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学无止境,她知道的可能比其他人多一点,但却绝不可能是全部。这熙国都不知还有多少东西是自己不认得的,于是她才仔细的翻阅医书,查缺补漏,甚至连毒也要花多几分功夫去领略。绝育散,因功效狠毒而曾被一禁再禁,但有权势得了方子的后院妇人还是暗地里用着。
段云苏仔细看过,因此药中的一味药材气味怪异,有着淡淡的腥甜,才让她今日给发觉了出来。
“煎药时都遇见过谁了?全都给我带了过来!还有那药渣,给我一同拿了来。”段云苏冷声道。
既然有人敢下药,她定要查出个蛛丝马迹出来!
谷秋心中也是颤抖得厉害,不知何人耍的手段,这药明明就是自己亲手熬成的,居然还是出了问题,幸好小姐是相信自己的,若不然这罪名还不是得落在她头上了。
安亲王妃惊怒不已,脸色都张的微微通红,轻声喘着气似乎极其难受的模样。段云苏一瞧,急忙将她扶在椅上坐下,轻轻地给她顺着气,安慰道:“娘亲莫要气坏了身子,这事可还要等着您拿住大局呢。”
安亲王妃是王府的主母,威信自然不是他人能比的,审问一事也定要王妃在旁边拿主意。
不一会,谷秋便将那些人都带了进来,又轻声将那药渣放在了桌上。段云苏一见,便上前将东西全倒了出来,伸手在药上仔细翻找着,却没发现其中有什么特别的东西。
段云苏眼光微闪,没有药渣,那下的可是药粉?
安亲王妃瞧着段云苏查完那些个药材,似乎毫无所获,脸色更是沉得似水了,她一拍桌面,说道:“你们都给我老实交代,可都有谁碰过了这药?”
那几人自是说没有,自己可也是在忙活着呢,怎么可能时刻惦记着一个锅。再说她们每次想走近,便见谷秋如护崽子一般护着那药,自己也靠不近半分。
“回王妃,奴婢可是一直在旁边灶上炖着汤,与谷秋姐姐说过话,但却没靠近过半分,丫环小桐可以作证。”
那名叫小桐的也出来说话了,剩余之人也相互之间做了证,一时之间还真是没发现有机会的人。
段云苏自是不会将此事这般简单地放了下去,这只要是个人做的,便定能寻个苗头出来。她从地上捡起之前被摔的那药碗,仔细查看了一下,也未发现异样,便说道:“熬药的锅何在,一并拿了过来,我就不信了,这药还能莫名其妙地被人加了料不成!”
安亲王妃一听,也是反应过来,既然这药渣没找到不妥,那这熬药的用具可也是要好生查查。瞧着眼下跪着的一帮人,安亲王妃心底一声冷哼。
煎药的砂锅被带了上来,因煎好了药,已经被清洗过了一遍。段云苏接过来时,却依旧闻到上边淡淡的腥味,身子不由得一顿,将那东西搁了在桌上。
“这些锅碗的物事,平日里都是谁在打理?”段云苏问道。
有一婆子走了出来跪地说道:“正是老奴。”
“可都有谁接触过什么东西?”
那婆子心里面可真是叫苦连连了,这锅碗之物,平日里用得次数也多,哪能全都记得住:“王妃、大少夫人,这器具老奴可是每日都清洗的干干净净,谷秋用时也是另外又清洗了一遍,实在是不该会被沾了东西才是。”
谷秋闻言也是点头,她见小姐紧张,做事自然也跟着小心了许多,这砂锅可确实是被认真刷洗过一遍的。
既是这般,那为何这砂锅上面会有那些东西?段云苏瞧这锅边留下的那些深印子,眼光一沉,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娘你看这砂锅的样子,似乎与往日里用的不太一样?”段云苏细心地发现了其中的差别。
不等安亲王妃回话,那婆子便交代了:“恕老奴多嘴,这砂锅可是有些年月的了,那些新的都被用上了,王府旧的东西都会被换了下去,这锅也是被放好了的。今日瞧着谷秋似乎急着用的样子,那些新的都在用着,老奴才将这东西翻了出来。”
“别以为这般说便可以将责任推卸了。”安亲王妃怒声道:“掬月,你且下去查查,看府中都有谁去过了药馆,一个一个地给我查清楚,一家一家地给我问明白!我倒是想看看,这人能藏得多深!”
掬月依言退下,剩余的那些个无关联的丫环皆是退了出去。段云苏打量这眼前的砂锅,突然开声道:“谷秋,你且用这锅再去煎一副药,用得还是方才的方子。”
“云苏可是有什么想法?”安亲王妃急忙问道:“这锅子可是出了什么问题?”
“娘,我怀疑这锅怕是被药浸过,情况不外是两种,一是特意这般做,这锅里里外外都是粘上了这么一种药;二便是有人曾拿这锅煎过那加了绝育散的方子,日积月累便被渗透到锅身之中。”
安亲王妃一听更觉心惊,前者还好,这后者……一直煎着这药,可是给了谁喝了下去?
待谷秋再将药带上来时,段云苏接过来轻轻嗅了一下,心中已有定论。这味道与方才的一样,丝毫不见减淡,那这砂锅之中定是渗进了不少。
安亲王妃瞧着段云苏微变的脸色,心中“咯噔”一声,难道今日辰儿的药并非是有人特意下了的,只是这碰巧之间用了一个“了不起”的砂锅,才变成这这般模样?
“娘亲,云苏初进王府,许多事还未完全看明白,还望娘亲你猜猜,这般行事的人,可都有谁?”
安亲王妃想都不想便要回她语句“温侧妃”,但此时事关重大,那温侧妃虽是个猖狂的,但不管真假,自己都不能这般随便下了定论,若是不是温侧妃,那岂不是让别人钻了空子?
“谷秋你将这药送去温侧妃那,我倒是想要瞧瞧,那人见到这个东西可会不会有反应。”安亲王妃淡淡说道。
谷秋看着自家小姐也是点了点头,便依言将药碗收了起来,放在托盘之上,往馨兰院走了去。
段云苏能想到的,也还是这个温侧妃,府中就她一个人嚣张,风头可大得很,出了事被人怀疑也是正常。再加上她以往的做派,实在是容
易让人一下子便联想到了她。
馨兰院里,温媛媛瞧着桌上的药碗,一声冷哼:“这是怎么了,那边怎么就没头没脑的送一碗药过来,可是想诅咒我快些生病?”
身边伺候的丫环回道:“娘娘,听闻大少爷生病了,可是却发现这药被做了手脚,那边的动静可大了哩,许多丫环婆子都被审问了起来。”
温侧妃闻言呵呵一笑,下药?没想到还有人比她着急?她可是什么都还没做呢,不过有人出手她绝对是乐于瞧热闹。如今将这碗药送来,可是想着刺激一下她自己?真是好笑了,若真是她做的又如何,她温媛媛还会怕了这一点点的威胁不成?
“可有说是被下了何药?”温侧妃幸灾乐祸道。
“奴婢只是在外面,听着也不清楚,娘娘若是想知道,奴婢这便去打听打听。”
“不必了,能激起尹芙这般大火气,那绝对是个好东西。”温侧妃抿嘴轻笑,瞧着桌上的药碗,只觉得它份外可爱,伸手便端了起来,放在鼻尖上轻嗅了一下。
这一嗅,可是让她花容顿失颜色。
只见她“砰”地一声将药碗又扔到桌上,药汁晃荡几下全都撒了出来。温侧妃的脸色染上稍许的苍白,眼中的一丝惊恐也外露无疑。这东西,不是全处理掉了么!
身边的丫环瞧着主子瞬间一变的脸色,有些摸不着头脑,这究竟是什么东西,温侧妃居然像碰了脏东西一般,眼神如此忌讳?
温侧妃的心扑通扑通的狂跳了几下,慢慢地安静了下来。这事那边的人定是不知道,若不然也不会这般将这药送了过来,自己可不能自乱了阵脚,这无凭无据的东西,谁也别想赖在她身上!
朝锦院里,赵贺辰喝了药又是睡沉了,一夜无话,待到第二日一早,段云苏醒来,伸手往他额上一探,发现烧已经退了。
赵贺辰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瞧见身边躺着的段云苏,搂着就不愿撒手。许是生病了的缘故,赵贺辰对段云苏特别的依恋,段云苏一走他就眼巴巴地看着,一回来就急忙地靠了上去。
“来,辰辰,将药喝了。”段云苏捧着药,无视他紧拧的眉头,伸手便递了过去。
赵贺辰低声呐呐道:“娘子,辰儿好了,不想喝药。”
“叫娘子也没用,这药不喝,苏苏可是要不高兴了。”段云苏又将药往前推了推。
赵贺辰见段云苏坚决的脸色,死死地揪着被子挡在身前,大眼圆睁着可怜巴巴地望着段云苏,犹豫了半晌试探地伸手出去接过,瞧着那满满的药汁,眉头那个拧啊。
他认命地将眼睛一闭,直接便将药灌了半碗,半道上一停:“苏苏,好苦……”
“乖,喝完就不苦了。”段云苏哄到。
赵贺辰却不上当,一双黑眸带着薄雾,正幽怨不已的望着段云苏。苏苏想骗辰儿,辰儿才不要上当呢……
段云苏被那眼神看得不自在了,这呆子,怎么用这般的眼神瞧着她,搞的她好像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似得。这药可不能不喝完,要不然药力可就不够了。
她接了过来,在赵贺辰诧异的眸光下喝了一大口,直接摁住那人,嘴一亲便直接渡了过去。
赵贺辰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只是呆呆地把口中的药咽下去,一双乌黑的大眼正好奇地看向对方。原来药还能这般喝,苏苏好坏,都不告诉辰儿。
赵贺瞧着段云苏微红的脸,连到嘴的药也不知什么滋味了,只觉得心里欣喜不已。辰儿好喜欢呢,以后都是这样好了!
他伸手环住段云苏伸着脑袋就在段云苏颈上蹭了蹭,声音很是清澈透静:“辰儿喝完了哦,苏苏是不是还有亲亲?”
亲亲,这家伙就记得亲亲!段云苏没好气的拍拍他的脑门,说道:“没有了,辰辰不肯认真吃药,苏苏不给了。”
赵贺辰一听,整个人都蔫了,直接靠在她身上,笋白的手指一下一下扯着她的衣角,瘪着嘴低头不语。
段云瞧他这模样也有些心软了,她反手环住赵贺辰,轻声说道:“辰辰要快些好起来,不然苏苏和娘亲都担心呢,娘亲一担心,可是地就会哭了哦。”
“辰儿才不要,苏苏和娘亲都要开开心心的。”赵贺辰闷声说道,脑袋也是耷拉着。
虽是痴儿,但这心里面可都是装着她,段云苏心中一热:“辰辰会一直对苏苏好的是不是?”
“嗯。”那声音是毫不迟疑。
“可是苏苏担心呢,若是辰辰有一天好了,还会这般在意苏苏么?”
“什么叫辰儿好了?”赵贺辰懵懂地看向段云苏,乌黑的眼中尽是疑惑。
段云苏的身子一顿,赵贺辰的毛病,自己定是会想尽法子,只是她心中也会担忧,一直都忍着没能问出口。今日听着赵贺辰说起那话,还是讲了出来:“让苏苏想想,辰辰好了,应该向太子那般厉害,也许比太子还要厉害呢。辰辰会懂得好多事情,能帮着爹爹分担,还会受人敬仰,娘亲也定会很开心很开心。”
“那苏苏会开心么?”
赵贺辰的一声问话直接撞进了段云苏的心里,你好了苏苏自是开心,只是担心那时的你可还会这般在意苏苏?
“会的。”段云苏轻笑道:“那时候的辰辰定是很厉害,娘亲也不必那般操心了。”
赵贺辰却是听出的话中的勉强,只听他说道:“苏苏开心的时候不是这样说话的,苏苏想骗辰儿。”
“傻瓜。”段云苏在他额上轻轻一吻:“到时候辰辰可不要让苏苏伤心了,若是辰辰对苏苏不上心了,苏苏可是会走的。”
到那个时候,赵贺辰要面对权势的诱惑,要挑上王府的担子,要顾忌世俗人情,世间千万种姿态,也许就有那么一样会蛊惑了他的心,倒时候他也定不再是今日的他,可还愿意这般毫无顾虑地倾心相待?
到时若是连她都不重要了,又或是看上了其他的姑娘,她又该怎么尝试去挽回?
赵贺辰也不作声了,他能感受到段云苏突然之间低落了的心情,连自己都跟着好难受。只听他低声说道:“如果苏苏不喜欢,那辰辰为什么还要好起来?苏苏不许走,没有苏苏,辰儿也不开心……”
段云苏只觉得眼眶一热,轻轻拥住他。若真心喜欢他,又什么会忍心让他一辈子痴傻?他也可以有更好的一切,自己却是没权利阻止。
“辰辰要记得今日说的话,如果苏苏伤心了,苏苏就带上你的银子,拿了你的地契,卖了你的家当,让你变成了穷光棍,一边喝西北风去罢。”段云苏轻笑道。
但愿一切都是她多想了,也许赵贺辰好了起来,心中依旧满满是她,接过了这一切糟心的事,让她再无烦恼,安乐地过着小日子,不是么?
赵贺辰见段云苏笑了,也是跟着咧嘴一笑,苏苏开心辰儿也开心,苏苏想要银子,那辰儿再去皇宫里找皇帝叔叔。
皇宫中的某帝,可没想到有人正惦记着他的银子呢,他揉揉方打过喷嚏的鼻子,疑惑道:“可是谁在念叨着朕了?”
又休息了两日,赵贺辰再也憋不住了,死活都不肯再赖在床上,段云苏一见也不阻止,反正这病已经痊愈,是安亲王妃担心过头了才又让他多躺了一天,直接把这呆子给闷急了。
想起了王妃之前说过要她过宋府一趟,段云苏想了半刻,又瞧了瞧外边的天气,说道:“辰儿快起来,咱们去宋府一趟可好?”
宋府?赵贺辰眼前直接出现了一个翘着山羊胡子将他大骂的老头子,脑袋摇成了波浪:“才不要,外祖父可凶了,每次都骂辰儿。”
段云苏被他这个反应逗乐了,没想到外祖父在他心里是个恶人形象:“外祖父凶你是因为那时你和苏苏好没成亲呢,如今咱们成亲了,外祖父就不会骂你了哦。”
赵贺辰半信半疑地看了段云苏一眼,偷偷计较着这话的真假。
怎么办呢,外祖父明明很凶的说,可是苏苏好像好喜欢外祖父呢,不去苏苏肯定会伤心呢,去了辰儿又害怕,怎么办呢怎么办呢……
段云苏可不知道他心中那千百遍的“怎么办”,直接过去了睦清院,向安亲王妃说了一声。安亲王妃自是应下的,这两家已联成姻亲,多走动也是应该了。也不知安亲王妃是真忘了还是特意不去记住,这段云苏可是姓段,这联姻的可是将军府,自己心里直接将此事给跳过,只记住了待云苏好的宋家。
她心里惦记着,这方瑜枔可是怀了身孕,让云苏去粘粘喜气可也是极好的。如此一想,安亲王妃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仿佛瞧见了自家孙儿在跟她打招呼了。
“李嬷嬷,赶紧的收拾上几件礼,派了马车便送云苏和辰儿过去。”安亲王妃拉着段云苏的小手,笑眯眯的说道:“可要看好辰儿了,若是闹腾便直接让宋老爷子教训他一顿,定会长记性了。”
段云苏被这突然间的热情弄得有点懵,哪里知道安亲王妃心里边的小主意。
赵贺辰直接被安亲王妃塞进了马车,临走是还在他耳边轻轻嘀咕了几句,看得段云苏一阵莫名其妙,这都是说着什么呢,为何不能让她知道。
马车缓缓驶至宋府时,先一步收到消息的小厮急忙开了大门将二人往里领去。
他偷偷地打量这一眼段云苏身旁的男子,只见他身穿月牙色长衫、发束高系,一行一动间带着恣意,丰神俊朗,哪有半分傻子的模样。他不由得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给看错了。
见到段云苏,最是高兴的莫过于方瑜枔了,她一见段云苏的身影,便起了身来将她拉住,笑道:“云苏总算来了,上次去王府中没能见到你,可真是遗憾了。”
“有些事情耽搁了,如今不是赶紧过来瞧舅娘了么。”段云苏回以一笑,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说道:“宝宝可还好?让云苏来把把脉罢?”
方瑜枔闻言伸出手腕,听说前三个月胎儿不稳,她可是没敢多动,府里也备上了个大夫,请个平安脉也容易。
段云苏听的那稳健的脉搏,很是欢喜,笑道:“舅娘身子不错,这宝宝正常的很呢,再这么好好养着,定能剩下个胖娃娃。”
方瑜枔伸手抚上肚子,眼中尽是柔光,脸色红润,再无当初寿宴初见时那般的苍白无奈,段云苏瞧着也不禁感叹一声,这一怀上,可解了多少人的心结。
“大舅呢?不知何时回来?”段云苏问道。
“怕是快了罢,这时候也该从宫中回来了。”
两人说得不亦乐乎,一旁的赵贺辰没见到凶他的外祖父,心中欢喜不已,见着方瑜枔一直摸着自己的肚皮,很是好奇道:“苏苏,舅娘在做什么呢?”
段云苏轻笑道:“舅娘肚子了怀了宝宝,再过八个月便能出来和辰辰见面了呢。”
宝宝?赵贺辰好奇地一瞪眼:“那苏苏,辰儿的宝宝呢?辰儿的宝宝在哪里?”
段云苏一噎,脸色一红,旁边的方瑜枔更是捂嘴轻轻笑着。
076 生娃可是大事
“哈哈哈,什么宝宝?云苏你也怀孕了?”只听得一声朗笑,大舅宋平的走了进来,身上还穿着官服,想来是刚从宫中回来。
段云苏大囧,这哪来的宝宝,还不是赵贺辰一惊一乍的在这边嚷嚷。
“孩儿今日可乖?可有闹腾?”宋平伸手抚摸了一下方瑜枔的肚子,关切地问道。
方瑜枔有些不好意思地扯下他的手,这还有人在呢,这般亲热作甚:“今日还好,孩儿一直很乖。”
“依我看还是将岳母请过来小住几日罢,府中也没个有经验的长辈,请的嬷嬷又怕不够尽心,你这时候可正是要小心着呢。”
方瑜枔闻言眼前一亮,若是能将母亲请来,那凡事也有个照应,忌讳的地方也有人提点,她可是乐意的很。只是娘家那边,母亲腾得出手来么?方瑜枔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看还是算了罢,母亲也不知有多忙呢,咱请多两个有经验的嬷嬷便是。”
“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自会安排,你且好好养胎便是。”宋平直接下了结论,又扶着她轻轻坐下,那小心谨慎的模样,可见其心中的紧张。
段云苏瞧着两人亲近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一阵甜。大舅与大舅娘能得了这孩子,这两人之间的坚持也得到了肯定,外祖父一把年纪也不用在多操心了。
“云苏嫁过去也有一段时日了,可是有打算着趁早要个孩子?”宋平瞧着规规矩矩坐着的段云苏,问道。
“这个……云苏想着还是随缘罢。”段云苏磕磕巴巴地说道。
宋平见段云苏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也不再追问了。可不是,一切要看缘分,该来的时候孩子便来了。
“苏苏苏苏,为什么舅娘有宝宝,苏苏没有宝宝?”赵贺辰睁大这眼,问的一脸纯真,还时不时偷偷往方瑜枔肚子瞄上一眼,又往段云苏身上瞧一瞧。咦?宝宝在哪里,为什么辰儿没看见肚子里的宝宝?
宋平见赵贺辰这般模样,朗声一笑道:“莫急,成亲了定会有宝宝的,只要你们常亲热……哎哟。”
“云苏面前,说话也没个忌口。”方瑜枔掐了他一把,娇嗔地瞪了一眼道。
段云苏干干一笑,方瑜枔瞧着她那尴尬的神色,突然间有些疑惑了。云苏之前可是常喜欢逗弄别人,可都不会害躁的呢,今日怎么这般表情?方瑜枔越想越不对,不禁仔细端详着,只见段云苏脸色红润,身子该是养得极好的,只是眉宇间却没有新嫁娘的娇羞,更别说经人事后的娇媚了。
方瑜枔不禁心中一惊,难道这两人还未同房不成?
“云苏,你……”话到嘴边方瑜枔却突然不好意思了,她凑了过去,悄声问着:“云苏你老实告诉舅娘,你与赵贺辰,可是还未洞房?”
段云苏一愣:“舅娘你怎么知道的?”
方瑜枔见心中的想法得到证实,不禁心中一沉,直接伸手便戳了她额头一下,没好气道:“我看你平时挺聪明的,这事上怎么这般糊涂。”
“不准戳苏苏,苏苏会疼,辰儿给呼呼。”赵贺辰直接搂着段云苏,嘟着红唇还真是呼呼地吹起气来,眸中尽是认真的神色。如此亲近的动作,搞得段云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方瑜枔瞧着两人,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这不是处得挺好的么?既然都嫁了,为何却偏偏少了那一步?也不怕家中婆婆会有意见。
不行,云苏自小便没母亲教养,自己这做舅娘的定要好好跟她说道说道。
宋平没听见两人悄悄的话语,倒是见着自家娘子把云苏给说了,心中疑惑:“怎么了?你俩又说了什么呢?”
方瑜枔直接将宋成一瞪,连他也埋怨上了,当初出嫁时就该让她过去好好教云苏这男女之事,偏偏他说要顾什么将军府的脸面!
宋平被盯得莫名其妙,想着她自从怀孕之后这脾气也是怪了许多,便摸摸鼻子不说话,受着便是。
见丈夫这般呆愣的模样,方瑜枔有不痛快了。她直接在丈夫耳边说了几句,往赵贺辰的方向用眼色示意一下,坐着等丈夫的反应。
宋平由一开始的吃惊,到现在的有些尴尬,见自家娘子好整以暇地等着,便朝着赵贺辰摆出一副笑脸,说道:“辰辰,咱出去说说话可好?云苏要与舅娘说悄悄话,咱们大男人去说大男人的话题。”
大男人的话题?段云苏瞧着大舅舅娘方才的模样,心中已经猜了个大概,心中羞恼不已。让人操心她夫妻这事,可真是害躁得紧。
她摸摸赵贺辰的脑袋,瞧着那黑亮纯粹的眸子,声音不禁放柔了:“辰辰陪大舅一会,苏苏等下便去找你可好?”
赵贺辰不乐意地扭扭身子,瘪着嘴,朝着宋平淡淡瞥了眼,却发现段云苏不赞成的眼光,只好带着几分幽怨站了起来。
瞧着两人出去了,不等方瑜枔说话,段云苏便说道:“舅娘,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这事也不能全怪在云苏头上……”
“不怪你怪谁?”方瑜枔可不会被她那样子给糊弄了:“明知丈夫是这般的情况,这事可还要你主动些,不然还想要拖到何时?”
没想到连舅娘都帮着赵贺辰说话了,段云苏有些支吾地说道:“云苏有主动的,就在大婚那日……”
“然后呢,怎么没成?”
“相公他睡着了……”
“那后来呢,你与他一起这么多天了,难不成总没有个机会?”方瑜枔可没想着能放过她。
段云苏一噎,说道:“新婚那日云苏做好了准备的,后来却是没有了勇气……”
“你啊你。”方瑜枔瞧着段云苏羞涩的样子,不客气地说道:“瞧你往日都是个大胆的,这事怕什么?舅娘我不管了,这个月若是你还未与赵贺辰同房,咱便将你俩从去王府接出来,信不信舅娘我把你俩直接关在屋子里,我想王妃她也不会怪罪。”
段云苏大囧。
这边下了死命令,那边那两人回来时,只见宋平朝着方瑜枔一阵苦笑,脸上皆是无可奈何。这侄女婿可真是个厉害的,怪不得这事儿没成呢,安亲王妃怕是比他还要心酸罢?唉……
两人坐着马车回府,段云苏微红着脸,时不时还看向赵贺辰一眼。赵贺辰只觉得这样的苏苏实在是好玩,伸手便将她推到,学着段云苏的亲亲,很是尽情地吻了一会。段云苏被这赵贺辰越发精进的亲吻技巧唬了一下,伸手便推开那又凑进来的俊脸。
这家伙,学着倒是挺快的啊。
“辰辰,莫要闹了,快要到家了。”段云苏扶扶她微乱的发髻,端坐好说道。
赵贺辰可不依,娘子香香软软的,怎么都舍不得撒手呢。他眨巴一下眼睛,瞧着段云苏红润光泽的唇瓣,心一痒,身子便又自发地凑了上去。
马车突然一顿,赵贺辰一个没稳住,生生地在段云苏唇上磕了一下,段云苏只觉得唇边传来一阵痛
意,想都不用想,这厮又是将她给咬了。
这下好了,唇角直接肿了起来,段云苏气乐了。这呆子,是不是存心的,自己这个模样要怎么下车?
“小姐,王府到了。”车外的丫环禀告了一声。
“知道了。”段云苏淡淡地回了一句,瞧着赵贺辰那傻乐的脸,幽深黑亮的眼睛就这么望着她,眼巴巴的小模样实在是让段云苏气不起来,直接从车上一跳跳了下去。
“娘子,等等辰儿,辰儿不是故意咬苏苏的。”赵贺辰一边嚷嚷一边下了车,撒丫子便追上了段云苏,抓这她不愿松手了。
剩下的丫环侍卫瞪着眼,少爷说什么来着,他们没有听错罢?原来他们呆呆愣愣的少爷居然是主动的那个?哎哟,少爷可真是厉害了!
回到府中自是要向安亲王妃请安,王妃瞧着段云苏那模样,心中开怀得很呐,自己儿子还是个厉害的,就这样再接再厉罢,这孙儿迟早也出来了。
瞧着安亲王妃满脸的笑意,再想起舅娘同她说起的话,段云苏直觉以后的日子可不会好过了。再看看她的丈夫,居然一副不知情的模样,紧张的只有她一个,压力可真是一层又一层。
王府中的小日子过得安静,但朝廷之上却似乎起了点风波。当段云苏听到太子被斥,收回辅佐国事的权利时,不禁愣了愣。
“这消息可是真的?”段云苏问道。
“可不是,太子那也是为百姓着想,只是没想到总有些人在其中搅事儿。”谷秋听闻那消息也有些激愤了。她不懂朝廷之事,但是太子对姑爷好,对小姐也好,如今见太子被斥,总觉得不痛快。
段云苏眼睛微眯,没想到有人这般在意罂粟一事,若纯粹是看太子不顺眼想着捣乱还好,若是有心人的谋划,那可真是危险了。太子行事一向妥当,怎么如今连皇上都这般反应?
朝中的风波为何总是一波刚停一波又起?想当日她便是因此到了江州去,外祖父也只是说朝中出了点问题,如今这可是要再起波澜了?不知为何,段云苏的心中总是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这朝廷定会弄出些什么事儿来。
“那如今太子可有何动作?”段云苏轻轻摆弄着桌上茶杯,说道。
“这奴婢可就不曾打听到,听闻太子一直在东宫之中,皇上让他重学经仪之书呢。”谷秋顿了顿,继续说道:“小姐,听闻成王进京了,据说这次可是要常驻京中呢。”
成王?这人她倒是不熟悉。段云苏螓首轻支,这封了地的王,居然还能进驻在京,可真是让人捉摸不透了。
这朝中之事可真是复杂,段云苏回头看了一眼在认真作画的赵贺辰,心中一阵感慨。若赵贺辰是一正常人,定也是要卷入到这纷流之中,安亲王府地位本身就特殊。只愿朝中安稳,她的小日子才能依旧地过着。国泰方能民安,如今她可是深有体会了。
安亲王是一家之主,自己还是要赶紧想想法子,将他身上的病除去一二才是。这万一真有个什么事儿,这安亲王府中也有个主心骨。
“大少夫人,王妃娘娘请您过去一趟。”掬月从外边进了来,禀告道。
段云苏到了半路的思绪一顿,便搁开了方才心中的种种疑虑猜测,问道:“娘亲找我何事?”
“大理寺卿杨大人的夫人和小姐都过来了,王妃想让少夫人出去见见客人。”
段云苏闻言便直接起身,嫁进了这安亲王府,也定是要学会府中的关系交际。这杨大人倒是没有听说过,不知与王府的关系如何?
前厅里,安亲王妃与杨夫人聊得正是开心,只听安亲王妃说道:“杨夫人,这许久没见了,本王妃要打理这府中琐事,实在是腾不出时间出去走走呢。”
那杨夫人闻言却是一笑:“王妃您这不是娶了新媳妇了么,将手中事儿分一点过去,顺带让她学着掌家,正好你也有时间歇息歇息。”
“我也是有着这想法,只是你也知道,这新人刚进门,还是让她多点时间去陪陪辰儿,我也能早些抱孙儿呐。”
杨夫人掩嘴轻笑:“王妃您可是急坏了罢?赵少爷和赵夫人如今可还年轻着呢,有个孩子还不容易,到时候就怕这娃儿多了,您还照看不来呢。”
这话安亲王妃可是爱听,若是孙辈多了几个,这府里也不会冷清。如此想想,安亲王妃眉眼间的笑意更浓。
“瞧咱们俩,只顾着说话,把你家姑娘给冷落到一边了呢。”安亲王妃瞧着正襟危坐着的杨家小姐,只见她身穿碧绿的翠烟长裙,髻上斜插珍珠碧玉簪子,娥眉淡扫,双目低垂,脸色略微显得有些拘谨。
“琦儿初次见到王妃,想来是有些紧张了。”扬夫人轻笑道。
“待云苏过来,这两人年纪相当,想来也能放开了。”安亲王妃朝门外望去,问道:“李嬷嬷,这云苏怎么还未过来?”
“娘,云苏这便是来了,让您久等了。”只听一清脆娇美嗓音响起,众人抬头,只见段云苏正从门边走了进来,莲步轻移,不一会便站到众人跟前,朝着杨夫人便行了一礼:“见过杨夫人。”
说罢又朝旁边的杨玉琦屈身见了一礼:“杨妹妹好。”
杨玉琦急忙起身回礼。
“王妃可是好福气,瞧这人儿,长得可真不错。听闻医术也是不浅,可真是羡煞了旁人的眼。”杨夫人感叹道。
安亲王妃轻笑道:“我瞧你家的琦儿就很不错,杨夫人哪里用得着羡慕别人。”
杨夫人勉强一笑,她家女儿长得还算不错,可是身子上的这毛病若是治不好,可是谁也看不上的。
“王妃,既然云苏来了,我也不妨直说罢,今日我到王府来,是想求得你家的少夫人给我琦儿治治病。”
安亲王妃闻言看了杨玉琦一眼,瞧着她脸色正常似乎也没什么不妥,便说道:“我王府与杨家的关系向来不浅,这事若是云苏能帮的上忙,自然也不会推脱。只是我有些好奇罢了,为何杨小姐生病了,不直接去外边找大夫?”
杨夫人闻言先是一喜,后又有些尴尬道:“这女儿家的事情,外边的大夫总有些不方便。再说了,琦儿如今也到了待嫁的年纪,可不能传出一点风言风语。”
这般一说,安亲王妃却是全明白了过来,这女儿家的事多有忌讳,正巧云苏是女子,说话也方便些。
段云苏见王妃这般说,也便顺了她的话,笑道:“那云苏帮杨妹妹看看罢,若是云苏有法子,定会尽心尽力。”
她走到杨玉琦身边,后者的脑袋似乎垂得更低了,眼光微闪带着些忧虑。段云苏也明白这女子的病有些人确实是羞于启齿,不过这病情不说清楚,她可也是没法子的。段云苏轻声问道:“杨妹妹可能说说你的病症?云苏也好有个了解。”
杨玉琦支吾一声,脸色微红,似乎很是尴尬。杨夫人见此急了,便代她说了出来:“琦儿平日里的月事也算正常,只是不知为何,这三个多月了,这月事却是没再来,吃了不少补身子的药,也不见治好。”
段云苏一听,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这原本有了正常的月经周期
,连续三月以上不来月事,则是属于继发性闭经,杨玉琦正好处于青春期前,这情况也是正常的,调理之下便可治愈。
“杨妹妹,把你的手伸出来罢。”
杨玉琦依言伸手,只见那手白净精致只是略显瘦弱,段云苏搭上脉,听得脉象沉弱,再看舌淡苔少,面白少华,便问道:“杨妹妹可还会觉得头晕耳鸣之类?猜你腰腿也时常酸软,可对?”
杨玉琦闻言抬抬头,瞧着段云苏一眼很快又低了下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段云苏瞧着她这模样,笑道:“杨妹妹,这病也还算不上大病,服药调理一下便可痊愈。你也不必自卑,心态调节得好一些,那可是更容易痊愈。”
在座之人闻言一喜,那杨夫人更是激动,这月事不来,影响的可会是女子的生育,正是因此她才不敢随便请了外边的大夫。没想到今日这年纪轻轻的赵夫人却说不难治,那她这么长时间的担忧可真是能放下了?
杨玉琦眼睛微亮,抬眼见段云苏那自信的笑容,一直以来心中的顾虑也放下了几分。只听她轻声问道:“云苏姐姐,我这病真的不严重?”
段云苏眉毛一挑:“你都叫我一声姐姐了,难道我还会去唬你不成?你以后可不能想得太多,这太紧张了对身子不好。如是可以,便常在院子里走走,身子好了病痛也就少了。”
身边的丫环递上了笔墨,段云苏落笔便写下了熟地、山药、杜仲、菟丝子、鸡血藤、茯苓当归等物,注明各四钱,交给杨夫人说道:“这药每日一剂,七日后再过来一趟罢,云苏再给你瞧瞧。”
杨夫人往药方上一瞧,只见上边皆是一些常见的药材,可没向以前那些个大夫一般,连人参这般滋补又昂贵的东西一个劲地用上。她对这东西不懂,但瞧这方子与平日的不同,想来该是能见效的罢?毕竟之前那些,喝了也没见多大效果。
“杨夫人,我再写道药膳的方子与你,对杨妹妹的病情也有好处。”段云苏凝眉一想,伸手便写下了干桂圆三钱,薏苡仁十钱,加红糖一匙以熬成粥。
她将方子也递了过去,说道:“这方子只适合杨妹妹的情况,其他的人可不能随意吃多了。”
桂圆性温,阴虚火旺者是不宜服用的,就怕有人以为这方子是能治那病的,胡乱学了去,反而与自身状况不符,那可就越治越糟了。
安亲王妃可还没认真瞧过段云苏治病的过程,平日里见得做多的便是她把脉。今日这问诊开方的,路数一套一套,极其熟稔的模样,让她不由得暗赞一声。
想起了她对辰儿的上心,心中更是安慰。若有她照料,辰儿以后的日子定也是不必太过担心了。如今想想可真是庆幸,若是当日不直接进宫请旨,这般好的媳妇可落到别人家里去了。
“既然这病也看完了,云苏,你不妨与玉琦去府中园子走走,玉琦可是第一次来呢,你可要好好招待。”安亲王妃说道。
段云苏朝这杨玉琦俏皮地眨眨眼,逗的杨玉琦一乐,总算见她笑了出来。
王府的园子虽比不得皇宫的宽宏富丽,却也是精致大气,二人并肩走在木槿花丛上,只听得杨玉琦说道:“往日玉琦也听别人说起过云苏姐姐,今日一见,却发现与那些话差之甚远呢。”
“哦?”段云苏笑道:“可是说我蛮横无理,还是贪财附势?”
这些话她可是听了不少呢,原本的段云苏的形象可谓是深入人心,她也不管了,反正日子都是自己过出来的;待她嫁给赵贺辰,那些个闲言碎语可依旧没少,也是呢,谁又相信有人会真的喜欢上一个傻子。
杨玉琦听到段云苏这自嘲的话,不禁好奇地侧头看她一眼。只见她正抿嘴轻笑着,眼神清澈淡定似对这些东西都不在意,心中不禁佩服:“接触过云苏姐姐的人定会发现你的好的。”
段云苏笑道:“玉琦妹妹也不过是第一次见我,若是喜欢,以后不妨多些往来罢。”
“那还望云苏姐姐不要嫌我烦才是。”
段云苏看着那带笑的容颜,想起刚开始时杨玉琦那拘谨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
园子的花儿长得正是不错,段云苏远远瞧着几个在摘着花瓣的丫环,心中疑惑,便走了过去问道:“这是谁让你们过来摘的?”
那些个丫环见到段云苏,急忙停下手中活儿,说道:“见过大少夫人,这是侧妃娘娘要的花瓣。”
因这园子平日里也要招待客人,所以里边的花可都是一直作观赏之用,若是想要花瓣,也不能摘到这边来的,温侧妃这是在打算做什么?
段云苏正想问话,却听见谷秋急急忙忙地赶了过来,气喘嘘嘘地说道:“小姐不好了!姑爷不见了。”
不见了?段云苏皱眉:“可是在后边的林子里?都仔细找过了?”
她出来时赵贺辰都还在作画,好好的在房里怎么会不见了?
“云苏姐姐,你还是回房看看罢。”杨玉琦来之前便听说了这赵家大少爷的情况,见这般状况也是有些担心,便如此说道。
段云苏点点头,说道:“可真是对不起玉琦妹妹了,说好要陪你四处转转的,看来只能是下次了。”
“无碍的,姐姐快去罢,玉琦这便回娘亲那边去,云苏姐姐不必担心。”
段云苏见此也不再多说,抬脚便往朝锦院走去,谷秋一见急忙跟上。
屋里,那书案之上的画颜色只染了大半,一见便知是还未完成的,赵贺辰作画可是从不愿意断了开来,定是有人将他生生拉开了。只是屋内却也没见混乱,更没有丝毫挣扎过的痕迹。
“揽月何在?”段云苏皱眉问道。
“奴婢这便将她唤来。”谷秋退下后,不一会,揽月便进了来。
“揽月,之前不是交代你在房中看着大少爷的么?是何人进了来?”段云苏沉声问道。
“小姐恕罪,奴婢当时并不在屋内。”揽月闻言跪下,说道:“当时大少爷说不喜欢见着奴婢,奴婢便出了去了。”
不喜欢见到?段云苏眼光一沉,赵贺辰不喜丫环进屋的习惯她也是知道。只是她嫁了过来,屋子里不可能全让小厮伺候,赵贺辰这才答应了她,没将丫环全往外赶,不过却是要这人都乖乖站着,不许随便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