“大姐姐才是最厉害的,姨娘也曾教导,莫要学这些眼皮子浅的人做事,白白降了自己的身段。”段云容轻声答道。
段云苏看着她尚带青涩的脸,心中突生一丝怜惜。这是在段家难得还明白的人,只愿这份清醒能持续下去。
她伸手扶稳云容髻上那玉兰花簪,正想说话,身子却被突然一撞。
段云苏凝眉看了过去,却见几个侍卫匆匆忙忙往前面跑了过去,身后正跟着几位老御医。
“这是怎么了?”一华衣公子也是疑惑。
“我也不清楚呢,方才拉住一侍卫说,似乎是有人掉水里去了。”
“呐,你瞧,就在那处,荷花池边呢。”
“这好端端的怎么会有人落水呢?”
“谁知道呢,也许是一不小心罢?难道还有人敢在这时候明目张胆的行凶不成。”
段云苏闻言回头往那边望了过去,荷池修整成圆形,正巧能瞧得见那边的状况。只见那里围上了不少人,其中一人身穿正红宫装,似乎正怒斥着什么,身旁一玄衣男子,约莫是太子的身形。
在宫中能穿深红衣裳的,也就只有皇后了。不知是何人,居然连皇后和太子都齐齐惊动了,御医也派上了这般多。
“且过去瞧瞧罢。”段云苏瞧着陆续往那边过去的人,说道。
众人将里面之人团团围住,段云苏一时之间也挤不进去,耳边却突然传来一声呼喊。
“王妃,你醒醒啊!”
王妃?受封的王爷早就迁至封地了,今日参加荷花宴的也就只有这唯一的亲王,这一声称呼的可是安亲王妃?
段云苏心里冒出不好的预感,急忙推开前边的人,给挤了进去。
“这是怎么了?”段云苏扶过安亲王妃的身子,伸指便往王妃的人中按了下去,果真见安亲王妃幽幽醒了过来。
“辰儿……辰儿……”安亲王妃一醒来就直接落下泪,伤心欲绝地捂着心口,喘着粗气,痛心地哭泣着。
辰辰?!
段云苏猛地回头,瞪大眼睛往那被侍卫御医围住的地方看去,心剧烈地跳动着,一个糟糕的想法直冲脑门。
她轻放下安亲王妃,提着裙子便往那边冲了过去,一把推开挡着她的侍卫。
待看清楚里面的状况,段云苏的眼蓦地睁大,心神一晃差点就跌倒。
只见赵贺辰就这般静静地平躺在地上,全身湿透,脸上毫无血色,头轻轻歪向一遍,黑亮的眸子早已紧闭,毫无生息。
段云苏只觉得脑子轰得一声炸响,身子不由自主地蹲了下去,伸出手指在他鼻孔下探息。
旁边的御医轻摇着头,叹息道:“此人早就断了呼吸,心搏已停,没救的了,准备后事罢……”
一边的太子眼中流露沉痛之色,连皇后也是不忍心地撇过头去,安亲王妃听罢一声哭嚎,又是昏死了过去。
局面乱成一片,瞧着仍跪在赵贺辰身边的段云苏,赵桓禛向身边侍卫使了个眼色。
那侍卫向前欲把段云苏拉走,不料她一把挣开,眼中含着冷冽寒光:“滚开!”
“段小姐,还是起身罢,辰弟他……”赵桓禛看着眼前樱唇紧咬的女子,心里也是难受,出了这样的事,实在是始料不及的。
只是没想到,在众目睽睽之下,眼前的女子居然就这么跪在了那人身边,伸手便解开了赵贺辰的衣襟腰带,胸前皮肤大露。
众人哗然,这堂堂一闺中女子,可清楚自己这是在作甚?!
段云苏不理会周遭的指指点点,直接打开他的嘴,发现里面并未有淤泥等异物,将他的头往后仰,捏住鼻子,直接就嘴对嘴凑了进去。
这下可是惊呆了一众人,这女的可是魔愣了么?众目睽睽之下居然与一男子亲吻!
赵桓禛眼色微沉,瞧着段云苏的动作极其有规律可循,又见她伸手在赵贺辰胸前按压着,一套一套的手法似乎很是娴熟,伸手便拦住了想要前去阻止的侍卫。
时间一点点过去,瞧着依旧毫无起色的赵贺辰,还有这又亲又压的女子,众人眼露怀疑,纷纷指指点点暗中嘲笑。
段云苏号到赵贺辰突然间恢复了的心跳,心中神经一松,就这么软了下来。只见原本死气沉沉之人,轻轻咳了一声,咳出了腹中积水,就这般缓缓睁开了眼。
众人大惊!
死人都能复生?这段云苏好大的能耐!
一留着山羊胡子的老御医急忙向前诊脉,待探到那虚弱跳动的脉搏,心中惊异:“活了!活了!”
那几位御医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景,这人明明心跳全无,怎么亲两下就救活了?!
众人不禁将眼光投向段云苏,只见她嘴角轻笑,眸中尽是温柔的光,轻轻拨开了赵贺辰额上湿透的发丝。
“来人,赶紧把赵公子抬去歇息,几位御医都全给我好生照看着,如有意外,小心你们颈上人头!”赵桓禛沉着声,语气中的威严让人不禁神色一紧。
这人都活了,想来也没什么好戏看了,众人正想三三两两散去,却听到一声娇斥:“且慢,今日在场的人,可不能就这般走了!太子殿下,赵贺辰为何落水,可要请你好生查清楚了!”
都留着不许走?这可怎么行,他一个傻子落水关我们什么事!如此一想便有人出来说道:“为何不能走,大家都知晓这赵贺辰是个脑子不好使的,没准是他自个儿贪玩掉进水中的呢。”
“既然没做过,为何还怕留了下来?”段云苏根本不理会那人的质言:“这位公子,赵贺辰心性虽小但很多是都明白,这好好的怎么会失足落水了?!”
那人一噎,不再发话。
太子眼光微沉:“跟在赵贺辰身边的侍卫何在?”
旁边有三人走了出来,皆是神色紧张,手心冒汗,他们也不过是受了命令送着赵公子到宴席上,没想到这短短一段旅程偏偏出了差错,连人都差点没了!护主不利,此次怕他们也凶多吉少罢?
见那三人跪了下来,太子绷着脸厉声问道:“你们便是照看赵贺辰的人?落水时你们三人何在?”
“回太子,赵公子见树枝上有只鹦鹉喜欢的紧,便命在下去抓了回来。”
“回太子,赵公子突然间想吃御膳房的绿豆糕,便命在下去取了过来。”
“回太子,当时剩奴才与赵公子两人,只是屋顶突然有个人影闪现,在下担心宫中主子的安危,想着他俩人也快要回来了,便追了上去。”
别说太子和皇后这般的人物了,在场的大臣有哪个不是人精,这可不就是有人故意将人引开,直接痛下杀手么?皇宫之中,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真有人敢做这谋害人的事儿,谋的还是一个毫无抵抗之力的傻子!
“今日在场的各位大人,还请你们见谅,都留着配合一番。此时事关重大,本宫定要将人给抓了出来,好还赵公子一个公道。”皇后扬手招来一太监:“将此时禀告皇上,被下令关了宫门,四处都仔细巡查了,莫要放过一个可疑的人。”
段云苏抬眼环视一周,瞧着各人脸上的神色,压制住内心的火气:“各位,还请你们将自己何时身在何地,身边可有人作证都一一说来,说清楚的便可先行离开。”
赵桓禛也是点点头,赞赏地看了一眼段云苏,如此一来就可以将不相干的人排除开来,凶手的范围也缩小了。
如此大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御书房中的皇帝,待他放下手中军报,一听到太监的禀告,“啪”地将手中奏折砸在书案上:“摆架御花园!”
荷花池吵吵嚷嚷,赵桓禛派了不少侍卫前去将人三两围开,命刑部中人仔细审问着。他看着身旁神色微敛的女子,眼中的坚定狠绝让他心头一跳。如果这女子真是喜欢着辰弟,那辰弟可是最幸运不过的人了。
有才有智、胆色惊人,更是长着倾国的模样,若有人愿意诚心地去看待她,定会发现她身上那让人折服的气质。
“段小姐,你的衣裳也弄湿了,不如先去换上一件?”太子瞧着她染湿的长裙说道。
段云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宽袖与裙摆,皆在方才给赵贺辰人工呼吸时粘得湿透,确实是不雅,再加上赵贺辰也已经抬去休息诊治了,这边的事情自己也插不上手,一时之间也不可能得出个结果。
如此一想,段云苏便轻点一下头施礼道:“谢太子关心,如此臣女便先行告退了。”
段云苏正走了两步,迎面便见一人拦住,正是秦蓉:“太子殿下,段云苏可还没证明自己的清白,怎么偏偏她就可以离开!”
段云苏看见此人眼中直接冒出三把火,此刻她心情正烦躁着呢,她也不等太子发话了,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滚!本小姐心情不爽利,没那心思与你磨蹭!”
众目睽睽之下被人这般呵斥,秦蓉堪堪地稳住身子没摔倒在地,脸上一会青一会白,后有染上了黑色,像极了那染色盘一般,怒声道:“在太子面前你也敢如此嚣张?真是毫无礼教。”
毫无礼教?段云苏瞧着她尖尖的瓜子脸,面露嘲笑,一把抬起她的下巴,语气阴森寒冽:“秦小姐,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来惹我,否则你会死的很有节奏。”
说罢放下她的下巴,淡然离去,再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秦蓉早已被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吓住了,她心中一凉,全身冷汗不自觉的冒了出来。
这人真是还是那个段云苏吗,如此碜人的气势她可从未见过!
身后的段云容小心翼翼地跟着她的步子,不时抬头偷看一下,瞧见段云苏投过来的视线,急忙把头一低,盯着脚尖走路。
“三妹妹,可是害怕了?”段云苏淡声问道。
段云容摇摇头,赶紧应道:“没有……只是突然间觉得大姐姐厉害了许多,以前的大姐姐可不是这样的……”
“那你喜欢以前的大姐还是现在的?”段云回过头来,仔细地看着她的眼睛。
却见段云容眼神清亮:“自然是现在的大姐姐好,没人敢欺负大姐,对付那些小人毫不手软,容儿看着可解气了。”
以前的大姐对她可不好,脾气也坏,凡事都被二姐压着一头;现在的大姐可不一样了,有时同样是气势凌人,可却不会让人觉得生厌,对她和她各哥哥也好。
段云苏勉强一笑,说道:“回府罢。”
“可是外祖母与父亲他们还在宫中……”段云容担忧地看看身后还未放走的人,有些忧心。
“若没做坏事,他们便不会有事。三妹妹,今日的情形你可都看到了,你整日担心的父亲和外祖母,在我有事的时候,可有出来帮大姐说一句话?”
段云容沉默。
“大姐也不是想叫你无情无义,只是你要睁大眼看清楚了,你真心相待的,不一定会同样用心对待你,最靠得住的,还是你自己。”段云苏浅叹一声,再也无话。
由于来时的人多,段家的马车也停了几辆,段云苏与段云容上了马车,便直接折返会府。
留在绛云居的谷秋瞧着湿了衣裳的段云苏,再看看那时辰,如今正早着呢,心里直觉认定小姐是被人给欺负了,脸色可不好了:“小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赶紧换身衣裳罢,莫要着凉了。”
经了方才宫中的冷淡与无情,谷秋满眼的关心让段云苏心头以暖,鼻子一酸,她一把熊抱住念叨着的谷秋,喃喃说道:“谷秋真好,我都不想把你嫁出去了。”
谷秋被她小姐这般豪迈的动作吓了一跳,挣了挣见小姐还是死命地抱住她,也就认命了:“小姐胡说什么呢,奴婢可是打算一辈子跟着小姐呢。”
“养着你吃光我的米饭?”段云苏笑道:“谷秋打的好主意呐。”
谷秋无奈的一翻白眼,却也随了她。小姐心情不好总是爱乱说话乱折腾,这个怪癖可是刚发现不久呢。
段云苏的眸子轻垂,谷秋如今也二十又一了,自小便被选去伺候她母亲,再被留在了她的身边,这份感情定时比别人浓厚的,但她也不可能就这般困住她,谷秋待她情义深重,自己更是要为她寻个好归属。
“小姐,老爷老夫人他们都回来了罢?”谷秋拿出一件干净的衣裳说道。
“还在宫中呢,想来还要一段时间。”
谷秋越听越疑惑了,往年小姐提前回府也是常事,可老爷他们必定也是一同回来的,虽然他们都黑沉着脸没个好脸色:“发生何事了,可能说与奴婢听听?”
段云苏眼光微沉:“赵贺辰落水差点丧命,如今宫中正在查着呢。”
“啊……”谷秋一惊,捂住自己的嘴巴,好生惊诧,这赵贺辰,究竟得罪了谁?三番两次遭到陷害,还一次在江州,这一次直接在守卫最是深严的皇宫!
那小姐怎么这般早便能回来了?谷秋瞧着段云苏困倦的脸色,还是没问出声来,伺候好她更衣,便让她好生歇歇。
段云苏躺在美人榻上,虽是倦了,可左翻右翻就是合不上眼,一会儿想起那面无血色的呆子,一会儿又寻思着是谁想要害了赵贺辰。
她想直接去安亲王妃看看吧,可又不知安亲王妃可曾回府了,太子又可曾查出了幕后真凶?一时之间段云苏纠结无比暗暗后悔自己就这么回府了,不如直接呆在宫里,打听得一点算一点。
约莫一个多时辰睡去了,段云苏在迷迷糊糊之间似乎听到吵杂声,便起身打算一探究竟,却正巧发现声音是往她绛云居这般过来了。
待她走出闺房,便见段老夫人与段常在正气冲冲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段云锦。
“这是怎么了?”段云苏语气平淡得紧。
“怎么了?你还好意思问我怎么了?!”段常在伸手便直接指着段云苏的鼻尖,大声呵斥道:“要是我知道你居然这般不知廉耻,今日打死我都不会带你进宫!”
她不知廉耻了?不知这又要从何说起你?段云苏一把掌拍掉那只伸过来的手指,忽视他瞪得老大的眼珠子,说道:“不知我又做了什么,父亲这般生气?”
“你还不知做了什么?你今日在众目睽睽之下对一男子亲了又亲,这不是不知廉耻又是什么?!”
原来是因为这个,段云苏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父亲的意思是,我不该救了那赵贺辰,他活该死了干净?”
段常在被她那不屑的眼神激到了,没想到自己这女儿如此不知礼教,还敢这般跟自己的父亲说话!
“救人?那样救人的法子,还非得你去做了?那么多的御医,哪个不行?怎么就非得是你了!丢光了我将军府的脸面,还敢狡辩!”
段常在的话音刚落,段老夫人也淡淡地出声了,语气微冷:“正是如此,云苏,你身为女子便应该顾着自己的名声,这样的事情你也做的出来!”
“我怎么就做不出来了?”段云苏一声嗤笑:“可还真没说错,这事还真是非我不可!御医?难道你们都没听见,御医都说没救了,我还等着那些个无用的御医来救不成?”
看着这两人拉得老长的脸,段云苏勾唇一笑:“如若是你们,我可还真是会顾忌点名声,断不会做出这般行径。”
这话什么意思?可是说他们有难反而不救,就救那毫不相干的外人,没想到段家居然养出了个白养狼!
“你……你……”段老夫人气得一口气没喘上,扶着胸口一副难受的模样。
段云锦急忙向前,轻轻拍着段老夫人的背,顺着气,说道:“大姐姐,祖母平日对你最好了,你怎么可以这般气她!”
段云苏被她故作的模样恶心到了,自从赵贺辰出事后,今日她还真是看谁都不顺眼了!对她最好?那是因为那时她还没“害得”将军府对了面子!以前难道她就不曾细心关护这段老夫人了?可是你看看,付出再多,也顶不上将军府的一丝丝脸面!不管自己再如何的掏心掏肺,怕全都贴在了这张面子上罢?
“我段云苏一向都是冥顽不灵、粗劣不堪,哪比得上四妹妹贴心。”段云苏嘲声道。
“祖母莫气,姐姐也是急糊涂了,才会这般说话。”段云锦面露关切,忧愁地皱着秀眉,恨其不争地看了眼段云苏,说道:“大姐姐身为医者,看着病人也是一时心急,如今后知后觉,想起自己清白就这般丢了,才会如此狂躁不安。”
段老夫人见段云锦这般乖巧,说的话也是有理,但在脸面上却是下不来,哼的一声冷笑道:“如今清白丢在了一傻子身上,瞧他安亲王府也是权势人家,与咱将军府正是般配,不如改日便让安亲王妃上门提亲!”
段云锦心中一喜,眼里露出得意之色,垂首故作难过,却是偷偷地笑开了。段云苏,看你往日嚣张的紧,如今又能怎样,嫁与一个傻子,看你还如何张狂!
“我不同意。”段云锦还没乐完,便听的段常在呛声道:“我将军府怎么能要一傻子当女婿,不是平白降了身份、丢了我将军府的脸面!”
又是脸面!
段云苏实在是不愿再与这些人说话了,她嘲讽一笑,抓着旁边从宫中跟了回来的丫环,问道:“安亲王妃与赵公子此刻在宫中还是回府了?”
那丫环正被里边气拔弩张的氛围给吓住,突然间被段云苏给抓住,愣是糊了一跳,想都不想便交代了:“都回府里去了。”
段云苏放下她的手,头也不回地便要出门去。段常在一听她这般问,心中直觉就不好了,难不成这段云苏还要找那傻子不成?这是闹得纷纷扬扬的,此时应该避着不出门才是!
“你给我回来!”段常在喝声道。
一旁的谷秋瞧瞧盛怒的老爷,又瞧瞧转身离去的小姐,抬腿便追了上去,撒下这乱摊子直接不管了。
安亲王府。
待人将赵贺辰安置好,安亲王妃身边的李嬷嬷才安慰道:“王妃,您也去休息一下吧,大少爷如今也没事了,倒是您,要仔细注意写身子。”
看着安亲王妃憔悴的容颜,红肿的眼睛,李嬷嬷心中长叹一口气。谁说嫁入这侯府便是享福了?她家的小姐可就从未舒心过,先是不是要应付着这侧室时不时的折腾,还要照顾痴傻了的儿子,可如今连出门一趟也被人暗中惦记着,差点搭上了少爷的性命。
她的王妃也不过是一弱质女流,原本该依靠的安亲王却卧病在榻,病情越发严重了,剩下那侧室张狂着,如今情形却没法把她给彻底治住。
安亲王妃抚着赵贺辰紧闭的双眼,神色痛楚。都怪她不好,明知道自己儿子简单如白纸,却偏偏还是没看紧了,三番四次让他受了伤害。
瞧着王妃盈着泪的眼,再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赵贺辰,李嬷嬷轻叹一声:“也幸好段小姐在场,若不然……”
没有呼吸、没有脉搏,连御医全都说公子去世了,偏生有人能将公子生生地从阎王殿拉了回来:“王妃,慧和大师说的果真没错,这段小姐就是咱王府的贵人,这两次可都不是她将少爷给救了回来么。”
安亲王妃捂着流泪的脸,低声抽泣着,她犹记得御医都默默摇头时,心中生扯着的钝痛,她的孩儿,就算是痴傻又如何,如今她什么都不求,只求能她的辰儿能好好地活着,这生离死别的痛楚,她实在承受不起……
屋外的掬月轻轻撩起珠帘,瞧着默不作声的李嬷嬷与低声哭泣的安亲王妃,低声禀告道:“王妃,侧妃娘娘过来了。”
“她过来作甚?不就是想看我辰儿死了么!不见,把她给我赶出去!”安亲王妃红着眼怒吼,曾经端庄威仪的脸不再,和着眼泪甚是狼狈。
“王妃莫要激动。”李嬷嬷掏出帕子为她拭了眼泪,说道:“她过来瞧笑话,咱偏要好好的,让她笑话不出来!”
“哟,王妃姐姐,怎么这般大的火气,莫要惊到睡着了的大少爷呐。”温侧妃一摇一摆地走了进来,把弄这手上的玉镯,姿态悠闲的紧。
“你来作甚?”安亲王妃冷声说道。
“姐姐这般说可是要寒了妹妹的心了,我当然是来看望一下大少爷的了,可怜见的,怎么就落到水中去了呢。”温侧妃面色温柔,心中却是暗狠,这赵贺辰的命可真是硬,几番折腾没想到还是能活着,难不成这人是属猫的,有九条命不成?
九条命……温侧妃眼中狠色一闪而过,就算有九条命,她也有的是法子。
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安亲王妃将她视之于无物,给床上的人掖掖被子,双眼不愿离开,似乎怕一个闪神赵贺辰就不在了。
那温侧妃见此也是轻声一笑,伸手想抚上赵贺辰的头,却被安亲王妃一把拍开,只好说道:“姐姐这般样子,可是真是伤人。大少爷可真是好运气,在哪都能遇见那段云苏。”
她可是第一时间受到宫中的消息了,原本是知道这段云苏会医术一事的,却没想到她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居然能把死人给救活!
如若没有段云苏,这赵贺辰便归天了罢?温侧妃冷冷一笑。
“那是我辰儿的福气,温媛媛,本王妃警告你,敢动我辰儿,就算是同归于尽,我也不会犹豫!”
“姐姐怎么可以这般说话。”温侧妃掏出手帕抹抹眼角,柔弱万分:“姐姐可是怀疑是妹妹害的大少爷这般?那可是天大的冤枉!那可是皇宫,我连宫门都没进去过,更不可能在里面安置人呐。”
安亲王妃轻哼一声,这人的话要是能信,那她可真是活回去了。她温媛媛是没进宫,但她的父亲却是大有能耐!
瞧着安亲王妃毫不相信的脸,温侧妃也不恼:“妹妹曾不止一次说过,大少爷痴傻,你好生照料便是,这管家的事儿还是交到我手上罢,偏偏姐姐你不愿意。你瞧,这顾得了家,便顾不上儿子,出事了罢。”
“够了!你给我出去!”安亲王妃猛地站起身来,头一晕身子便晃了晃,瞧着温侧妃带笑的脸,安亲王妃真想一把把她给撕烂。
她还不知道这温媛媛的算盘,想夺了管家之权?门都没有!原本还低调着动些手脚,如今却是这般张狂,明目张胆地想爬到她头上来!
管家之权落你手上,怕我母子二人的容身之所都没有了罢,她是八抬大轿、上了皇族族谱的正室,怎么能屈身在意你侧室之下。
侧妃,说到底了还不过是一个妾!
“娘……”床上传来低弱的呼唤,安亲王妃听闻,急忙回头去,正见赵贺辰轻轻睁开了眼。
“辰儿……辰儿,可有哪里不舒服?跟娘亲说……不对,不对,掬月,快去把御医给请过来!”安亲王妃惊喜得语无伦次,颤颤着手摸上赵贺辰微凉的脸颊,欢喜的落泪。
安亲王妃回府之时,皇帝便派了一名御医跟随,不一会,那御医便进来了,他伸手想给赵贺辰把脉,无奈那厮将手藏的紧紧的,就是不愿意。
老御医看向安亲王妃,也瞧见了对方似是无奈的眼神,也亏得他行医数十载,便仔细端详着赵贺辰的脸色,摸着山羊胡子说道:“既然醒了便好,赵公子已无大碍,安亲王妃且放心。”
幸好在赵贺辰昏迷时安亲王妃已请过他来号脉,要不哪敢这般断定。
安亲王妃总算是换上了笑脸,旁边的李嬷嬷与掬月也是欢喜一笑。
温侧妃更是夸张,直接“哎哟”一声,唤道:“那可好了,如此姐姐便可放心了罢?是了,赶紧叫祁儿过来看望一下。姐姐可不能怪祁儿不知礼,你也知道,如今府中便剩祁儿一男子能照料府中之事,实在是没时间过来。”
就算是嫡子又如何,如今能为王府奔走的只有她祁儿一人。这赵贺辰,不也过只是个废人!
“娘亲……苏苏呢?”赵贺辰歪歪脑袋,没瞧见段云苏的人影,心情很是低落。方方告诉他今天进宫就可以见到苏苏的,可是为什么苏苏没在呢?
方方说那什么人要进宫给苏苏订亲呢,为什么现在不是在宫里头?苏苏是不是要被人抢走了?苏苏明明是他的,他要赶紧起来!
赵贺辰挣扎着欲坐了起来,安亲王妃又把他按了下去,他刚醒来,一时无力挣扎不过,心一急便见眼眶都红了:“娘亲,辰儿要去找苏苏,你让辰儿起来。”
“乖,等辰儿好了娘亲便带你去找苏苏。”安亲王妃哄着。
不可以,怎么可以!等他好了,苏苏被人抢走了怎么办!
“哟,瞧瞧,可还真有力气折腾。姐姐你养的儿子,一醒来要的是别的女人呢,这心里面可是没有一点你的存在呐。”温侧妃阴声怪气地说道,又是呵呵地笑着。
说实话,安亲王妃的心里头也是有那么的一点不自在,毕竟自己在这守着,儿子醒来了第一个关心的人,居然是别的女人,任谁心里面都有些想法罢。
“丑八怪,你是坏人!敢说苏苏的坏话,还想惹娘亲生苏苏的气,辰儿不想见到你!”赵贺辰气呼呼地骂道,苍白的脸居然被气得微红。
赵贺辰也不知道温侧妃话中的用意,只是他懵懵懂懂的话,却让安亲王妃心中一跳,霎时间清醒过来。这温媛媛,果真是一刻都不能省心的,这是想给自己下眼药,在自己心里头种上一根刺?儿子喜欢和在意别的女人,做母亲的会落寞是正常,可这人是在赤果果地挑拨自己与段云苏未来的关系呢。
这段云苏与她的辰儿,一没定亲二没下礼,这人居然也这般快就想暗中下绊子!
想了明白的安亲王妃笑得温柔:“辰儿乖,你好好歇着,娘亲帮你请苏苏过来可好?掬月,你去将军府一趟,就说本王妃想请段大小姐过来坐坐。”
赵贺辰一听,顿觉圆满了,很是欢喜地眯着眼睛点点头,乖乖地躺下来。只要苏苏来了王府,辰儿就把她留在这里,谁也抢不走。嗯!就是这样!
那温侧妃被赵贺辰的一声“丑女人”气得咬碎了银牙,再见王妃居然不上套,心中暗火一烧,面露嘲讽:“姐姐,我看那段云苏也不是个好的,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脱了男子的衣裳,还给亲了下去,这般的女子叫了过来岂不是侮了你的眼。”
光天化日?大家都瞧见了又如何?段云苏亲的是她的儿子,最重要的是这亲一亲就救了儿子的命,这还有什么关系。全京城都知道段云苏将会是辰儿的女人,这可正好,这事儿更是顺顺当当的,宋府那边的阻碍也小点。
“我儿子喜欢便成,你不愿意见着,那就给我滚一边去。”
“什么破落户都往府里收,我瞧你可是要自轻自贱了?”被这两母子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温侧妃早就恼怒了,直接甩开方才那故作姿态的脸,换上一副傲慢不已的模样:“我看你最好日日夜夜将他护在怀里,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亲王妃走向前,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比狠绝,谁也不比谁差:“别以为我不动你便是许你猖狂,且看谁能笑到最后。”
惹急了的兔子尚会咬人,更何况安亲王妃这个护子心切的人。
双方僵持着,眼见就要闹开了,却听门外传来一声娇柔细语、清脆如黄莺出谷:“王妃娘娘,不知是哪个小家小户出来的人,居然敢在您面前这般无礼?”
床上之人一听到声音,身子一撑便摇晃着坐了起来,眼光大亮,欢喜道:“苏苏。”
娘亲果真没骗他,这么快就把苏苏找了过来了,赵贺辰呵呵傻笑。
温侧妃这是头一回见到这段云苏,只见她身穿粉色曳地烟纱裙,眸中清波流转,头上发髻斜插碧玉桃花钗,香娇玉嫩脸比花娇,一颦一笑更是令人迷了心神。
第一美人的称号果真是不假,瞧她那娇娇柔柔的样子,真是容易让人大意小瞧了她。这傻子,眼光倒是不赖。
“见了本侧妃还不行礼?”温侧妃端着架子挡住段云苏的去路,斜睨着她一眼。
行礼?这段云苏可还真是不懂了,没办法呐,府中也没人教她规矩,原来这熙国见了王爷的侧妃也要行礼?
不过,骂了辰辰的人,还要她的礼?这也太小看她了罢。
“你是温侧妃?”段云苏眨巴眨巴眼睛,一副懵懂疑惑的模样:“王妃娘娘,这是侧妃娘娘?云苏还以为是哪里冒出来的破落户呢,在王妃面前也敢那般说话。”
破落户?没想到这人敢拿自己的话来给她添堵,温侧妃脸一黑,瞧着段云苏规规矩矩地给安亲王妃行了个礼,脸色更是难看:“这王府大院,你不通报一声便进来了,可真是不知规矩。”
“侧妃此言差矣,云苏正到王妃门前,刚好瞧见了掬月姑娘,说是王妃有请。来这安亲王府,自然是按着王妃的规矩意思来,你说是吧?”
温侧妃噎住。
“真是个好孩子。”安亲王妃笑眯着眼,拉着段云苏的手打量了一番:“今日还未谢过你救了辰儿呢,可有想何想要的,本王妃全寻来给你。”
赵贺辰见自己娘亲把他心里最最惦记的人给牵住了,都没法子过来瞧自己了,嘴一瘪,埋怨道:“娘亲,苏苏不是过来陪辰儿的么……”
“是是是,你的苏苏,娘亲不拦着。”安亲王妃松开了手,偷偷掩嘴笑着。
段云苏被闹得脸一红,暗暗瞪了他一眼,不过心里却还是高兴的,看这模样,这呆子的身子也没啥事,自己也不必太过担心了。
“辰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赵贺辰朝她咧嘴一笑,蹭蹭着被子靠了过来,他见到苏苏好开心呢,哪还有什么不舒服。
安亲王妃见赵贺辰总算不折腾了,两人相处似乎也是很融洽,心中暗自高兴。倘若真迎娶了段云苏,该是会对辰儿好的罢,到时候她便等着抱孙子,就算辰儿一辈子痴傻,有了子嗣,这位置谁了动不了。
那些个虎视眈眈的人,定要让你的念想全都落空!
温侧妃瞧着这三人温情的画面,觉得甚是碍眼,衣袖一挥便出了去,完全视安亲王妃如无物。
段云苏眼光微敛,没想到这温侧妃竟是这般嚣张之人,完全不把规矩放在心上。安亲王妃这般反应似乎是见怪不怪了,为何要对她这般容忍?赵贺辰平日里,又可有受了她的欺负?
见碍眼的人走了,赵贺辰的精神似乎也还不错,安亲王妃便问道:“辰儿,你为何会落入到水中?”
赵贺辰一下子垮了脸,好生幽怨:“辰儿想摘荷花,突然间肩膀好痛好痛,然后就掉下去了。”
如果不是这样,辰儿定会把那荷花摘起来了。池子里的水可深了,他爬不起来,好难受好难受。
肩膀痛?安亲王妃轻轻掀开赵贺辰身后的衣裳,只见肩膀之下正有一块碗口大的淤青,
段云苏偷偷瞥了一眼,也瞧见了那淤痕,这痕迹,想来是被人用硬物将人给砸了下去。如若是这样,那凶手有可能是藏身在某处,若正巧是个会武功的,根本不用露脸便可将硬物掷了出去。
这下查起来可又难上几分了。
“王妃娘娘,太子过来了,正在前厅候着。”一丫环进来禀告道。
太子来了?可是查出了真凶?安亲王妃神色一紧,但转念一想,这般短的时辰怎么可能就抓住真凶了?不管如何,且先去瞧瞧。
“段小姐,你先在这里陪着辰儿可好?我且先过去瞧瞧。”安亲王妃回头看了眼赵贺辰,有些不放心。不管如何,这段云苏救了辰儿两次,定然不会害他。再加上她略懂医术,辰儿若是有什么不妥也能照料着。
段云苏点点头,那赵贺辰一听,更是欢喜了,伸手牵着段云苏,傻乎乎地笑着。
看着安亲王妃离去的背影,赵贺辰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毫无预兆地便一把抱住段云苏,使劲地在她胸前蹭啊蹭:“苏苏,辰儿好想你呢,可是就是见不到你。”
苏苏软软的,苏苏香香的,辰儿果然最喜欢苏苏了。
段云苏被他蹭得脸色如胭脂般红透,这呆子,这个地方是能蹭的吗!她伸手便欲推开,无奈这厮如八爪鱼般抱的死紧。段云苏瞧着屋里的丫环,急出了一身汗,这厮做事可真是随心随性,一点都不考虑一下场合。
不对!就算没有人,也不能这般吃她豆腐啊!
“辰辰乖,快放开苏苏。”
赵贺辰闷闷一声“不要”,那死缠着的力气,若不是亲眼所见,段云苏还真是不相信这人在半天之前还是奄奄一息的模样。
耳边传来轻轻一笑,段云苏回头一看,只见屋里的丫环正偷偷笑着,顿时大囧,赵贺辰见段云苏只顾着看那几个丫环,顿时心里不乐意了,鼓着腮帮子嘟着唇,眉头一皱:“你们都出去,不准进来。”
那些个丫环忍着笑退下,还不忘了给他们光上门,段云苏汗颜,这安亲王府的丫环,可真是……
前厅里。
赵桓禛眉头深锁,锐利的双目紧盯着那茶盏,心神不知飘到了何处,瞧见安亲王妃进来,方才搁下手中茶杯。
“见过太子殿下。”安亲王妃虽是亲王妃,却是未得封号,见到一国储君还是要行礼的。
赵桓禛急忙扶起:“辰弟可好?”
“已经醒了过来了,御医说已无大碍。太子殿下,可是抓到那真凶了?”安亲王妃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结果,暗中害她辰儿的人,一日不除,便多一分危险。
赵桓禛的脸色微沉,似乎有些难以开口,看着眼前之人焦急的脸色,叹声说道:“算是找到了罢。”
什么叫算是找到了?安亲王妃心中隐约有了不好猜想。
“今日审问过后,参宴的大臣和女眷们都未查出蹊跷,待查到那些个宫女身上,才一连串抓出几人。”赵桓禛没有详细说起那经过,沉声道:“后来牵扯出了宫中的嫣嫔,想要仔细审问一番时,却发现嫣嫔已经上吊自尽了。”
安亲王妃心一沉,后宫之中,后宫中的妃嫔多数是为平衡朝中关系才抬了进去,这其中的关系错中复杂,难道辰儿要这般白白受害?
“那嫣嫔的父亲尤郝也算是朝中清流,听闻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等错事,已引咎辞官了。”太子负手身后,在亭中来回走了两趟,神色有些看不透:“嫣嫔已死,她身边的丫环,刑问之下依旧是说不清楚自己主子为何这般做,想来这嫣嫔是私底下悄悄动作的,不曾告知他人。”
按太子的意思,这事便断在了嫣嫔身上?安亲王妃怎么甘心,想起方才赵贺辰说的话,便问道:“那嫣嫔可有武功高强的侍卫之类的人物?辰儿他可是被东西砸在了身上,才落入水中。”
赵桓禛点点头:“安亲王妃且放心,辰弟与我一同长大,任它线索已断,我也定会彻查到底。近段时日你且好生照看着辰弟,莫要再出什么差错才好。”
也只能如此了,安亲王妃无奈地点点头,也亏得太子与辰儿有些感情,若不然,此事便是如此不了了之了。
事儿都说清楚了,太子正想告辞,却突然间想起了一件事儿来:“我前来时路过将军府,瞧见那官媒姚媒人进了将军府呢,可是安亲王府派去的人?”
将军府还有三个女儿未出嫁,也不知那些人求的是哪一个?该不会是段云苏罢,那日在宫中当众亲了赵贺辰的,难不成还有人会打着段云苏的注意?
安亲王妃也是一愣:“没有呢,从宫中回来便一直忙着照看辰儿,哪有这个时间。”
“那可要好好打听一下了,若是其他人还好,但若是段云苏……那辰弟可要怎么办?”赵桓禛凝眉,辰弟自小便成了这般模样,处处遭人嫌弃,如今难得满心欢喜着一个人,真么能被人给得了去。
“我看不如早早进宫请旨罢,让父皇给辰弟与段大小姐赐婚,那其他人也不敢再打着其他主意。”
这边商讨着,将军府那边可也没闲下。
姚媒人在京城可是算的上名号的,保的都是官媒,今日上了将军府,不知是哪家儿郎看上了谁?
“段老夫人,许久没见着了,您身子可好?”姚媒人坐在椅上,寒暄了两句。
红叶在段老夫人身后,轻轻地揉着她的肩,段老夫人微阖着眼,说道:“不知今日姚媒人过来,可是哪家的意思?”
“这户人家段老夫人定是满意的,正是齐府齐夫人的意思,齐大人可是工部尚书,身份地位与将军府甚是相配,这门当户对的,以后的烦心事也少些。”
“哦?不知是齐家的哪个公子?”段老夫人果然有些意思了。
“正是齐家嫡子齐书成,齐公子如今虽未有功名在身,但却与太子交好,才能也是出众,官职定是不会少的,模样也是长得周正,可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儿郎。”姚媒人一说就兴起了,她可是收了齐府不少银子,这事定要办得妥妥的。
“嫡子齐书成?”段老夫人有些疑惑了,问道:“不知看上的是我将军府的哪个姑娘?”
段云容段云锦如今都十三,确实也是能说媒了,只是这两人的身份皆是庶出,按理不会被齐府这样的人家求去当正妻才是。
若是想抬位妾室,那倒说的过去,只是娶妾哪里用得着请官媒。
“齐家看中的,可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段云苏。”姚媒人拿着帕子掩嘴笑道:“段大小姐的才情容貌皆是上等,两人可算是郎才女貌,般配的紧呢。听说年前齐夫人的病也是段小姐治好的?这宋夫人和齐少爷可都见过段大小姐,皆是满意的。若是嫁了过去,日子过得也定会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