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神医娘子痴相公》作者:白茅【完结 番外】(2015.3.22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神医娘子痴相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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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茅 当前章节:1537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1:46

马车顺顺利利地行了两个时辰,看这天色也快要黑了,绕过这片山便可以见到另外的镇子,想着也该能直接找个地方住宿一晚。

突然之间,老马狠狠喷了一声鼻息,马车一顿直接停了下来。谷秋一直坐在马车外边,看着眼前突然冒出的人,脸色一白。

何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她算是明白了,人一倒霉,常是事事不顺。

103 悠然山村

只见马车之前站着几十壮汉,手持大刀,面容狰恶,虎视眈眈地看着马车中人。

“车上的人全都下来,把银子给我交出来!”一脸上横疤的壮汉一扬手上大刀,恶狠狠地指着马车中人。

段云苏几人撩起帘子往外一看,脸色皆是一变。如今可不比以往,出个门全是侍卫把守,现车上几人,这战斗力可是弱得很。

几人相互间使了个眼色,除了王爷依旧留在里边,其余之人皆是站了出来。

此地离京城可是不算太远,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猖狂的贼徒,是一直在此占山为王,还是他人授意,这可真是值得揣摩了。

“哟,这三个娘子长得倒是不错,看那身上装扮,想来是没银子的罢,不如直接抓了这三娘们回去乐呵乐呵?”一人摸摸自己的下巴,眼中尽是猥琐的笑意。

“你知道怎么,瞧那身上皮肤,一看便知是养在府中的。如今的人可都爱装穷,莫要被他们给骗了过去。”又一瘦小的男子说道。

赵贺辰的脸色黑得可以,悄悄将藏在袖中的匕首滑至手上。

那山贼还在评头论足,突然马车后边传来一声粗吼:“哪来的小崽子,居然敢在我胡三的地盘上抢食!”

只见后边又来了几十个山贼子,扛着家伙盯着闯进地盘的人。

胡三?段云苏回头看着那说话之人一眼,这胡三她还有些印象。记得当初去江州之时,便是此人想劫了她的马车,这人可是真真正正的草寇,那么前边之人……段云苏眼睛微眯。

“胡三大哥,许久未见,没想到你还是这般英俊潇洒。”段云苏朝那大汉一笑。

那胡三愣了好一会,瞧着那人的容颜,惊道:“小娘子,没想到还能见到你。这真是巧了,看来老天都想让我胡三劫了你,哈哈哈。”

段云苏感到身边的赵贺辰想上了前去,便伸手扯了他一下,笑道:“银子给了你们又如何,只是前边还有那么多人,我可怎么办?胡三大哥这是被人抢了地盘了?”

看着段云苏那“你可真弱”的眼神,胡三心中被一激,直接扬刀大声一吼:“弟兄们给我上!敢来抢食,全都给我打了!”

对面之人一见情况不对,伸手拔刀直接迎了上去!其中的领头更是心惊,没想到主子的计划要被一团山贼给扰乱,这怎么可以!

他眼光一狠,直接将视线落在了段云苏身上,便是这个人挑动了山贼,自己便先拿她开刀!

那刀如鬼魅般迎上,原本已经站远了的段云苏感到森森寒意袭来,身边的赵贺辰直接将她身子一搂带走,肩上却是生生的中了一刀。

轻轻一声闷哼,段云苏看着那渗出来的血,脸色一白,又见赵贺辰一把抓住那刀刃,匕首一抽出直接往那人腹中一送。

那人没料到一个傻子还有这般的反应,眼睛瞪直看着眼前之人。腹中匕首一抽出,整个人便倒了下去。

前边两方人马打得正混乱,安亲王瞧着心神一紧,那先来的人看来明显是将目标放在了他们身上。

那些人见自己的领头居然被放到了,心中大怒,好些人直接扑向他们,一人冲向了马车,几人将安亲王妃与段云苏围住。段云苏被逼到边上,脚步差点踩空,回头一看发现后边是一断坡,几近垂直的坡面让人心中狠狠一跳。

那些人也是见到了此处,看着段云苏挺着的肚子,心中一声冷笑,掌风一出便将往人身上给击去!

段云苏如今的身子可是笨拙不便,赵贺辰眼疾手快,电光火石般,伸手便将她往安亲王妃怀里一推,自己却正正地受了一掌,身子一下被击向断坡,直接往下坠落!

“辰辰!”跌倒一旁的段云苏一声大吼,眼中惊恐地放大,睁眼拦着赵贺辰身子消失在眼前。

“辰儿!”安亲王猛地双腿站了起身,后又一下跌到在地,眼睛惊怒得通红,脸色惨白!

元晟一年三月二十,京城局面大洗牌。

今年来一直无甚出彩之处的将军府兴盛了起来,只因他有一女进宫成了妃子,深的新皇的喜爱。

曾经热闹的宋府已是人去楼空,往日颇得圣宠今日却是隐市不出,另有大理寺卿杨大人因窝藏太子叛党而被罢官。

光禄寺少卿高大人、太常侍卿周大人等人深得新皇青睐,四处赢得赞誉。

还有那不得不说的袁楚商,隐约有着后起风范,一下子成了新皇跟前的红人。再有那赵贺祁,朝中有冷眼不屑,有刻意逢迎,只因新皇似是刻意提拔此人,想要在皇上跟前露脸的,自是要卖力讨好。

太子一党四处被打压,往日的富贵不再,处处要小心经营。

--我是小黑在哪里的分界线--

有个小山村子,不知隔着那京城究竟是多远。黄昏时分,村里人家袅袅炊烟,又见孩童嬉戏玩闹,山清水秀,鸡犬相鸣。

不同于那城里的繁华喧嚣,那安宁之意沁人心脾。

“秋娘采药回来了?”一三十来岁的妇人看着走过来的年轻女子,将手往身上擦了擦,憨厚一笑。

“林婶子可吃了?刚采药回来,后山的花儿开的正艳呢,妞妞定是喜欢,明日我带她去转转?”

“怎么好意思麻烦秋娘子,小孩子皮实得很呢。”妇人往她那背篓里看了看,不过是一些青色的草儿,实在是看不出是什么草药:“赶紧回去吧,家里人怕都在等着呢。”

那女子看了看天色,见时辰也不早了,想起家里边可是还未做晚饭呢,朝着林婶子笑着道别,便往村尾走去。

“哟,我说林婶子,可是看上人家姑娘了,不过你家树生那模样,怕是衬不上人家呢。”旁边的瓦屋里走出一青衣妇人,身子有些肥胖,一张圆盆般的脸,把眼睛显得极小,身上衣裳也不想其他人那般打了一个又一个的补丁。

“我说栓子娘,这话可不能胡说。那村尾的人家一看便知道是和咱们不同的,瞧那一个个精致的模样,咱这些地里刨食的人也便只能这么看看。”林婶子拿起抹布甩了一甩,也没把眼前之人的话搁在心上。

栓子娘看着方才那女子的身影,说道:“流落到咱下河村来的,哪里还有什么富贵,不也一样是为着三餐发愁。”

林婶子不接她的话,“咕咕”地唤着外边的母鸡们回了笼。

说起那村尾的人家,来了也有一个多月了,说起来也是个可怜的。家中的男人一个残废,一个更是昏迷着,也不知能不能醒了过来,连见都不曾见过呢。听说那还有个怀里身孕的小娘子,家里边的活计全靠着两个女人。

方才那采药的听说是小娘子的姐姐,也不知为何这般年纪了还梳着少女的发髻,靠采些药草换了银子,家中的女人再绣些花样送去镇里卖了,日子倒也还勉强过得下去。

虽说是外来的人,不过在他们下河村却是还受敬重。那小娘子是个厉害的,居然还懂得医术。村里边谁有个头痛身热,也不用等熬得不行了才到那镇上求医。那小娘子谅解他们穷苦人家,用得都是简单便宜的药材,再不就是一偏方,他们也花得起。

山边映出了一道晚霞,村尾的那户人家住的是三间瓦房的院子。这房子在村里边算是好的了,只是有些年代了,墙身斑驳,墙角边上长了青苔,不过里边却是收拾的干干净净。

听村长说,这户人家来时便打听了何处有闲置的屋子,想买了下来。按理说这么的一个小村,各家各户都是算紧了银子过日子,哪里会有多出来的房子。但偏巧了,当年有一外姓人孤身一人来到此处,人老了也没个后人,便将这房子留了下来,地契交给了村长,也算是报答当年的收留之恩,所以这新来的人家才有了地方。

小院子里,那大着个大肚子的小妇人手里拿着个簸箕,伸头往外边看了几眼,没见到人回来,便放下了手中的东西,挺着肚子到水缸边上舀水到一个木盆中。

里边一三十来岁身穿粗布麻衣的妇人一见,急忙搁下了手中针线小跑着出了来:“可别忙活了,这日子也不小了,别总是累着自己。”

“娘,您不让我去做晚饭,那我便想着打些水给相公擦擦身子。”

那妇人一听,身子不自觉的顿了一下,眼中染着几分无奈心伤,半晌叹了一声道:“那你小心些,娘亲去做饭罢。”

来这里约莫一个月多了,这些粗活也慢慢的学会了做。今时不比往日,可不再是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娘也先歇着,您做了一天的针线活,小心伤了眼睛。”

“小姐,我回来了。”木门外传来一声喊,院中两人见着都是放下了心。这天色也快要暗了下来,她一个女子在村里走着也不安全。

“小姐你看,可是你想要的东西?”

“谷秋,我说过多少次了,在这里直接叫我妹妹便好,小村子里哪来的小姐。”

“是呢,谷秋,这些日子若不是你一直在帮着,我们几个怎么可能忙活的过来。”

谷秋笑着放下背篓,说道:“我只是习惯那般叫,唤妹妹觉得不自在。”让她唤她的主子做妹妹,自己心里边可真是不敢,这当奴婢的,哪能这般的随性。不过王妃说的也有道理,如今叫小姐也不适合。

“那我在外人面前便唤小姐做妹妹,可是在咱屋子里,谷秋可是忍不住的呢。”谷秋难得露出腼腆的一笑,衬着那如花的脸蛋儿,是让人眼前一亮。

谷秋看了看灶头,便去院子边上取来了一把小白菜。这还是前边刘家婶子送来的呢,另外她还厚着脸皮要了些菜种,等有空便往院子两边开了地给种上,便能每日都吃上新鲜的蔬果了。

“虽没有那佳肴美食,但还是要多吃些,这样小少爷才能长得壮实。谷秋再给小姐炖个鸡蛋羹,别看这东西简单,补补身子还是行的。”

谷秋的念念叨叨让安亲王妃突地眼眶一热,以前的日子,哪里会想着只靠这么个鸡蛋来补身子。她背过身子不让别人看见眼中的泪花,稳着声嗓说道:“娘亲这去择菜,云苏便先去看看辰儿罢。”

段云苏应了一声,正想俯身端了木盆,可这肚子月份大了可是不容易屈身。那前边的谷秋放下手中的青菜,一下子将木盆给端了进去:“你看我,差点给忘了。小姐有事叫谷秋便好,这些粗活还是谷秋做的最顺当。”

段云苏看着谷秋,以前她性子沉稳不太多话,自从来了下河村,谷秋可是越来越爱唠叨了。不过也幸好有她,若不然连生火自己都要研究上半天。自己曾问起她跟了过来,那家中的老母该是谁来照顾,谷秋却是沉默了许久,说已经让邻家姐姐多操些心,给了不少银子。自己已经签了这卖身契,小姐生母对她又有救命之恩,自是要报答。段云苏知道这是封建思想的束缚,对此也无可奈何。

谷秋将东西放下便出去了,段云苏搬来屋里那缺了边的小木凳子放在床边,将木盆搁在上面,又拿起干净的帕子沾了水,拧干了搭在木盆上,伸手便替床上之人解开衣裳。

“辰辰还不起来呀?小宝宝都八个月了呢,整日在云苏肚子里踢脚打拳的,要是宝宝知道他爹爹这么贪睡,可是会笑话你了。”段云苏拿起手帕,替他一遍一遍擦拭着身子,看着他那肩膀之上还留着的一道伤疤,无声地轻叹着。

她擦好身子,便又仔细地替他按摩着身子活动了一下四肢,最后将手探在那脑袋的侧边之上,仔细看着上边的伤痕。

当日的伤处早已经起了痂,如今痂已经脱落,隐约瞧见着道伤疤。段云苏打理了一下他的发丝,坐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

那日将他找到之后,赵贺辰迷糊了过去便再也没有醒过来,如今的脉象平稳、伤口也已经愈合,但没见到他睁开过眼睛。

想起那时情景,段云苏依旧是心有余悸。当日赵贺辰滚落下那断坡,自己想去找了,可是身后却还有那么多山贼,难以脱身。看着那一个又一个围了过来的人,她甚至想着是不是要交代在那地方时,却正巧遇见了被辞还乡的杨大人。

杨玉琦在马车之中一眼便认出了段云苏,急忙父亲上前帮忙。也幸好当时杨家身边的侍卫个个都是有些能耐,便将安亲王一众人给护在了身边。那首先出现的“山贼”见自己的计谋已经被识破,再看那赵贺辰滚了下去生死不明,想着也算是完成了主子交代的任务,思量之下便撤走了。

剩下那些山贼,有了钱银也没想着拿了他们的命,直接收了几人值钱的东西,大手一挥便直接回了山里去。

杨大人听闻赵贺辰的遭遇,便直接派人往下边搜,许久之后才在那长得半人高的草丛中将人找到。

当时的赵贺辰满头鲜血,脑部该是受了重创,幸好段云苏随身带着银针,果断地将针扎下,在又山间找到了止血的药材,才堪堪的把血给止住。

后来杨大人陪着他们一同在镇上住了几日,看着赵贺辰的情况稳定了,这才离开了。

那日的情景一看便知道是不简单了,段云苏与王爷王妃两人商量过了,临时改意不去那尹府,直接在半道上绕了弯,走个大半个月,停在了这古朴低调的下河村中。

这里的民风淳朴,倒是没有对他们的到来感到厌弃。几人看了村子外周的情况地势,便决定在此处留下。

只是当初被净身出府,一路过来既要吃住,又要给赵贺辰买药治伤,这其中的花费可是不少。他们典当了身上的值钱的物事,才一路过了来。

在这村子里,再用“赵”姓可是不合适了,“赵”可是国姓。王爷花光了最后的一点银子买下这农家院子时,听原本院子的主人便姓江,也便直接改了“江”姓,村长还直呼是缘分。

他们安定了下来,日子虽是清苦但别有一番滋味,唯一的遗憾便是这还昏迷中的赵贺辰。

“辰辰真不起来,那云苏可是要出去了呢。那边的风景可好了,辰辰一见肯定是忍不住想要画了下来,现在四月正满山野花盛开呢,苏苏那么喜欢花儿,辰辰都不来陪着苏苏。”

段云苏每日同他说着话,想着哪天他定是能醒了过来。

“小姐,该用饭了。”谷秋敲了一下那简陋的门,说道。

“这便去,爹爹可叫了?”

“都齐了呢,小姐快些罢,不要饿坏了身子。”

段云苏示意听到了,谷秋见此便转身离开了。段云苏凑过身子,在赵贺辰额上轻轻落下一吻,方转身出了房。

饭桌便直接放在了那小院子之中,这张桌子最简单不过,几张木板四只脚,简单拼凑钉上,院里边的家具大多是村里老木匠给做好送来的。

老木匠的孙子叫做木子,前些日子去爬树,直接从上边摔了下来,腿都摔断了。当时他见着差点晕死过去,家里靠着些手艺活勒着腰带过日子,哪有什么银子到镇上看病,这骨头都断了怕是以后要成了瘸子了。

后来有人说起这村尾的小娘子会医,自己便腆着老脸求了上来,没想到那小娘子二话不说便应下了,如今木子已经大好,依旧躺着养伤。这看诊药钱他拿不出来,当日过来见着先生的院子这般空荡,便直接找了木料做上了这些。

虽都是些常见的料子,但几十年的工艺,那功底却是不赖的,安亲王见着也很是欢喜。

桌上简单的三个菜,那米饭也是糙米,王爷王妃想来也已经是习惯了,没觉得有什么难入口的。安亲王看着段云苏前边的那碗鸡蛋羹,笑道:“明日我便去那河边坐上一上午,我就不信一条鱼都钓不上来。”

段云苏听闻心里边一暖,嘴边染上了几分笑意。又只听安亲王妃说道:“我看你就是没那钓鱼的天分,昨日不也是去了么,可是半根鱼尾巴都没瞧见。”

“明日定是能钓了上来,不就是用了你一根绣花针么,便将我给惦记上了。”

谷秋笑着将最后一道清水瓜汤给端了行来,听闻安亲王的话,说道:“老爷钓鱼,钓着钓着便只顾看着人家种地呢,都看出了神了,鱼饵被吃光了也不知道。”

安亲王倒是笑了:“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来了这里我才晓得这庄稼人的辛酸,现在想想,当初可真是铺张浪费了。”

安亲王妃听到这个,将一筷子青菜夹到了段云苏碗中,叨叨道:“都这个时候了还没忘了念上两句,我看你这么舍不得那腹中书墨,倒不如直接给村里的孩子当先生好了。”

安亲王闻言倒是眼前一亮,自己的腿脚依旧没能站了起来,连劈材挑水这般的粗活都帮不了,整日看着心里满满的是愧疚。若是当了先生,也便不会这般闲着了。

段云苏想起了山里的娃子上学向来不易,这下河村里便有祖祖辈辈都不认得字的。这束修是不用多想了,村里边的人没多少个钱银,但父亲当了先生,最起码不会整日想着那些糟心事,这倒是极好的:“爹爹的想法不错,只是家里可没那笔墨纸砚,不如先同村里的人说说,再等过上两日去镇里买了回来。”

几人说完静下来用了晚饭,天色已经朦胧了下来。段云苏听着耳边传来的阵阵狗吠声,闻着空气中青草清透干净的味道,身心皆是放松了一下。

她转身进了厨房端出了一碗米汤,进了房里给赵贺辰喂下。这人意识已经昏迷了,这种情况原本不宜进食了,但这古代没有那鼻饲胃管,没可能从鼻饲管喂以流汁或半流汁饮食。她只能这样一点一点的喂着,也幸好能送了下去,若不然赵贺辰躺着这般久,怕早已饿死了。

孩子到了这个月份腿脚有些浮肿,段云苏晚上睡觉时总觉得涨得疼,原本对她细心呵护之人却是昏迷不醒,这时候便觉得心里边很是委屈,甚至是偷偷地摸着眼泪,也不敢让父亲母亲给看见了。

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时,厨房里已经传来了声响,段云苏睡得浅,听着声音便起了来。

原本在点着柴火的谷秋见她那眼底下的青影,被唬了一跳:“小姐昨夜没睡好?赶紧回去歇歇,这般早起来作甚。”

“我睡不着,还是过来帮把手罢,再过两日便是集市了,待太阳出来再翻晒一下药材,直接拿去镇上换了银子罢。父亲的脚晚上可是泡着药汁舒筋活络,可不能断了。”另外买笔墨可也是要花上不少银子,也不知道够不够呢。

谷秋犹豫了一下,说道:“小姐,等买了纸墨,你将那些药材画出来给我罢。我去山里边找了出来晒干,也不用特意去镇上买了。”镇上的药材可是贵得很,她可是想着能割些肉回来给小姐补补身子呢。

段云苏摇摇头,这些日采摘的药材都是长在山林外围,那山的深处会不会有什么伤人的东西自己可是不知道,又怎么能让谷秋随便进了去。

见自家小姐不愿意,谷秋也没了法子。那些药材晒干之后和晒干之前的模样可是差之千里,便是给了她药材看了,自己也不一定能认了出来。

做完早饭,谷秋便背着背篓匆匆忙忙地出了去,想着这集市的日子便要到了,能多些晒干,便多了些银子。等到小姐生产了,坐月子的时候也能有些好东西养着。

谷秋匆匆吃了个苞米饼便走了,段云苏瞧着慢慢发亮的天空,还有那在山边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太阳,心里边一阵敞亮,昨晚的那些负面情绪全都没了。

安亲王妃今日没有为银子而绣花,一来到集市还剩两日,绣也绣不完了;二来,她的小孙子小孙女可是要不少的小衣裳。当初做好的那些全都在王府之中没能带了出来,现在可是要重新做了。

百米远有户人家,离他们的院子可是最近的了。那里住着李氏和她的林大郎,只生得一个儿子叫长生。那李氏正巧过了来,往那低矮的篱笆看了进来,直接送了些碎布过来,说道:“江婶子,你家媳妇也快要生了吧?”

“才八个月呢,还要等上些时间。”安亲王妃见那人就这般直接进了来,心里边有些不舒坦。但想起这村子里便是这个样子,自己可不能太过特立独行,便慢慢地去接受了。

“江婶子的针线做得可真好。”李氏拿着那绣了一半的小肚兜,忍不住赞了一下:“小娃儿要出世了,咱当亲人的都想替他求来福气。江婶子来到下河村该是受了不少颠簸,不如给孩子做件百家衣,长命百岁,壮壮实实。这是我带来的一些碎步,再去求了一些便能做了。”

见安亲王妃有些心动,李氏笑着说道:“江婶子刚过来,这见的人少了可是面生,不如我同你一块儿去。”

那李氏说完便直接替她收拾起来针线,安亲王妃可是第一次遇见这般对她下命令的人,一时间呆愣着不知该怎么阻止了,只好干笑了两声。

“娘亲,你便一同去罢,我和爹爹在屋里看着。”段云苏这时候从里边扶着腰走了出来,身上的粗布衣裳也挡不住那明亮的笑意。

“哟,这是你家媳妇?长得可真是标致,连村里最好看的梅花都比不上呢。”李氏惊奇地打量着眼前小妇人,暗暗啧了一声,这是哪里养出来的姑娘,可真是水灵。她又将眼光落在了段云苏肚子上,眼角那鱼尾纹都笑了:“江婶子可是有福气了,瞧这肚子尖尖的,肯定是个带把儿的。”

安亲王妃见着笑了:“是男是女都没关系,只要大小都安康便好。”

李氏呵呵笑着,拿起身边那半旧不新的竹篮,便拉着安亲王妃一道往外走了。

村里边谁不想头胎便得个男的,也算传了香火。再加上她可是听说了呢,江婶子的儿子如今可是没醒得来,若是一辈子都这样了,不怀一个男的,这香火便是要断了。

看着两人离开的身影,段云苏感慨了一下。王妃从小到大都是矜贵的人儿,如今要学着跟乡里妇人打交道,也不知道她应付不应付得来。

安亲王妃出去了一整天,傍晚时候才回了来。回来时脸上那笑容可是掩都掩不住,看着段云苏一愣一愣的。

她放下了手中笤帚,将那畚箕搁在了院角,疑惑道:“娘亲怎么这般高兴?”

“村前的林婶子家老母子下了蛋,林婶子说了,等孵出了鸡崽便送咱家两个,到时候云苏想吃鸡蛋也容易了。”安亲王妃将那篮子放下,仔细挑拣着一家一家求来的碎布,想着该怎么缝一件好看的小衣裳。

段云苏闻言眼眶一热,安亲王妃长居高位,本该是高傲的性子,没想到如今因两个鸡蛋便这般满足,其实这样子,心底也是不好受罢?

“娘……”

安亲王妃定眼一看,见着段云苏眼眶微红,急了:“云苏哪里不舒服?可是小家伙又折腾你了?”

“没有,只是突然觉得娘亲真好。”段云苏搂着安亲王妃手臂甜声说道。

安亲王妃见此松下口气,一戳她额头,笑骂道:“都要当娘的人了,还这般爱撒娇。”

段云苏嘿嘿一笑,拿起了百家布,仔细翻看了一下,见都是些干净的布角,想来是村里人裁衣剩下来的一角:“这布先处理好了再缝制罢,经的人多了,总要多注意些。”

孩子皮肤娇嫩,还是要穿些柔软透气的:“我去寻来辰辰的旧衣,也改制一件。”

再不醒来,我便将你的衣裳全都改了,让你光溜溜的裸睡去吧!段云苏腰一扶直接往瓦屋里走去。

安亲王妃看着段云苏没一刻能停下来的身影,几不可见底叹了一声,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淡了下来。

今日出去,那闲言碎语也听到了一些,更是有人悄悄的说着,云苏嫁到他家来,正是委屈了人家姑娘。有些见过云苏的,说这般的样子性情,便是带着个孩子也有人家愿意求了去,何必呆在这个落魄的家中,连个能依靠的男人都没有。

104 琐事

下河村里突然传起了个消息,村民们可全都炸了起来,惊喜中带着些不敢置信。没想到村尾江家那腿脚残废了的当家居然是个识字的先生,如今想着来教他们村里的娃儿呢。

“可是真的?那为什么之前不说,反倒是现在说起了当先生?”田里忙活的一高瘦的妇女将手上的泥直接往身上擦了干净,伸手拿起田埂上的大嘴茶壶,倒了一瓷碗三两口便喝了个干净。

对面那说话的小妇人看了下日头,擦了擦汗,说道:“自然是真的,昨日江婶子不是求了布做百家衣么,跟几户人家都说起了呢。”

“那先生看着也是个斯文的,瞧着便与咱不同。我看是他家的小娘子快生了,想着得些束修好给她请稳婆坐月子?”一佝偻着背的老婆子也走了过来。

这说法倒是能说得过去,只是这束修……那些人可是为难了:“有银子咱早就将孩子送到镇上去了,就像村长家一般,哪还会等到这个时候。”

“我看见林婶子提着鸡蛋青菜过去了,你说可是给他家狗剩求的?不如咱也去试试,田里的菜也吃不完。那家小娘子治病也不多收银子,该是个善心的人家罢?”

听这妇人这么一说,那些围着的人都觉得是这个道理,纷纷散了去。家里多少存着些铜钱,今日为了孩子,拿了出来也不亏。院子里那母鸡多了吃食也多,不如抓了只过去,看着也显得更有诚意。

村尾的小院子热闹了起来,原本采药回来的谷秋,远远看着院子有人进出,还纳闷着今日是怎么回事呢。走去一瞧才知道,这些都是来求着入学的。

村里的人口也不算多,女娃儿家里人自是不会送了过来,男娃到了上学念书年纪的也不多,有些是家里的帮手离不得,如此一算能收的学生也不过是那十来个。今日这状况,怕是这村里人平日日子都闲淡惯了,今日见着有先生便过来凑个热闹。听说这束修比镇上的要少,便有人好奇着来看看怎么个少法,心里边思量这要不要给邻村的亲戚捎个信。

“先生,我家狗剩今年正好八岁,虽是皮了些但人却机灵,这是我家凑了的铜板……”林婶子笨拙地掏出一小布包,想来里边搁着的便是铜钱。她的手有些颤抖,将东西放在了那一同带来的一篮子鸡蛋上,便直接递了上前,说话也没了往日的伶俐:“先生莫要嫌弃,我……我家狗剩……”

安亲王笑着接了过去,将篮子放在轮子边上,听着那“狗剩”二字,咳了一声掩饰住心中的闷笑,道:“后日便让令郎过来罢。”

“唉--谢先生谢先生。”林婶子感激地鞠了个躬,脸上喜气盈盈。这下好了,原本还担心先生看不上这点东西呢。

孩子识字有多大好处,他们是说不来那一套一套的。可是大伙儿都知晓,邻村便是有一娃跟了先生,如今在镇上当了个小掌柜呢,每月赚的银子比他们在田里忙活的还要多,那不识字的多时到外边做些粗重的活儿,可差得远了。

李婶子欢喜地往回走,正巧见着谷秋进来,忙让了道,喜呵呵地回了去。

一老汉搓搓手上来,手指上正提着两条鲤鱼,那晒得黝黑的脸上都透着红了。他看了一下先生身边的东西,觉得自己这实在是有些拿不出手。他将那鱼给拿了向前,憨厚说道:“先生,这是在河里刚抓上来的鱼,新鲜着呢,给你家小娘子补补身子,那束修……能不能迟一些,我去镇上换了银子才有……”

老汉越说越不好意思了,人群中有人笑着说道:“陈老头,不如你直接一天送一条鱼过来得了,这可是好东西呢,哈哈。”

安亲王看着那鱼眼前一亮,他朝着一边安亲妃挑挑眉。安亲王妃直接瞪了他一眼,心里边知道这人是在得意了,这下倒是不用去钓鱼了。

谷秋见那老汉尴尬的样子,便上前说道:“陈爷爷,这东西缓一缓再送来也不迟,这鱼送得正好呢,我家小娘子正要用着。”

她可是知道的,这一条河里抓出来的鱼,正是新鲜也很是肥美,便是送去镇上时鱼儿窒息死了,但少说也还能卖上个十文钱,这天天送的,可是怕吃不消呢。

段云苏看着村民送来的东西,好些人家是送了些蔬果,更是有些人狠了心将家中的母鸡给抓了过来。段云苏不禁感叹一番这读书人多是受敬重,村里边也不是人人都将孩子送来,毕竟有些父母还是想着这学了也没用,不如在家种田,但也这掩饰不住平民百姓心底里对读书人莫名的追崇。

“娘,还有一事莫要忘了,这学堂要设在何处?咱家里也没有地方呢。”段云苏向安亲王妃说道。

有些年轻的见着段云苏走了出来,脸上一红,他们可是没见过这么俊的小娘子呢。这时候一六十来岁的老爷子走了出来,看着样子似乎在村中也有几分威望:“我看还是直接同村长说一声,村中祠堂外边便有个地方。孩子进学可是好事,想来村长也是愿意的。”

谷秋想起了她也曾路过那地方,看着安亲王的身子,有些忧虑道:“祠堂那边的门槛可是不矮,我家先生怕是不方便罢。”

一年轻男子站了出来,模样周正,双目有神,看了一眼安亲王便说道:“大不了我直接将先生给送进去,咱乡下人别的不大就是这力气大。”

事情便是这般决定了,后来村长那边也送来消息,说那祠堂也会先去准备好,待后日便请先生过去。

村里的人都散了去,谷秋这才开始收拾着地上的东西。她最是开心的便是见到了那两只鸡,想着直接放养在院子里,可是瞧着外破旧的围笆放不下心来。这东西到了时辰可是会归家去呢,直接给跑了可不好,于是便寻来一根草绳子将它们给暂时绑住了。

地上放着的蔬菜,都是菜地里常见的,谷秋将东西全都捡到了桌上,有些为难道:“小姐,这么多的菜咱也吃不完,再放两日便可是要坏掉了。”

段云苏见着上边有些胡瓜,便拿了起来看了两下,笑道:“那便将一些腌制了,可以放上许久呢。”

谷秋看着段云苏手中的东西,好奇道:“小姐还会腌菜?谷秋怎么不知道。”

“这点事情有什么好说的,厨房里可还有盐,我做与你看。”段云苏进了厨房,直接拿起了刀,手脚利索便将那胡瓜择去花蒂切了段,洗了干净搁在一边晾干着水分,见着厨房角落上正巧有个小缸,暗道正好,直接洗了干净又将东西一层一层放了进去,洒下了盐。

谷秋见着自家小姐没了动静,好奇道:“这就完了,这么简单?”

“自然不是,可要先等着明日倒缸,急什么呢。”段云苏舀水洗洗手,想着方才见到了那两条鲤鱼,突然之间馋了起来。似乎好久没吃肉了呢,唉……这可还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也幸好前世过过苦日子,若不然她定是受不住。

所谓由奢入俭难,爹爹和娘亲定是不习惯的,毕竟他们都华衣锦食几十年。

谷秋看着段云苏离开的身影,又狐疑地看看那缸中的胡瓜,小姐莫非是在忽悠她罢?哪家的腌瓜这般简单。这瓜倒也算了,可这盐比米贵的说法不是说说,若是浪费了便真是可惜了。

小日子过得很是清静,每日早上被鸡蹄唤醒,再到傍晚看那晚霞满天袅袅炊烟,倒是别有一番景致。

只是这前提是你得有那欣赏的心思呐,日子为三餐银钱而忙活,谁还有心留意这景色。

一早醒来,谷秋便直接去隔壁李氏那借来了锄头,在院边上开着地,倔上了般卖着力,非得弄出两垄出来。段云苏想上去帮一把,却被谷秋给拦下:“小姐的身子重,这是做不来。明日便是要赶集了,小姐将谷秋晒好的药材再看看,不知谷秋有没有混了其他不该有的杂草呢。”

那可是要去卖掉的药,总不能夹杂着其他不知有害没害的东西。

段云苏垂眸在她那已经红了的手心上看了看,不再言语。

谷秋虽说是丫环,但却也不用干这些脏累的东西,今日这地开出来,这手心怕满满是水泡了,自己还是先去为她找来些消肿止痛的药草。

院子里,安亲王妃仔细地看着谷秋拿出来的菜种,上去帮忙将东西给种在了弄好的地上。段云苏摊开那些草药,检查着里边有没有掺杂着其他的东西,后有整整齐齐地码在一起;那些切开了晒成干的药材,便寻来一个小布袋仔细装了起来,绑在一堆等着明日送去镇上。

安亲王也推着轮椅出了来,眼睛盯着天空许久都不见动一下,段云苏有些好奇地跟着抬眼看天。只见那蔚蓝的天际时不时飘过一朵白云,并未发现其他东西,便道:“爹爹在看什么呢?”

安亲王被叫回了神,有些尴尬道:“我这是在想要给那些学生教些什么呢。”

段云苏闻言一笑,没想到父亲在朝廷之中敢大胆谋略,今日却也会为这么小的事情纠结:“自是先教他么自个的名字,他们父亲的名字,然后在教那些单个常用的字语。”

村里的娃家里大多难以支持着他们念书到科举那一步,这些实用的字倒是该先认下。

“父亲也是这般想,只是如今手上连本书都没有,两手空空当起了先生,可真是有些好笑了。”

段云苏也想象了一下安亲王教书的样子,“噗哧”一声笑了:“爹爹经纶满腹,大不了明日叫谷秋买回笔墨,将东西都写了下来。”

安亲王无谓一笑,只是笑意却是不达眼底。这便是囊中羞涩的日子,滋润地过来大半辈子,终是落魄了一把。下河村里消息闭塞,许久未听闻京中消息。不过想起离开之时他与赵方的交代,心也放了下来。这事不可能这般快便有动静,还是耐心等着罢。

现在他最忧心的便是辰儿了。

“云苏可为孩子想好了名字?”安亲王的眼光放柔,不管去到哪里,生活总是要有着期待。

段云苏的身子一顿,又想起了躺着的赵贺辰,心里边有几分无奈:“这可是要等父亲拿主意呢。”

在这里,一向是家中长辈起名,她们女子也只是能起个小名。若是辰辰醒了,倒还可以多个想法……

第二日很快便来了,天还没亮呢,谷秋的房里便亮起灯来。段云苏听到声响坐了起来,才想起今日是要赶集。从这下河村到镇上的路可不近,为了赶上早上的集市,村里的人都是极早起来的。

“小姐怎么不多睡一会,这里谷秋收拾便可以了。”谷秋将平日绣的针线活仔细叠了起来,用一布整齐包住放在一边。又走向了放置药材的地方,将东西都捆好了准备带走。

院外传来蟋蟀虫鸣声,不时伴着警醒的狗吠声。段云苏抬头看着窗外一颗星星,院子里似乎还被雾湿透:“我也真想出去一趟呢,见见这镇子是什么模样。”

谷秋不赞同地说道:“那也要等小姐将小少爷生了下来,外边的镇子也算不上繁华,不过是比村里边多些人罢。”

见过京城热闹的,再看那小小的镇子,实在是算不得什么。

另一边屋子的灯火也亮了起来,只见安亲王妃披着衣裳走了出来,见着段云苏也不惊讶,孕妇睡眠本来就浅,待会再将人叫回去歇息便是:“今日可也是跟林爷子的牛车?”

村里有牛的人家啊不多,这林爷子家里田地多,两个儿子在镇上干活,每年的收成倒也算是不少。

“是呢,我可是要先走了,可不能让林爷爷等我一个。”谷秋说完直接将东西给带上,双手提着药材,背上装满绣活的小包袱便要出了门去。

安亲王妃有些担忧地跟了上前,谷秋却是回头一笑:“小姐夫人赶紧回去休息,我卖完便能回来。”

自己已经去过镇上两次了,每次见着主子这般关心的眼神,心里边总是暖乎暖乎的。患难见真情,往日她也怎么敢这般随意同小姐说话。

院子在村尾,林爷子的马车可是在村头等着呢,自己可不能晚了。

谷秋早早离开了,段云苏去到厨房里开始弄些早饭。安亲王妃一把将她抓了出来:“你这挺着身子连火都点不了呢,怎么做早饭,还是让娘亲来罢。”

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物,现在要淘米下锅依旧显得有些笨拙。段云苏寻来昨日村里人送来的苞米粉,打算做着个简单的苞米饼。她直接取了适量的粉,掂量着添了些水便开始撵着,安亲王妃看着她利索的模样,不禁也是好奇了:“云苏怎么会这些杂事儿?”

“云苏小的时候便要伺候生病的娘亲,做多了便会了。”段云苏伸手撩了一下垂下来的碎发,又继续着这手中的活儿。

当初还是在将军府呢,难到连个丫环都没有,还要主子来干这些事儿?安亲王府想起了她的遭遇,瞧着她脸上粘着的面粉,很是心疼地替她擦了一下:“云苏是个好的,辰儿能娶到你是他的福分,可惜辰儿……”

“娘亲别多想了,辰儿肯定能醒过来的。慧和大师可说过辰儿命格贵重,福气深厚……”段云苏说着说着,手中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

当日慧和大师的原话,却还有那么一句,说辰儿的命中劫难相环相生,待解开命道,必是荣华尽享。

劫难相环相生?可不正是么,辰辰自小便遭了难,到如今还是未摆脱得了。她只愿这是最后一遭,以后荣华不荣华她也不奢求,只愿一家子健健康康,便是一直呆在这个小小的村落了又如何。

安亲王妃从未听慧和大师说起过赵贺辰的事,今日一听不禁心中一喜,既是慧和大师说了,那她的辰儿定是会好了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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