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可是埋怨,既然皇上给了你太子身份,为何如今却不像当初那般信任与你?”段云苏瞧着他微沉的脸色,还有眼中隐约的不解和无奈,猜测道。
没想到赵桓禛一愣,后又一笑道:“云苏怎么知道,我时常想着,如若我真有那能担起大任的能耐,父皇真怜惜我的才华,那父皇为何会这般早将我立成太子,这身份,明争暗斗的,也许哪天便丧命了也未知。”
如若真是看重他,为何不将他放在一个安全的位置,搁在那惹眼的地方,不正是招人记恨?前朝之中,又有哪个太子最后能继位了的?
段云苏瞧着他有些落寞的神色,忽然想到这太子莫非是在留恋这帝王家的亲情?皇帝的眷顾,从来都是不稳的。她轻叹一声道:“太子你且想想,这太子之位可是个历练,也许正是皇帝在考验着你能否将这一切都给攥住呢?若是连一个小小的太子之位都抓不住,那以后可如何坐稳一国之主的位置?”
赵桓禛闻言心中震惊,没想到这女子居然还有如此想法和智慧。看她那平静的脸色,似对这一切都是看透般,旁观着众生百相。这话倒是给了他一个提醒,可从来没有人敢这般毫无顾虑地说着这些敏感的话题。
他听罢心里一松,心中的郁结似乎解开了大半,笑道:“多谢弟妹提点了。”
段云苏摇摇头,自己并未说什么,她一小女子又哪能全都看清这朝中的变局?今日之话不过是随心而发罢。
太子坐了半晌,看看天色便要离开了,段云苏正欲送他出去,却被拦了下来,也便作罢了。
原本打算去屋里歇着却又见到听荷急急忙忙地闯了进来,额上冒着豆大的汗珠,气喘吁吁似乎极其焦虑的样子:“小姐,不好了,您快去救救听竹姐姐。”
段云苏闻言一惊,听竹出事了?
谷秋却是个稳重的,她瞧着听荷这般着急的模样,心中有着不好的预感,但还是要将事情问清楚了:“出了何事?可要说明白了,小姐也好有个法子。”
“听竹姐姐在园中被二少爷给缠住了,听竹不愿意,脑袋都被砸出血了!”听荷一口气将话说完,想起方才的情景,脸色一阵苍白。她力气小也拦不住,只好匆忙回来向小姐禀告了。
赵贺祁?段云苏的眼睛微眯:“赶紧带我过去,谷秋先去向王妃禀告一声。”
谷秋一愣,心中随即是感动。她与听荷听竹也不过是个丫头,哪够资格惊动王妃,小姐这般干,是把她们真放在心上的。
两人脚步极快,听荷将她引至府中的园子,绕了几条小道便停了下来。段云苏四周环视一眼,却未发现听竹的身影,皱眉道:“人呢?”
“方才就在这呢!”听荷着急地四处看着,指着假山上的一小摊血迹说道:“小姐,奴婢并未说慌,你瞧,那便是听竹姐姐流下来的血。”
段云苏看了过去,粘在石上的血迹还未干透,显然是刚发生的事情。
“你们怎么到这边上来了?”段云苏疑惑道,此处正是府中的园子,按理该是有不少人才是,怎么现在一个人也没瞧见?
听荷正想回答,假山后传来一声尖喊,段云苏与听荷一听,急忙往那处走去。
只见赵贺祁正抓着听竹的头发,一巴掌就扇在了听竹脸上,嘴上还不断骂着:“小贱人,装什么坚贞,居然敢伤了本大爷,可是活腻了!”
此时的听竹正被压在地上,衣衫凌乱,那嫩青的肚兜都半露了出来,颈上更是有着几道淤青。额上咕咕流着鲜血,正往脸上滴落着,甚是惊人,那脸色更是苍白的厉害,一双眼睛失神地看着前方。待见到段云苏的身影,眼睛方才逐渐的聚焦,毫无血色的嘴唇嗫嚅着,无力地唤了一声:“小姐……”
段云苏被这情景刺的心中一痛,这听竹虽是后来才跟了她,可这一天一天的感情也是深厚了,如今见她被欺凌得只剩下半条命,心中自是又恼又狠。
她向前一把挡开赵贺祁又欲扇了下来的巴掌,一阵浓浓的酒味扑鼻而来,段云苏眉头一皱,这赵贺祁可是喝醉了?
听荷见此也急忙向前,伸手扶住听竹的身子,瞧着那依旧不停地留着的血,心中着急:“小姐你快来瞧瞧,听竹姐姐留了好多血呢。”
那衣裳都染上了一滩血渍,听荷瞧着心中慎得慌,留了这么多的血,听竹姐姐可会出什么事儿?。这二少爷怎么这般凶残,居然将人往假山上磕!
“我来看看。”段云苏一见也知事情不好了,眉头深皱,正想蹲下身子,手却被人一把抓住。
“原来这还有一个更美的,哈哈,小娘子,让爷来疼疼你……”赵贺祁满身的酒气便要往段云苏身上压去,段云苏眼光一沉,二话不说直接抬腿给他下身一击,力道可是半点都不省。
那人“啊”的一声惨叫,捂着那地方难受地跌倒在地,脸上直接冒起了汗,蜷缩着身子哀嚎着。
段云苏不理会那人,俯下身子仔细查看了一下听竹的情况后,暗暗地松下一口气,掏出了干净手帕按住伤口,说道:“扶回院中去罢,我给她上药。这伤口瞧着碜人,幸好没伤到深处。”
听荷闻言急忙用肩半背半扶地将听竹搭在了身上,段云苏一见,也伸手在旁边帮扶了一把。两人正要走开,那地上的赵贺祁突然疯了一般朝段云苏扑了过来,大骂道:“敢伤了本大爷,我要你好看!”
段云苏没想到这人受了那一脚还能这般快爬了起来,一时大意被扑了个正着,狠狠地被撞在了假山上,突出的石块撞的后背一阵生疼。她眉头一皱,闷哼出声。
那人完全失了理智一般,伸手便一把掐在了段云苏脖子上。听荷一见顿时心惊,急忙将听竹放下,三两步上前往伸手试图推开赵贺祁,无奈那人醉着摇晃了几下,却偏偏半步都没有挪开。
段云苏被掐得难受了,只觉得呼吸不畅,肺部生疼,她伸手在假山上胡乱摸着,正好抓住了一块松动的石头,想也不想便直接往那人头上砸去!
赵贺祁醉酒的身子一歪,好巧不巧正好躲过了这正面,额上却还是被砸出了一道伤口。他一吃疼手一松,段云苏忙将这人的手甩开,站在一边喘着气。
就在方才,这人是真的想把她给生生掐死!
赵贺祁伸手摸了一下额头,瞧着手上那粘着的殷红血渍,眼中红光乍起,晕乎着脑袋狠厉地盯着眼前之人。
段云苏一见心中警惕顿生,眼中寒光闪现,若是这人再敢对她下杀手,自己也不怕还手夺了他的命!
那人晃着身子走了进来,嘴上带着狠厉的笑,怕是早已不知晓眼前之人是谁,伤了她又会给自己的大计造成什么麻烦。他甩甩脑袋,眼前精致的面容与脑里的那人重叠,眼上露出淫秽贪娈的光,伸手便要往段云苏身上抓去。
段云苏身子一紧,正准备趁他不注意一脚踹了上去,却发现有人比她更快了一步,人影一闪,那赵贺祁已经被人踹的连连倒跌了还几步,撞在那突出的大石上方停了下来。
淡淡的檀香传来,段云苏的心一松,朝着眼前之人唤了句:“辰辰。”
前边的赵贺辰回过头来,双眼也已染上了红丝,他转身抱住段云苏,眼中升起了一层迷蒙水雾,慌张地问道:“苏苏有没有事?吓死辰儿了。”
“苏苏没事。”段云苏笑着安慰道。她的痴相公,总是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护着自己,虽然那人自己也能对付上几分,但被人如此护着,自己心中可是万分的感动。
段云苏松下了捂着脖子的手,那被手掐出的淤痕便这般露了出来,登时刺红了赵贺辰的眼。只见他眼睛一瞪,脸色一点一点的紧绷着,隐约的寒气自身上蔓延了出来。
“姑爷小心!”听荷一声大吼。
只见赵贺祁挥着拳头便要往赵贺辰身上砸了过来,赵贺辰一时不备腹部被生生砸了个正着。他一声闷哼,看向赵贺祁的眼光寒光乍起,伸手便迎了上去。
那人一击正中便又想再出一击,不料赵贺辰伸手便将他人拽住,一个右勾拳便打在了他脸上,那脸霎时间变得红肿,嘴角一丝红色流出。
这般闹下来,赵贺祁的酒也醒了半分,瞧见眼前之人正是那夺了自己一切的好兄弟,眼睛一红,直接当作没酒醒,扬手便打了上去。
赵贺辰眼光更是红得碜人,他趁着那人身子一个趔趄,直接将人摔到假山上,二话不说便送上了几拳,眼光如幽深的寒潭,渗着丝丝的森凉之意,声音冷冽无比:“敢伤了我苏苏,可是找死?”
赵贺祁何时见过这般模样的赵贺辰,心中一惊,便又被推到在地,挣扎着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根本就比不上眼前之人!
“你们这是在作甚!”温侧妃赶了过来一声怒吼,看着地上的赵贺祁,眼都红了,狠狠地瞪着在场的几人,大声怒骂道:“你们几个居然敢欺负祁儿一人!简直是反了!”
“反了?温侧妃,你算是哪根葱,我还用得着反你?”
温侧妃一惊,抬眼往说话之人望去,没想到这人居然是赵贺辰。她圆睁着眼珠,嘴巴都拢不上了,伸手颤抖地指着对方:“你……”
赵贺辰眼睛微眯,抬脚便狠狠地踩住地上之人,毫不留情地往他脖子上一碾,又伸脚在他胸上用力一踢,语气阴狠:“敢动我的人……”
“啊--”的一声痛呼,赵贺祁捂着自己的胸,痛得冷汗直冒,身上的狼狈那还有先前的半分猖狂。
“辰儿!”终于过了来的安亲王妃一声惊呼,她听着声响还以为是自己的儿子被欺负了,急忙跑了过来,却见倒在地上的那个是赵贺祁,不禁一时怔住。
她听到谷秋的禀告便急忙过来了,没想到这里的事情却已经变成了这般模样。她看着紧绷着身子站在前边的赵贺辰,那眼中的寒意让她心中一震。
温侧妃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儿子被这般欺负,她眼一红便朝着赵贺辰动起了手来,赵贺辰直接将人往假山上一甩,皱着眉语气冷硬道:“就你们,也敢在我眼前蹦跶!”
安亲王妃已经完全被眼前的赵贺辰吓呆了,这般的气势,可还真是自己的儿子:“辰儿?”
这声轻唤根本就传不到赵贺辰的耳边,他紧盯着那两人,睥睨的眼神带着霸气,让温侧妃心神一震。这太诡异了,这人怎么可能变成这样!
“娘亲。”段云苏向前扶住安亲王妃,回头看向听荷,说道:“听荷你赶紧带听竹下去包扎。”
听荷堪堪地反应过来,急忙应是。
安亲王妃听到段云苏的呼唤,回过神来,却见到段云苏颈上的伤痕,又看了一眼听竹的伤势,心中寒意乍起:“可是这人伤了你?”
段云苏点点头,那温侧妃听到两人的对话,眼光一沉:“我祁儿为何要伤她,现在躺在地上动不了的可是祁儿!”
“动不了?”赵贺辰眼睛一眯,抬脚便踢了那人一下,后者捂着伤口急忙侧身一躲。赵贺辰一声冷哼:“这不是还能动么?”
温侧妃一噎。
方才她在院中听闻赵贺祁调戏了段云苏的丫头,直觉便是不妥。这安亲王妃定会找着由头给他们添堵,便想着赶紧出来把赵贺祁给拉了回去,没想到见到的居然是这一幕!
她俯身扶起赵贺祁,闻着他身上的酒气,眉头一皱,计上心来:“王妃,我祁儿闹事,也是因为喝多了,那不过是个丫环,给了祁儿又何妨?这几人却趁着祁儿醉酒如此对待,可真是寒了人的心。王妃你是管家的,定不能偏私了才是。”
“喝酒便可以随便闹事了?你可瞧见了云苏颈上的淤痕?可是要等着人被掐死了,辰儿方能出手?”安亲王妃一声嗤笑,她还没计较呢,这人反倒是打算先咬了别人一口?
“那不过是个丫环,我祁儿怎么就不能要了?”温侧妃眼光一沉,誓要把这事儿争到底了:“难不成跟了祁儿还能委屈了她,如此大的阵势,堂堂的安亲王府的少爷,难道要个丫环的权利都没有?”
段云苏一听,气极反笑:“听竹可还真是受不起二少爷的偏爱了,这收进房的可都是要头破流血?这祁弟好生厉害的嗜好,温侧妃平日里便是这般教的?”
“长辈说话,哪轮到你插嘴?!”温侧妃怒骂道。
“何处有长辈了?我只瞧见娘亲一人,这是何时有的规定,侧室便是侧室,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妾,这是哪门子的长辈?”段云苏嘲讽道。
“如此不知礼教的丫头,也就只有你安亲王妃敢娶了进门!”
“温侧妃这般有礼教,为何就偏偏端不正自己的位置?”段云苏毫不客气地反击。
“你!”温侧妃哑言。
“我怎么了?难不成温侧妃还上了皇族族谱?若是那般可还真是云苏的错了。”
族谱,哪是她一个侧室可以上的,更别说这皇族了。段云苏的话死死地戳中了她的硬伤,心中的恨意集结,如此伶牙利嘴,他日我定会让你好看!
安亲王妃乐得这温侧妃吃瘪,她看着赵贺辰,有些担忧道:“云苏,辰儿这是……”
赵贺辰这种状况段云苏是见过几次的,今日怕是把安亲王妃惊到了吧,想起那一次在将军府,这厮最后可是晕了过去。段云苏心中一急,莫名地有些担忧。
她冷眼瞥了一下温侧妃,直接走去赵贺辰身边,轻轻唤了声:“辰辰,云苏在这里。”
赵贺辰的身子微晃,脸色居然有些苍白,段云苏心中一惊,却听他呐呐说道:“苏苏,头疼……”
“乖,辰辰别气了,苏苏带你回去可好?”段云苏轻声哄着,伸手搂着他的身子,果然,赵贺辰身子又是晃了几下,居然就这般晕了下去!
段云苏眼光一沉,安亲王妃一见顿时大惊,急忙跑了过来将人扶住,声音紧张得颤抖:“云苏,辰儿这是怎么了?”
段云苏脸色微敛,沉声说道:“娘,回去我再给您解释。”
原本气势凌人的赵贺辰说倒就倒,温侧妃瞧着心中一声冷哼,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没用的傻子,方才定是自己迷了眼了,居然被他唬住:“王妃您便是这般走掉了?我祁儿的伤也不给一个解释?”
“解释?”段云苏一声嗤笑:“赵贺祁想谋害了云苏,我可也正等着一个解释。温侧妃不用急,我迟早会找上门去的。”
安亲王妃与段云苏赵贺辰自是回了去,假山之后,一个红影正悠悠走了出来,挡在了那温侧妃的身前。
“你是何人!”温侧妃大惊。
“我是何人?”姬夙一笑:“温侧妃不是想谋划了王府么,消息应打听的清清楚楚才是,怎么居然连我都不认识。”
温侧妃瞧着对方一副来者不善的模样,心中暗惊,这人这般说话,可是与王府有这莫大的关联?为何自己一丁点消息都没探到。
后边的赵贺祁早就酒醒了,他瞧着眼前之人居然在用着鄙夷的眼神看着自己,心中大怒。方才被一个傻子摁着打,已经是丢尽了脸面了,如今出现个莫名其妙的人,也想着来看他笑话?
赵贺祁脸色一狠,伸手边往姬夙攻击而去,后者眼光一沉,随手一辉,那赵贺祁便只觉得胸口又是一痛,一股血腥往喉上直涌,身子便已是跌倒在地。他收回手,鲜红的衣袖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淡淡说道:“凭你也想动我?也不瞧瞧自己多少斤两。”
那赵贺祁可是被震惊住了,这人居然功夫不浅!何时王府出了这般厉害的人物,要是成了那边的助力,那可就麻烦了。
“这位公子,是在下失礼了,改日贺祁定会上门致歉……”赵贺祁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姬夙直接挥袖打断。
“瞧你这样子,小爷我实在是没有说话的**,你也不必花心思了,小爷我什么身份,至于和你们勾搭在一起?”
赵贺祁闻言眼光狠光一闪。
姬夙在这安亲王府八年有余,自是知晓这王府的状况,赵贺祁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只是他又怎么可能答应,他可是发现了更好玩儿的事情呢。
姬夙眯着眼看着段云苏几人的方向,突地邪魅一笑。没想到今日过来的可真巧,前面发生了什么他是没看见,但正好瞧见赵贺辰这般惊人的模样,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这赵贺辰揍人的本事可也不小,自己是不是该好好指导一番呢,看着他可是个有天赋的,别浪费了那一身力气。
揍人什么的,果真是最好玩的了。
姬夙勾唇一笑,一个瞬身边消失在园中,赵贺祁瞧着那一片红色衣角,眼光暗了又暗,心中不知所想。
朝锦院里,赵贺辰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段云苏上前号过脉,眉头却未松开过。安亲王妃一瞧,心中更是紧张了。再她看来,云苏的医术可是比别的大夫强多了,如今这副表情,可是辰儿的情况不太好?
“云苏,辰儿怎么了?”安亲王妃忧心道。
“一时晕了过去,躺上一会便能醒来了。”段云苏替赵贺辰掖掖被角,站了起来。
“云苏,今日辰儿为何会变得那般模样?”今日她瞧着可是心惊呢,辰儿虽是痴傻,一直是乖巧得很,以前不也常因此被人欺负着么,那像今日这般如此大的脾气。
段云苏叹了一声说道:“娘,辰辰这样的状况云苏可是瞧见了好几次,大概是见云苏被人欺负了,心里受了刺激便变得如此狂躁。”
她看了安亲王妃一见,见后者并无异样,接着说道:“辰辰前几次都只是霸道地教训了一下对方,唤一声便能回过神来,但这两次却都是晕倒,云苏可是有些担心了。”
安亲王妃一听,心中顿时一紧,眼眶不禁一热。她方才可见到了,赵贺辰便是这般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可是身子出了什么问题?辰儿脑子已经不好了,若在有什么意外,她可要怎么活?
“娘亲,云苏有一事不知,还望娘能说如实说给云苏听。”段云苏皱眉道:“辰辰的身子可中过毒?当时在江州是云苏号出他的脉象不太正常,只是最近脉象极稳像什么都未发生过一样。今日云苏把脉,却又隐约发现了其中的不妥。”
安亲王妃大惊,还有这样的事情,辰儿平日里瞧着可是健康的很,怎么这脉象却是这般异常?只听她说道:“娘一直陪着辰儿,按理说不会才是,只是若真是有心人下的手,又怎会轻易让咱给发现?再者,就算是慢性毒,这么多年了,辰儿的身子也该不好了才是。”
连安亲王妃都不知晓,那事儿可难办了。安亲王妃说的也是有理,若她知道了这赵贺辰身子不妥,定是会四处求医的,那赵贺辰这状况该如何解释。
“小娘子何必这般烦恼,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事你越想就可就越找不到答案,不如先来陪小爷乐呵乐呵。”
能这般语气说话的还会有谁,段云苏不用回头便知是姬夙过来了。只见那红衣男子将手中的东西“砰”的一声砸到桌上,段云苏这才抬眼看了一下。
桌上正躺着几本书,她疑惑地看向姬夙,却见他眉毛一挑:“小娘子这般快便忘了?这可是小爷我替你寻来的书,你可打算要如何感谢我?”
段云苏一下子便记了起来,原本她还以为这人只是这么随便一说,却没想到他这动作可是出奇的快。这可才是第二天,这书便拿了过来。段云苏走过去随手翻了一下,瞧着那书中盖着的宫中文渊阁的印章,眼角一抽。这人就真的这般直接将书从宫中盗了出来?
不过她现在可是没有心情看了,赵贺辰这情况可是揪着她的心。
反倒是安亲王妃不淡定了,她瞧了瞧段云苏,又瞧瞧站在一边的姬夙,蹙眉道:“姬公子何时与云苏这般相熟了,这书是云苏托你去找的?”
姬夙闻言剑眉一挑,妖艳一笑道:“这一来二去的便熟了,这书可是我特意为云苏挑来的。”
段云苏闻言额角青筋一跳,这人可是在装作不明白安亲王妃话中的意思?不好好说话反而还想暗中添乱。
“娘,辰辰的兔子便是姬公子的,所以姬公子会常来找辰儿,那书里都是些云苏要学的东西,因外边不好找,便托姬公子帮忙一二。”说完,段云苏还暗自瞪了姬夙一眼。
安亲王妃点点头,说道:“娘亲也只是好奇,姬公子能常过来与辰儿有个伴,也是极好的。王爷醒来了,正是需要人伺候的时候,娘亲先过去那边,辰儿醒来了记得要告诉娘亲一声。”
段云苏自是应是,她瞧这安亲王妃远去的身影,后有想起了受伤的听竹,连忙走了出去。
丫环歇息的偏房里,听竹正苍白着脸躺在床上,眉头紧锁,脸上是挣扎和不安,该是被梦魇住了。段云苏寻来了药膏给她换上,轻声对一旁的听荷说:“这几日你便陪着听竹,莫要让她做了傻事。那院子里王妃送来的听月,先让她到屋里伺候着几天。”
听荷急忙记下,又有些担忧地说道:“小姐,听竹姐姐的额上可会留疤?”
这女子的容貌何其重要,段云苏自是明白这一点,说道:“这些日子可要小心些,莫要感染了伤口,我制些好一点的药膏,定不会让听竹毁了容貌。”
听荷闻言才算放下心来:“小姐赶紧去陪着大少爷罢,这里有听荷看着。”
段云苏很快便从那边回了来,姬夙正坐在了外边的椅上悠悠地喝着茶,时不时往床榻上看了赵贺辰一眼,又将目光落在了段云苏身上。
只见段云苏正坐在床沿上,伸手探了一下赵贺辰的额头,虽然他也不知为何,这赵贺辰明明只是晕倒了而已,还不至于如此紧张罢?看着段云苏紧拧着的秀眉,脸上的担忧与专注让他心中突然生起一阵艳羡。
傻人真是有傻福,可是因为上天夺了他的智商,所以便派了个这般在意他的女子到他身旁?
赵贺辰在一个时辰后便醒了过来,好像是睡了个午觉般,睁着眼瞧着身边的段云苏,轻轻地唤了声:“娘子。”
段云苏也是一喜,瞧着他脸色无异,双目有神,终是放下心来,说道:“辰儿可有哪里不舒服?”
后者摇摇头,姬夙一见伸了个懒腰道:“我说小娘子,你这是担心过头了罢,没准这小辰儿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偏偏你们这般紧张。”
段云苏不理那人,自家相公自是要上心,你一孤家寡人的可是羡慕不来。
又听姬夙说道:“方才在园子中,小辰儿的反应我可是瞧个正着,你在屋里同安亲王妃说的话小爷我也听到了,可要小爷帮你找个人打听打听,这赵贺辰究竟怎么回事?”
段云苏吃惊地回过头来,看着姬夙的眼神有几分复杂:“姬公子,你为何要帮我?”
还有那书,怎么就这般上心地帮她找来了?
“如果说小爷我看上你了……”姬夙抿嘴一笑,微眯的丹凤眼也含着笑意,煞是诱人。
只见眼前一个白影袭来,姬夙伸手一挡,瞧着落了在地上的枕头,又抬眼看着床上的赵贺辰,眉毛一挑。
“苏苏是辰儿的,谁也不许喜欢。”赵贺辰倔强地咬着唇,看向姬夙的眼光多了几分戒备,气呼呼地指责道。
“姬公子说话还是要忌讳些,小心辰儿揍了你。”段云苏在一旁幸灾乐祸道。
姬夙媚眼带笑,托着下巴恣意悠然地说道:“小娘子你瞧,小爷我都说了不必担心的了,你看小辰儿,多有精神的模样。”
都有力气来对他出手了,还不是全都恢复了过来?
“我也不过随口一说,本公子风华绝代,至于喜欢上一个有夫之妇?”姬夙骚包地站起身往自己脸上摸了两把,扭扭身子哀叹一声:“也不知到时去哪里寻个比小爷我更美的,可真是愁煞了小爷。”
段云苏嘴角一抽。
这时,门外的揽月寻着机会进了来,瞥了眼脸色不太好的谷秋,笑着说道:“大少爷,兔子生了。”
兔子生了?赵贺辰怔了怔,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欢喜地“呀”了一声,掀了被便想要下床。
段云苏将他拉住,说道:“辰辰,出去要先穿好衣裳,你又忘了?”
赵贺辰挠挠头,嘿嘿地笑着,朝着段云苏讨好地眨巴了一下眼睛:“苏苏在呢,辰儿不用记住。”
一个暴栗赏了下来,赵贺辰揉揉被敲的额角,幽怨道:“娘子,辰儿没有说错呢,反正苏苏都会帮辰儿穿衣服,辰儿为什么还要去记住呢……”
那旁边的姬夙噗哧笑着,蛊惑道:“小辰儿,其实在你娘子面前,不穿也是可以的。”
段云苏狠狠地剜了姬夙一眼,这不是教坏小孩么:“辰辰听苏苏的还是听小姬的?”
“当然是听娘子的,小姬姬可坏了,老是想欺负辰儿。”赵贺辰想都不想便回答了,段云苏心中顿觉安慰,瞧着他那嘟着嘴埋怨的小模样,今日可是觉得分外可爱。
那被亲昵地打上了“小姬姬”称号的姬夙直觉额上青筋跳了又跳,生生地忍着才没有将手中的杯子扔出去的冲动,自己这般美的名字,居然被这赵贺辰随口便毁了?
“少爷,那兔子生了五只了呢,可要奴婢帮忙做一个新的窝?”揽月见赵贺辰还没动静,便说道。
一边的姬夙心中的郁闷呢正没处撒,这边便跑出个没眼色的,还刚好撞到了他眼前。姬夙斜睨了揽月一眼:“哪来的丑丫头?云苏你什么眼神,这般的货色也往屋里放?”
那揽月可是第一次被人这般说,她长得虽没大少夫人美,但却是比别的个丫环要秀丽几分,怎么就成了丑丫头了。她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咬着嘴唇不做声。
“没瞧见主子都听见了?还不下去,眼巴巴地站着作甚。”姬夙嗤笑一声,心里猜测着这丫头莫非是有什么想法。他想要的小包子都还没出来呢,怎么能让你个丑丫头有想法?
如此一想,姬夙直接伸手将人一推,漫不经心的力道却将人给甩到了门边上。揽月趔趄一下便跌到在地,瞧着在斜眼朝着她笑的谷秋,心中暗狠。
079 先生来访
“小娘子,我说你怎么把这人留在屋里,不嫌碍眼么?”姬夙嫌弃地拍拍手,像沾了什么脏东西般。这赵贺辰与段云苏,算是他见过的最是和美的夫妻了,他出生在那皇宫之中,见惯的是那些勾心斗角,什么情什么义,简直都是在瞎扯。这赵贺辰痴傻,难得的是段云苏能一片真情,自己瞧着舒服才时常出来逗弄一下。
只是这苍蝇可还是无处不在,这段云苏还当作没看见,他可是看着不爽了。人家好好的那些没眼色都过来搀和个什么劲,简直是自找死路。
“这府中这般多人,谁能将这心思全都看透,再多留她两日,不过是想着最后直接收拾了,能给他人一个警醒。”段云苏淡淡地说道,随手替赵贺辰系上腰带,整整衣衫,瞧着他满脸纯稚的笑容,心中一痒,偷偷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啧啧,这是当小爷我不存在呐,还是存心刺激我这个没人疼的?”姬夙斜睨着眼打量了一下这小两口。
赵贺辰得意地哼哼了两声,朝着姬夙下巴一抬好不骄傲,苏苏喜欢的是辰儿,谁也抢不走。
刚出生的兔子可还真是没什么好看的,瞧着窝里的那五只小家伙,只长着一层浅浅的白绒,粉粉的像一团肉窝在一起,连眼睛都是紧闭着的。
赵贺辰一瞧,嘴一瘪,嫌弃道:“苏苏,它们好丑。”
“刚出生都是这个模样,过些天长开了便好看了。”段云苏四处看了一下,没有瞧见母兔,有些奇怪了:“那肥兔呢?跑哪去了?”
“小娘子可是在找这个?”姬夙移移脚,只见那白兔正窝在他的脚边呢。真是奇怪了,姬夙与她一起进来的,这兔子何时到了那边去了?
“苏苏,小兔子住了大兔子的窝,辰儿要给它们再做一个。”赵贺辰拧着眉头算着数,做一个够不够呢?兔子长大了都肥肥的呢,兔子会生小兔子,小兔子又会生小小兔子……呀,辰儿岂不是要做好多个?
姬夙看着那掰着手指算数的赵贺辰,勾唇一笑,说道:“小辰儿莫不是忘了,这是谁的兔子,这兔子小爷我可要带走了。”
赵贺辰手指一顿:“不可以!兔子在辰儿家里出生的,就是辰儿的东西!”
“哟,你这是打算强抢了?”姬夙眉一挑:“别忘了这只母兔是谁的,生出来的兔子当然是小爷我的!”
“兔子吃辰儿的睡辰儿的,白兔要是喜欢小姬姬早就回去了,小兔子是我的!”赵贺辰不满地嚷嚷。
还回去呢,这白兔的懒筋可不是一般的粗,动一脚都嫌麻烦呢,又怎么会大老远地跑回林子里面去。只是这事争起来,段云苏自是要帮自家相公的了,她笑道:“这兔子有一只可是说好了要送给太子的,想来姬公子也是不会拒绝的吧?”
送给太子?他怎么不知道?姬夙一挑眉,这算不上什么大事,应下便是。
见姬夙点头,段云苏又说:“反正都送了,那就再送辰辰两只,毕竟他照看了兔子一段时日不是?云苏喜欢,能不能也送云苏一只,那剩下的那一只姬公子照看着也麻烦,便一起留下罢。”
“……”
“还有这母兔可要先留下,还要给小兔子喂喂奶呢。”
这么说来自己是什么都拿不走了?姬夙好笑道:“小娘子这歪理一套一套的,这小的便留下,大的过些天我定是要带走的,这个没得商量。”
“难不成那肥兔是哪家姑娘送你的定情之物?”段云苏眼前一亮,这姬夙似乎对这白兔可是很上心呢,这段时间可是常过来看着,原本还以为只是这人随便养着的。
姬夙笑而不语,让段云苏更是好奇。
话说那揽月从屋里被甩了出来,可给下面的人添了不少笑谈。
那些个丫环将这事传的可是精彩了,就如亲眼见到了里边的情况一样,说这揽月儿歪心思才刚起,便被主子给察觉了,如今怕是要从那一等丫环的位置下来了罢?
“你们莫要乱说,大少夫人可是什么话都没说呢,这般乱传不怕被罚?”说话的正是安亲王妃拨过来的丫环听月,旁边还有一同过来的明月、紫月,正坐在一道绣花聊天呢。
“听月你怕甚,这东西咱私底下说,谁知道。”紫月哼笑一声,自己与掬月揽月一同进府,掬月也就罢了,年纪比她大,干活也利索,得了王妃的青睐是她本该有的。只是那揽月,就凭着一张嘴四处讨好,靠着张好模样往上爬,如今高她一等便日日对她指手画脚,自己可一直在等着她倒霉的那一天呢。
“大少爷和大少夫人感情好着呢,我可是听说了,王妃不打算给大少爷房里添人的,所以才才想着挑几个没那心思的。”明月说道:“咱们三人可都是想着到了年纪,希望主子能给指一门好亲事。只是那揽月不知怎地也混了进来,我看她可藏的真够好。”
紫月一听,嗤笑一声道:“什么藏的好,如今这心思不正是明摆着的么,就算大少夫人不治她,我看王妃都不会放过她。”
听月一旁低头绣着花不做声,反正做好自己的便是,那些个东西还是莫要翘想了。她们这身份,就算爬上了高枝,也变不了凤凰。
“咳……”门外传来一声清咳,三人急忙看过去,只见谷秋正站在门外,也不知听了多少了。
“谷秋姐姐好。”几个丫环急忙起身。
“听月,你收拾一下随我过去,大少夫人说了,这些时日你且先在屋里伺候几天,代了听荷的位置。”谷秋瞧着其余两人,淡淡说道:“有些事心里明白便好,莫要随便说了出来,大少夫人可最是讨厌嘴碎之人。”
紫月明月急忙低头应是。
谷秋走后,两人笑着看向听月:“听月这进去可莫要忘了咱们,大少夫人这可是给你机会呢。你可要用心干,咱总不能一辈子都被压在这三等的位置上。”
“听月明白,自是不会做了那些糊涂事。”听月的脸上带着些许的微红,眼光带着喜悦,只要自己能得了大少夫人的眼,那家里边也能多些补贴。
所谓有人欢喜有人愁,这听月虽说是暂时替代了听荷,但毕竟是得了大少夫人的眼不是?而这揽月,可就不那么好运了。
睦清院里,安亲王妃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哼笑一声道:“先前不是说选得都是没心思的丫环么,这揽月是怎么回事?”
虽说行为可还没过火,但她们这些在后院中呆久了的人,谁又看不出这揽月在打着什么主意。这人可是她送过去那边的,没准云苏还以为是她的主意呢!
“王妃恕罪,是奴婢大意了。”李嬷嬷心里边也不舒坦了,这揽月,何时起了那心思,藏得可真是够深的。少爷这般年纪都不曾添了通房,这王妃的想法不就是明摆着的么。如今少爷都娶妻了,那可就更不可能了,这人都不知是怎么想的。
“你且下去,那揽月从哪来的便送回哪里去,有心机是不是错,但打在了我辰儿身上,那便是自讨苦吃。收拾收拾便赶了出去,这离府的银子也不用给了。”
李嬷嬷忙应下,这王府中赶了出去的,怕是以后也没有哪家敢用了罢。这揽月是被猪油蒙了心,原本再有一两年,王妃定会给她指一门亲,这嫁妆银子也不会少,但偏偏就是起了不该起的心。
揽月被赶出了府的事,段云苏可是还不知道,今日她可是陪着自家相公在外边逛着呢。
段云苏的心情似乎极好,赵贺辰瞧着她开心,自己也跟着傻乐,笑眯着眼不时瞅着身边之人。
后边跟着两个侍卫,是安亲王妃特意安排下来的,就怕会遇到什么事儿。听月跟在后边,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没想到自己第一件事便是随着大少夫人出来四处逛逛。这能出王府的机会可是不多呢,她一底下的丫环哪里有那般容易出来,最多不过是跑跑腿,匆匆忙忙地来,又匆匆忙忙地回去了,哪里敢多耽搁半下。
“娘子你瞧,热乎乎的包子,白白嫩嫩。”赵贺辰眼前一亮。
“可是饿了?”段云苏回头问道,却见赵贺辰的眼睛在那冒着热气的蒸笼上看了一眼,又瞥过来往她胸前瞄了瞄。
段云苏脸一红,一巴掌拍在他身上。没想到这人这般不正经,自那日自己给他舒服了之后,这厮可是时常缠着自己,对她的身子可是好奇得紧,夜里那声暧昧的“包子”自己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如今在大街上,光天化日的还往那地方想。
赵贺辰被拍了那下,反到笑得更乐呵了,俊逸的脸上,一双乌黑眼睛清澈透亮。他瞧见苏苏脸红了呢,苏苏脸红就是喜欢辰儿,喜欢辰儿那再多拍两下也没关系。
二人向前走了不远,瞧着前方的凝翠斋,段云苏抬脚便走了进去。里边的伙计瞧着来者身上打扮,便知道是富贵人家上门了,急忙上前招待着:“这位夫人想要些什么首饰,可要小的给您介绍介绍?”
段云苏看了一眼前边的金步摇金镯子,便回过头来看着右手边上的玉饰,只见其中玉簪玉镯可是不少,还有一些琉璃制品摆在了一旁,便问道:“这首饰可以订做?”
“自是可以的夫人,您想要什么花样,想要什么材质,只要能说出来,咱凝翠斋便能做出来。”
这伙计的话听着虽有些夸张,但云苏却是不曾怀疑。这古代的技艺精湛可是不假,这一代一代的传下来,匠人的一双巧手可是让人惊叹,纯手工也是能做出惊世之作。
“娘子,这里的东西没府里的好看呢,娘亲藏了好多好东西,咱偷偷去拿了出来好不好?”赵贺辰被这五花八门的首饰晃花了眼,如今看着哪一个怕都是没什么特别的了。
“哟,这是哪家公子,这般大的口气。这凝翠斋里的东西可件件都是精品,不识货便不要说出来闹笑话。”一个略带嘲讽的声音自旁边响起,段云苏侧过头,瞧见一三十来岁的夫人正在选着金饰,头上满满的金簪,那金耳坠金手镯,一个不留神便晃到了别人的眼。
这有钱也不必如此招摇罢?
段云苏听了那话心中好笑,王府中的首饰,可有大部分是宫中赏赐下来的,怎么就比不上这凝翠斋了?
“这位夫人身上的首饰可真是亮丽,不知您是哪家的夫人,云苏好生羡慕呢。”段云苏轻笑着说道。
那人一扭自己圆润的身子,那髻上的金步摇晃啊晃,回头见段云苏那“羡慕”的眼光,心中得意:“光禄寺少卿高大人可认识?我可是高家的夫人。”
光禄寺少卿,高家高大人?不正是祖母看上的那个高家么,今日遇见可真是巧了。
“原来是高夫人,小女子眼拙没认出来,实在是抱歉了。”段云苏笑道。
“下次注意些便好,唉……你帮我来瞧瞧,你说本夫人该给未来的媳妇送上哪个好一点,金镯子还是金臂钏?”高夫人自来熟地将两样东西拿出来在段云苏眼前摇了摇,一副难以取舍的样子。
“高夫人家里要办喜事了?那可要恭贺一声。听说高家次子高二公子还未娶亲,可是他?”段云苏随口问道。
“那是自然,过些时日便要娶进门了呢。我家儿子可是不少人看上了呢,这边娶亲,那边又有人急着要送个女儿过来当妾,可不是都因为看着我家儿子有出息了么。”高夫人得意地扬着下巴,随手将东西都交到了那伙计手上:“都装起来罢,挑着多麻烦,反正本夫人也不缺那几个钱。”
段云苏眼睛微眯,这说的妾便是段云容了罢,没想到这两家已经通好了气,看来自己可是要快些了。新妇前脚进门,后脚又抬了个妾,有哪个新人受得住的,这可是不打算给段云容留活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