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贺辰见此,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起了身离开。
安亲王妃一见,也知道段云苏定是有话要同她说,只是将赵贺辰给支开了,难道这事还与他有些关系?
只见段云苏脸色凝重,樱唇紧抿,说道:“娘亲,云苏终是知道了辰辰身上的病,究竟是为何。”
安亲王妃闻言神色一敛。
“娘亲你不妨将那书递与我。”段云苏看着桌上那打开着的书页,轻叹一声道。
安亲王妃将书递给了段云苏,只见段云苏翻了好些页,又递还了给她。看着书页上的字眼,安亲王妃只觉得胸中气血一阵翻涌,身子微晃却又强行稳住心神,眼中尽是不可置信,脸色亦是有些发白。
书上记载,一蛊名沁魂,寄于体内左右心性,发作之时寄主性情大变,醒而忘事。
又言寄身之时,常日不可窥见,非婆娑而不能引出其迹。
谷秋一见安亲王妃府反应,忙上前将她扶做在椅上,她扫了一眼那书上的字迹,却瞧不清楚。不知上边写着些什么,王妃看了也是这般反应。
“既是蛊,那终有解开的法子,云苏不是认得一高人么,可能想想办法?”安亲王妃抱着一丝的希望看向段云苏。
“娘亲你再看下一页,便知云苏为何会这般担忧。”段云苏眼中有些微微的晃神。
安亲王妃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她轻轻的掀开下一页,只见上边接着上一页的话,却只有一句:
“此蛊非蛊,无解。”
安亲王呆呆地看着,突然之间面如死灰。
此蛊非蛊,这究竟是何意?
书中明明记载着“蛊名沁魂”,又怎么能说不是蛊?因是非常蛊,所以婆婆才不能看了出来?段云苏拧着眉怎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云苏认识的老婆婆曾见过辰辰,却是不曾发现过有何不妥。云苏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等的东西,既是种了下来,却又能隐了身迹。若不是那枚娑婆果,怕那蛊在辰辰身上隐藏一世,也不是不可能。”
老婆婆定也是蛊中的奇人,若这东西便真是蛊,却能瞒住了婆婆的眼睛,该是多大的本事。只是这“无解”的说法若是真的,那辰辰,难道就这样一辈子被蛊左右心性?
安亲王妃咬着唇,不愿相信眼前所见:“辰辰之前突然之间的发作暴戾,皆是因为这东西?”
“怕是了罢,之后的昏迷和发烧便是发作的后遗症,上边都有详细写着。还有辰辰这几次莫名其妙的发烧,定是与这有着关系。原本辰辰还未有过这发热的症状,如今却是不时发生,也不知后果会是如何……”
“若不能解开,辰儿便可能昏昏沉沉地过一辈子?”安亲王妃眼中带起了热泪:“那辰儿的痴傻,可又与这东西有着关系?”
是不是解了开来,那辰儿便能清醒了过来?
段云苏见着安亲王妃期待的眼神,实在是不忍心打碎了她的幻想,只是事到如今,也只能将所有最坏的打算都说了出来:“娘亲,有一点我们还不曾知晓,辰辰是痴傻之后中了蛊,还是中了蛊后变得痴傻?这书中所说,沁魂蛊会迷了心智,使人狂躁暴戾,却未曾说明可还会让人变得如孩童般的心智性情?”
安亲王妃的眼光黯淡了下来:“如若真是无解,那辰辰会变得如何?”
段云苏也沉默了下来。
“这书中记载也会有差错,娘亲我不相信,辰辰又怎么会一辈子被这东西左右。”安亲王妃眼眶通红,眼泪就是这般落了下来。她的辰儿有什么错,为何却要经历这般多的波折?
“娘亲说的话自是有道理的,只是娘亲你心里怕也是清楚,这上边写的东西都和辰辰身上的一模一样,咱们也不得不上心了。”段云苏还是坐了起来,下了榻,寻来一方手帕替王妃拭了眼泪,心中也是郁结无奈:“云苏定会想到法子的,娘亲你莫要忧心,如今我们也要注意些,不要让辰辰身上的蛊再发作了。”
解蛊,从来都不是她的长项,自己却偏生是接二连三的遇上,难道还是上天故意在跟她做对?也幸好遇见了老婆婆,若不然她还得在黑中摸滚打爬多久?只是这一次怕真是难了,连老婆婆都看漏的……
屋里的气氛凝重,几人坐着不再出声。一小丫环正从屋外走了过去,见着定定站在窗边的人,诧异道:“大少爷你在这作甚?”
赵贺辰的眼眶微红,抿着嘴不做声,转身离开了窗边。
时间又过去了几日,段云苏得了王妃的准,总算是能出了门走走。上次动了胎气,可真是把他们给吓坏了。自己以后遇事定要更镇静一些,莫要让小宝宝也跟着受苦。只是……段云苏轻叹一声,赵贺辰的事儿,每每想起都是忧心,又怎么能做到心如止水?
段云苏看着最近的赵贺辰乖乖地早起请安,乖乖的去听先生说课,再回来静静的作画,他笑着给段云苏送吃的,笑着给小宝宝念书。但段云苏总是觉得,这人似乎并不是真的笑得开怀。
她将赵贺辰手中的书卷拿走,说道:“辰辰不用念了,宝宝睡着了呢。”
赵贺辰抬眼一笑,眼中灿烂如黑夜中的明星:“苏苏还没睡呢,宝宝肯定也还没睡。”
想起了那蛊,再见这般纯稚的笑容,段云苏心中一闷。她轻轻在他左脸上一吻,却也没见这人向往日般将右边也凑来索吻,有些无奈道:“辰辰不开心要同苏苏说,不然苏苏也会不开心了呢。”
“辰儿很好。”赵贺辰掰弄着自己的指甲,后又朝她咧嘴一笑:“今天先生说辰辰的字写的好呢,爹爹听了很开心。”
段云苏将手中的书卷搁到了一边,将人也拉到了软塌之上,贪恋地闻着独属于他的气息,说道:“辰辰可还记得上次苏苏不开心,你将老婆婆给找了来?辰儿是怎么找到老婆婆的?”
赵贺辰沉思了一会,说道:“辰儿跟小姬姬说了,然后小姬姬便把人给找到了,辰儿只是说一下而已哦。”
原来找到老婆婆都是姬夙?段云苏眼光一闪,姬夙早已不知去了何方,想来该是回过去了罢,这要想传上些消息也麻烦了。说起来那些书还是姬夙的,他可是知晓其中的一些关键?倾儿说这书是在他卧榻之上翻到,那他该是有看过才是。
“姬夙离开之前有没有给辰辰留下过什么东西,或是说过什么话呢?”段云苏问道。
“没有呢,小姬姬反而还拿走了兔子,不是说好给辰儿的么?”赵贺辰想起了兔窝中的小黑:“小白兔现在一个人,很孤单呢。”
“小兔兔想它娘亲了,所以姬夙便带了它们回去,但是小姬姬又怕辰辰没伴,所以便留了小黑给你。”
赵贺辰点点头,后又说道:“辰儿有伴儿的呢,苏苏一直在辰儿身边。”
段云苏眼中染上了温柔:“是呢,苏苏会一直一直陪在辰辰身边。”还有宝宝,不管以后怎么样,他们一家人,都要一直在一起的。
想来安亲王妃也是将这情况告诉了安亲王,安亲王派了不少人出去打听。但老婆婆是何人、是何身份都不清楚,再加上当初老婆婆说了,她是要去解决些个人恩怨,之前豫国大肆追捕着老婆婆,如今他们也不可能画了画像张扬地找寻着。
听到赵贺辰的话,段云苏又同安亲王说起,派了人往姬夙那边打听一下消息,不管怎么都好,一丁点的希望都不能放弃了。姬夙能有这么的一本书,其中也定是有着一番机遇。
此蛊非蛊,无解。
这一句话总像个心头石,压在她心里边沉甸甸的难受。
万物相生相克,好比这一次的娑婆果能将沁魂给引得现了身,那必定有另外的一样物事能将它给制住。那书看着也有些历史了,无解,那只是当年写下此书时的说法,段云苏宁愿相信,这么多年下来,总有能个与之相反的结论。
段云苏静静地候着信,她看着老婆婆留下的孤本,寻了一解蛊的讲注,认真地领会着里边针灸解蛊的精粹。更是大胆地向赵贺辰身上施过一次针,只是仍没见到赵贺辰有半分的反应,想来这蛊还真是又隐匿了下去,无声无息。
不管你为何得来“非蛊”与“无解”的说法,她都不会这般轻易地放弃了。
安亲王的身子越发的好了,除了那依旧站不起来的双腿,真个人的脸色都好了起来。安亲王不止一次进宫,每次都在宫中呆上了好些时辰,段云苏不知王爷进宫都做了什么,但总能从他口中了解到朝廷最近的一些波动。
好比这些天,风头正盛的二皇子却是惹恼了皇上,好生被批斗了一番,太子一党的人寻着时机进奏,定要趁机将此人打压一番。
太子赵桓禛来到安亲王府时,段云苏正在外边与嫁妆铺子里的管事说这话,身边的念秋进来禀告,自己才让这些人都出了去。
赵桓禛进来,环视了一周笑道:“怎么不见辰弟?”
“辰辰如今还跟着先生听课呢,也不知说了什么,往日这时辰都该回来了。太子可是要找辰辰?如今他还正在西边偏殿的清音阁中呢。”
段云苏扶着腰站了起来正想行礼,太子急忙将人给拦着,随意坐在了一旁:“如今天气也变冷了,熙国的雪一直来得很早,弟妹可要注意些身子。最近听说辰弟身子似乎不好,可是真的?”
段云苏一愣,不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赵桓禛见此一笑道:“辰弟的事儿,我这做哥哥的自是要上心,听说皇叔最近往北国又是派人又是送信的,我也不能一直干坐着,送了那启程的人日行千里的宝马,定是要早些寻到消息。”
“有劳太子上心了,云苏瞧着太子似是清减了不少,也该多注意些身子才是。”段云苏打量着赵桓禛,与之前相比,太子这身子可是瘦了不少,不过精神却是不错的,太子今日能出了宫来,想来也是谋划了不少。
她眼睛落在赵桓禛身上,见他腰间居然挂着个香囊,不禁有些稀奇了。当初自己可是留意过的,太子对这些东西并无多大兴致,倒是喜欢在腰间挂着个璃龙玉佩:“太子这香囊做的可真是精致,可是宫中哪位师父的新手法?”
赵桓禛垂眼看了一下,伸手拿起把玩了两下,笑道:“没想到弟妹是个眼尖的,这香囊确实做得精巧。”
见他避而不答,段云苏也不再追问,只是瞧着那针法,隐约间觉得有些熟悉,但她也不好直接向太子讨来细看,也便一笑置之了。
“既是辰弟还未回来,那本宫先去找皇叔说说话,弟妹便先行忙活罢。”
赵桓禛出了门往睦清院的方向走了过去,段云苏看着那人的身影,说道:“谷秋方才可有看见那香囊了?”
“奴婢方才听小姐说起,上茶时便偷偷的打量了一眼,看着最后那收针的手法,奴婢一眼就认了出来。”
段云苏听到此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可是三妹妹送的?”
谷秋点点头,悄悄打量了一下段云苏的脸色。她记得之前小姐可是发现三小姐与太子有往来,还好生开解了一番。只是今日看来,三小姐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心?
段云苏见此浅叹一声,太子极少出宫,这香囊是什么时候送的?女子赠送男子香囊,这其中有什么寓义,三妹妹不可能不知道的。段云容,最终还是没能听得她的劝?
再说那书房之中,安亲王正拟笔写写停停,又寻来朱砂笔圈圈点点。赵桓禛进来之时,正见安亲王将一信纸装封。他抬脚走了进去,看着书案上的书籍一眼,说道:“皇叔莫要累着了,这身子可是最要紧,可别刚调理好了些却又给弄垮了。”
“太子来了?”安亲王有几分吃惊地看向来人,起身说道:“太子赶紧坐着,今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说的?”
赵桓禛笑了:“没事便不能来找皇叔了?宫中烦闷的很,今日我可是特意出来走走。”
“太子你这一走,可不怕又有人趁机在里边乱说话?”安亲王笑着摇摇头:“皇上还惦记与皇叔这一点的兄弟之情,皇叔这才能想了法子让你出了来。只是以后这路可长着呢,太子定要睁大了眼睛,莫要被他人缚住了手脚才是。”
“谢皇叔教诲,只是皇叔真是打算与那刘府结亲?安亲王府也不至于同那些人妥协罢?”赵桓禛皱眉疑虑道。
“这亲事定要结的,我总觉得里边定是藏了什么手段。只怕也还要太子替我也上着点心,若是被反咬一口,那可是糟心了。”安亲王调笑道。
“本宫自是会上心的,只是最近时日边疆的形式越发的僵硬了,父皇似乎有再派一大将过去的想法。”
“可是选好了人?”安亲王凝眉,熙国的兵力不弱,按理该早是了结了两边的战事才是,没想到反而是越拖越久了,这可不是个好症状。
“这倒是未曾,父皇最近许多事情都是要考虑再三,怕是不会这般快便有了决断。”
“听闻皇上的身子不舒坦,朝廷之事虽是重要,可太子也莫要忘了身为人子的职责,你时常在宫中,该多多抽些时间陪着皇上才是。”
赵桓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天越发冷了,段云苏站在窗前,看着徐徐落下的黄叶,紧了紧身上的衣裳。谷秋从外边进了来,身边还带着几个绣娘,说道:“小姐,这是府中的绣娘,王妃让她们过来给您量量尺寸再多做几身冬衣,小姐的肚子可要大了起来呢,这原来的怕是不太合身了。”
段云苏从窗边走了回来,绣娘手中拿着软尺向前来量着,段云苏看着谷秋忙活的身影,说道:“过了年谷秋又是长了一岁了,可还是原来的那想法?”
谷秋怔了怔,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段云苏说的是何事。只听她笑道:“小姐,奴婢还是那想法,只愿一辈子跟着小姐。”
“那你的娘亲呢,见到你这般怕是会伤心罢。”段云苏看着谷秋的眼睛:“小姐我也未曾问起过你的私事,只是今日却实在是想知道,为何你偏要孤单一人,这以后的日子可都还长着呢。”
“奴婢一个人就很好,男子皆是多情人,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姑爷一般,心里边只有小姐一人。”
段云苏看着谷秋变黯的神色,猜想着谷秋莫非是被男子给伤过,所以如今对这情爱之事已经无感了?只可惜她以前的事儿想不起来了,若不然定要将那人给拎了出来,看是谁人敢伤了她的谷秋。
“小姐对奴婢上心,奴婢心里边可是暖暖的。”谷秋见那些绣娘量得差不多了,便寻了些花样递给段云苏:“小姐你看看,可有喜欢的花样,没有的话谷秋在去寻些出来。”
段云苏随意看了两下,说道:“谷秋的眼光都是极好的,按着你的意思便是,如今小姐我越发困倦了,刚起来便又想卧在了榻上。”
“小姐乏了便去歇息,这都还有奴婢呢。”谷秋刚想帮段云苏脱了外袍去歇息,却见念秋从外边进了来,脸上那表情似乎比往日还要冷上几分。
“是谁惹到咱的冰美人了?”段云苏打了个呵欠,也不管那衣裳外袍什么的了,身子一歪便歪到了软塌之上。
“皇后娘娘。”念秋连声音都是冷得很。
段云苏倒是稀奇了,敢这般说皇后娘娘,也不怕被人抓着不放?“皇后远在皇宫之中,怎么能惹着念秋了?”
念秋沉着脸,眼中比往日多了些恼怒,倒是给脸上添了几分人气:“皇后娘娘送了四个美人来朝锦院。”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动作都是一顿。这意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皇后这可是闲得慌了?怎么好好的,便想起往大少爷院子里塞人,可真是怪事了。
“皇后娘娘说大少夫人一个人伺候着少爷也是累着了,若不然也不会昏了过去,于是便送了几人下来替您分担一下。”念秋一边复述着送人过来的太监的话,一边又将脸给沉了又沉。今日她说的话,可是要比平日加起来的还要多。
“王妃怎么说的?”段云苏眼睛微眯,皇后娘娘?她可不记得自己和后宫中人有过过节,难不成还真只是纯粹想将人送了来伺候?
“美人呐?那还不赶紧让她们进来给本夫人瞧瞧,可都有本夫人美?”段云苏哀愁地摸摸自个脸蛋:“唉…也是的,本夫人这怀了身孕整个人都懒了,都说懒人会变丑,这再懒下去可是要成丑八怪了。”
这话说完,那段云苏直接往榻上一歪,一副慵懒的做派,哪里有方才话语中半分的担忧。
念秋看着那榻上之人,脸色出现一瞬间的崩裂。大少夫人这样子若是都说丑了,那她们这些可还怎么活?
不一会,那四美人娉娉袅袅地走了进来,向着段云苏福了一礼。段云苏闻着那几人身上传来的香味,眉头一皱道:“谷秋,把那窗子打开些,本夫人最是闻不得这些熏香了。”
自从怀孕之后,一是怕有人在这熏香中下手,二是这香闻多了确实是对胎儿不好,这朝锦院的熏香早已经撤掉了,如今这四美人可是各有“韵味”,可惜她是没法欣赏了。
那四人见此脸色一红,没想到这赵夫人一来便直接挑刺了。
“不知皇后派你们过来,所谓何事呢?”段云苏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红衣女子上前一步,只见她身姿圆润,脂如白雪,那胸前景象也很是壮观:“夫人,皇后娘娘派奴婢等过来伺候少爷夫人。”
“皇后娘娘可真是费心了,正巧知道本夫人这情况伺候不了大少爷。”段云苏笑意盈盈地看向几人,说道:“你们都说说,谁的针线是最好的?”
那四人一听,眼睛都亮了。夫人这怀了身孕的自是伺候不了少爷,可是想着让她们跟前服侍?一蓝衣女子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暗喜,语气娇柔道:“回夫人,奴婢的针线是最好的。”
“你叫什么名字?”段云苏漫不经心地问道。
“奴婢寒香。”
“那便是你了,少爷这两日时常担忧着小黑会冷着,你来了正好,以后便同小黑做些衣裳罢。”段云苏说完还点点头,对自己这决定还是很满意的,这样一来她家相公听课也不会再分心了。
寒香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这小黑是……”
“正是少爷的爱宠,一只粉嫩嫩的小白兔。寒香可要仔细伺候着,不然少爷可是会不满了。”谷秋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寒香被噎得脸一红,半晌不知该怎么回话。还以为少夫人想安排她去替少爷做针线呢,没想到伺候的是一只兔子!
那剩下的三人有些幸灾乐祸了,这大少夫人看不上她,那自己可是多了几分机会。
“可有人身子好力气也足的?”段云苏朝着那三人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你们想来也明白,这伺候人……向来是个耗体力的不是?”
另一个穿蓝衣的也出了来,身子可是比方才那个要娇小了许多,只听那声音柔中带媚,很是有几分滋味:“奴婢思雨,能为少爷出力是奴婢的福分。”
“嗯,是个会说话的,不错。”段云苏一挑眉,看着那些人嫉妒的脸色,笑道:“这刚好,大少爷最近在练功,正巧那使力用的桩子坏了,身边的赵方太忙活也顾不上,你便去再打上几个桩。也不是什么难事,有力气便行。”
那思雨只觉得一阵羞恼,叫她一个娇女子去打桩,可不是惹人笑话!她终是忍不住了,提着嗓子说道:“夫人你不愿意奴婢们去服侍少爷便直说,莫要这般屈辱人。”
段云苏闻言坐直身子,恣意地拨弄了一下两鬓垂下的发丝,淡声说道:“皇后让你们作甚来的?主子的话都不听了,还是你们只当大少爷是主子,不把本夫人放在眼里?”
瞧着那四人不服的脸色,段云苏一声轻哼。赵贺辰的亲娘都不管他们的房中事,没想到皇后反而搀和了起来。只听她冷声说道:“谷秋,将这些人带了下去,便按我说的安排下去,剩余的那两人,直接去了园子里修花剪草。没本夫人召唤,谁也别想到跟前来晃悠!”
096 宁割肉取蛊,换你开怀
安亲王妃最近心情很不爽利,皆因皇后娘娘给她儿子送了人。这不是给云苏找麻烦么,云苏不开心她的孙子可要遭罪,皇后娘娘这做法,无疑是在给她添堵。云苏本就与这后宫人物无多大牵扯,但这皇后不知为何暗地里总与她不对付的,这做法不外是想让她也跟着不好过。
安亲王妃烦躁地将手中的账本一搁:“李嬷嬷,朝锦院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我看还是直接过去把人给赶了出去,想想都不痛快,云苏还整日看着岂不是更糟心!”
“王妃您莫急躁,那是宫中送来的人,若随便赶了出去,只怕被有心人给拿来说事儿。”李嬷嬷将一杯热茶递上,说道:“大少夫人可不是会委屈了自己的人,奴婢去看过了,那些人都被安排的远远的。咱再等上两日,直接寻个错处将人给收拾了便是。”
皇后送来的四人,段云苏倒是没什么压力,这人一来不是赵贺辰想要的,二来王妃摆明了姿态不掺合她后院中事。伺候什么不是伺候,那摆弄花花草草可算是便宜她们了。
倒是念秋整日都冰着一张脸,看得段云苏都想伸手去扯两下给她换个表情。只见念秋跟在他身边,眼睛却是死死地盯着外面,一副“进者杀无赦”的姿态。
段云苏见此笑道:“念秋怎么比我还紧张,这几人就这么不对你的眼?”
“搅了人家有情人的,都是下贱之人。”念秋的声音带着清冷。
段云苏想,念秋对这事这般痛恨,多多少少也是受了晴美人一事的影响,不过今日这般护着她的模样,可真是可爱。
几人在屋里正说着话,一直在外边打探消息的明月却回了来,嘴角边上似乎还有着笑:“大少夫人,大少爷将人给打了,你可要过去看看?”
“打的是谁?”辰辰又怎么的会无缘无故的打人?
“是那个叫思雨的,不知为何惹恼了少爷。”
话说那思雨很是不满段云苏的安排,打桩子?她好歹也是个姿色出众的,怎么能做了这些下等的事让人来笑话。于是那此人便寻着机会出了去,正巧遇见往朝锦院回来的赵贺辰。
思雨一见左右无人,这可是大好的机会,便直接向前想与赵贺辰给来个偶遇。心中还是无比的得意呢,这不过是痴傻之人,只要被自己给迷惑住,那以后的事还不是好说!
她来到跟前,却见赵贺辰像是没见到她一般,直接便要走了过去,思雨装作脚一崴,身子便要往赵贺辰身上倒去,心里边暗想着:“只要大少爷碰了自己的身子,那大少夫人也没理由在这般将她晾着!”
赵贺辰一见有个人影压下来,再闻着那浓郁的香味,条件反射般地将身子一侧,那思雨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少爷,你……奴家摔的好痛。”思雨暗暗咬牙。
赵贺辰给她个莫名其妙的眼神,摔倒了不会自己站起来么,那乱眨的眼睛可是抽筋了?想着朝锦院中的小娘子,赵贺辰双眼带笑直接往回走去,这旁边的人可是看都没看多一眼。
那思雨做到这一步,又怎么肯轻易放弃,她急忙站了起来,看着那边似要走了过来的丫环,不正是大少夫人身边的明月么?她心一横,露着自己还算妖娆的身段,挺挺胸便直接将身子往赵贺辰身上靠去。
赵贺辰一见大惊,娘子可是说了不能碰别的女人的呢,再说这女子该不会是个有毛病的吧,天冷了还穿这么少?赵贺辰越想越不对,一脚便将人给踹得远远的,这乱七八糟的东西可不能放在苏苏身边!
思雨只觉得身上一阵剧痛,那路边的石子直接将她的身子给擦伤了,额上撞在了石阶之上,流下一温热的东西。思雨抬手一擦,看着那红艳艳的鲜血,脸色煞白。
“赵公子行事怎么可以如此粗鲁,这女子可是打不得的。”只见赵贺辰身后走来一人,手上还拿这一书,留着山羊胡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赵贺辰正想走呢,看见先生过了来,便停住了脚步:“怎么就打不得了,除了娘子和娘亲,没有哪个是打不得的。”
那先生一噎,看着地上流血一身狼狈的女子,怜惜道:“这姑娘温情似水,你该怜惜她一番心意才是,男子本就该三妻四妾,怎么能什么都听着你娘子的话?女子的嫉妒之心可是最要不得。”
这是在说苏苏的坏话么?赵贺辰看看先生,又看看地上的人,心里可是不痛快了。他自己爱怎么便怎么的,关这些人什么事!赵贺辰想着刚才那一脚还真是便宜她了。他直接哼了一声:“先生喜欢先生便带走,辰儿无所谓。”
那思雨便被这一句话给换了归宿,她看着眼前这年近五十的老头,一口气没顺住眼前一黑便昏倒了。
学生送先生女人,这事儿也只有赵贺辰想的出来了。只是安亲王听闻却是哈哈一笑,还真的直接将人给送了过去不说。
那剩下的三人一见,急忙收了收心思,暗暗告诫自己可不能大意了。这大少夫人可真是了得的,自己都不用出手呢,便直弄走了一个。
朝锦院中,赵贺辰脸色还未缓回来,见着段云苏直接上前搂着亲了一把,屋里的丫环识趣的退下,只见赵贺辰皱着眉头很是懊恼:“苏苏,那都是什么东西,好讨厌的说。”
“什么什么东西?”段云苏一愣。
“今天有个女人想来抱辰辰。”
段云苏明白了过来,想起明月的禀告,说道:“那是皇后娘娘个辰辰送来的女人,要给你当妾呢。”
“妾是什么?温侧妃那样的东西?”赵贺辰想着想着脸色越发难看了。
“妾呢,就是一女人,整日惦记着辰辰的银子,欺负着辰辰的娘子,想害了辰辰的孩子,等辰辰什么都没有了,她们就子想着法子只顾着自己,辰辰可听明白?”
见赵贺辰没有出声,段云苏抬头一看,才发现这人脸已经拉得老长,一脸的嫌弃。段云苏心里偷偷的笑着,看着他纠结的样子直接送上了一记香吻。
“云苏姐姐!”门外传来一声喊,段云苏急忙收回身子,只见倾儿公主正抱着那兔子跑了进来,满脸欢喜很是开心的模样:“云苏姐姐,今天我都听说了呢,那些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是姐夫厉害。”
原来这人是为了这事匆忙跑来?
只见倾儿公主眼睛闪着亮光,将那兔子往段云苏跟前晃了晃,很是兴奋的说道:“今日我瞧那寒香说给小黑做衣裳,可是我见她在一边偷偷的说着云苏姐姐的坏话呢。倾儿一生气,直接让她去扫兔窝了,原本还担心云苏姐姐会不高兴呢,现在好了。”
想起那寒香拿着扫帚像吃了苍蝇的表情,倾儿公主心里边就乐呵。那也不过是个吃软怕硬的,自己拿着鞭子甩两甩,不也还是乖乖的听话了么,害的她还以为是多厉害的人物呢。
段云苏嘴角一抽,这几人在王府之中是有多么的不受欢迎,如今可是见着了。自己可还是没动手处理了,便已经有人先去对付了。
“倾儿喜欢便好,只是小黑似乎被你勒着有点难受呢。”段云苏看着她怀中拼命挣扎的兔子,好心提醒道。
倾儿公主看了看,不在意的说道:“没事儿,小黑见着云苏姐姐就激动,我看它定是个好色的,倾儿长得也不错呀,怎么就偏往云苏姐姐身边凑。”
段云苏“噗哧”一声笑了。
赵贺辰见段云苏笑了,轻轻将人给搂紧了怀中,看着那娇美的容颜,伸手抚着肚中的胎儿,黑亮的眸子隐隐变得幽深,看着前方不知在想着什么。
翌日,段云苏一早醒来,却发现身边没有了赵贺辰的身影,一问之下才发现这人已经进宫去了。
皇帝并没有召见,赵贺辰可是自己进去了的?段云苏摇摇头,起身便往睦清院去了。
睦清院中的木槿树的叶子早已落下,早就不是当初那葱茏的模样。李嬷嬷瞧见段云苏的身影,急忙向前将人给虚扶着,念叨道:“王妃不是说了不用日日过来的么,瞧着这天怕是要变冷了,可莫要受了寒。”
“常走走对胎儿也有好处,念秋跟在身边呢,不会出了什么事。”段云苏走了进去,却没见这安亲王妃的身影,便说道:“娘亲呢,怎么没瞧见?”
“奴婢正想过去跟大少夫人说一声呢,昨夜王妃不小心着了凉,如今身子有些不爽利。”
“可要云苏看看?”
段云苏话音刚落,便见李嬷嬷如临大敌般紧张道:“可别,王妃特意交代了,已经请了大夫了,可不能将病气过到大少夫人身上。大少夫人有这心便好,王妃能明白的。”
见是这样,段云苏只好进了里边远远看望了安亲王妃一下,瞧着也是稍微染了些风寒,并不严重,于是便放下心来。见李嬷嬷坚持着让她回院好好歇着,也便随了她。
回到院中,段云苏走到书案之前,伸手打开一幅画卷,却是一只凌空翱翔的老鹰,那锐利的眼神,黑亮的羽发,有几分傲人之感。段云苏伸手在那尖勾般的鹰嘴上滑过,心中一动,赵贺辰的画像,感觉比往日多了几分不同。
她坐了下来,边上伺候的谷秋一见,撩起袖角仔细地开始磨着墨。看着段云苏下笔画图,居然不是往日里的药草,瞧着隐约是一支发簪的形状。
“小姐今日怎么画起了这个?”谷秋稀奇道。
“反正也是闲着,娘亲不让我整日看书,也不许我多碰那些药材,只好画些东西解解闷了。”
段云苏垂眼仔细地继续着手中的事儿,只见那图上现出了一木槿花的花样,重瓣的花儿含着花蕊,很是精致。上次去了趟凝翠斋,心中已经有了这个想法,只是被这接二连三的事儿给绊住了。王妃虽是不会缺了这一两件首饰,但自己之前见着那睦清院中的木槿花,却是忍不住的起了这么的一个想法。
木槿花,该是最适合王妃的花儿了。
仔细修改了几下,段云苏的笔墨微顿。谷秋瞧着那出来的簪子不禁惊叹一番,这样式自己可还真是没见过,没想到小姐还有这样的本事。正以为小姐要收手了呢,又见那笔下出来了一耳坠的图样。
“小姐可是打算画全套了?还有那镯子之类的小姐可是也打算画了出来?”谷秋有些诧异。
段云苏浅浅一笑道:“自然是的,待会我在去库房中寻来些般配的玉石,你再拿这图样送去凝翠斋,做了出来送给王妃。”
原来是做给王妃的,谷秋原本还以为是小姐自己佩戴的呢。不过这木槿花可还真是与王妃相称,做出来的样子定是精巧雅致。
段云苏画好这几件东西,已经花了一个时辰,见赵贺辰依旧还是未回来,有些着急了。这人居然不跟她说一声便出去了,以前可不曾有过。
这脖子都伸长了,段云苏终于听的了丫环的一声禀告,赵贺辰不久后便迈着步子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小锦盒。
“辰辰这是去做了什么,居然连苏苏都不说一声。”段云苏娇嗔了他一眼,方才的焦虑却是慢慢地平息下来。
往日里听到段云苏的埋怨,赵贺辰定是嬉笑着凑上前去讨好了,只是今日的他却是有些反常。只见他眉头轻拧,轻抿着薄唇,眼中带着毅然,将手中的锦盒递到段云苏身前:“给。”
“这是什么?”段云苏看着他那拿着锦盒的手骨微微发白,似乎很是用力。
赵贺辰不做声,段云苏便接了过来轻轻打开,只见里边正躺着一半透明的红皮小果,果肉微黄,不是娑婆果那又是什么。
“辰辰今日进宫便是拿了这娑婆果?”段云苏想起上次进宫之时,娑婆树上似乎便只剩下这一颗果子,如今成熟了却被赵贺辰给求了来?
赵贺辰点点头,咬咬唇说道:“我知道苏苏不开心的,辰儿身子里有不好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的。”段云苏一惊。
“辰儿都听见了,辰儿也看见苏苏整日不知在找着什么东西,辰儿不想苏苏和娘亲担心,你们说这果子可以引出辰儿身上的怪东西……”
原来赵贺辰都是知道了,段云苏一声轻叹:“只是云苏也还没找到法子呢,这果子吃了只会让辰辰白痛一场,苏苏又怎么舍得。”
赵贺辰听闻的情绪有些低落:“辰儿不介意的,辰儿只是想永远永远陪着娘子,如果辰儿不在了,苏苏你可怎么办……”
段云苏眼眶一热:“那蛊在辰儿身上,也没说会害的辰儿离去,苏苏会想到法子的……”
“可是也没说不会害死辰儿,辰儿一天这样,娘子和娘亲就一天的担心。辰儿明明说好要让苏苏开开心心的。”赵贺辰的眼中满是坚毅,他只是倔强的认为,如果这一切都不是苏苏想要的,那他便耗尽所有去换来苏苏的一笑。
辰儿有什么好怕的?
“既然吃了娑婆果能见到那蛊,那辰儿吃了苏苏动手便是,哪怕是直接将肉都割了出来那又如何,辰辰不怕,只要苏苏能开心便好。”
段云苏心中一恸,万万没有想到赵贺辰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见他袖中滑出的一把匕首,段云苏被震住,这呆子,怎么能这般乱来!
“辰辰……”段云苏窒住,这人的爱便是这般的简单直接,为的只是自己能够开怀。她的相公,怎么就这般的让人心疼。
段云苏上前将人紧紧抱住,眼中忍不住溢出泪水,埋头在他怀中挡住眼中泪光。
真是个呆子……
只是,段云苏又怎能这般莽撞地按他的说法来做。
他的话狠狠的撞击着段云苏的心,赵贺辰的想法很是直接,但这事又岂是能这么的简单。自己既然爱着他,又怎么能容忍看着他跟着伤怀。
那娑婆果被收了起来,段云苏最终是没听从了赵贺辰的话,那匕首是姬夙之前送给他的,留着护身便好。段云苏抬眼看着灰蒙蒙的天际,心中有着几分的压抑。她突然有些怨恨自己的无力,她要如何才能更强大,又该如何解了家人心头的顾虑?
“谷秋,咱去一趟相国寺罢。”段云苏临窗而站,眼睛中带着坚毅。
谷秋放下手中的活儿,疑惑道:“小姐去相国寺作甚?小姐如今这身子怕是不方便罢?”
“我想见见慧和大师。”段云苏的声音放的很低,如在呢喃般。慧和大师云游四海,见识定比别人多。上次相见,慧和大师似是知道她来自何方,所言皆是有几分超然世外之感,或许他该是知晓某些东西?若是没有,便当作是去相国寺上柱香,也当安安自己的心。
“只是小姐,这慧和大师可不是说见便能见的,这回大师在不在寺中,都不一定呢。”谷秋有些忧虑了,小姐这些时日心情似乎是有些低沉,原本出去走走也是好的。但这相国寺,未免却是远了些,小姐的身子可吃得消?
“总不能这般干坐着,你便留下来看着院子,还是念秋跟着我罢,我这便去同王妃说一声。”
段云苏转身去了睦清院,谷秋看着她远去的身子,最终只能轻叹一声。若是这一趟能安了小姐的心,那也是极好的。
不知段云苏如何说服了安亲王妃,或许安亲王妃心中也与段云苏有着同样的想法,之后便是给她准备了马车。原想着要一同过去,却是被段云苏委婉拒绝了。安亲王妃见此,只好多派了几名侍卫跟在身边。
马车驶得平稳,一路上也是顺畅,到了相国寺前才一停。
晨钟暮鼓、梵宇崇闳,虽是那树木枯黄纷飞,山中的相国寺依旧是一派雅宜清致之象。段云苏下车走在那山间的石阶上,心情难得地渐渐放开。
迎面走来一小沙弥,见着段云苏便从上边走了过来,施礼道:“阿弥陀佛,施主请往那半山中的亭子一去,慧和大师已等候多时。”
段云苏闻言一愣,后有浅笑着回了一礼道:“谢小师父。”
上次与慧和大师相见,便是在那半山的林子里,她也瞧见了那山中的亭子,便按着脑中的记忆往那边走去。
段云苏心中急切,但走的却是不快,生怕累着了会伤到肚里的孩子。念秋见着心中很是担忧,在她看来,什么步行登山以显心诚,全都是废话,大少夫人能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只是这一次不同前次,这山中并未瞧见有那抬软轿上山的轿夫,她跺跺脚,有些心急地跟了上去。
路上的人并不算多,段云苏走在那山间小道上,抬头已经看得见那亭子,隐约见着慧和大师站在亭中,心中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的运气还是不错的。
想起了方才那小沙弥的话,段云苏眼神微暗,抑或是慧和大师早已得知她会过来?那她过来所谓何事,慧和大师可也是知晓?
“阿弥陀佛。”慧和大师朝着走至亭中的段云苏施礼,看着她还未显怀的肚子,说道:“施主腹中麟儿甚是乖巧。”
段云苏浅浅一笑,回礼道:“今日云苏正巧有事求见大师,得知大师在此等候,实在是有受宠若惊。”
“施主不妨瞧瞧着山中景色,心里定会更是阔亮。凡事因果相循,施主不必太过苦恼。”
“心上之人正遭痛楚,云苏又如何能当作不见,大师可否指点一二?”
亭中石桌正备着一套茶具,只见慧和大师坐了下来,撩起僧袍袖角煮起了茶水,眉目慈祥:“施主不妨坐下,尝尝这山间泉水煮出来的清茶。”
山中石椅带着清冷,身边的念秋反应倒是极快,原本还怕天气变冷,便替小姐带上了一件外袍,这会直接垫在了石椅之上,方伺候着段云苏坐了下来。
瞧着那茶壶之中袅袅升起的水雾,眼前的慧和大师神色清明、静如止水,耳边是树叶飘落的沙沙声响,段云苏心中也莫名地跟着清静了下来。慧和大师倒上一杯清茶,放到了段云苏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