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怀疑又如何,当初连王爷都没了辙,自己更是没法寻来证据将此人掰倒!今日之事让她的猜疑更重。辰儿如今已成这般模样,这人带着别人的孩子可是想要谋夺了王府?
赵贺祁见两人的唇枪舌战,脸色早已黑透。没想到他的娘亲还有这般的一段过往,自己常与娘亲一起,也不见她同什么人有过亲密来往。若自己不是王爷的儿子,那又还会是谁?真是笑话!
“母亲,你若是不待见祁儿,不见我便是,何必要用这样的事来冤枉了祁儿,更不能怀疑了侧妃的清白。”赵贺祁声音微寒,看着对面之人眼光中带上了几分狠绝。
段云苏走向王爷身边,伸手将他身上的针拔了出来,只见针口点点红痕。再将那双腿抬上轻擦了残余的药汁,将事先准备好的药膏敷在伤口之上,说道:“这事我们做小辈的自是不清楚当年真相,只是这血引不成,实在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她看向安亲王妃:“娘亲,父亲需要休息,这事我看还是等王爷好了,再仔细来弄个明白罢。”
安亲王妃沉着的脸色稍缓,听闻段云苏的话又带上了几分希冀:“云苏可是说王爷的蛊还有其他法子可解?”
段云苏摇摇头:“这是唯一的法子。”
她回头看着温侧妃,眼中的笑意让她心中微微一惊。只见段云苏说道:“这血引可是还有一人可取,只是不知这人肯不肯救了父亲。”
“是谁?”安亲王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正是当今圣上。”段云苏捕捉到了温侧妃眼中一闪而过的光,心中的猜疑又多了几分。
这人要是皇上,那可就难办了,这龙血岂是更轻易求了来的。虽说这两人是亲兄弟,但能坐上皇位之人,心中的猜疑顾虑一向都比旁人要多。以前两人的情义,也不知已经耗了多少。
救了安亲王,皇上会愿意吗?
这血引一事给段云苏心底留下了重重疑惑,今日这样的情况实在是在她的意料之外。这解蛊失败了,王妃的心里也不知有多么的不好受。
“娘子不要不开心。”回到院子,赵贺辰捧着段云苏的脸蛋亲了一下,闷闷的说道:“娘子不开心,辰儿也不开心呢。”
那纯诚的目光让段云苏心中一暖,她没有不开心,只是这心中忍不住有几分低落罢了,也只有这呆子一眼看出了她的心情。她回抱着赵贺辰,轻轻地依靠着他。
“苏苏是不是因为父亲才不开心?辰儿将那个丑丑的老婆婆找来给苏苏,每次老婆婆来找苏苏,苏苏都会很开心的呢。”
“呆子,老婆婆岂是能轻易找到的。”段云苏戳戳他额头,脸上却是满满的柔情。难为这痴儿能看得出来,老婆婆过来教与她解蛊之法,一想到父亲的病情将会好转,自己当然是高兴的了。只是婆婆行踪诡秘,昨日一来却又转身走了,今天都不知她身在何方了呢。
赵贺辰的眼中满是坚定,只要苏苏能开心,辰儿一定能找到办法的。
是夜,当那老妪站在屋里时,段云苏不禁瞪大了眼:“婆婆怎么过来了?”
烛光映衬之下,老妪的眼睛闪着幽幽的光芒,只听她咕咕地笑了几声:“如今老身算是明白,丫头你为何愿意嫁个痴儿当娘子了。”
段云苏眼都大了,难不成这人还真是赵贺辰找来的?
“丫头你何必这般吃惊,今日之事婆婆也都全知道的,你想找到老身,不也是为了这事不是?”老妪身子微微一动,往屋内阴暗的地方站定,声音有点刺耳的沙哑:“你救我一命,老身教你解金馋蛊的法子,这事原本便是两清了。你解不成,可就不关老身的事儿了。”
段云苏闻言不语,确实是的,自己与这老婆婆无亲无故,这一点的交情也迟早会耗光。老婆婆也没有一直帮着她的义务,若是这人不愿说,自己也是强求不来。
老妪瞧着段云苏的反应,轻轻抬起干枯的左手,轻轻在段云苏的额上一点,无声笑着:“只是你这性子正好合了老身的眼,便再说与你听又何妨。”
那指上尖锐的指甲戳得额上有些生疼,老婆婆这样亲近的动作段云苏可从未见过。一直以来这人可是孤单成形淡漠不已,今日这般举动,可真是让她有些吃惊了。
段云苏只知这老妪必定不是常人,只是见她不愿说便没问起她的身份,明知道此人有一身的秘术,也没有丝毫的贪婪之意。这干净透彻的心思正巧得了老妪的眼,若是此人有一丝一毫的贪念,这老妪也不会再站在她跟前了。
“你可知什么时候这血引起不了效果?”老妪低垂下了头,眼光晦暗不明:“此血引不成,一时滴血之人根本无血缘之亲,二便是,此血中有异样,引不出那金馋。”
段云苏微敛着心神,这般说来,那赵贺辰与赵贺祁,各是是因为何种缘故导致的血引不成?
“丫头,你确定你那痴相公,真是王爷的亲儿?”老妪声音含着低哑:“若是血中真有异样,老身这么多次都未瞧了出来。”
段云苏一惊,她可从来没怀疑过赵贺辰的身份,倘若不是亲儿,王爷和王妃岂会对他这般关爱心疼。
却又听那老妪话题一转:“丫头莫要多想,你那痴相公也有可能是亲生。血引有异,一是蛊二是毒三是病,后两者不是老身的长项。说起蛊,亦是有些隐藏极深不能一探究竟。再者这蛊种千万,老身可不是神仙,也不敢自傲地说一眼便能全都看透。什么可能都是有的,丫头你还是多些上心。”
“你不必着急,只要这人真有毛病,迟早会瞧出个端倪,若是你实在是担心,婆婆送你几本孤本,你仔细地学着便是。”老妪说完便要转身。
“婆婆您要走了?”段云苏心中突然有些不舍。
老妪轻笑,脸上的皱纹迭起,看着段云苏眼光幽深:“婆婆一身仇恨,自是先行解决,婆婆身无定所,日后再见可要看缘分了。”
看着那离去的背影,段云苏抬脚便跟了几步,后又站定不动。看着那逐渐融入到夜色之中的背影,心中有几分低落。
不过短短几次相处,婆婆为人诡秘却待她不错,老婆婆如今这般年纪,却要依旧四处飘零,瞧着让人有几分心疼。
若婆婆真能了了心中的怨,也会寻个地方安稳下来罢?
翌日一早,段云苏醒了过来,伸手往旁边一探,依旧是没探到赵贺辰的身子。想起有日自己悄悄跟着他出了去,却见姬夙拿着剑正四处追着他,当时吓得她可是心肝儿可是颤了又颤。
她总算是知道了这呆子每日早起所谓何事。
解蛊不成,段云苏便让安亲王休养着几日,一边仔细给他调养这身子,一边还想着法子该怎么去向皇帝求得血引。
安亲王看着她忙碌的样子,无奈地叹息道:“云苏何必如此忙活,父亲的身子父亲知道,歇着便是,你也莫要累着了。”
“云苏不累,云苏定是会想出法子给父亲解了这身折磨。”段云苏的眼色坚定,既然已经做了,那便要做好,总不能给了别人希望,却又让那人失望罢:“云苏太过笨拙,害的父亲白遭了一场罪,心中可是过意不去呢。”
“这岂能怪你,凡事有所长,而这刚巧是云苏未曾接触过得,云苏能做到这般已经很好了。”安亲王瞧她那略带失落的样子,伸手想摸摸她的脑袋,半道才想起这动作不妥,便地收了回来说道:“与其为我这半只脚都踏进土里的人忙活,不如都全将心思放在辰儿身上,若是他能好了,父亲也没什么遗憾的了。”
“父亲莫要说丧气话。”段云苏的眼光带着坚毅,脸色一正:“辰儿云苏定会想到法子的,父亲云苏也不会放弃。这一切定都会好了起来。”
安亲王妃带着赵贺辰进宫了,段云苏知道这次进宫的目的,这事搁普通人家里哪有这般麻烦,无奈这人却是九五之尊,也只能愿这兄弟之情犹在,能解了安亲王的痛楚。
等到这两人回府时,看着安亲王妃脸上稍带喜意的微笑,段云苏便放下心来,瞧着赵贺辰手中捧着一盒子东西,便说道:“辰儿,这是什么?”
“石头。”赵贺辰露齿一笑。
安亲王妃笑道:“这是皇上赏赐下来的宝石,今日之事还多得辰儿在呢,不然这事情也没这般顺利。”
段云苏看着赵贺辰笑容,心中如透进了阳光一般暖暖的,也跟着抿嘴一笑。
这呆子,还是很厉害的嘛。
回到院子才不一会,赵贺辰转身朝着那兔子窝走去,伸手便拎起一只,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了嚷嚷:“苏苏要等辰儿哦,辰儿很快回来。”
自己一直是在院子里,哪里说什么等不等的,见他走得匆忙,便朝着他的身影问道:“去哪呀?”
“辰儿去找小姬姬,这是还给他的兔子。”那赵贺辰回头朝他一笑,又往外跑去。
还他兔子?段云苏疑惑了,这兔子不是说好留下来的么,这辰辰怎么还舍得还给他了?段云苏摇摇头,伸手拿起绣篮坐下,拿了针线打算给他绣个香囊。这厮身上的香囊便是自己之前绣的那个,却不小心被姬夙给弄破了。她想着重新做一个送他,也省的他日日瞧着个破香囊一副幽怨的模样。
屋里正安静着,段云苏想起了自己嫁妆里的铺子,心念一动便让谷秋与听月去那铺子上瞧一瞧,听荷被她遣去了厨房试着做新奇的糕点,想来这不会这般早回来。
想起赵方与听荷,段云苏唇上勾笑。听荷在这情爱一事上可是迟钝着,也不知这赵方还要花上多少心思。再加上府中的丫环小厮可是不能随意谈情,这处处要顾忌着点,这赵方怕还是要忙活许久罢。
段云苏轻轻地扯着针线,转眼又一边想着安亲王的病情,一边又想着赵贺辰的事儿,一时之间便出了神。直到屋里走近一人,才将她给惊了回来。
“揽月,怎么是你?”段云苏惊诧道,这揽月不是被王妃赶出了王府么,怎么又进了来?瞧她那一身府中丫环服饰,更是疑惑了。
揽月的身子可是消瘦了不少,原本秀丽的脸上如今带着蜡黄,娇嫩的手也变得有些粗糙。她见段云苏看见了自己,便直接向前走了两步,站在段云苏跟前,行了一礼,说道:“大少夫人真是好兴致。”
“你是怎么进来的?”段云苏手上的针线停了下来,看着这突然出现的人,心中疑虑。还有这人赶出府时,这身府中丫环的衣裳可是没带了出去,今日又怎么穿上了?
“自是王妃叫揽月进来的,不然揽月又怎么可能再次踏进府中。”揽月说着这话,眼中却是露出一丝的恨意。若不是此人占了大少爷,自己也不至于被赶了出去,过着那些艰苦的日子。
她在王府之中虽是个丫环,但比外面那些小户人家的女儿还要矜贵上几分。就是因为这人,自己才要过那吃糠咽菜的日子。
“那王妃找你何时,怎么到了我这边来?”段云苏凝眉,心中直觉这人过来定是不简单。这声音中的怨狠自己可是听了出来呢,又岂会被她轻易的糊弄了过去。
“来大少夫人这,是想着要送您一点东西。”揽月向前一步,脸上突然狰狞一笑,挥手便朝段云苏这边来。只见那袖口这下,藏着的居然是一把短刀!
段云身子一侧,眼疾手快一手抓着那握着短刀的手。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一沉:“你这是打算进来杀了我?”
揽月见一击不中便直接伸出另一只手往段云苏身上抓去,段云苏见这人眼睛睁红,凶狠的脸揪在一起,那模样实在是可怕,伸手便将人一推,一脚踹上了那人的膝盖之处。
揽月吃疼扑通一声跪下,这般低贱的姿势力让她心中更是恨极。自己为何是一个丫环,这人不过投了个比她好一点胎,拼什么一副比她尊贵的姿态睥睨着她!
她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朝这人身上一扑,抬手便往这人身上刺去!段云苏被撞在桌子上,瞧着那靠近的短刀,眼中寒光一闪,摸着桌上的茶壶便砸了上去。
那微凉茶水淋透了她一身,只是却没唤回她的神智。揽月不要命似地乱挥着匕首,段云苏后退的脚上磕上衣椅子的脚,身子一歪,那揽月已经寻着机会将人给抓住,伸手将匕首抵在了段云苏的脖颈之上。
段云苏眼睛微眯,寒光乍现。这是她第二次被人这般抵着脖子,可真是让人心中不爽。她手腕一个翻转,没等那人反应过来便将手中绣花针往她手腕之上一扎。
只听见“哐当”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那人脸色一慌,弯腰便想将匕首给捡了起来,却不料被段云苏一踢,直接踢去了墙角,小腹又是被一踹,整个人直接跌倒在地。
“说,可是谁派你进来的!”段云苏厉声说道。若不是有人,这揽月也进不来,更是持着短刀毫无阻碍地来到了朝锦院!
那人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段云苏别以为你以后都能自在地过着日子,总有一日,你定是比我过的都不如!”
段云苏瞧她那狰狞的笑,眼光一沉:“那又如何,你如今这状况,还不是自找的。”
“我呸!你段云苏原本也不是个没人要了,现在坐上了这位置,便以为可以高枕无忧了?总有一日少爷会看见我的,我定是要让你好看!”
那人说罢直接挣扎起了来,伸出手便要将她抓住。
正在此时,身边却突然砸来一个茶杯,正巧砸在了揽月额上。
段云苏回过头,却见是赵贺祁走了进来。只见他阴沉着脸看向揽月:“这是何人,居然敢向大少夫人行凶?”
段云苏看着揽月额上居然露出了血,眼光落在那完好无缺的茶杯上。这得是多大的力气才讲人额头给砸破了。
“嫂子没事吧?”赵贺祁看着段云苏脸上似是带着紧张。
段云苏淡声问道:“祁弟怎么会来了这朝锦院?”往日可从没见过此人踏足这院子呢,今日怎么这般反常。
赵贺辰见到段云苏眼中的戒备,伸手掏出一物事,说道:“今日我遇见了二皇子,二皇子说上次之事多有得罪,还望嫂子能够见谅。”
这都两个多月过去了,如今才想着来说声见谅?段云苏瞧着他手上的东西,看着像是一张请帖,也没伸手接了过来。
“嫂子这是打算抹了二皇子的脸面?”赵贺祁沉声笑着,将那东西往段云苏面前递了递,说道:“嫂子不妨先拿着,看过了再拒绝也不迟。”
段云苏瞥了此人一眼,犹豫了一下便伸出手来。
赵贺祁瞧着那纤纤素手,眼中闪过一抹光,笑道:“嫂子一手了得的医术,才情不小,何必只呆在这小小的王府之中。”
段云苏闻言笑了:“我不呆在府中还能去了何处?难不成祁弟是想让我离了你哥哥,离了这安亲王府?”
“只要嫂子想得开,这些又有何不可,二皇子求贤若渴,嫂子虽为女子却也一身才华,断不该困在这小小的一方天地才是。”
段云苏嗤声一笑:“祁弟何时成了二皇子的人了?再说我小小一介妇人,可没那雄心壮志,只愿相夫教子安乐过日。”
“嫂子若是有朝一日想明白了,随时过来找祁弟便是。”赵贺祁瞧着眼前之人,眼光晦暗不清。他正想离开,仔细一听,门外似乎走脚步声走来。赵贺祁眼光微闪,朝着段云苏的方向便走了两步。
段云苏看着此人脸色,直觉此人定是又有什么阴谋诡计,朝后便退了两步。却见原本跌倒在地的揽月突然站着起来,二话不说朝着她便挥着短刀过了来。
赵贺祁见此伸着手便想拉住段云苏,却见眼前寒光一闪,手指上传来一阵剧痛,他“啊--”地一声痛呼,低头一看,手中的尾指竟然被齐根地削去!
赵贺祁双眼圆瞪,几不相信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人。
只见姬夙正缓缓收回了脚,那揽月不知何时已经倒落在地,嘴上流出一丝鲜血,已经昏死了过去。再看段云苏跟前之人,正是方才不曾见到过的赵贺辰,此刻右手正执着匕首,森寒的刀刃上缓缓滴落一血滴。
只见姬夙笑得万分招摇,凤眼斜挑看向赵贺辰:“小辰儿,这便对了,对这些人便是要够狠。你若不动他,他便会动了你的人。”
赵贺辰绷着脸,右手不自觉地攥紧了手中的匕首,看向赵贺祁的眼光中掺杂这几分寒意,默不作声地将段云苏挡在身后。
十指连心痛,断了一指的赵贺祁几近是怨恨的眼光看向了赵贺辰,脸上带着狠毒,似乎要讲那人给撕碎了般:“赵贺辰,你居然敢动我!今日我又怎么得罪你,还向我下手?”
“动的便是你,那肮脏的手也想碰我苏苏?”
段云苏被这突然逆转的形势给惊了一下,再看见地上那根断指,身子不由得一颤。她瞧着赵贺辰的反应,心中暗叫不好,上前便将人给搂住,直到感觉那僵着的身子慢慢的放松下来。
她轻抬眼敛,看向赵贺祁的眼光染上寒意:“祁弟,这血你不打算止一下了?”
赵贺祁已被心只恨意所侵蚀,哪里还听的进到段云苏的话,他此刻的心里只想着要眼前之人好看!他圆瞪着的眼中带着渗人的寒意,伸手向前便要将赵贺辰的脖颈掐住!
那边上的姬夙可不是闲着的,他一见这状况,身子一移,反手便拎着此人的衣襟,施施然地便将此人把控在了手里:“小辰儿,想制住这蹦跶的蚂蚱,心中便不能左右顾虑。可知道你父亲母亲为何这般容忍,便是他们都不够强大,心中顾忌的太多。小辰儿,你想要能护着家人,便将拳头给硬起来!”
姬夙说完,直接将人往门外一甩。那赵贺祁只觉得落地时胸口一阵闷痛,一股血腥之味往上涌。他看着屋中三人,汹涌的狠毒自眼低一点一点流露。
这红衣男子果然是帮着这边做事的,今日之事,他赵贺祁定不会善了!
姬夙斜睨着眼看了门外之人一眼,不屑地一声冷哼。他看向面色不愉的段云苏,轻笑道:“小娘子,可有受伤了,让小爷我看看。”
那人似乎想要向前,却见赵贺辰突然向他抬起匕首,再看他那抿得微白的唇,还有眼睛中的防备显而易见。姬夙眼光微闪,后又笑得恣意:“小辰儿这是作甚,小爷我这些时日好心教导,今日却向着小爷举刀,可真是寒了小爷的心呐。”
他也息了这逗弄的心思,悠悠地坐在一遍的椅上,无骨似地倚着,看着那匕首,便朝着赵贺辰甩了个媚眼:“看来这匕首实在是与小辰儿般配,便送了你罢,你看谁不顺眼,便拿它出来给他个了断。这碍眼的人便让他尝尝流血的滋味,啧啧,想想都是痛快。”
看着那座上笑得妖娆的姬夙,段云苏终于说话了:“姬公子,你这是打算将辰辰教得凶残狠辣,辰辰心智单纯,莫要让他承受太多不该有的东西。”
却见姬夙微微抬眼瞧着赵贺辰,后又嗤嗤地笑了起来:“小娘子你可能时刻都将此人放在眼底护着?你胆识不小但也却防不住着时不时的刀剑,既然如此,小辰儿学着狠心,不也正是应当?”
段云苏沉默不语。
087 世子之位
朝锦院这边的动静不小,那些个过来的下人见到门外的赵贺祁,可是着实被吓了一跳,有人便将人给扶了回去。睦清院那边得了消息,安亲王妃便急急忙忙地赶来,见到赵贺辰与段云苏都没事儿,才总算把心放下。
那人怕又要闹起来了罢?安亲王妃无奈地摇摇头。
段云苏的瞧着眼前眉头轻皱的赵贺辰,心中隐隐约约地揪着,闷闷的很是不好受。她伸手抚上了那眉头,轻轻地叹了一声。
她的辰辰并不快乐,这接二连三的事情,让他一点一点地改变着,她犹记得最初见到此人时,那纯纯的笑容,明亮的眼睛中没有半分忧虑。赵贺辰简单的快乐着,如今却也学会了眉头紧蹙。
“辰辰,苏苏知道你在意着苏苏,可是苏苏更喜欢看你开心地笑着。”段云苏轻轻抚上他的脸,眼中带着心疼。
“辰儿很开心,辰儿也可以保护苏苏。”那人朝她咧唇一笑,黑亮的眼中满满的都是段云苏的倒影。
瞧着那如月牙儿弯起的眼睛,段云苏心一柔。这人原本也不过孩儿般的心智,如今一事有一事却是被迫着长大,这样的他,既是让自己心动又是让她觉得心酸。
睦清院中,那昏死过去的揽月被两婆子拖了进来,安亲王妃向那两婆子使了个眼色。一婆子寻着盆水端了过来,兜头淋下。
揽月缓缓地张开了眼睛,抚着胸口咳了几声,抬眼见座上的安亲王妃,脸色煞白。
“没想到揽月你的本事可是不小,还能混进府来。老实交代,是何人指使你去害了大少夫人?”安亲王妃端着茶杯轻抿一口,眼神锐利。
此人若是没有帮手,那绝不可能进的来王府。若是说对段云苏心中有狠,那可真是荒唐。自己起了那些歪心思,还怨得上谁?
“是奴婢花了银子求着看门的婆子进来的。”揽月咬着唇。
“哼!”安亲王妃将茶杯往桌上一搁,冷声道:“可是那边的人让你下的手?他们许了你什么好处,不惜舍了命也要进来。”
那边指的是谁,揽月之前是跟在王妃身边的,自是清楚的很。只见揽月抬起了头,突然间却是抿嘴一笑:“王妃猜的不错,便是那边的人,他让我害了大少夫人,再许奴婢过上好日子,奴婢自是答应了。”
安亲王妃眼色一沉,“嘭”地一声拍在桌子上:“你个贱婢,想忽悠了本王妃,也不看看你的道行!你不说便罢,来人,将此人送去官府,爱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让她好好尝尝这牢狱的滋味。”
她一小小的婢女,送去了官府哪还有命出来。揽月脸色青了又白,眼中闪着慌乱,却是咬咬牙,终是不肯作声。
李嬷嬷瞧着揽月的背影,疑惑地看向安亲王妃。王妃今日的做法瞧着与往日不同,居然这般简单的便将人送去官府:“王妃,这话还没问两句呢,怎么就送走了?为何不将此人留在府中逼问了出来?”
安亲王妃一声轻哼:“此人方才那般痛快地说是那边的人,我又岂会相信。别忘了官府中可是有王府交好的人,李嬷嬷你前去一趟,这事定要弄个明白。那边瞧着这揽月留在府中,定会打起主意来,本王妃最近可是没那心思同这些人磨蹭。惦记这王府的人哪个是好对付的,就劳烦嬷嬷你多跑两趟了。”
“王妃您可是担心着王爷?”李嬷嬷劝慰道:“不是都准备妥当了么,大少夫人定会解了蛊的。”
听李嬷嬷一说起这蛊,安亲王妃脑中猜测顿生。难道是那些人间段云苏有这解蛊的本事,所以便想着将段云苏给害了?那这般王爷便没法子好起来,安亲王府依旧没个主心骨,到时候对付起来还不容易!
安亲王妃眼色一沉,说道:“李嬷嬷,此事你定要去官府好好地跟进着,多少银子都使得,定要将这打着王府主意的人给找了出来!”
李嬷嬷闻言一惊,难道这真不是温侧妃那边的手笔?
“都给我慢着,这人可还不能带走!”
院中传来一声呵斥,安亲王妃与李嬷嬷一听,对看了一眼,心中有了分算。这温侧妃,终是找来了。辰儿断了她的心肝宝贝儿一指,这人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王妃好生悠闲,如今可还喝着茶,今日你不给妹妹我一个解释,我便赖在这不走了!”温侧妃怒气冲冲地走了进来,瞧着那两人,眼底的恨意升腾。
“妹妹这是要何解释?这丫环可是犯了大罪,你这般将她留下是为何事?”安亲王妃冷眼瞧着。
“要何解释?”温侧妃伸手朝着安亲王妃便是一指:“赵贺辰无缘无故便伤了我祁儿,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居然残害兄弟!”
“无缘无故?那正好了,我正也是想听听什么原因让我乖巧的辰儿居然动了手。这揽月正巧一直都在,既然你将人拦了回来,那刚好给你问个清楚!”安亲王妃厉声一喝:“来人,将那贱婢给抬了进来!”
揽月的身子狠狠地被摔在了地上,她抬眼看着眼前两人,正巧对上了温侧妃那闪着寒光的眼睛,身子不由得一颤。
“你给我好好说清楚!”温侧妃抬脚便踹了地上之人一脚,看着揽月闷声不吭的样子,突然之间一阵恼怒:“我祁儿不过是去朝锦院送了个请帖,没想到回来时便是这般模样!既然赵贺辰是个痴傻的,王妃您便好好看着,怎么能将人放了出来随意害人!”
安亲王妃一听顿时火冒三丈,什么叫好好看着,什么叫放了出来!“别当我不收拾你你便是猖狂!若不是赵贺祁起了歪心思,辰儿会那般举动?”安亲王妃想起了之前赵贺辰晕倒的样子,心中一疼:“你便让赵贺祁过来,我看他可敢抵赖!”
“祁儿看上了段云苏?没准是那段云苏勾引了我祁儿呢。”温侧妃抬着下巴不屑地看了安亲王妃一眼:“你儿子什么模样难道你不知晓?段云苏是个正常的,会有这般想法也是正常!”
安亲王妃眼都起红了,这人当她是个死的呢,谁家的侧室会这般嚣张,她受够了,便是有天皇老子给她撑腰,今日她都要给这人好看!
“李嬷嬷,请出家法来!今日我便让着人好好看清楚了,什么是个正什么是个侧,这些年的容忍,你温媛媛便当我是个透明的?!”安亲王妃将手中茶盏直接掷到那人身上,滚烫的水渗进了衣裳之中,只听温侧妃“啊”的一声尖叫。
李嬷嬷瞧着痛快无比,心中得意连脚步都轻快了两分,今日王妃定是打算给这人一个教训了。
请出的家法,却是一条带着倒钩的鞭子。
温媛媛一见,脸色稍变:“你尹芙敢动了我,你便不怕这王府有得好看?!”
安亲王妃冷哼一声:“大不了便是这王府过不下去了,你放心,在我没好过之前,定要将你温媛媛拉作垫背的!”
她伸手便拿起那鞭子,凌空一挥发出破空的呼声,那温侧妃瞧着这人居然真打算动手,脸色一白,尖声骂道:“你今日动我一下,我来日便还你十鞭……啊!”
安亲王妃微眯着眼,听着这尖叫声只觉得心头从未如此舒坦过。这些年的她一忍再忍,也不过是为了王府能安然,那辰儿便能安稳过日子。
只是今日你辱骂我儿,诽谤我媳,我便让你瞧瞧我多年来到底积了多少的狠!若今日我息事宁人,便真成了个窝囊废!
那鞭子落在身上,顿时扯出了一道道血迹,那温侧妃四处闪躲嘴里还不忘了叫嚣:“你们这群废物,瞧见主子被打还不过来帮忙!”
那些跟来的丫环早就吓呆了,她们可从未见过这样的安亲王妃,那怒得通红的眼似乎要将人给撕碎,实在是十分之吓人!
李嬷嬷冷眼瞧着那温侧妃,今日过后,那边的人定不会善了。赵贺辰是王妃心底里的宝,一次又一次的谩骂中伤,迟早会戳中了王妃的底线。今日王妃这般,看着鲁莽与突然,其实也不过是这怨积到了极点,想将这些年来的苦楚全都发泄出来。水都总有装满的时候,王妃能忍这般久,已经是超乎了别人的想象了。
抽人也是个力气活,安亲王妃喘着气看着眼前一身狼狈之人,那人发髻早已凌乱不堪,身上的衣裳被勾破,鲜血正染了出来,再看那张娇媚孤傲的脸上,正留着一道红色的伤疤。
安亲王妃只觉得心中难得的轻松,嚣张的日子总有尽头,今日给你个教训,也让你看看你,她可不是个任人揉捏的泥偶!
“将人给我拖出去,从今日起,温侧妃呆在馨兰院了好生休养,若没我的命令随意出了来,便让你再看看本王妃的能耐!”
那些个下人急忙将人给扶了起来,转身便将人给带了回去。碧霄跟着回头看了安亲王妃一眼,眼中闪过一抹幽光,垂头勾唇一笑。
“李嬷嬷,今日可是怪我冲动了?”待人都走光了,安亲王妃缓了好一会才顺了气。
“王妃之所以会这般,也还不是那人自找的。奴婢早就想瞧着那人倒霉了,今日王妃这般,便是王爷也不会怪罪与你。若是那人搬来救兵过来讨公道,咱再想着法子应对便是。”
王妃怒打温侧妃的事儿早就在府中传开了,底下的人瞧着暗暗心惊,这王府是要变天了么?王爷病治好了,王妃也硬气了起来,可这温侧妃却也不像个能容忍到底的。
府中沉寂了三日,却又突然忙活了起来,小厮丫环将王府从头到尾都个收拾了一遍,段云苏瞧着忙活的人,拿着药材的手一顿,想起了今日皇上要来。
自己这不也正是在准备这么,反倒还忘了这一茬。皇上过来,府中定是不能有半分疏忽的。
待安亲王妃将段云苏唤去院中,只见景帝正坐于首位之上,王爷正出了来陪着说话,瞧着是一派和乐的样子。
“辰儿何在?”景帝看了一眼独自过来的段云苏,淡淡地说道。
“辰儿正在后边的林子里玩乐呢,方才已经传下人去找了,也应该到了罢?”安亲王妃放下手中茶盏,朝着外边望了两下。
景帝闻言倒是不在意地一笑道:“无碍,朕也不过是随口一问,辰儿好动朕也是知道,便让他多玩一会。”
“皇帝叔叔、皇帝叔叔。”景帝的话音刚落,便见赵贺辰擦着汗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也不行礼了,嚷嚷道:“辰儿来晚了呢,皇帝叔叔这次带了什么东西给辰儿?”
景帝哈哈一下:“好小子,看来你惦记的是好东西而不是皇帝叔叔啊。”
赵贺辰眼珠子一转,眯着眼笑得欢喜:“辰儿一直有记着皇帝叔叔的哦,只是皇帝叔叔每次过来都有好东西,辰儿想拿来给苏苏。”
景帝闻言将视线搁在段云苏身上,那锐利中带着些审视的目光让段云苏身子不禁一紧,规规矩矩地低头站着。
“云苏这是跟朕见外了,既然都准备妥当,那便开始罢。”景帝将目光落在的安亲王身上,说道:“玦弟,你倒是有个好儿媳,若这身病痛治好了,以后可就等着享福了罢。”
赵玦便是安亲王的名讳,这么多年了,也就只剩下皇上还叫他一声弟弟,心中不禁一阵唏嘘:“还多谢皇上赐下的婚,若不然臣弟又怎么能娶了这般好的媳妇进门。”
景帝笑着不说话,段云苏见此将那些准备好的东西都抬了进来,与上次差异不大,只是今日的景帝在此,让她有些紧张罢了。
待见到段云苏行针的样子,景帝眼中幽光一闪。段云苏这手法纯熟,一瞧便是练过好些年的,她一深闺小姐是何处学来的,居然还没一个人能发现了。
瞧着安亲王越发肿胀的小腿,段云苏脸色一凝:“皇上,云苏这便要取血做引了。”
景帝闻言走上前去,看着安亲王脚上的状况,眼睛微眯,不知所想。只见他伸了左手,段云苏伸出刀子,轻轻地划了一刀。
那血滴落在药水之上,段云苏微眯着眼仔细看着,景帝瞧着指上摁住一会便止了血的伤口,轻笑一声道:“云苏的手法倒是巧,伤口这般快便止住了血。”
那是,段云苏心中吐槽一句。这隔的是皇帝的手,自己能不小心么,若是赵贺祁那般的人,她会这么小心,那可就是见鬼了。
段云苏没来得及回话,便见安亲似是痛极,身子狠狠地一颤,闷哼一声,额上更是冒起了汗。这般的反应可是比前一次还要厉害,段云苏紧张地看着药中情况,就怕此次再是失败,那她可还有什么办法?
只见那双脚上正缓缓流出细细血丝,血色居然是泛着黑,粘稠又缓慢地混进了药水之中,凝结成块不再散去。
段云苏心中一喜,这与婆婆说的可是一样,这蛊便是解成了?
一阵腥臭之味扑来,段云苏心中一个恶心,捂着嘴差点吐了出来。身边的赵贺辰一见,可是吓的不轻,急忙伸手将人给抱住了:“苏苏怎么了?苏苏不舒服?”
段云苏微缓了过来,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
安亲王妃看看王爷的样子,又瞧段云苏那含着眼泪眼眶微红似是很难受,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背,眼光放在那药水之上,也是忍不住皱皱眉。
段云苏缓缓心神,忍着不适看了过去,只见那药水之中结块的血迹偶尔泛着悠悠白光,瞧着有几分渗人。
景帝看着也是眉头一皱:“云苏,这便是那蛊?为何这般多,这还要多久?”
段云苏想起婆婆的话,便解释道:“这金馋蛊与其他蛊不同,身子极小,结群而生,父亲中蛊十余年,体内蛊虫一点点增长,便成这般模样。”
景帝闻言心中有些惊骇,这便是豫国的蛊?可实在是有些渗人,怪不得要将其收为秘术。如若人人学了去,那可就大乱了。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那小小的伤口逐渐流出殷红的血迹,段云苏心中一喜,心知此蛊怕是已经解成。安亲王脸色发白,全省冒着汗,气息也极是低弱。
段云苏上前一步想将药水移开,只是一靠近便觉不适,王妃见着急忙挥手让丫环处置了:“云苏,这蛊可是解成了?可还需要再做些什么?”
段云苏摇摇头,说道:“先给父亲的伤口抹上调好的药膏,再有父亲现在身子极弱,要好好休养,不能惊扰了。”
安亲王妃闻言,眼中突然便溢出了眼泪,脸上却是带着笑,声音有些哽咽:“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她看向一旁凝眉的景帝,俯身行礼一大礼:“谢皇上今日愿献出血引,若不然王爷她……”
“玦弟可是我亲弟,这般做也是应该的。”景帝回头看了一眼赵贺辰,说道:“如今最担忧的还是辰儿罢,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带句话到宫中去。”
“皇帝叔叔,辰儿想见太子哥哥,为什么辰儿一直都看不见他?”赵贺辰歪着脑袋,扶着段云苏依旧没有放手的想法。
方才是她身子不适,如今可是没什么了,段云苏见这般多人,这样搂抱这也不像话,便伸手将人给推一推。却见赵贺辰居然瞪起了大眼,腮帮子一鼓怎么都不愿意松手。
苏苏不许动,身子不舒服不许乱动!
段云苏看着他动作一顿,这家伙,怎么这般霸道!
景帝瞧着两人之间的小动作,居然轻轻的笑了起来:“辰儿见太子作甚,太子如今在宫中呆着学温习功课呢,可不能随意出了来。”
赵贺辰眨眨眼,又看了安亲王妃一眼,声音清透:“辰儿没想干嘛呢,只是听娘亲一说起太子就叹气,辰儿想把太子找来给娘亲开心开心。”
这话一出,安亲王妃的脸色稍变。辰儿是关心她,她心里边也欣慰得很,只是这事可不能随便乱说,更何况是在皇帝面前。她看着景帝方才的笑容已经敛住,心中咯噔一声。
难道皇上对太子的看法依旧没有改变?
既然话都说到这里了,安亲王妃略微沉吟,低声说道:“皇上,太子他胸怀宽广,有大志有见地,又怎么做出哪般的糊涂事。”
如今太子权利被夺,怕是朝廷中人的手段罢?
“安亲王妃这是想要为太子求情?”景帝脸色越发不好了,收回太子辅助朝政之事的令可是他下的,安亲王妃这是觉得他做的糊涂了?
“臣妇不敢,只是太子他为人坦荡,此事怕有所蹊跷。太子接管西南军粮兵器时日不少,怎么会出了这般的疏忽。”
“朕看他便是管的太久了,这心也是大了!”景帝冷哼一声,没有分毫软和下来的痕迹。
安亲王妃心底暗急,皇上如今越发固执了,太子之事,若是没能找出陷害他的证据,皇上怕是一直这般态度罢?
只无奈他小小一妇人,又怎么能跟皇帝争论得来这朝中之事。想起已经解蛊的王爷,安亲王妃眼神稍亮,若王爷恢复了,这说话行事怕是方便许多罢。
至于太子,身处那位置,也当作是一番历练罢。
第二日过来,段云苏伸手给王爷探着脉,瞧着王爷依旧显得苍白的脸色,心中仔细思量着。王爷身上的蛊虽然已解,但这补药也不能用的太贸然,还是仔细地用着些温和的药物,再加上膳食调理,现将这虚弱的身子慢慢养起来罢。
“小姐,你找的那几个掌柜都过来了。”谷秋在段云苏耳边轻声说道。
段云苏瞧着安亲王妃正细心地看护着王爷,便朝他施了一礼退下,出了院外说道:“可是都来了?”
“还有那衣饰店铺的王掌柜没过来,听说是回乡了。”谷秋回道。
前厅了,四个掌柜正坐着在一道,不时交谈上两句,见段云苏进来,起身行了一礼。
段云苏挥挥手,直接说道:“今日叫你们过来所谓何事,想来你们也是清楚。”
陈掌柜起身应道:“少夫人,这店铺亏损一事已有好些年了,当时也全靠着将军府拨下的银子周转,小的也试过想将这铺子给救了回来,但效果实在是不佳啊。”
段云苏抬眼看着这八字胡的中年男子,只见他那绿豆眼闪着精光,实在是没给她多少好感:“那按陈掌柜的意思,这铺子该怎么处置才好?”
“少夫人不妨再拨些银子下来,这绸缎铺子在这边也算是老字号了,舍弃了实在是可惜。”
段云苏心中一声冷哼,她朝谷秋使了个眼色,后者很快便将一叠账本给报了进来。只见段云苏随手拿起那绸缎铺子的账本,直接扔到了陈掌柜身上,淡声说道:“陈掌柜本事不少,这账本瞧着可是一点差错都没有,这账做得可真是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