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传来孩子的哭声,外边的安亲王妃听见了急忙进来,只见宝宝正露着个小屁股,赵贺辰正满头大汗地拿着干净的小衣裳不知如何下手。连段云苏都忍不住坐起了身子,看样子是准备自己动手了。
安亲王妃走了进来,没好气地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说道:“你们男人一个个都是手笨的,还不换上,小心孩子着凉了。”
赵贺辰盯着安亲王妃的动作,挠挠头说道:“宝宝软绵绵的,辰儿怕弄坏了。”
“你们手脚粗的,还是去干重活罢,小宝有我和云苏就够了。”安亲王妃三两下便整理妥当了,伸手抱起孩子轻轻拍着,笑眯眯对着宝宝说道:“小宝说是不是?还是奶奶和娘亲好。”
赵贺辰一听急了,怎么能不要他呢?他可怜巴巴地把脑袋凑上:“娘亲整日忙活也累着呢,还是辰儿来罢。”
安亲王妃瞪他一眼,直接抱着孩子坐下,完全当作看他不见。
赵贺辰瘪瘪嘴,转身看向段云苏:“娘子,为什么你不生两个。”
“……”段云苏汗颜,一胎多少又不是她说了算。安亲王妃盼着孙子盼了这么多年,当然是稀罕着呢,你这个当爹的有什么好争的。
“辰儿每日忙活着定是累了,赶紧歇息一会罢。”安亲王妃到底是没忘了自己的儿子,看他那晒黑了不少的皮肤,有些心疼道。
赵贺辰看了一眼小宝,见已经是睡着了,也不敢惊醒了它,便只好先出去了,走了几步又回头说道:“娘,过几日集市,辰儿要去镇上走走哦,给娘子换钱做好吃的。”
他说完便看了眼段云苏,却见他的亲亲娘子正睁着眼打量着他,那眼光灼灼似是带着思量。赵贺辰不禁心一跳,他娘子可是不笨的,日夜相处也定是最清楚他。赵贺辰黑玉般的眸子眨巴了两下,声音也带上了几分清澈透至:“娘子干嘛这么看着辰儿?是不是辰儿脸上脏了。”
段云苏看他傻乎乎地伸手往自己脸上搓了几把,笑道:“没事,只是瞧着辰辰黑了,也一样的好看。”
赵贺辰咧嘴一笑,嘿嘿两声转身出了门,留下段云苏看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翌日一早,天还是蒙蒙亮,赵贺辰便起了来。他走至小院子中,见着谷秋正在撒着鸡食,那三只小鸡“叽叽”叫着,欢腾地争着吃食。原本蹲在鸡笼盖上的小黑突然之间跳了下来,一溜烟冲到了小鸡身边,抬着兔爪子便给了它眼前的小黄鸡一爪。那鸡崽趔趄了一下,三两步换了个地继续啄着地上的东西。
赵贺辰仔细端详了好一会那小黑,突然之间勾唇一笑。小黑抖抖耳朵,机警地看向了赵贺辰,悄悄地后退一步。
赵贺辰伸着手便要将它给抓了起来,小黑突然之间一蹦,直接躲在了谷秋身后。谷秋不明所以地看向赵贺辰,说道:“姑爷想抓小黑作甚?”
也不知为何,姑爷如今可是没像以前那般喜欢和兔子玩耍了,今日怎么突然间又逗弄了起来?
“小黑不能吃,所以要带着小黑去帮我给苏苏找吃的。”
赵贺辰眼中那闪闪的亮光吓了谷秋一跳。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姑爷这眼神是想要宰了小黑呢。想起赵贺辰近些时日都爱跟后山的傅阳去打猎,心中更惊,莫不是姑爷想要用小黑做饵来引诱山中野兽?!天啊,柔弱的小黑可还能有命回来!
“姑爷,这小黑小姐可是很喜欢……”谷秋试图制止。
“辰儿知道。”赵贺辰突然间身子一闪便到了她身后,那小黑正一蹦想蹦走,奈何为时已晚,转眼便落入了赵贺辰的手中。
“姑爷,这……”
赵贺辰想起了傅阳,他抬眼看着谷秋为难的眼色,笑眯眯地拎着白兔在她眼前晃了晃:“谷秋,傅大哥说好些天没见着你了。”
“见我作甚?”谷秋莫名其妙地看了赵贺辰一眼,不知他怎么说起了这个。
见谷秋听闻此话,除了疑惑没多半分的其他情绪,赵贺辰笑得更是欢喜了,看着一旁谷秋有几分摸不着头脑:“姑爷笑什么?”
赵贺辰笑着出了院门,想起傅阳原来是一厢情愿,心里边突然觉得痛快了。院子里谷秋一人迷糊地站着,半晌才想起一事,急忙朝那身影喊道:“哎,姑爷是要去哪?早饭还没吃呢!”
朦胧的天色下,那人越走越远了,也不知有没听见她的声音。谷秋轻叹一声,继续着手中的活儿。
段云苏要坐月子,安亲王要去教书,赵贺辰一早又出了去,这小院子里清静了不少。安亲王妃想来帮着谷秋多做些活儿,只是谷秋手脚那个快啊,也没见剩多少事情。安亲王妃瞥了一眼水缸,又看看那码得整整齐齐的柴,也不知赵贺辰是何时都弄好了这东西。见此,安亲王妃只好又进了屋子,专心绣着一张屏风。
这是上次谷秋从镇上接过来的活儿,听说是个有钱人家要嫁女儿了,这屏风原本想着请绣工精致的绣娘来干的。只是不知其中因何,最后却是放在了谷秋往日上镇卖绣活的那家店铺上。
那掌柜的记得谷秋带来的绣件里,有好些绣法精巧的,便出了高价想让谷秋试试。谷秋想了想,也便将活儿接了过来。
安亲王妃抚平了一下绣面,看着那绣出来的半朵牡丹花,微微有些失神。
牡丹花,这可是最高贵的花儿,以前可是常见。
不过……安亲王妃看看院角下的野花儿,抿嘴一笑。这野花也有野花的妙处,实在是不该与之比较。
午后时分,安亲王妃抬眼看看日头。往日安亲王这个时辰也该回来了,今日不知怎地还没见到个身影。
她那绣花的心思也没有了,想着屋里的段云苏,一个人呆着定是闲的慌了,便收拾了东西,转身进了屋子。
“云苏,今日可想吃些什么?”安亲王妃一脚踏了进来,瞧着支着脑袋的段云苏问道。
“娘亲是个有经验的,云苏现在该吃些什么,娘亲拿主意便好。”段云苏笑意盈盈地说道。
如今她要喂奶,有些东西是不能随便吃的,味道也不能太重,就怕奶水受到了影响。
“那娘亲便看着弄几样罢,等孩子断了奶,云苏可就舒服了。”安亲王妃走了过来,伸手想将小宝抱了起来,却突然惊喜地说道:“呀,小宝这是吐小泡泡呢?”
段云苏温柔地看向身边的小家伙,说道:“是呢,小宝这是一天一个样。”
每天见着,都能发现了和往日的不一样,孩子的每个第一次都能给父母惊喜。
今早段云苏瞧着还以为小宝不舒服了呢,她学医的可是知道,小孩子这般小,若是生病了可是会吐泡泡,比如肺炎之类。她当时可是吓了一大跳,急忙替小宝把了脉,见一切安好便放下心来。想来是小宝的唾液腺开始发育了,现在是吐着泡泡自己玩儿呢。
“我记得辰儿当初可是满月了才吐泡泡呢。”安亲王妃见着小宝可爱的样子,忍不住在那粉嫩光滑的小脸蛋上亲了一下:“不过也差不多了,等小宝满月时家里要请了村里的人来热闹热闹,给小宝添些福气。”
想到满月,段云苏摸摸自己的身子,突然之间开心了起来。坐完月子自己赶紧的洗个澡,痛痛快快从头到尾洗个干净!
安亲王妃岂会不知她心中想法,说道:“云苏的月子还是坐足四十天罢,家里人多也忙的过来,你养好身子才是正经。”
段云苏瞬间就蔫了下来。
院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屋里的人齐齐看了出去。安亲王妃将小宝轻轻放在段云苏身边,说道:“娘亲去看看。”
走出院子,正见着谷秋也擦干了手从厨房了出来。从那低矮的门看过去,只见一十五六岁的姑娘正站在外边,样子倒是长得不错。谷秋想了想,实在是记不起这人是谁,便看向了安亲王妃,见她也同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谷秋上去开了门,说道:“姑娘这是找谁?”
那女子身穿花布衣裳,皮肤白皙不像是个常下地干活的,连那十根手指都是白嫩得很。只见她闻声一笑:“姐姐叫我梅花就好,我过来是想找苏娘子的。”
“妹妹正坐着月子,怕是不方便。”谷秋见她四处打量的眼光,心中不喜,身子微微向前挡住了她的视线。
“只有你俩在家?”梅花看到了一边的安亲王妃,见她虽身穿粗布,气质却是与村里的妇人不同,不禁多看了几眼。
一听梅花这名字,谷秋倒是有些印象了,村里边的青年没一个不认识这梅花的,只因她长得一副好相貌,许多人可是想求了回去。只是看她这白生生的样子,比镇上的小姐还要矜贵的模样。一个小村子里出来的姑娘,哪有不用干活的?
再说了,她都说了小姐在里边了,为何还要问谁人在家,难不成你想找的其实不是她家小姐?
谷秋眼神微暗,语气也带了些清冷:“梅花姑娘有什么事儿,我给你传一声?”
没想到那梅花招呼也不打一声便直接进了来,看着那两垄菜地和仅有的三只小鸡,不禁眉头一皱,似乎带着些嫌弃。
哟呵,还嫌弃了起来?谷秋心底一声冷笑,这人可真是莫名其妙,村里多少人家便是像他们这般清贫,至于跑过来给她眼色么?
那梅花在院子中的小椅子上坐下,说道:“我是想请苏娘子去给我娘看看病。”
谷秋直接白眼一翻,连安亲王妃这么好气度的人也看不下起了,说道:“我媳妇在坐着月子,怎么可能过去给你娘亲看病?”
“可是我娘亲病得厉害下不了床,所以……”梅花为难地皱皱眉。
“你娘亲下不了地,我也断不可能让我媳妇出门见了风,梅花姑娘还是去镇上请大夫罢。”安亲王妃淡声说道。自己怎么可能为了不相干的人,坏了云苏的身子。
那梅花一噎,还是不死心:“我家里可以出多些诊费,苏娘子这月子也坐了许久了,也不差在这一两天罢?”
谷秋直接一声冷哼,这人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我家里也不缺这几个银子,梅花姑娘有时间在这里唠嗑,不如赶紧的去借了林爷爷的牛车赶去镇上。”谷秋拿起笤帚使劲地在地上四处扫了几下,那梅花皱着眉将身子让了让。
“谷秋说的可没错,正是这个道理,姑娘赶紧家去罢。”安亲王妃也无视了这个人,走到了院中那晒着的药草边上,仔细地将它翻了一面继续晒着。
那梅花见此似乎也是怒了:“苏娘子不是大夫么,怎么能没个医德。农家里的妇人有几个能坐月子坐足一个月的,也不见会有什么事儿!”
“谁说我家媳妇是大夫了?”安亲王妃斜睨了她一眼,声音微冷:“我媳妇也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女子,不过是心肠好替人看过一两次病。再有,我云苏就是个矜贵的怎么着,我偏要让她坐足了月子,关你何事?”
梅花的脸涨得通红,眼睛瞪着,张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呛声。
正巧此时赵贺辰一手拿着一铁锹,一手还拎着小黑进了来,见着里边的梅花,眉头微皱,伸手将那铁锹搁在院脚上。
那小黑见回到了家,四只短腿扑腾的厉害。赵贺辰一见,直接松开了手。
“大郎,你回来了?这是在后山抓到的兔子?真是可爱。”梅花一见赵贺辰,两眼一亮,直接站了起身来。
谷秋一见脸都黑了,原来刚才这梅花四处打量着,就是为了找她家姑爷!
“什么大郎,梅花姑娘说话仔细些,姑娘家的名声可经不起折腾。”安亲王妃是何人,那深宅的破事见了一大堆,若是现在还不明白这梅花的心思,那可真是白活了。
梅花被说得脸色羞窘,她偷偷瞄了赵贺辰一眼,说道:“江大哥,今日我来……”
“娘亲,娘子可吃午饭了?”赵贺辰直接打断了这人的话,转身看向安亲王妃。
安亲王妃拍拍脑袋:“你看我,差点都给忘了,这午饭可是弄好了,只是你父亲还没见着,你回来时可见到他了?”
赵贺辰摇摇头,祠堂和后山可不是一个方向,自己自是没有经过:“辰儿去找找?”
“再等等罢,娘亲先将午饭给云苏送去,可别饿着了。”安亲王妃说完便往厨房走了去,端着饭食直接进了屋。
那梅花见几人直接将她给忽视的,心中气急。村里边谁曾这般待过她,自己长得可是不错,这江家大郎怎么就看都不看她一眼!
“江大哥,那兔子不知能不能卖给我?我一个人在家里怪孤单的。”梅花瞄了眼那正四处欢喜乱窜的白兔,眼光微闪。
赵贺辰声音一冷:“不可以,那是我娘子养的小黑。”
她分明见着是刚抓了回来的,怎么是她娘子养的了。梅花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崩塌,很快便又恢复了过来:“家里有小宝宝的,还是不要养着这些会掉毛的东西好。”
谷秋闻言嗤笑了一声:“梅花姑娘,村子里谁家没养着有毛的东西?村前那些狗怎么来的?我家一小小的白兔还不用你来挂记着。”
梅花见这谷秋一直在用她做对,赵贺辰也没有想想象中那样同她好好说话,恼怒之极便直接朝着屋子里喊了声:“苏娘子!”
赵贺辰眼光一沉:“你找我苏苏作甚?”
“替我娘亲看病呀。”梅花见赵贺辰终于主动同她说话了,心中一喜,忙往脸上挂起自以为最美的笑容。
谷秋心中气得发慌,她家姑爷痴痴傻傻的,没想到还有人粘了上来!再说了,这家里边也没个值钱的物事,也不知这人图的是什么:“妹夫,这梅花姑娘可是说了,我妹妹的月子也不要坐了,她家娘亲最大,得现在去替她看病才是正经。”
梅花一听脸色一沉,大声说道:“我什么时候这样说了,你别想着添油加醋!”
添油加醋又如何?谷秋挑挑眉,只要自家姑爷能相信就好,她家小姐为赵家生儿育女,可是辛苦着呢。这个时候有女的找上门来,自己当然要赶了出去。
果然,赵贺辰一听,脸都直接黑了:“出去。”
“什么?”梅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滚出去!”赵贺辰都懒得在同这人啰嗦了,抬脚便打算往屋里走去。这么久了没见到小宝和苏苏,心里边挂念着呢,偏偏这个女人在这里唧唧歪歪的,实在是烦人!
那梅花见赵贺辰真的要走了,一急之间心中顿时生了个主意,她装作往外走,与赵贺辰擦肩而过时,脚上一崴便想往赵贺辰身上倒去。赵贺辰眼中寒光一闪,身子微微一侧,伸脚便往她身上毫不留情地踹去。
梅花万万没想到这赵贺辰居然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居然还会打女人!她狠狠地摔在了地上,那沙子蹭得她皮都破了,见这人油盐不进,心中大怒,破声大骂道:“不过是个傻子,本姑娘同你说话是看得起你,居然敢踢我!”
赵贺辰突地勾唇一笑,一脚踢起墙角边横躺着的一根扁担,握在了手中:“傻子?可不就是么。”
他直接将扁担落在了地上之人身上,那梅花尖叫一声急忙爬了起来,肩上传来顿顿痛意,尖叫道:“傻子打人了!傻子打人了!”
这叫声一出,赵贺辰反倒是不再顾忌了,直接将那人打到了门槛上,一脚将人给踹了出去,扁担“哐当”一声扔在了地上,看着那梅花痛得流泪,笑眯着眼说道:“梅花姐姐,好走不送了哦。”
赵贺辰“嘭”的一声顺手关了门,拍拍身上不存在的尘,抬步直接往里边走去。
那谷秋早就被这瞬间的转变惊得只剩下那张大的嘴巴,赵贺辰一见,笑嘻嘻地凑过来说道:“谷秋姐姐,辰儿不会打你的,放心放心。”
“姑……姑爷,打了她真的没关系么?”自己这户人家毕竟是外来的,若是闹僵了可是不好罢?嗯,虽然方才她也很想将人直接赶出了门。
没想到赵贺辰闻言直接将抬起的脚步一顿,满眼的笑意看向谷秋:“她再来烦着辰儿,辰儿可是会动刀子的哟。”
谷秋突然之间淡定了,好吧,最起码只是打出了门,那小命还在了。她可是没敢忘了,姑爷的脾气也有不好的时候。在王府之时他可不止一次生气动手,那可真的是下了杀手,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半分顾忌都没有。
谷秋打了个冷颤,但愿那梅花收得住那点小心思,要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呢。
屋子里,段云苏正疑惑地看了眼外面,问道:“娘亲,外边是谁来了,可是闹起来了?”
听着是一女的声音,她分明听见那人叫了自己一声,好像还骂了她的辰辰。那叫声这般尖锐,真是有些刺耳。
安亲王妃无所谓地摆摆手,按住段云苏半坐了起来的身子,说道:“没事儿,辰儿在外边,能处理好的。”
段云苏更是迷糊了,这又关辰辰什么事了?她往门的方向看了看,听得见一些却有瞧不见,真想出去看一眼呐。
第二日,村子里又添了新鲜的事儿,老槐树下的人都在说着笑。原来那江家的儿子真是个傻的,居然连客人都打了出门!
“这事是谁说了出来的,可有人亲眼见着了?”林婶子正好经过,见着众人议论纷纷,不禁插话道。
“不就是梅花么,听说是想让苏娘子替她娘亲看病,谁知道却被打了一顿。”
“可不是,连女人都打,那不是傻子是什么?”
林婶子眉头一皱,不认同道:“打女人的就是傻子了?村子里多少男人不也还是打了自家婆娘,这般说来咱下河村的傻子可是不少了。”
话音刚落,有人哈哈笑了起来:“可不是,你们也不想清楚,苏娘子正坐着月子呢,看什么的病。那梅花定是做了什么惹恼了人家,一气之下便说了这话想坏了江家的名声,那也是有可能的。”
“梅花好好的一姑娘,怎么会做这种事,我看怕有什么误会罢。”一妇人拿着草帽子扇了几下,叨叨道:“这日头可真是大,去年年底那般多的雪,今年又这般的热,总觉得这天气与往年不同了。”
庄稼人靠天吃饭,还是最关心地里的收成,听那妇人这么一说,大伙儿便丢开了方才的话题,接过了那妇人的话,你一言我一语地论道了起来。
林婶子见着便也走开了,想着是不是该去江家一趟。这梅花她可是不看好的,每次见着她大儿子树生便眼勾勾的,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109 辰辰,银子交上来
安亲王午时末才回了来,一大概八岁的孩子正推着安亲王的轮椅,脸上是憨憨的笑意,黑黑的脸上一口小白牙特别醒目,脑门上正挂着一滴汗,见着安亲王妃,有些羞涩地叫了声:“师母好。”
安亲王妃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在称呼她:“你是林婶子的的二儿子狗剩罢?师母家中煮了午饭,可吃了?”
“师母,我现在不叫狗剩,先生给我取了大名,叫思晟。”小男孩不好意思地垂头看着脚尖,先生说了,“晟”取的是光明之意。先生还夸他书念得好,他可高兴了。
读书人常会被高看一眼,有些人就是找了有学识的人替自家孩子取名字,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安亲王笑着看向身后的男孩,招呼了一声:“既是过来了,便留着一起用饭罢。”
他腼腆地摇摇头:“娘亲肯定在等着我呢,我还是家去吧。”
小男孩说完便直接撒脚丫跑了,安亲王见此笑着摇摇头。
“今日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让人白白担心一场。”安亲王妃抱怨到,他腿脚不便,遇着事也跑不动,也幸好他这当先生的在村子里受敬重,若不然自己怎么放心让他天天这么出去。
安亲王见着她轻皱的眉头,心中一暖,将握在手中的花儿递了过去,清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刚想回来时见小思晟拿着这样的花儿,便问了他哪里有……”
那是一束开的正艳的木槿花,粉色的花瓣被这日头晒得微微有些蔫了,安亲王妃见着眼眶微热,脸上染着几分胭脂色。她伸手接了过来,却是嘴硬道:“以后赶紧的回来,谁稀罕这几朵花儿。”
安亲王见她那神色,岂有不明白的,笑着应是。
不过旁边的赵贺辰可是没想着客气,他看了安亲王一眼,又瞧了瞧安亲王妃,说道:“娘亲脸红了呢。”
安亲王妃瞪了他一眼,这孩子,怎么可以拆她的台!
安亲王一见更乐了,正想笑出声来,又被赵贺辰的下一句话给憋了回去。
“辰儿知道娘亲喜欢木槿花,辰儿去找来树苗直接种到院子里,看爹爹怎么献殷勤。”
“这个臭小子!”安亲王没好气地想将手中书本砸他身上,但想想这可是自己一字一字默写了出来的,又舍不得了,吹胡须瞪眼地看着赵贺辰。
那边的谷秋见安亲王回了来,忙将午饭给端在了屋里,出了来说道:“老爷也饿了罢,饭菜已经摆好了。”
她见赵贺辰推着轮椅准备进去,便转身打算收拾一下院子,却见篱笆之外有个脏兮兮的小男孩呆呆站着,眼睛一直瞧着里边的人。
“你是谁?可是要找先生?”谷秋走了过去问道。
那小男孩静静站着不说话,抬头快速地看了谷秋一眼又低下头去。谷秋见着这太阳正是猛烈的时候,这孩子这么站着不会晒坏了罢?
安亲王原本准备进了去,听闻谷秋在说话,便回头看了一下,却是一眼认了出来:“那是村里边的孩子,这些天一直在祠堂外边站着呢,今天怎么到这来了?”
见几人疑惑的眼神,安亲王解释道:“村里人都叫他愣子,他爹娘早就去了,剩他一个住在那破旧的茅屋里。这些日都站在祠堂外,想着也听一下课。”
安亲王妃眼中带着些怜惜,他也不过是个小孩子,无父无母年纪又小,不知是怎么活了过来的:“你是先生,既是想求学的,为何不接了进去?”
安亲王叹了一声道:“村里的人都说他是克星,家人都死光了偏他一个命硬的,又怎么会同意让他进了祠堂重地。”
“命硬?活着便算好了。”安亲王妃不知是不是家里添了小孩,心里都变得有些柔软了,看着他那瘦得皮包骨的身子,说道:“让他进来吃个饭吧,可怜见的。”
虽说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但总比这孩子饱一餐饿一餐的好。
那男孩听闻安亲王妃的话,惊喜地抬抬头,很快便低下了头去。谷秋开了门将他接了进来,见他进了来却又是不在走,只抠着那黑黑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说道:“先生,我可以不吃饭,先生可不可以教我念书……”
见里边的人看着他不说话,小男孩更加着急了:“我没有银子,可是可以给先生干活,我什么都会做,真的!”
“还是吃了再说罢。”赵贺辰看着他微微发颤的脚,说道。
事后安亲王闲来无事,便亲自考查了他。只见他在祠堂里说过的课,这孩子都能结结巴巴的背了下来,只是依旧是不认得字。光是听着就能记下,已经算是不错了,更何况他的一些讲解也全都给记住了。安亲王觉得这孩子在念书上实在是有些天赋,再加上穷人家的孩子大多读书用心,思量了几番便答应着,让他午后过来,自己教他认字。
那小男孩喜得脸都涨红了,磕磕巴巴的只懂得说谢先生,跪在地上磕了两下,也算是拜了师。
愣子这称呼也不适合用了,安亲王问过他父亲与母亲的姓,替他取名“林水生”,也算是全了他对家人的思念。
水生白日里便直接过来这边帮忙干活,小小的身子居然也扛得起一挑水,一会去那两垄菜地里拔草浇水,一会又去山里捡来柴火,小陀螺似地忙个不停。安亲王妃劝不来,知道他是想多做些活儿,生怕先生嫌弃了他。
水生勤快也懂事,只是他最爱的事情便是偷偷地打量着劈柴的赵贺辰,也喜欢尾随着他到河边挑水。后来谷秋问起才知道,原来水生的爹爹便是和赵贺辰一个年纪,赵贺辰干活的神态,该是让想起了他那去世的父亲。水生心里边喜欢着赵贺辰,却又不敢说了出声,因为他始终知道这不是他的父亲,那种仰慕和渴望也终究没能说了出口。
赶集的日子转眼便到了,赵贺辰早早便醒了来,谷秋也去厨房里烙了几个饼。他收拾好了要带去镇上卖的药草和绣件,接过谷秋递来的东西便打算出发了。谷秋不放心想跟上,赵贺辰似乎不同意,最后还是安亲王妃站了出来:“这绣活还是谷秋去了方便,辰儿第一次去镇上,娘亲不放心,不如你留下罢?”
赵贺辰自是不会答应了,想起了自己的打算,坚决地摇了摇头。
安亲王妃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气,也不再拦着。在她看来,儿子虽是大好了,可到底是不像寻常人那般正常,只好交代谷秋要看紧了。她见段云苏屋子也亮起了灯,突然想到了一事:“辰儿这次换了银子直接去置办些满月酒上要用的东西,我已经同谷秋仔细说过了,你一起去了正好,多个人帮忙。”
赵贺辰听闻满月一词,很是欢喜地点点头。满月了,苏苏不久也能出门了,他也不用一个人睡着了,怎么想怎么兴奋!
牛车“哒哒”地走着,到了镇上时,天早已经亮了。集市上一片忙活,时不时传来叫卖之声。
赵贺辰瞧着镇上的景象,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他将绣件交给了谷秋,自己扛着草药便要独自往医馆去。谷秋听了安亲王妃的吩咐,又怎么放心让他一个人走,只是赵贺辰的步子极快,三两下便将她给落下,只是简单地说了声之后在城门见,便匆匆离开了,剩下谷秋一人干跺脚。
兜兜转转,赵贺辰来到一家医馆之前,上边漆金的牌匾写着“济仁堂”三字。他抬脚便走了进去,里边的药童一见,急忙上前招呼。
“这草药怎么个价?”赵贺辰开门见山,直接将手中的药材摊开问道。
药童一见是卖药的,那药草的成色似乎也极好,便不敢马虎,进去请了掌柜的出来。
掌柜一瞧那药草,又取来杆秤秤了一下,见这成色和数量,笑道:“小哥这东西晒得不错,上次有个姑娘也是过来卖过一次,当时给了两百多文,这次还是那个价,小哥可有异议?”
赵贺辰想着掌柜口中的姑娘该是谷秋了,出来时谷秋也曾说这店家的价格公道,便不再多议,直接让他给收了。掌柜的见他爽快,也直接给了银钱,好生说着让他下次再来。
赵贺辰原本打算抬脚离去,却听见旁边一人正悄声说着,隐约听到了“选秀”字眼,脚步不禁一顿。
那掌柜的一见,再听旁人那话,笑道:“小哥这般反应,可是还没听到那传言?”
“什么传言?”赵贺辰皱眉道。
“镇里有户富贵人家,在京城上边有着人,听说新皇可是打算在民间选秀。原本那人也没想着说了出来,只是不知怎地被家中奴仆泄漏了消息。咱平民百姓的,有多少愿意将自己的女儿送进那不知深浅的地方,所以都赶紧的相了人家,这两日可是不少人成亲呢。”
赵贺辰闻言眼中暗光闪过:“上边可是派人下来了?”
掌柜摇摇头:“要是这般快,我们这哪还来得及。这只是小道上得来的消息。正经的消息下来这小镇里,怕还要一个多两个月的时间呢。”
掌柜整理了一下那药草,抬眼见看了赵贺辰一下,说道:“之前我可从未见过小哥,听你这京城的口音,怎么不知道这事儿?”
“我长在京城,只是在外跑商,许多年不曾回去。后来生意败了,便捡些药草卖了维持日子。”赵贺辰苦笑道。
掌柜见说起了对方的伤心事,也不好再问,瞧他身上一袭青色布衣,收拾的利索干净,问道:“小哥该是成亲了罢,家里的小娘子长得可还好?若是有些样貌的还是莫要再出门,如今这情况,谁知那些人会不会给强行抓了过去。”
赵贺辰脸色一沉:“宫中采选的不是未出嫁的姑娘么,这嫁了人的抓来作甚?”
“说是这般说,皇上见着的是那十三到十六的黄花闺女,可这来采选的人私底下有多少个规规矩矩的?”掌柜无奈叹了一声,继续说道:“有些地方选不够人,便直接拉了好看的去充数,更是有些直接被送去了讨好上官。这官官相护的,哪有咱老百姓说话的地方。”
见赵贺辰眼色凝重,那掌柜心想,这小哥家的娘子该不会正是个貌美的罢:“镇上的人家不多,往年采选便有过这般的情况。那石街上的蒋家,当年他那闺女刚成亲不久便被抓去了充数,后来连人都找不到了。说是去享福了,但大家心里边都清楚得很呢。”
已经人事的女子,哪里可能去伺候那些权贵人家,更别说九五之尊的皇上了。
赵贺辰攥紧了手中的铜板,按捺住心中的愤懑,半晌向那掌柜道了声谢,将那铜钱往怀中一塞,大步出了门去。
一路上的人越来越多了,赵贺辰听闻远处传来喇叭唢呐的声音,后又传来阵阵的鞭炮声响。街上人人忙活着,也没人过去围观。
赵贺辰四周看着,见到东边的角上有几个摆摊的书生,摊上支起几根竹竿,上边正挂着些字画。
见有人过了来,那书生很是欢喜地站了起来,只是见着眼前之人身上衣裳,便知也是穷苦人家,有些泄气道:“兄台可有何想要的?还是想帮忙撰写家书?”
“这画多少钱一副?”赵贺辰随意指着一山水画说道。
“这可是用上好的宣纸绘制的,这墨也不会褪色,小哥你瞧着画工也不浅罢?最少要半两银子。”书生一一说道。
赵贺辰看着不说话,不知何时身后走来一华衣男子,看着那画的眼神略带嫌弃:“这便要半两银子?我瞧着十文钱便够了。”
那书生脸色一红,梗着脖子反辩道:“这位公子,你不懂画便不要乱说,这东西岂会这般廉价。”
“画作原本是不廉价,只是这工笔,也只能是这么多了。”那公子一挥手中扇子,悠哉悠哉地说道。
被人这般直白的贬低了,那书生自是面红耳赤,说话声都大了几分,引得旁边不少的人都看了过来:“你不愿买便离去,何必这般说话!”
“连这小小不顺耳的话都受不了,怪不得还是个卖画的。”华衣公子一声嗤笑:“谁说我不买画,本公子要是看上了,自是会搬回家去,只是你也要有这本事才成。”
赵贺辰垂眸看了眼他腰间的羊脂玉佩,眼神微暗,说道:“这位公子,若是我能做出你想要的画,你出何价钱?”
那公子手中纸扇一停,总算是看了赵贺辰一眼,虽说这人穿的朴素,但眉宇间的气质却是让人高看一眼。他“啪”地一声将纸扇折起,轻敲着掌心说道:“这位小哥倒是自信,仁青,你身上还有多少银子?”
那叫仁青的家奴抹抹额上的汗,苦哈哈地说道:“少爷,夫人给的钱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就剩下十两银子。”
华衣公子一听,瞪着眼看向那家奴,咬牙道:“你莫不是在骗我罢,怎么可能还剩下十两?”
“少爷……”仁青欲哭无泪了,这一路走来,一会去那金银当铺,以后又上酒楼,自己跟在后面当着钱袋只管付钱。少爷是快活了,自己看着那哗啦啦流走的银子可是心疼呐,如今还问他怎么没有了。
“十两便十两。”赵贺辰笑着看向那人:“我这便直接画了下来,这位公子可莫要食言了。”
华衣公子见眼前男子自信满满,不禁也来兴趣了。他直接走到方才那书生摊子上,直接将人赶到了一旁,伸手摸摸桌上的宣纸,勉强地点点头,完全不理会那书生黑掉的脸色。
这街上霸道的人可不止一两个,他一个摆摊谋生的书生,也不敢直接顶撞了回去,更何况这人他可是见过,在这镇上的身份似乎不小。
赵贺辰见桌上东西齐整,二话不说便直接蘸墨作画了。那华衣公子瞧着落下的线条,慢慢的也收起了嬉笑的脸皮,沉眼看着那隐约勾勒出来的轮廓。
画中之景再简单不过,农田、人家、炊烟,还有隐约一道弯曲河流,画中意象静谧安宁,让人心境不自觉地平和了下来。
约莫半个时辰,赵贺辰落下最后一笔,正想提笔落款却又生生收住。他将毛笔搁在一边,笑道:“公子看着可还满意?”
“怎么不提字?”那华衣公子瞧着他明明是还有动作的,却蓦地止住,不禁有些疑惑了。
“加钱?”赵贺辰漫不经心地问道。
华衣公子一噎,这人明明知道他身上没多余的钱了!待那画中墨迹干透,他直接卷了起来交给身后家奴,说道:“银子呢,还不拿来?”
那家奴苦着脸将最后的银子送上,恋恋不舍地又看了一眼,华衣公子嫌他丢人,直接一扇子落他头上:“这是少爷我的银子,你瞧甚么瞧!”
赵贺辰接过了银子,直接往怀中一塞,转身便要走了。那华衣公子伸手一把抓住他手臂,后又将手搭在赵贺辰肩膀之上,嬉笑着说道:“在下薛少琛,小哥是何名字?家住何方?咱认识认识。”
身后的仁青一见自家少爷自报姓名,有些紧张道:“少爷,夫人之前可是交待了……”
“去去去。”薛少琛挥挥手,不理会那仁青,又缠上了赵贺辰:“小哥这作画怕有些年头了罢?在何处高就?不如到了我这边来?”
“少爷少爷!”远处传来小厮的喊声,那人似乎很是着急,满脸是汗地跑了过来,说话也带着气喘:“少爷,家里来了贵客,老爷让你赶紧的回去。”
“贵客?什么贵客?走开走开,没见少爷我忙着吗?”薛少琛不在意道。
那小厮一见,同身边的仁青使了个眼色,突地向前将人给抓住,直接将他往回去的方向架着走,还一边道歉道:“少爷对不起了,夫人说了你不愿回去便直接将您拖走,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少爷见谅!”
“哎哎,你们赶紧松手!”薛少琛挣扎着,怎么都挣脱不了,又朝着赵贺辰喊道:“小哥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后去找你啊……哎你们别拉我,我自己会走!”
看着那远去的几人,赵贺辰淡然地转身便走,那书生感叹了一声:“果真是有权有势的人家,活的这般恣意,哪像咱们这般为三餐劳心劳力。”
“你也别羡慕了,人家可也是个有才识的,不然也不会年纪轻轻便当上了知县。”旁边摊子的另一书生说道。
“谁知道呢,听说家里边背景大着呢,刚才那小哥没抓住机会,真是可惜了。”
几人闻言皆是惋惜地叹了口气,能得贵人赏识,自己才能爬了上去,若不然便是一辈子窝在这小镇子里当个穷书生了。
这交谈声可是不小,一字不漏地传进了赵贺辰的耳中。他脚步微微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薛少琛离去的方向,眼光微闪。
看了看天色,赵贺辰往杂货铺中走去,回头一想却记得只有谷秋清楚满月酒该置办些什么,想起先前说过在城门等,也只好先折返了回去。
走到了半道,便瞧见了谷秋的身影。只见她满脸着急,一见这赵贺辰急忙迎了上来:“姑爷去哪了,谷秋找了许久了呢。”她见着赵贺辰并未出现什么意外,总算放下心来:“少爷走路太快了,谷秋都跟不上。姑爷换了多少银子?咱先去置办些东西。”
赵贺辰将怀中那十两银子拿了出来,也不顾谷秋惊呆了的脸色,自顾说道:“谷秋姐姐买了娘亲说的东西,还要给娘子买上一匹布做新衣裳,爹爹娘亲的也要,还要买好多好吃的。不用省着哦,辰儿会赚钱。”
“姑爷,你怎么来的钱?”谷秋狐疑地看向赵贺辰,那些个药草也不过两百多文钱,这十两银子对于一个普通人家来说,有些可是一辈子都没见过。
“辰辰赚的银子。”赵贺辰笑眯眯地看着谷秋,却是不肯说了具体的缘由。
谷秋也不再追问了,她原本便是一个丫环,在人前虽说要装着唤他一声妹夫,也断没有刨根问底的权利。再说了,这事之后告诉小姐,姑爷肯定不会隐瞒的。
想到这里,谷秋也不再在意,拿着银子直接去铺里。
赵贺辰跟着过去准备提着东西,却见对面一家首饰铺子,呆呆地看了一下便收回来视线。
谷秋挑挑选选了许久,最终才将东西给备了个齐,她将余下的银子交还给赵贺辰,皱着眉说道:“也不知为何,这办喜事用的物事可是一下子涨了不少银钱,有些香烛还直接断了货了,怎么这么多人要置办这些东西?可真是奇怪了。”
赵贺辰想起之前掌柜说的话,心里边早有计较,却也没接过谷秋的话。两人直接往城门外走去,见林爷子已经在那候着了,道了一声歉才上了牛车。
牛车悠悠地走着,两人回到小河村已经是傍晚时分。安亲王妃见着两人提着那般多的东西,很是吃惊。
几人将东西整理妥当,谷秋将给段云苏买了的东西送了进去,又忙去了厨房接过安亲王妃手中的活儿。
晚饭时候,赵贺辰不经意地同安亲王说起了今日从济仁堂听来的消息,看着安亲王与安亲王妃两人微变的脸色,赵贺辰装作懵懂地问了句究竟是什么意思,却被安亲王打发回了房。
看着赵贺辰走出了屋子,安亲王妃才长叹一声道:“看来上头那人过得可还真是不错。”
“往年都不曾关心过选秀一事,没想没想到有一天事情会落到自己身上。”安亲王闭眼微阖着,半晌后才睁眼说道:“上边那人的心思咱也知晓,当时将我们贬为平民,就是看在安亲王府的男丁一个瘸一个傻,对他没有半分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