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段云苏也没想到,自己这个不经意的做法,给以后的熙国带来的是怎样的一个境遇。
成亲转眼就是三日,今日便是回门的日子。段云苏早早起了来,又将被窝中的赵贺辰给扯了出来,服侍这半睡半醒的呆子穿衣梳洗。瞧着他那困倦的眼神,段云苏还真有让他回去再睡一觉的冲动。将军府里没有盼着她回去之人,自己这么早起,其实说白了也是没有意义。
无奈安亲王妃可是不这样想,昨日便准备好了新妇回门的礼,早就放好在马车之上,就等着这两人启程。
车轮咕噜咕噜转动着,赵贺辰总算是被颠醒了,睁着迷茫的眼睛四处打量一下,才想起昨夜苏苏说的回娘家。
马车一停,那赵贺辰就一蹦蹦了下去,伸手等着将段云苏给牵下。段云苏瞧着他那灿烂的笑容,还有阳光之下那熠熠生辉的眸子,那伸出的手如白玉般精致,心中一暖,抿嘴轻笑。
将军府外,居然好些人在候着,让段云苏着实是吃惊一把。当年段云裳回门可没这个待遇呢,可是因为这呆子的身份?
段常在瞧着这两人相握这的手,眼光微闪,自己这个女儿可还真是猜不透,那般好的齐家怎么的就看不上了,偏生选了这个傻子,如今瞧着还一副甘之如始的模样。
“云苏回来了,赶紧进来罢。”段老夫人瞧着两人一眼,转身往门里走去。
众人闻言,居然随着段老夫人,也不等新人进门便往里走了。段云苏轻笑一声,可真是为难你们了,不愿意也还在这等了半天。
待众人散去,门前仅剩的一人让段云苏诧异不已。
眼前男子容颜冷峻,眼底里是藏不住的傲然,瞧着段云苏不禁轻轻一声嗤笑:“段大小姐,没想到你居然堕落到嫁了个傻子。”
段云苏额角青筋一跳,任她怎么都没想到还会见到这个人。袁楚商,曾经害死了段云苏之人。
他不出现自己还真忘了,只顾对付二姨奶,这人可也是其中的凶手。
“袁公子,许久未见,这是要进府呢,还是打算出来?”段云苏见他站在门外,随口便问了声。段云裳已经被丞相府休弃,此刻正在清莲庵中呆着,这人又是为了何事过来?
那袁楚商见着段云苏淡淡的脸色,又瞧了眼两人相牵的手,心中窝起了一阵火。这段云苏,那时对自己可是稀罕得紧,整日恨不得出现在自己眼前。只是那娇纵的性子实在是惹人生厌,毫无才学更是让他丢尽了脸面。
反倒她的妹妹段云裳,温柔可人实在是得他欢心,只是没想到那女人却是个嫉妒成性的。
如今不过一转眼,这段云苏便又转身对其他的男子温柔小意,这段家的女子,实在是要不得!
“段大小姐,虽然没能与我成亲,你却也不必如此自轻自贱。依你的身份,何必嫁了个这般的人,就算过去给人做妾,不也比他强?”
这段云苏长得极好,如今想想实在是失策了。若是为妾,自是不会丢了丞相府的脸面,又能抱得美人归,实在是妙哉,自己当处为何不想着法子将她抬了进府?
肆意的目光将段云苏上下打量,似乎这人在他眼前就是赤身*了般,段云苏心中的火气一点一点的往外冒,出门便遇见了渣渣,实在是毁了她的心情。
“苏苏,他是谁?”身边的赵贺辰警惕地看了对方一眼。
“无关紧要之人,莫要理他,咱们进去罢?”段云苏拉拉他的手,示意一同进去。
赵贺辰脚跟着段云苏走着,那黑溜的眼睛可时刻放在袁楚商身上,眼中的防备显而易见。
什么叫苏苏没能与他成亲,苏苏一直是辰儿的!
那袁楚商瞧着赵贺辰傻愣的模样,心中嗤笑不已,眼中尽是嘲弄。就这傻子,还真以为段云苏会看上他不成?若不是权势作祟,谁稀罕你一个傻子!
这眼神可让不言不语的赵贺辰突然怒了,他直觉就看此人十分不爽,手握成拳毫无预兆地便挥了过去!
段云苏被他这举动唬了一跳,瞧着袁楚商瞬间红肿了的侧脸,心中一阵痛快,辰辰这一拳,可真是够狠的!
那袁楚商狠狠地瞪大了一双眼,怎么也没想到这傻子突然间就会打人。看着赵贺辰微红的眼睛、微瘪着的唇,痴傻的模样让他举到了半道的拳头,不知是否该挥了下去。
这打了,别人可说他堂堂的丞相之子居然欺负一个傻子;这不打心中更是觉得丢脸,这都被一个傻子给拳脚相向了,自己还不还手?!
赵贺辰将段云苏往身后一扯,瞪着对方似乎也耗上了,眉头狠狠一皱,一脚便打算踹了过去。
袁楚商早有准备,自然不会这般轻易中招,他身子一侧,躲开了赵贺辰的攻击,扬手便击了过来。
段云苏瞧着那攻势,心中一惊,没想到这袁楚商居然打算下狠手。赵贺辰力气虽大,但这招式可比不过他。她将赵贺辰往身边一扯,没想到那拳头无眼直直擦过她的脸侧,留下一道暗红。
赵贺辰一愣,瞧着段云苏脸上的红痕,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顿时双眼一红,朝着袁楚商怒目一瞪,二话不说便打了上去,动作狠绝可不是方才能比的。
“敢打我苏苏!”赵贺辰挥拳便是一下,直接砸在了袁楚商身上,眼中的红光甚是骇人,毫不迟疑地便又一脚踹上,那袁楚商没料到赵贺辰会有这几近疯狂的动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狠啐了对方一口,被傻子打了,实在是丢人!他迎身上去,两人你一拳我一脚,看得段云苏心中急的不行,幸好看门的小厮也觉得不妥,急忙向前将两人拉开。
段云苏搂着赵贺辰,见他身上似乎并未中彩,心里暗暗地舒了一口气。这呆子,怎么变得这般冲动了:“辰辰乖,咱不打架可好,苏苏看着会担心。”
不料赵贺辰冷声说道:“敢碰我苏苏的,都该死!”
段云苏的身子一顿。
那袁楚商可没这么幸运,光脸上就被砸了两拳,他恶狠狠地看向赵贺辰,却瞧见了对方那眼中的狠绝,绷紧的脸瞧不出方才的傻样,心中暗暗吃惊,这傻子的眼光可真是碜人!
“这都是怎么了?”原本进去了的段常在又走了出来,瞧着眼前这状况,脸色一沉。这在大门口打架的,可真是扫了他将军府的脸面。方才听闻禀告就知道不好了,他可还记得,这呆子求亲那日,那打架可是一个狠,那些个聘礼和家奴,可每一个是好的!
见门前三人不说话,只顾这拿眼珠子各自瞪着,便说道:“袁公子还没走?可要进来上些药?”
那袁楚商却是一声冷哼转身离去。
人都走了,这事儿也闹不起来了,段常在斜睨着两人一眼,淡声道:“既是回门,便赶紧进来罢。”
段云苏牵着赵贺辰便打算往里走,却瞧见他依旧盯着袁楚商的身影,便轻声说道:“辰辰,咱们进去。”
赵贺辰收回了视线,眼光微敛,憨憨地点了点头。
这次的回门宴极其简单,上桌的长辈也就只有段老夫人和段常在,那些个姨娘没能出来,段家的小辈也只出来了段云容一个。
几人坐着默不做声,段老夫人瞧着冷清的席面,脸色有几分不好。什么时候起段余清已经不再出现,段云裳去了庵庙,段云锦也不再出来闹腾,姨娘也一个一个不得用了,这可真算不上什么好事。
她看了段云苏一眼,只见后者正给赵贺辰夹着菜,便移开了眼光,淡淡问道:“云苏在安亲王府过得可好?婆婆可有为难你?”
“回祖母,一切皆好,安亲王妃也待我不错。”段云苏答道。
气氛又恢复了沉默,半晌,段老夫人悠悠地开口道:“既然嫁过去了,便好生过日子。安亲王身子不行,陪着赵贺辰的也是你。以后的日子,可要记着将军府是你的娘家,应当与将军府多些往来。”
段云苏微愣,这话什么意思?多些往来?这安亲王府本就与将军府关系不太紧密,她可不认为段老夫人是因为她嫁了才这般为她着想。
“安亲王妃手掌王府管家之职,大小事物你可皆要上上心,学着点替王妃分担。”段常在清饮一杯酒,语重心长说道。
嫡媳要管家这是迟早之事,只是段常在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提了出来?她可还想着轻松上一段时间呢,又怎么会在自己找麻烦事,便说道:“这事可轮不到女儿操心呢,王妃她做事极利索,女儿自认比不上。”
段常在闻言一愣,这可是在拒绝了?外嫁的女儿那个不是看重与娘家的关系,怎么到段云苏身上却不一样了?那自己的计划……
原本段云裳嫁与了丞相府,将军府便被与二皇子扯上了关系,如今姻亲已不再,他将军府又将一女嫁进了安亲王府。安亲王府乃太子一派,也不知多少人在笑话这他将军府举棋不定呢。
但偏偏这事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这皇上赐婚,任谁也不敢违抗。
如今他就怕两头都不讨好,那将军府可就不妙了。
段云苏一边在心中揣摩着段常在的意思,一边仔细地照顾着赵贺辰,只见那厮将端来一盘虾,伸手便去抓。
段老夫人皱着眉看着这个痴傻的孙女婿,很是不喜。安亲王妃怎么连餐桌上的规矩都不教一教,这般的做派实在是太随性了些。
赵贺辰只顾着手中的东西,剥了一只伸手便塞到段云苏嘴边:“苏苏吃。”
段云苏也不阻拦,就这他的手便吃了下去。段老夫人见此眉头更是扭成了一个川:“云苏,你也好生注意一下规矩,若是外人见了,可要笑话了去。”
“孙女想着,相公天性单纯,既然连王妃都不介意他这个样子,那孙女自是也要随了婆婆的意思。不过祖母的话孙女都记在了心上,定会好生说一说。”段云苏抓过赵贺辰的手,掏出帕子仔细给他擦拭干净。却见他向她咧嘴一笑,双眼落在她身上,满满的都是她的影子。
段老夫人听罢也不好再说什么,脑子里突然间想起了一事,便将手中长筷一搁,问道:“云苏,当日你怎么得来的那信纸?”
段云苏说道:“之前去江州,一个下人交与给我的,我瞧好也是奇怪。二姨娘那半张,却是陈域交给起我的。”
“什么!是陈域?”段老夫人吃了一惊:“陈域不是皇上身边的人么,怎么会去找了那个?”
“这我就不清楚了,云苏见他给便拿着,祖母,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段云苏揣着明白装糊涂,说道:“上次二姨奶说起的符佩又是什么?瞧着祖母很是在意的样子。”
“没什么,不过是一块传家的玉罢了。”段老夫人瞧了一眼段云苏似乎迷糊的样子,敷衍道。
若是这段云苏不知晓也就罢了,这事知晓的人越少越好。二姨娘已经被关住了,谁也不准去看望;五姨娘已死,如今知道的还有她身边叫清风的丫环,这个也容易处理。
只是,那个叫陈域的侍卫,他的动作可实在是值得揣摩了。
“用完膳你俩便回房歇一会罢,你闺阁可还一直有人收拾着。”想着那丢失的符佩,段老夫人也没了吃饭的胃口,直接搁下筷子,转身回了院子。
而那段常在更是没有与这个新女婿聊天的意思。聊天?就这人的傻样,能聊个什么天,于是便自个去了书房。
这种情况全在段云苏的意料之中,亲娘不在,也没想着能有个人来嘘寒问暖。她瞧着赵贺辰,问道:“辰儿可吃好了?”
赵贺辰忙不迭的点点头,很是好奇地看着桌上剩下的段云容。
段云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说什么,被赵贺辰看得不自在了,干干一笑:“大姐对大姐夫可真好。”
原本她还想着,大姐这般厉害,嫁给了个痴儿实在是不值,如今瞧着大姐日子似乎过得也好,便没再多想了。
“三妹可知道二姨娘关在了哪里?”段云苏问道。
“就在西侧的那废弃的小柴房里呢,祖母不准人过去瞧,她大姐问来作甚?”
段云苏笑而不语。
西侧的柴房很是破陋,这附近走动的人也是很少,显得有些荒废。段云苏到时,正巧见段云锦一闪而过的身影,转眼便没进了远处园子之中。
段云苏嘴角轻勾,没想到这人还能折腾。
只见屋前有个丫环正在守着门,似乎没瞧见段云锦从另一侧溜进来的身影,看见段云苏来了,急忙说道:“大小姐请留步,老夫人交代了不许人进去。”
“我没有进去,就这么看上一眼。”段云苏说罢向前几步,只见屋子里暗暗沉沉,墙角还长着不少青苔,里边堆放这许多杂物。
许是二姨娘听到了段云苏的声音,寻摸着出现在窗边,瞧着段云苏的眼光如掺了毒,突地尖声讽刺一笑:“段云苏,别以为你可以得意了,总有一天我定会出了去,倒时候你们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有好下场!”
段云苏看着眼前之人,只见往日那丰腴圆润的身子早已显瘦,曾经最魅人的脸苍老了许多,发髻更是凌乱不堪,脸上的狰狞瞧着甚是骇人。
“瞧见二姨娘如今这幅落魄的模样,云苏也就放心了。云苏就等着你出来的那一天,再看看你被拉了下去,岂不是快哉。”段云苏浅笑一声,将她愤恨的目光视而不见,转身离去。
不过刚到申时,段云苏与赵贺辰便回了来,安亲王妃瞧着段云苏脸上的红痕,心中一惊,急忙问发生了何事。段云苏浅笑着摇头表示无碍。
安亲王妃见此也没再多说,让他俩先回去歇息。
段云苏坐在书案之前,手执着细长的黑碳当作笔,细细在勾画着什么。涂涂改改,桌上的宣纸也耗掉了不少。
谷秋瞧着纸上那东西,还是看不明白,一会圆一会方的,隐约像个车轮。这是在画车?可是为何只有两个轮子?还有这一段一段拆开了花的,又是什么?谷秋越瞧越疑惑了。
“谷秋,你向王妃禀告一声,问问京城可有哪些技艺精湛的工匠,将这图交了过去,看看能不能做出这东西。”段云苏将手上几张纸交给谷秋,回头见赵贺辰正一个人呆呆的掰着手指,心知是自己只顾画图冷落了他,该不会是生气了吧?
“辰辰,在做什么?”段云苏轻声哄着。
“哼。”赵贺辰身子一扭,将头垂到胸口,绞着手指瘪着嘴,埋怨道:“苏苏明明说辰儿画画最好看了,可是又不让辰儿帮苏苏画……”
原来在生气这个,段云苏好笑了。自己画的可是前世的轮椅,连她自己也说不出来,只是按着前世的记忆将其中的关键记了下来,想着交由那些有经验的工匠琢磨,没想到这呆子却不开心了。
“辰辰别生气,明日苏苏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赵贺辰眼前一亮,却还是不愿意转回身去。
段云苏瞧着屋里的丫环都低垂着头目不斜视的,低头便在赵贺辰脸上轻轻亲了一下,笑道:“辰辰不理苏苏,那苏苏可是要走了。”
赵贺辰急忙将段云苏拉住,脸上笑容满满哪还有方才委屈的样子。
转眼便是晚膳时分,
段云苏仔细看了安亲王的吃食,瞧着并未有异样,安亲王妃见段云苏这样子,忙问道:“云苏可是发现了什么?”
段云苏摇摇头,说道:“云苏也未发现,娘,父亲可有诊籍?”
诊籍,即是现在所称的病历。段云苏也不清楚这熙国可有将病人病情和诊断方法的全记录下来的习惯,于是便有其一问。
安亲王妃稍微一愣,却是不知这诊籍是何物,看段云苏似是想了解王爷病情的样子,便问道:“可是药方子?”
段云苏凝眉,想着有总比没有好,便点头应是。
安亲王妃遣了掬月进去,不一会便出来了,却是一个盒子仔细装着,段云苏打开一看,满满的都是药方,不禁有些吃惊了。
怎么安亲王妃还把这东西都留着?原本她也不过是想着看看最近几日的罢,如此详尽的可是要帮上她不少的忙了。
段云苏拿起上边一张,却是最近一段时间的,那些个往年的,该是都压在了下头。她伸手便将最底下的拿了出来,却发现不过是一些治气虚的药方。
“娘,父亲何时开始卧病在床了?”段云苏眉头微蹙。
安亲王妃也是凝眉想了想,说道:“已有十余年了,一开始记得御医说是体质太虚,仔细调理一下便无碍。只是不知怎么的,却是越来越糟糕了,当时王爷还可以四周走动,但如今已经只能卧躺在床。”
“这些年可有试着让王爷起身迈迈步子?”
安亲王妃摇摇头:“王爷的腿脚也不中用了,我瞧见着,瘦的只剩下骨头,走路的力气也没有。”
卧病在床十余年,可是容易连肌肉都萎缩了,只怕诊治起来更是困难。再加上如今病因还未彻底断定,也不敢随便用药。
“娘,还是让云苏去瞧瞧父亲的腿脚罢?父亲若是哪天能走动一下,对治理病情也是有好处的。”段云苏出声询问道,毕竟这男女之间的防备太重,这个是她的公公,也不能随意瞧了他的腿脚。
“可是要现在就去?”
“娘亲莫急,看病的工具云苏也要先准备一下。”段云苏轻笑着:“父亲的病一时之间也急不来,云苏倒是比较担心辰辰。”
她看了一眼安亲王妃,说道:“辰辰为何会这般模样?以前云苏瞧着他也只是痴憨。但最近一些时日,却瞧见他情绪极易暴躁,完全像换个人了似得,云苏实在是担心。”
今日在将军府前,那句冷冽的“该死”,她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再加上先前所见,算起来也有三四次了罢?
就算是在发脾气,也不该是那般模样,她心中总觉得怪异。
“还有这事?”安亲王妃却是没见过赵贺辰暴走的样子,辰儿在她面前,可都是乖巧得很。
“相公何时变成这痴傻的模样?”段云苏问道。
提起往事,安亲王妃长叹了一口气,眼神有些泛空:“辰儿八岁那年从马上摔了下来,醒来便是这般模样了。”
就是这么简单?段云苏眼光微沉。
“那时候的御医瞧过了,说脑子里该是有淤血,所以才将人给弄迷糊了。可是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御医也没在说起着淤血,也不知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脑中有淤血?那可是大事。如果这些年来这些东西没有散去,那赵贺辰又怎么可能活的好好的?若是散去了,那为何他还是一副痴呆的模样?
再有便是如何解释他狂躁一事?
“云苏可是仔细给辰儿看过了?”安亲王妃询问道。
段云苏点点头,日夜相处,她又怎么可能不关心赵贺辰的事儿?再者自己已经嫁给了他,对他可就是更加上心了。
“真是辛苦云苏了,这一过门的便要操心这两父子的病情。”安亲王妃叹了一口气,心中也是觉得有点愧对于段云苏。这样的女子,明明该是有更好的婆家才是,因为辰儿喜欢,自己便请旨将她娶了进门,这事根本就没问过段云苏的意思:“都这么多年了,也不急在这一时,云苏可莫要累着了自己。”
段云苏点头应是。
时间转眼便又是三日,段云苏每天有空便寻思着一些适合安亲王调理的药膳,赵贺辰喜欢四处乱走,似乎也是个呆不住的,她走到书案之前,抬眼瞧着这宣纸上的高山云雾,便仔细地将赵贺辰这画收了起来。
“小姐可要歇息了?”
段云苏摇摇头,谷秋称呼自己小姐十几年,到了这边依旧是改不了口,自己也就随她了:“辰辰又去了哪里?”
“在府后的林子里,赵方一直跟着,小姐您且放心。”
“小姐。”听竹从外边进了来,说道:“小姐,厅前有一个人说是找小姐来求画呢。”
求画?段云苏迷糊了,什么人跟她求起画来了,自己可不曾有过什么珍品:“求什么画,那人怎么找上这安亲王府的?”
“那人在齐泰居里瞧见了小姐拿过去的画,心里喜欢,便想过来求一副回去。”
齐泰居?那不是京城中的画楼么,身旁的谷秋反应想了起来,说道:“小姐,您不是有一日让奴婢将姑爷的话拿去装裱么,就是这齐泰居。想来当时有人瞧见了心里欢喜,如今才求上门来了。”
段云苏一听,敢情是看上她相公的画了?可是这辰辰的笔墨她还真没拿去卖了的想法,便说道:“你且拒绝了他罢,说这画在我眼里可是无价之宝,不会出售。”
听竹闻言急忙应下,转身便出了门。段云苏沉思了一会,交代道:“谷秋,你且领人去一趟将军府,将我未带过来的画卷全都拿来,莫要搁在那边无人打理生生给弄坏了。”
072 禁地里的妖孽
“小姐,莫要忙活了,宫里来了赏赐,这是王妃叫奴婢给您送来的。”揽月手里捧着不少的书,正小心地走了进来。
段云苏瞧她将书搁在书案上,便过了去随手翻了两下,只见上面全是一些医书的手抄本,另有几本奇野杂谈,问道:“宫里怎么会有赏赐下来?”
揽月摇头表示不知,除了这些东西外,还有许多的精致的饰品绸缎、稀奇物件也是不少:“王妃说这些书定是皇上赐给您的,便让奴婢拿了过来。”
段云苏点点头,指腹在略微泛黄的书页中滑过,想到那日进宫自己也是想瞧一下宫中的藏书,如此一来便是方便了。
“揽月,辰辰在何处?这般久还未回来,我出去找找。”段云苏想起今个儿的赵贺辰居然不在跟前晃了,一是之间还有些不习惯了,该不会玩的太尽兴连用膳的时间都忘了罢?
“大少奶奶莫要担心,少爷一般喜欢在林子里玩儿,往日常会是这般,不用太担心了。”揽月轻随口说道。
“揽月似乎很是了解辰辰?”段云苏轻声问道。
“奴婢跟着王妃已经许多年了,王妃喜爱着少爷,奴婢自然也要上心,不然一不小心可会惹得主子生气了。”
段云苏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也不再追文了,整了整衣裳,说道:“你且带我在府中走走,顺便去辰辰那瞧瞧。我倒是好奇了,什么东西能够让辰辰玩得这般不亦乐乎。”
自自己嫁进来之后,这王府可是没好好逛过,许多地方还是不知晓的,今日正好一并瞧了去。段云苏走在前头,抬眼看着园中那条小道,歪歪扭扭转个角又消失在眼前,难免有些好奇。这府中的景致该是用心规划过才是,如此一条另类的小道,还真是没有见过。
揽月瞧着段云苏不解的眼神,解释道:“这是少爷小时候闹腾着要这般铺的,王爷拿他没办法,也便应下了。再往前边走一段路,便是王府的禁地了,少夫人可不要随意进去。”
王爷还能管这个并应下,那可是多少年的事儿了?王府还有禁地,怎么也没人向她说起过?段云苏瞧着上边磨得光滑的鹅卵石,抬脚便走了进去。
既是禁地,那以后打探清楚了再说,今日往这禁地的边儿上走走,也不算是有错。
一个转角,眼前突然出现一个人,段云苏抬眼一看,原来是赵贺祁。
只见他身穿青色长衫,金冠束发,见到前面之人眼前一亮,说道:“原来是嫂子,这是要去何处?”
段云苏对他那双略带轻佻的眼睛极其不喜。若说赵贺辰和赵贺祁是两兄弟,那除了这双眼睛长得有些相似之外,容貌更多的是随了温侧妃,长相虽好却比不上赵贺辰的俊逸。光那眼神,就永远也学不来赵贺辰那般的清透真诚。
“不过是随便走走,祁弟有事不妨先离走。”段云苏随口答道。
赵贺祁负手身后,下巴一抬指着不远处的亭子说道:“既是如此,那嫂子不如与我去那边坐坐?自敬茶那日后,我可是很少见到嫂子了呢,不如去聊聊?”
跟你有什么好聊的,段云苏眉头一皱,若此人不是辰辰的兄弟,自己可是理都不愿理他。不知为何,自己总是觉得此人身上有一股阴寒之气,十分的让她不舒坦。
“我这可是要去找我相公,怕是没多少时间,不如改天罢?”
赵贺祁听段云苏如此一说,眼光微闪,勾唇笑道:“方才过来时便遇见过辰弟,正玩得开心呢,想来待会玩腻了他也会从此路回来,不如我们直接在这边等着,不是更方便?”
赵贺祁不等段云苏说话,挥手便让揽月退下:“你且去备些吃食拿到亭中来,我与嫂子就在这里面坐坐,你快去快回。”
揽月似乎不太乐意了,这大少夫人和二少爷这般单独相处可实在是不妥,但瞧这二少爷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自己突然间便有些害怕了。二少爷最是讨厌有人忤逆他的话,若是自己不离开,怕是会被惦记上了。可是王妃可吩咐了自己要尽心的伺候少奶奶……
段云苏瞧这她纠结的脸色,说道:“你且下去吧,我与祁弟就在那边坐坐,你且快些回来。”
这人明显是想要支开她身边的丫环,那自己便随了他的意,且看看他这是要作甚。
揽月下了去,段云苏依旧还是没有到那亭子中去的意思,抬眼便瞧见赵贺祁带笑的眼光,说道:“祁弟不是要打理王府外边的事情么,今日怎么这般得空?”
赵贺祁呵呵一笑道:“不过是些小事儿,不一会便弄好了。若是不出来走走,又怎么能遇见嫂子您。”
“我可是常于相公出来走动的,只是怎么就没见到过祁弟呢?”
“想来是时间没碰上罢。”赵贺祁向前一步,瞧着段云苏警惕地往后一退,眉毛一挑:“嫂子何必这般防备于我,大哥与我相处还算不错呢,嫂子你也该放放心才是。”
相处甚好?安亲王妃与温侧妃都几乎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了,这两兄弟能相处的有多好,再加上这世子之位,怕是个人都有些想法罢?
“祁弟,这日头也大了,我还是先去把相公找回来罢,就不与你多谈了。”段云苏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这人连朝锦院都没去过一趟,说是兄弟,但连自己的哥哥都没去拜见过的,怎么反而和她这个新进门的嫂子有话谈?
段云苏侧身便走,刚迈出一步便被赵贺祁抓住了手臂。微凉的触感让段云苏如蛇上身般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将那人的手一把挥走,瞪着眼瞧着眼前之人。
赵贺祁脸上带笑,眼中闪过一抹莫测的光,说道:“嫂嫂莫急,是祁弟失礼了,只是祁弟的话还没说完呢,一时着急还请你见谅。”
那人从怀中掏出一细长的锦盒,强行塞进段云苏手中,说道:“那日见面也未给嫂子送上见面礼,是祁弟想的不周到。今日这东西算是给嫂子赔罪的,还望嫂子莫要嫌弃。”
连东西都带着了,想来这人今日是早有打算要找上自己的了。段云苏眼光一沉,随手打开那锦盒,只见里边正躺着一根羊脂玉簪,雕琢成兰,做工细致。
这发簪可不是随便能送的,段云苏将东西扔回他怀中,说道:“祁弟不必如此,当日该送礼的是我这个新进门的嫂子才是,哪能让你破费。”
赵贺祁早就料到这段云苏会这般反应了,他微微向前挡住了段云苏的去路,说道:“嫂子你照顾辰弟辛苦了,我只是想送点东西表示心中对嫂子的关切之情,并无他想。”
这女人,没想到是个这般死性子的,难不成还真想一辈子跟着一个傻子不成?嫁进安亲王府的,哪个对王府的权势财力不感兴趣?那傻子能有什么出头之日,往后还不是要靠着他,今日你不同我好好说话,就不怕如后自己什么都捞不到?
“祁弟不必如此,你能离我远些,便是对我最大的礼物了。”段云苏见这人拦着,便从一边绕了开去,不料脚上一绊,身子一歪便要倒下去。
赵贺祁急忙伸手一扶,半抱半搂的将人给扶稳了。
段云苏眼中的寒光一闪而过,这个赵贺祁,居然敢给她下绊子!
她怒意横生,将人一把给推了出去,却不料那人依旧笑的得意,段云苏心中顿感不妙,顺着他的眼光一看,只见赵贺辰正站在她身后,呆呆地看着他们俩!
“你!”段云苏一口气噎在胸前,这是赤果果地在挑拨自己与赵贺辰之间的关系,那呆子见到她被人抱着,不知又该怎么个乱想了!
果然,赵贺辰怔怔地望着两人,眼中水雾升起,迷蒙间便要落下了。只见他紧咬着唇,脸上的表情哀怨中带着受伤,双拳紧握,手中的花茎被生生攥断,花儿撒了一地,头一摆,转身便往身后跑了。
段云苏大急,急忙喊了一声:“辰辰!”那人不管不顾地往前跑着,根本就不理会段云苏的叫喊。
段云苏回头,看向赵贺祁的眼光幽深冷冽:“赵贺祁,还真没想到你是这般阴险的小人!”
那人得意笑着:“嫂子,这人可是痴傻的紧,何必要呆在他身边。”
若还不明白这人的意思,那自己可真是白活了。段云苏冷哼一声,转身追了那赵贺辰而去。对付此人有的是时间,但如今最重要的却是将赵贺辰给追了回来。
赵贺祁瞧着那玲珑的身影,想起方才的温香软玉,眼中精光更甚,脸上尽是志在必得的神色。他想要的,又岂止这一点点。
却说那边的段云苏追着赵贺辰,只见那人一个转弯便不见了身影,她到了那路口一瞧,只见前边正是一个小林子。她想起方才揽月曾跟她说的,这王府林子的后面可是禁地,所以连这林子都极少有人进去的。
她一边既是好奇,有是着急,好奇这好好的一王府为何会有禁地,着急的是这赵贺辰转眼间便不知道去了哪。今日走到这里,辰辰的身影也是在这边消失的,自己若是不进去,也不知能不能等到赵贺辰自己出来,毕竟这人可是个倔强的,最怕他钻到了牛角尖里不愿意再出来。如此一想,段云苏心中更是着急,抬脚便往里走着。
禁地,这东西她没见过,赵贺辰这般进了去,该不会有什么事儿吧?毕竟这是王府,他是府中的少爷,安亲王妃也不会怪罪着的才是。
林子中并无什么出奇之处,长着的也是极为常见的树木,瞧着再正常不过。只是为何此地就成了禁地呢,可是里边藏着了什么?这事怕只有安亲王妃自己才知晓了。
段云苏四处查看无果,便又往里边走了一段路,正巧瞧见一个落地的香囊。她捡起来一看,只见香囊之上绣着几根翠竹,正是自己给赵贺辰做的东西。另见身旁还有一只呆坐着的白兔,瞧见人来了也不跑,傻乎乎地睁着小红眼看着段云苏,肚子肥肥胖胖的该是已经怀了小兔崽子。
这香囊落在此处,可是方才赵贺辰来过了?这明显是一家养的兔子,怎么会出现在一个被圈为禁地的地方?段云苏瞧着一眼那胖兔子,也不再犹豫,抬脚便往里面面走去。
如今可管不上什么禁地不禁地的了,呆子误会了她,人都跑掉了,自己将他找回来才是正经。
林中兜兜转转,四周的树木都觉得长得是一个样了,段云苏揉揉额角,此处说大不大、说下不不下,让她怎么才能找到赵贺辰。段云苏无奈地抬抬头,却正巧瞧见了林中隐约露出的楼阁一角,心中微动,那是何处?
四处皆是一片寂静,也就那一地方可没瞧过了,段云苏刚伸出去的脚一顿,难道府中的禁地,指的就是这楼阁?段云苏朝着那边轻轻地过了去。楼阁近在眼前,她小心地瞄了一眼,见前边并没有预想中那些看守的人,心中更是疑惑了。小楼不过两层,正好被那高大的树枝遮挡住,楼身乃沉色的椴木制成,远远瞧着还真不能轻易将它发现。
她试探地屋里迈了一步,瞧着并无异样,便大着胆子继续往里走去。只见一楼却是空无一物,实在是奇怪的紧,难不成东西都在小楼的二层,还是这压根就只是个废弃的楼子?
段云苏疑惑着,抬脚便要往二楼进去,却突然间听见二楼隐约传来一声娇笑,咯咯的媚意十足。
段云苏的脚步一顿。
“公子,有人进来了呢,可要奴家抓来给你瞧瞧?”那女声带着娇媚,迷惑诱人,听得人身子一软。
“你放开辰儿,呜……”
段云苏一听这略带哭腔的声音,心头一紧,也不顾其他了,三两步便跑了上去。
只见二楼红纱帷幔重重,风一吹,轻轻一荡,里边燃的是甜腻的熏香,四周装饰精致,瞧着里边的物件摆设,可不就是一个女子的闺房的模样!
段云苏气急,瞧着里边隐约的身影,火气蹭蹭的往外冒,一把掀了帐幔就往里去。只见她的相公正被一红衣女子压在身下,眼睛顿时都红了,哪里来的女人,居然敢动她的相公!
“哟,公子,这人是谁呢,居然来打扰了咱的好事,可真是讨厌。”红衣女子眼波一转,朝着段云苏就甩了个白眼,很是张狂地往赵贺辰身上一搂,娇娇柔柔的就靠了上去。
赵贺辰死命地推着那人,求救似地往段云苏身边看来,俊逸的脸上尽是不情愿。
段云苏可气坏了,眼前的景色可让她脑子一热,二话不说就来到那榻上,伸手便将人往外一扯。居然敢在她面前明目张胆地动她的丈夫,可是活腻了!
那红衣女子也不急不恼,轻轻松松地手一挣,便从段云苏手中挣了出来,眸含春水清波流盼,向着赵贺辰娇笑道:“公子,这是你家的媳妇儿?好生凶悍呢,奴家瞧着可是怕怕。”
说罢还伸着手在那胸脯上拍了两拍,又给赵贺辰送了个媚眼儿。
“这位姑娘,你可否先放开我相公?”段云苏忍着气,声音低沉略咬牙切齿。且不管这人是谁,没瞧见辰辰被她压得难受么,那脸上的痛意让她瞧着都心疼。
“这可不行哦,奴家就喜欢这般亲热。”那人一说,还故意将身子往赵贺辰身上蹭了蹭,手直接在脸上摸了一把,那张千娇百媚的脸凑近,红唇微嘟在赵贺辰脸上就是一口。
段云苏只觉得脑中某根线“崩”的一声断掉。
她一拳便往那女子身上砸去,不料那人身子一侧,轻轻松松地便躲了过去,一手抓着赵贺辰,往榻里边一滚,咯咯笑着:“公子,你家媳妇儿可真凶。”
“不准说苏苏!”赵贺辰趁这当会一个翻身,终于从她身下溜走,伸手便往脖子上掐。结果那人身子一歪,赵贺辰的双手便落在了她胸上。那人一声惊呼:“公子,你居然调戏奴家!”
那女子说完便又要将身子扑过来,似乎把赵贺辰给赖上了。
段云苏哪里肯给她得逞的机会,将赵贺辰往身边一拉,髻上发簪一拔,扬手便往那人身上按下去。那人扬手一躲,却被生生地划出了一道口子,鲜血往外冒着。
红衣女子“嘶”地一声,瞧着那殷虹的血丝,伸舌便轻轻舔了一下上边的血迹,恣意妖艳,瞧着两人眼中波光流转:“小两口可真是凶,居然对奴家动粗了。”
段云苏可不管这人怎么说,敢亲了她的辰辰,想想都不可以原谅!她伸手便按住那人手腕,这人三番四次都躲过了自己的攻击,定时个不可小觑的。
没想到这一按,还真按出个名堂来。
习惯性地感受到脉象上传过来的信息,段云苏惊的一顿,好生怪异地再次打量着这个人,眸光轻闪。
那女子笑靥可比花轿,翘着兰花指扶扶髻上红玉簪,无骨似的往榻上一倚,那红裳勾过一道艳丽的弧线,蛊惑一笑:“娘子这般瞧着,可是看上奴家了?”
“你……”
“娘子好凶,奴家可不喜欢,还不如方才公子可爱。”那人朝着赵贺辰就是一个媚眼,衣衫微散露出前边白皙如雪的肌肤,胸前一片平坦,哪里是什么女子!
段云苏也没想到调戏了自家相公的居然是一个男人,她打量这眼前之人的装扮,只见他身穿红色轻纱广袖裳,明明是女子的衣裳,鬓发低垂斜插着一红玉簪,脸如花轿,体形修长,一颦一笑之间勾人心魄。
这是男人?这明明是个人妖!
那媚眼可把赵贺辰给吓到了,直觉此人实在是恐怖,急忙往后退了几步,警惕地打量着前方。
“你为何将我相公拐到了此处?”段云苏可不管他是男是女,瞧着他那肆意的眼神,淡定的将赵贺辰拉到了身边。
“奴家只是想去找我的白兔儿,没想到遇见了个更大的,便捡了回来。”那人掩嘴轻笑,眼中波光盈盈,风情万种。
这声奴家让段云苏身子一颤,方才不知道还好,如今知道这是个男的,自称奴家还真是有些受不了。
想起方才在林间见到的那只呆兔,原来是这厮的东西?她回头看着赵贺辰微红的眼睛,还有那怯怯的探头看着的眼神,还真是有几分兔子的形象。
“公子这是把我相公当成消遣的东西了?”段云苏眼光微沉。
那人转着发丝,语气居然有点埋怨:“可不是,奴家我闲着,找来乐呵乐呵。只是公子似乎不乐意呢,整天唤着娘子娘子的,可真是烦人,难道我就没有你长得好看么?”
段云苏嘴角一抽,这人可还真是装女人装上瘾了,一声“奴家”激起她万千鸡皮疙瘩。这男人比女人长得美,可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吧?
“公子你自是长得最好看了,如果把这声奴家换掉,那可就更是美丽了。”段云苏说道:“公子的兔子还在林中,我相公可不是给你玩儿的东西,这便将人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