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媒人的一番话下来,倒也让段老夫人动了心。齐府确实是个好人家,若有个什么意外,也能帮扶着,再加上段云苏这情况,齐家愿意来求娶,请的是官媒,可真是给足了脸面。
想起不久前才甩了她脸色出了门的段云苏,段老夫人心中一滞,有些不痛快了:“老身先考虑一番罢,改日定会个齐府一个答复。”
改日?那可要等到什么时候。姚媒人做媒做惯了,凭着这三寸不烂之舌,哪是会这般就放弃了的:“段老夫人仔细考虑是好事,毕竟这婚姻大事可要看清楚了不是,只是这齐家少爷也有不少人家惦记着呢,老夫人可莫要错失了良机。”
“母亲,我看这事便这样定下了罢,段云苏做出那些事,有个人愿意前来提亲算是福分了,还拖着像什么样。”段常在脸上的厌烦好不掩饰,那般的逆女,早嫁了早了事,嫁给齐家不比嫁给个傻子好?!
段常在一向听老夫人的话,在这段云苏的婚事上却三番四次地与她的意思相对,段老夫人心中一哽,老脸一沉,当场就不乐意了:“这婚嫁之事老身操许的多,比你清楚的很,这事我说了算!姚媒人,你且先回去罢。”
姚媒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是明明快要成了,偏这段大人跑了出来,如今好了,段老夫人要与他对着干,苦的还不是她这个媒人。
官媒上门求娶的消息很快传到了二姨娘耳边,她气得砸断了手中的玉簪,语气阴狠:“这段云苏算个什么东西,又是退婚又是亲吻别的男子,还有什么清白可言,那粗俗的模样,偏偏还有人喜欢了!”
“娘,我才不要那段云苏嫁去齐家,锦儿要她嫁给那傻子,那时人人嘲讽看她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说话的正是段云锦,只见她小小脸上的阴狠与二姨娘的如出一撤,眉眼上挑一副刻薄的模样。
她定要嫁得比段云苏好,到时候见面便低她一头,岂不快哉!
“锦儿,今日在荷花宴上,可有瞧中了哪家公子?”
段云锦脸一红,二姨娘瞧着她娇羞的模样就知道有戏了,急忙追问着。
“娘!”段云锦扭捏着,吱吱唔唔的低声说道:“女儿中意的是太子……”
太子!果真是她二姨娘生的,眼光可够高的。二姨娘呵呵笑着:“太子是何等人物,你若是喜欢,可要好生努力学学规矩女红。”
“娘你有办法?”段云锦眼前一亮,已她的身份接近太子可算得上是妄想了,但若是自己娘亲有法子,她定不会放弃。等到太子登基之日,她便是皇帝的女人,到时候的段云苏,怎么也比不过她!不,除了段云苏,还有那些个平日暗地里嘲笑她想麻雀变凤凰的,她定会让这些人好看。
“你娘我是什么人,女儿的心愿,娘亲定会帮你达成。”二姨娘眼中露出得意之色,只要她手上的东西还在,那老不死的定然不敢拿她怎样,到时候这区区一个小请求,就不怕她不答应!
眼看天色便要暗下来了,段云苏才终于回到府中,想着方才赵贺辰死拉自己不愿意撒手,段云苏不禁觉得好笑了。
这呆子,自己又怎么可能留在安亲王妃不回去呢,就算你撒泼闹腾也是没用呐。没想到这人刚脱险,折腾的力气可还是一点都不减啊。
府中一切如常,但是有些丫环私底下偷偷打量着她,段云苏倒也没有放在心上,直接走进绛云居。
听荷听竹早就候在院子前,见段云苏回来,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小姐,你可总算回来了。”听竹长长松了下气,这一走便是一天的,可把她们给急坏了。
“可是出了什么事,这般着急的模样?”段云苏往屋里走去,结果听荷递过来的茶,轻轻呷了一口。
“小姐,刚才齐府请媒人过来提亲了,我看着老夫人也想要答应的样子,这可不就急了么。”
听荷噼里啪啦的就把话全倒了出来,段云苏一听,“噗--”的一声把口中的茶喷了出来,谷秋急忙递来帕子,也是被段云苏这般大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你说什么?谁来提亲了?”段云苏不敢相信地又问了一遍,按她往日的名声,再加上今日在宫中的豪放做派,居然还有人上门求亲?太难以置信了。
“是齐府,给齐家嫡子齐书成提的亲。”听荷重复了一遍,小姐被提亲不是很正常的事儿么?小姐有相貌有才情,也算那齐公子有眼光了,可是……哎哟!若是老夫人答应了这门亲,那赵公子可怎么办。
貌似小姐对赵公子也有点意思来着,老夫人这么做,可是要棒打鸳鸯了么?
段云苏僵硬一笑,虽是之前有料到过段老夫人会抓着她的婚事,可真实发生了这一天,自己还真是有点不淡定了:“祖母怎么说的,你们可有打听到了?”
听荷摇摇脑袋表示不清楚,倒是听竹更清楚一些:“原本老夫人似乎也想应下了呢,可是后来老爷出来说这事儿不用考虑了,就该应下,然后老夫人不知怎么地就不乐意了,说要再仔细考虑。”
段云苏思量一下,明白了其中的关键。段老夫人这辈子强势惯了,突然有人出来呛声,心里面自然不舒坦。待过上几日,怕她还是会想明白,最终应了这门亲事。
齐家条件样样皆是不错,若是此事让宋家知道,只怕会拍双手赞成罢?她可是还记得在江州时,外祖父坚决反对她与赵贺辰的。
翌日,大街小巷里突然传开了,那之前人人不喜的段云苏居然有着起死回生的本事,那没气的人被亲一亲就能活了!
“这可是你亲眼所见?”一路人问道。
“皇宫啊,我一平民老百姓哪有机会进去,我姑姑的闺中好友的女婿的侄女在宫里当差,这事可是不假呢!”
“我看你是想多了,听闻那段小姐可是会医术,这救活一个人也正常。”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段小姐的无脑刁横谁人不知,怎么突然间这么大本事了?”
“段小姐定是得仙人指点呢。”
事情越传越离谱,生生造出了好几个版本,就差把她说成是天上的仙了。
要不然怎么解释她的本事?要不然为何明明清白有损还有人愿意提亲?
段云苏听着听竹打听回来的段子,乐得笑眯了眼,这一传十十传百,传的面目全非,这群众的想象力可真是强大。
“小姐,你还笑得出来,这都被老夫人和老爷给禁足了,你就气啊?”听荷抱着装满针线的篮子好生幽怨。
明明小姐救了人是好事,现在反而要禁在院子之中,这是什么道理!
段云苏倒是不在意:“不禁足小姐我也不敢出门呐,外面的传言正盛,你家小姐出去了定会被当作猴子来围观。”
“可是小姐不出去,怎么阻止齐家的提亲?”段云苏一愣,没想到这丫头想的是这一茬,她好整以暇地问道:“原来听荷就这般希望你家小姐嫁到安亲王府中去?为何就看不上齐家呢?”
听荷拧着黑黑的眉头,很是认真的回道:“小姐和赵公子一起,整日都是开开心心的。奴婢想小姐开心,那齐公子小姐都没相处过,是个怎么样的人都不知晓呢。”
看着她煞有其事地分析着,段云苏淡然一笑:“赵贺辰被我亲了,也被我摸了,若是安亲王妃不在意她家儿子的清白,那小姐我就嫁了别人罢。”
事到如今,她该如何争取呢?段家人中意那齐家,宋家也不喜欢那赵贺辰,如今法子倒有一个,便是安亲王妃也来求了婚事。
昨日她便向段老夫人明言不喜这门亲事,自然是惹得老夫人勃然大怒,父母之命媒灼之言,哪有她什么事儿,然后,自己便被禁足了。
她一女子可以说不喜欢那齐书成,但总不能到安亲王府家求亲罢?!
段云苏被禁足了,这出不去,可就不代表别人不能进来,这不,绛云居就迎来了位客人。
“大小姐,怎么这般悠闲?咦,这是哪位大师的画,可真是妙。”
段云苏抬头,却见五姨娘正挺着肚子走了过来,瞅着她手上的画眼珠子乱转。
段云苏将画小心卷起,让谷秋拿去收好了,瞧着她一直黏在那画上的视线,轻笑道:“五姨娘怎么来了?可要仔细着身子。”
“这不是几个月没见小姐,含烟心里面怪想的么,今日瞧着大小姐有空,便过来说说话。”五姨娘含烟扶着腰坐下,手掌轻轻抚摸着肚里的孩子。
几月未见?那可是夸张了点,这个是寻上门,怕是有事要说罢。
“云苏倒不记得,我何时与你这般相熟了。”段云苏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淡淡说道。
五姨娘没想到段云苏说话这般不留情面,干笑了一下,最终还是说清了来意:“含烟也是听闻大小姐医术了得,便想着能不能劳烦一下大小姐,帮我看看腹中的胎儿可好。”
“将军府不是有替姨娘你请了诊脉的大夫么?怎么还求到我这来。”
“多一个人看看含烟便多安一份心,大小姐可是不愿意?那含烟可真是唐突了……”说罢,五姨娘眼中便直接含上了泪水,一副受了多大委屈的模样。
段云苏却是来了兴致了,她从江州回来,便有听到这二姨娘与五姨娘不合的消息,有人愿意去给二姨娘添堵,段云苏也乐得做一回好事。她伸手便号上了五姨娘的脉,凝神半晌方说道:“五姨娘,孩子也六个月大了,一切都安好,你且放心。”
五姨娘脸上一喜,眼中的柔光让段云苏动容。五姨娘想来是极爱这个孩子的,若不然也不会有这样的眼神,这是一个母亲独有的温柔。
“大小姐,不知我腹中的孩儿是男是女?”五姨娘有些紧张地看向段云苏。
这胎儿长到一定的月份,确实是可以诊出它的性别,只是段云苏却不愿多讲。若是之前诊脉的大夫肯说与五姨娘听,怕是她早已知道了罢,今日来,可就是为了这胎儿是男是女一事?
“五姨娘,若是这胎是男的,你定会很欢喜罢?”她还记得当日外祖母放过话来,若肚子里的不是男娃,这倚醉楼出身的五姨娘可是有可能被赶出府去的。
五姨娘听她这般说,一时之间也寻摸不到段云苏真实的意思,若是男孩儿,她自然是欢喜,这以后可就是有了个依靠。
“但若是女孩儿,五姨娘可会不想要这个孩子?”
“那怎么可能,就算是个姑娘,也是我拼了命生下来的。”
“既然如此,你又为何要知道这胎儿的性别,反正你都会好好爱着不是。”段云苏好整以暇地说道。
五姨娘一噎,勉强一笑道:“是我着急了,只因那二姨娘整日在我面前说这定会是个姑娘,所以我……”
说道底,还是重男轻女罢了。段云苏浅笑连连,她越是想知道,自己就越是不想说:“听闻五姨娘与二姨娘你不太合得来?”
“哪敢合不来呐,我可是天天都小心地跟五妹妹说话呢,就怕一个不小心动了她的胎气。”
段云苏抬头,便瞧见二姨娘走了进来,心中不满了,当她的绛云居是什么地方,这不通报一声便直接进来了?
瞧着段云苏不好的脸色,二姨娘咯咯地笑着:“大小姐莫要怪罪,只是你跟前的丫环都不知忙活什么去了,我见没人守着便直接进了来。”
二姨娘的眼中带笑,她想来便来,外边日头可大,难不成自己还会傻乎乎地站在哪里等着不成。
“五妹妹,怎么找到大小姐这里来了?老夫人可是说了,这是男是女可是注定了的,你这般急切是为何?”二姨娘打量了一下她的肚子,略带嘲讽地说着。
将军府的这辈的男丁就她儿子和三姨娘所生的段余方,光那一个应付着就要花不少心思了,自己怎么可能再让她生下一个。
二姨娘的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自己这时常往五姨娘屋子里去,可不是当真乖乖听着段老夫人吩咐,去照看着这个人。
“也只是想着,知道了男女,做些小衣服也好选料子。”五姨娘说道。
看着你来我往的两人,段云苏揉揉额头,你们爱斗我不管,但为何偏要跑到她的绛云居来。
“二姨娘,你来这绛云居,可是为了何事?”段云苏淡淡插了句话。
“哎哟,你看我,差点都忘了。府里可要添置夏衣了,我过来问问大小姐,可有什么特别的要求?”
这事还归二姨娘管?段云苏心中疑惑脸上却是不露半分,看来自己在江州的日子,这二姨娘也没放松啊:“按往年的来便是,云苏也没什么特别的想法。”
二姨娘闻言便是应下,原本段云苏还以为她也该走了,没想到居然听她说道:“这绛云居怎么连杯茶水都没有?这当值的丫环都做什么去了。”
段云苏瞧着桌上的茶杯茶盏,心中冷笑,爱喝茶,那桌上的不就是么,难道还想她亲自给她去倒?
却见二姨娘起了身,出乎意料地倒了杯茶,送到了五姨娘跟前:“妹妹,这日头可大着呢,你一路过来也渴了罢,先喝着润润喉?”
五姨娘将信将疑地接了过来,看着二姨娘的笑心中警惕,又看看手中茶杯,没有喝下去的打算。
“妹妹这是疑心什么呢,只是大小姐的院子,大小姐可是会医术,我还能做什么手脚不成?”二姨娘掩嘴轻笑。
五姨娘轻轻呷了一口,便将茶杯搁到了桌面去。
段云苏瞧着,一时间也不清楚二姨娘这打的究竟是什么算盘,不过这人可不是什么善类,若敢在她绛云居里打主意,自己定不会让她活的太滋润。
二姨娘与五姨娘又明嘲暗讽地说了几句,方才告辞离开。段云苏拿起五姨娘的茶杯,仔细察看了一下,眼神微敛,脑中精光一闪。
三日过去了,听荷越来越担心了,怎么还没见安亲王府有动静呢?也只有她家小姐能按捺的住,她都快要给急死了。
接待客人的前厅热闹了起来,下人将系着红绸的礼一箱一箱抬了进来,满满的放在了一旁。
“齐夫人,这是合意,记得老身可未答应这门婚事呢,这些东西可都拿错地方了罢?”段老夫人转着手上佛珠,淡淡说道。
“这是段大人已经应下了,所以我便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今日把这聘礼送了过来罢,顺便也定了这门亲。”齐夫人笑吟吟地说道。
“你这可是打算强娶?”段老夫人眼光一沉,在儿应下了?居然也不和我商量商量!
跟了过来的还有齐书成,他向前一步作揖行礼道:“老夫人,书成是真心爱慕段大小姐,定会好生照顾她,还望老夫人成全。”
段老夫人不说话,任留齐书成就那般站着。
“齐公子,你身世、才华、样貌皆有,我这大孙女的事儿你可都听说过了?你就不介意她曾被退过婚事、清白名声全无?”
“老夫人,若是那人不退了婚事,书成便没今日上门求亲的机会,至于清白,那时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书成认为段小姐只是一心救人,实在算不得是孟浪之举。”
齐书成言辞振振有声,偏但到了段老夫人耳中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这段云苏,哪来的这般好运气。
这一担一担的聘礼往将军府中抬,动静可是不小,好奇地人三三两两看着,这齐府上门求亲的消息不一会便传了出去。如今的段云苏可是风云人物了,再填点新话资正巧满足他们的八卦之心。
在外采买的赵方听到消息,楞了一愣,连手中的东西都忘拿了,撒腿便往王府跑去。
“少爷,少爷,大大大……大事不好了!”
“嘘--方方安静点,娘亲在睡觉呢。”赵贺辰将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后有回头往里面看了一眼,瞧着安亲王妃依旧睡着,松了一口气。
娘亲好不容易才睡着了呢。
赵方举着袖子擦了额上的汗,看着赵贺辰一无所知的表情,更是着急了:“少爷,段小姐要被给抢了去了!”
“什么!谁要抢我的苏苏!”赵贺辰眼一瞪,突然就拔高了声音。
赵方也顾不得有没有吵到里面的王妃了,怎么事儿就这般巧了,他明明听说王妃有意进宫请旨的,却偏偏在这个时候病倒了,这请旨一事便妥了下来,偏生这齐家就在这个时候去求亲了!
“齐家把聘礼都抬了过去了,也不知行了文定之礼了没?若是这亲事定了下来,段小姐可就是别人家的娘子了!”
别人的娘子?!赵贺辰脑袋“轰”地炸响。
“少爷你去哪啊?少爷你慢点儿啊!”
将军府的门房偷偷地回头打量了一下府内的动静,不过一晃神的时间,便见一人没头没脑地往府内冲,急忙伸手拦住。
“哎哎哎……我说你是谁?怎么可以这般便进府?”门房打量这他身上的穿着,只见他穿的是上好的料缎,腰间一晃而过的“赵”字被看了个正着。
小厮顿时不敢大意了。
“我要进去。”赵贺辰急的满头汗,使劲推着那人的身子。门房可不敢回手,这赵姓可是国姓,他可得罪不起啊。犹豫之间便被赵贺辰给冲了进去。
见此,门房摇摇头,自言自语道:真是个怪人,既然有那般身份,好好说话便是,他禀告一声便好生请了进去了,那用得着闯进去呢,也不知道有什么事儿这般着急。
赵方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见了门房急忙说道:“兄弟,方才那是安亲王府的少爷,我可是要去找他,可否也让我进去?”
门房仔细打量着,见他满脸着急,心中想答应了可规矩却不能废:“你先等等,我进去禀告一声。”
“有劳兄弟了。”赵方擦擦脑门的汗,伸着脖子往里面瞧,却是什么都瞧不见。
赵贺辰没头没脑地王里面冲,瞧着人多的地方便跟着走,莽莽撞撞之间还真是让他来到了大厅,只见厅内摆放这不少聘礼,红红的刺着他的眼。
“哎……这位公子请留步,老夫人正在里面会客呢。”守门的丫环拦道。
“让开!”赵贺辰一推,那丫环小胳膊小腿的,哪受的住这男子的蛮力,酿跄了一下才扶着门墙站稳,那人早就进去了。
“怎么回事?”段老夫人听着动静,蹙眉问道。
却见赵贺辰就这般闯了进来,段老夫人一时之间也抓不着头脑,这赵公子不是说落水正在府中休养么,怎么跑了出来?也不见有个人跟着。
这人虽是个痴傻的,但毕竟是亲王的儿子,她起身微微颔首当作是行了一礼,毕竟她是有诰命在身,按理也不用行大礼。
齐夫人被这个突然间冒出来的人唬了一跳,这事儿刚谈的有些苗头了,就这般生生被打断,心里头有些不舒坦了。待瞧清来者模样,也不好再出声。
赵贺辰二话不说便走近那堆聘礼前,伸着脑袋打量着,更是伸手便打开了一些关着的箱子,瞧着里面的放着的珠宝首饰,嘴一瘪眉益州,“砰”地一声关上。
“赵公子,你这是作甚?”段老夫人瞧着赵贺辰一把推开桌面那些小巧的礼盒,皱眉沉声说道。
“谁要抢我的苏苏?苏苏是我的娘子!”赵贺辰没头没脑就来了一句,大眼一睁便瞧见了齐书成,脸一板,走向前去,伸手便往他身上一推,语气极其不好:“是不是你想娶苏苏?你给我走!苏苏是我的!”
“赵公子。”齐书成站稳身子,拍拍方才被推的地方:“段小姐可是还没定亲,怎么算的上是你的了?所谓先来后到,我齐府先上的门,自然也是有机会。”
赵贺辰是谁,那可根本是不讲理就能讲懂的。此时他的脑子里满是一句话,这人居然说苏苏不是他的!苏苏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他跟苏苏好好的这些人干嘛都冒了出来。
“什么机会不机会的。”赵贺辰直接耍起了懒,语出惊人:“娘亲说了,娘子就是一起亲亲一起睡的,苏苏和我亲了睡了就是我娘子,谁也抢不走!”
什么?!这人说了什么了?什么叫做睡了?
齐夫人眼光微闪,她是喜欢段云苏,那些名声倒也不是很在意,但若是这人身子都不干净了,自己又怎么可能迎娶了回去。
“你别胡说!”齐书成怒了:“段小姐的名声岂能容你这般污蔑!”
“什么污蔑,你才是最讨厌,不许打我苏苏的注意!”
两人干瞪起眼来,怎么瞧这对付怎么都不顺眼。赵贺辰可没那么多顾忌,管他是谁了,来抢苏苏的都是坏人!
他直接走到那些聘礼之前,一脚踹了上去,厚重的红木箱子愣是被踹的晃了晃。
“这些东西我家里多的是!一百个一千个都拿得出来!”
待赵方进来之时,看见的正是自己少爷正虐待这这对聘礼,好好的红绸四处散落的,一些箱子直接打翻了,桌上那些小瞧的物事也全都摔了一地。
齐夫人听着那“哐当”响声,心中那个疼哟,这可都是为提亲特意寻来的玉石啊,可是就这般被这人给毁了?
赵方擦擦额上的汗,少爷哟,你可真会折腾。
“少爷少爷,您停下来,可不要伤了自个儿呐。”赵方向前拉住赵贺辰,拖到一边好生安慰着:“少爷,想起段小姐可要想那位老夫人好好说话,她答应了段小姐便能嫁与你了。”
赵贺辰一听,才终于发现段老夫人的存在,他回头看了一眼,哼地一声:“就是她说要将苏苏嫁给别人的?哼!我才不要跟她说话!”
赵方被他的小孩子脾气弄得没辙,只好屈身行礼道:“段老夫人,安亲王府亦是有求亲的意思,不时便能将聘礼送到,还请段老夫人考虑考虑。”
你安亲王府这般求亲的?段老夫人瞧着被弄得乱七八糟的前厅,还有那呆子傻愣愣的模样,哼了一声:“你这求亲的方式可真是独特,老身怕是消受不起呐。”
“赵公子,凡是皆是讲个先来后到,段老夫人也是要答应了,你这不是拆人姻缘胡搅蛮缠么?”齐书成虽说的是赵公子,看向的却是赵方。那赵贺辰听不明白他的话,但是这小厮似乎也说得上话来。
什么拆人姻缘,我看你这不也还是没成么?再说我家少爷与段小姐两情相愿,你才是胡搅蛮缠罢!
赵贺辰听不懂这么高深的用词,他瞧着齐书成文质彬彬胸有成竹的模样,心里头冒起无名的火,也再也顾不上娘亲教她的礼仪了,上前瞪了他一眼,伸脚便往他身上踹。
娘亲都叫的礼仪太累人,辰儿不喜欢,还是苏苏教的好,看见坏人就直接踹上去,这人跟他抢苏苏,不正是坏人么?!
谁也没想到赵贺辰会突然动粗,齐书成根本就忘了赵贺辰这人可是不懂什么叫“君子动口不动手”,险险地被踹上一脚,顿时恼怒了,让礼仪见鬼去吧,跟个痴儿说礼教?简直是笑话!
两人互相瞧着不顺眼,齐书成自觉自己的尊严受到了挑战,抬脚便还了回去,二人你一来我一往,动完脚便动手,又扯又推的居然就这般给打起来了!
赵贺辰心智小,这力气却是,一点都不小,齐书成早就被这人给惹恼了,此时也没了个理智。
这下可不得了了,两个人打量起来,传出去可不就让人笑话。齐夫人和段老夫人站起身子便要将两人拉开,却听门外一声怒吼:“这都是作甚,打起来就有脸了!”
原来很是段常在回来了。
赵方怕自家少爷吃亏,急忙出手劝着架。哎哟我的乖乖,没想到少爷惹急了是这番模样,这拳打脚踢的一改往日的弱小形象,可真是让他大开眼界了!
“不就是个女人嘛,争成这样成何体统!”段常在似乎完全自己口中的女人正是他的女儿:“这事儿我说了算,段云苏就许给齐家,谁了别闹了!”
齐书成整整凌乱的衣饰,得意地一挑眉,打一场感觉也不赖,比往日的口舌之争可是痛快多了。
段云苏就许给齐家?这是什么意思!苏苏要许也是许给他!赵贺辰身子一僵,还拉着他的赵方明显感觉出了异样,换了声:“少爷?”
见少爷呆滞的模样,以为是少爷被段常在方才的话给伤到了,段云苏明明便该是他安亲王府的,怎么你一来就许给了齐家,敢情把他安亲王府当做不存在:“段大人,此时怕还要再议,你也莫要急着下了定论。”
“还论什么论,我段家的女儿可不能嫁给一个傻子!”段常在看和那傻不愣登的人,心里很是厌烦,居然还闹到他府中来,可真是丢脸。
赵方噎住,没想到段常在这人说话这般不留情面,傻子?你也敢叫!你一个小小的四品京官,居然敢跟他安亲王府的人这般说话!
他正想一句话顶了回去,却听见身旁“哐”一声巨响,回头一看,自家少爷居然就这般生生地把那红木椅给摔成了几段!
天啊,这还是他家少爷么?什么时候这般暴力了!
厅中的人都被这声巨响镇住,呆呆地往声音的方向看去,这一看,不禁又是一惊!
只见赵贺辰脸色紧绷,薄唇紧抿,眼中更是染上了骇人的红血丝,声音如冰:“我再说一遍,段云苏是我的!谁敢来抢!”
说出如此强势之话的人,谁敢相信他是一个傻子!
063 辰辰发威
“你……我是他父亲,这事难道我还不能拿了主意?!”段常在向前一步,怒睁着眼,额角的青筋一鼓一张,胸膛剧烈起伏着:“想娶了段云苏?你一傻子懂的什么是娶亲?齐家哪里比不上你,我就算是瞎了眼都不会将段云苏许与给你!”
“父亲?”赵贺辰冷哼一声,面色如凝霜,他一把揪起段常在的衣襟,冷声道:“那便断了你与苏苏的关系,段云苏以后的富贵荣华,皆与你无关!”
他一把推开段常在,眼中寒光毫不掩饰:“段大人莫要糊涂了,安亲王府的权势,可是他一个工部尚书能比的?你想要将军府荣华富贵,就莫要选错了人。”
段常在被一个推搡推得后退了几步,正好被后边的齐书成扶住,眼中尽是震惊,这傻子,他怎么会懂得这些!
那赵方早就惊呆了,这是他的少爷?不,怎么可能!他的少爷怎么会有这般气魄,他的少爷怎么会说话如此暗带狠绝,他的少爷遇见不顺心之事明明只会像个孩子般任性撒泼的才是!
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他一直陪着少爷,为何从未见过今日这般反应。如若他的少爷不是痴儿,是不是就该像今日这般的风姿气势?
“赵方,把这些东西全扔了出去!”赵贺辰狭长的眼睛微眯,闪现出一道厉色,这些东西,果真是碍眼。
一声“赵方”让他又是怔住,这称呼自少爷出事之后便没再听少爷唤过,自己都快要忘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今日的少爷,果真是太过反常。
“赵贺辰,你别太过分了,原本求娶就是两家之间你情我愿之事,段家人不答应,你这么做可与抢亲有什么区别?”齐书成算得上是在场人中稍算冷静的了,他瞥了一眼那碎了一地的红木椅,眼光微沉。
“你情我愿?那说的该是我与段云苏,而不是你与将军府。今日你们若是敢把婚事定下,我便拆了这将军府!”赵贺辰环顾一周,最后将视线停留在齐书成身上,目光沉沉。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傻子给吓住,段常在自觉没脸了,亏他在官场混迹多年,怎么可能连这人都治不住!
他赵贺辰要闹了这门亲事,我就偏要让你闹不成!
“来人呐,赶紧的将赵公子送回安亲王府去,让府中人好生看着,莫要在让他出来胡搅蛮缠!”段常在挥手招来几个家仆,随口下了令,丝毫不留情面。
赵方眼光一狠,直接将身子挡在赵贺辰跟前,死盯着那些个家奴。没想到这段大人敢如此行事,此事传了上去,可真不怕皇上会怪罪?
“还愣着做什么,要等到他把前厅都给砸了才满意吗?”段常在呵斥着没有动静的家奴,眼光在屋里一扫。那椅子毁了也就罢了,这聘礼都翻倒了好几箱,里面的物事就这般洒落了一地,红绸扯的乱七八糟,那桌上的更是全都被横扫落地。
这里面都不知有多少值钱的玩意儿,弄坏了,谁来赔!
那几个家奴闻言一哄而上,赵方三拳两脚放倒了两个,有人冲后面瞄准了机会,正想一下子扑了过去,却被突来的一脚踹飞了出去。
绛云居中。
“不好了!不好了!小姐,出事了!”听竹飞奔着回了院子,连脸上的汗都来不及擦,气喘嘘嘘道:“小姐,你赶紧去看看……”
段云苏从书中抬头,瞧着听竹着急的模样,疑惑道:“怎么了,出了何事?”
“前厅里打起来了!赵公子……不,是老爷,老爷要把赵公子赶了出去……都动起手来了呢!”听竹扶着心口,断断续续说道。
“啪”的一声,段云苏将手中医术一扔,脸色一沉:“赵贺辰怎么来了?为何不来禀告一声?”
听竹瞧着小姐阴沉的脸,“扑通”一声跪下,不是她不禀告,小姐被禁足,她们也不能随便出了去。定是有人趁着小姐被禁的日子,特意拦了外边的消息。
段云苏也没那心思计较了,抬脚便往那边去。那呆子怎么会突然来了将军府,还打了起来?他不是该在王府中休养么,怎么又会闹到了这边来。
还未走了进去,前厅吵吵嚷嚷的声音便传了过来。段云苏迈进门槛,便见赵贺辰正一拳砸在了段常在的肚子上,那赵方一脚踩在一人身上,地上躺着几个喊着痛的小厮,周遭那红色的礼箱歪歪倒倒,段老夫人和宋夫人正被齐书成护在身后。
任她做好了心里准备,也还是被这混乱的场面给惊到了。
“辰辰,你没事吧?”段云苏急忙上前,眼中尽是关切。
这一眼瞧着就知道是群殴啊,这呆子不会被伤了罢?
“逆女!谁让你过来的!”段常在捂着肚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将军府果真出了个白养狼,这么多人,偏偏只顾着那毫不相干的傻子!
“我不过来,还不知道这里这般精彩呢。”段云苏冷哼一声:“赵贺辰怎么得罪你了,至于群起而攻之?”
“我不过是想让人将他请回府去!”段常在气瞪了眼。
“请回府?父亲的请法可真是绝了。这殴打皇亲的罪名,你可是准备好担下了?”段云苏回过头来,见赵贺辰衣裳微乱,伸手便替他整理。瞧着他带着红血丝的眼,脸上还有未散尽的寒气,段云苏的心中一沉。
赵贺辰的这般模样,为何又让她心中生出了一丝怪异感?
“辰辰?”段云苏轻唤着,瞧着他眼神如黑潭般幽深,依旧直直盯着段常在,便伸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拍:“辰辰,苏苏在这呢。”
那赵贺辰慢慢地将视线转回到眼前的人儿身上,目光逐渐凝聚,憨憨的咧嘴一笑,一句“苏苏”还没唤出声,便整个人直直倒了下去!
“辰辰!”
“少爷!”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谁也没想到方才还生龙活虎的赵贺辰,这会说倒就倒,一点征兆都没有。
“父亲,如今你可满意了?若是赵贺辰有个什么意外,且看你有多大的本事脱身!”段云苏厉声说道。
段常在眼光微闪,他也没料到事情会变成这个模样,赵贺辰明明就好好的,怎么连这点事都经不住。
段云苏就地号着赵贺辰的脉,秀眉紧蹙。这脉象时快时缓,真是怪异得紧,前一刻还柔缓无力,后一刻便又蓦地变急,她自认行医多年,号脉的经验也不少,但却还真没见过这样的脉象!
她心疼地扶着地上的赵贺辰,向旁边满眼着急的赵方说道:“先将他送到我屋里去罢,我再仔细给他瞧瞧。”
赵方急忙应下,段小姐那日能将少爷救活,这医术肯定是了得的,如此情况之下,都听着她的才是。
赵贺辰又弄到了小姐的闺房之中,谷秋听荷两人早就见怪不怪了,在江州之时,这赵公子可是日日都赖在小姐屋里的呢。
“小姐,赵公子怎么了,可是方才在前厅里伤到了?”谷秋瞅了一眼床上的人,问道。
段云苏摇摇头,仔细看了赵贺辰的眼脸,又再把了一次脉。这呆子,不是不喜欢别人给他把脉么,现在怎么又不起来!
“赵方,方才在前厅赵贺辰可有被打到?”
赵方仔细回想了一下,说道:“应该是没有,那些家仆不敢真对少爷下手,大多都是冲着我发狠。”
段云苏闻言思寻开来,想起赵贺辰晕倒前的异样,心中疑惑:“方才赵贺辰可有什么反常的地方?”
反常?那可就多了,自少爷从江州回来,整个人都是反常的。想到自家少爷方才突然间变了个性子的样子,赵方犹豫了两下,还是说道:“少爷一向温和的很,不知为何方才在前厅之时突然变得狠厉了起来,那眼神小的瞧着都心慌。”
还有那被生生砸烂的红木椅,那时的少爷得是多大的脾气啊!还有那要段云苏与段常在断了关系的话,哪像是他少爷会说的。
“可是突然间就变得暴躁了?”
“段小姐你怎么知道的?”赵方惊诧,段小姐明明就不在场的啊。
“在此之前,其他人可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段云苏眼光一沉。
赵方瞧着她认真的脸色,也不敢大意,仔细回想起那时的情景,看着段云苏的眼光一闪:“段大人说,段家的女儿不可能嫁给一个傻子。”
再此之前那人还多次说起过这话,段云苏不可能许给少爷。少爷中意眼前的女子,难道正是因为这个,少爷才变得那般模样?
“可是因此刺激到了少爷?”赵方猜测道:“刚来之时少爷的言行举止皆是正常,后来几人实在是说不合,才动起了手。”
“你确定你所说的正常可真的是正常?”段云苏黑亮的眸子波光轻转,樱唇不自觉地抿起。
“段小姐什么意思?”赵方心中扑通一跳,一个大胆的想法逐渐冒起。如今人人都习惯了少爷痴傻的模样,所以才认为少爷平日那般才是正常不过,但可还有谁记得,少爷在没出事之前,才是个真真正正正常人!
“记得我舅舅说过,赵贺辰小时候可不是现在这番模样。”
“那是,小的从小便跟在少爷身边,那时的少爷可伶俐的紧呢。”
“那为何会出了这事?”段云苏追问道。
“当年出事那日,正是皇家的秋狩之时,少爷跟随皇上和太子进山,一不小心从马上坠落,醒来之后便成这样了。”赵方回想起当年的情况,心中不免有些唏嘘,若是没有那次意外,他的少爷定会是京城中难得的俊儿郎,又怎么会像现在这般遭人厌弃。
段云苏眉头皱的更紧了:“就是这样?当时的情况你可详细看见了?”
“小的身份低微,没法一同进山,不过太子知晓,王妃也应该清楚。”赵方看着沉思中的女子,心中莫名起了一丝的期待:“段小姐可是想到了什么?”
却见段云苏摇摇头,她心里面大致有了个猜测,在完全确定之前,还是不要随便说了出去。如今最重要的,便是现将赵贺辰唤醒。
“赵方,今日赵贺辰来将军府一事,安亲王妃可知道了?”段云苏替赵贺辰松了松衣襟,让他睡得更舒坦一些。
赵方见段云苏给少爷号完脉,却连药方都不开一张,有些急了:“王妃患了风寒,出来之时正好睡着了,应该是不知晓的罢。段小姐,少爷的病可严重?不需要煎药么?”
“这个自然是要的,我将方子给你,你亲自去药店拿了药,仔细煎上一副。”
屋里的谷秋闻言赶紧备上了笔墨,赵方领着药方便出了门。
“小姐,这赵公子可要在这里待多久?”听荷问道。
谷秋敲了敲她的脑袋,说道:“别有事就问小姐,自己先动动你的脑袋瓜子。这安亲王妃见不到人,定会立马派人来将他接了回去,你说能待多久?”
段云苏坐在床边定定地看着床上之人,心神却不知飘到了何处,赵贺辰脸色看着实在是正常的,却偏偏不见人醒过来。
“小姐,安亲王妃来了!”听竹进来禀告道。
“可是过来接走赵贺辰的?”段云苏看了床上之人一眼,问道。
“奴婢也不清楚呢,安亲王妃如今在前厅,正与老爷老夫人说着话呢。”
又是前厅,段云苏低垂着眼,思量着可要出去瞧瞧。
前厅早已被弄得一团遭,安亲王妃由李嬷嬷扶着手,迈着步子跨过地上的木头碎段,淡声说道:“段大人,这是闹哪门子的戏?这将军府的前厅可真是让人耳目一新呐。”
“安亲王妃,咱明人不说暗话,这状况可全是赵公子弄出来的,你也别怪罪我将军府招待不周。”段常在脸色实在是不佳,方才自己被那赵贺辰狠狠砸了一下,这大夫都还没来得及瞧呢,安亲王妃又接着上了门。再看看依旧还在的齐夫人齐公子,也不知要谈到个什么时候了。
别人还说一家有女百家求,这可是个好事儿。什么好事儿?!为何到了他这里,却偏偏是这般折腾的状况!别说百家了,光着两家他就应付到焦头烂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