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齐小姐痛得小脸煞白,十指连心痛,这脚趾又何尝不是呢?
走至月门,却见齐书成匆匆忙忙赶了过来,拦住了段云苏。
“段小姐,此处无人,不知你是否可以告知在下,家母的病……”
齐书成英俊的脸上带着抹微红,许是刚才赶得太匆忙了。
倔强的眼神、紧皱的眉头,不知为何,段云苏突然间有种想抚平他紧蹙眉头的冲动。齐书成长得极好,眉目疏朗、器宇轩昂,自从见到他,却还没见过他展颜的样子。
“齐公子,有人在你母亲的熬好的药里下了巴豆。”
巴豆有毒,人服20滴巴豆油可致死,少量即刻至人腹泻,用量适当可泻寒积、通关窍。
但齐夫人的症状已经不轻,严重者会出现呼吸困难、昏迷等症状。昨夜一见并未发现,今日却瞧见了,定是有人悄悄的往药中放了进去。
若那人不知道药性,也许只是以为让齐夫人腹泻不断,好出个气;若是知道药性,那定是想置她于死地了。
齐书成脸色一变,居然有人如此猖狂,明目张胆的想害他母亲!
“段姑娘,今日真是谢谢你了。”齐书成伸手在怀中掏出一枚玉佩:“以后姑娘有事,可直接拿这玉佩找齐家。”
玉佩搁在手上,还带着一丝暖意,二人双手一碰,齐书成俊脸微赫,眼神又一丝不自然。他小心瞧了段云苏一眼,那美丽的容颜让他微微失神。
“那我先走了,告辞。”
段云苏并未发现齐书成的异样,笑盈盈地施礼告退。
024 少爷,你在看什么?
东方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段云苏最爱这首《青玉案·元夕》,她常想着这是怎样的一番景象。如今,她却又机会一睹为快了。
新春很快过去,转眼间便是上元节。这日,家家户户都前往东街赏灯。将军府的女眷,也早早准备好,整装待发了。
段云苏打量着段云锦,同是二姨娘所生,段云锦与段云裳相比,姿色就差了几分。今日段云锦穿着粉色绣金长裙,裙摆上绣蝶栩栩如生,那细细描绘的妆容,衬着髻间的蝴蝶金钗,也生出几分媚意。
三姨娘四姨娘也精心打扮过,安静地站在一边。至于二姨娘,祖母罚她禁足,至今还未解令呢。
与此相比的段云容就低调了许多,今日她的打扮略加精致却也规规矩矩,脸上胭脂淡扫,见到自己居然穿了与段云苏一样颜色的衣裳,脸上有些不安。
这些时日大姐与她相处还算好,但想起大姐以前的态度,心中还是有些害怕。
自己不敢过分装饰,就是怕抢了嫡姐的风头,却没想到还是穿了同色的衣裳。
段云苏微微一笑,表示并不在意,率先上了轿子。
待到了东街,众人下轿。因为老夫人先前有交代,出来的女眷一定要走在一道,莫要丢了,于是几人在家奴丫环的陪同下慢慢前走。
街上四处挂着灯笼,在灯火的照耀下,气氛更是浓郁了几分。段云苏好奇地左看右看,对这各种各样的美灯晃花了眼。
巧手精作的走马灯,样式简洁的荷花灯,还有那描了栩栩如生的花鸟的彩灯,笑语盈盈的美丽女子徐徐经过,留下一股暗香。
前世的她,哪能见到这般热闹景象。
人潮越来越挤,并肩而行也有些艰难了,几人毫无意外地被冲散。幸亏几人先前有言,若挤散了也莫怕,到那猜灯谜的大棚里,有将军府提前安排的人。
段云苏慢慢地走着,看着形态各异的灯笼,微微仰头,居然可以见到与灯光相称的星星,心情蓦地开朗几分。
她在一家摊子里停住,卖灯的是一个五十几岁的老汉,正笑眯着眼看向自己的孙女。孙女手中握着一盏兔子灯,小小脸上全是幸福的笑意。
段云苏不禁多瞧了那小女孩几眼,自己从未享受过这种温情,简单而又温暖,让她实在是羡慕。
“姑娘,可是看中了这梅花灯?”老汉问道。
段云苏回过神来,原来自己的手正巧搁在了一盏花灯上。灯中绘了几株梅花,寥寥几笔,却十足道出了梅花孤傲的本性。
段云苏其实对梅花并无过多的感情,与这些风雅之物相比,其实她更爱那些寥寥无奇的草药。只是见到老汉带着光彩的眼神,她也不好拒绝。
“可还有兔子灯?”她看向小女孩手中简单的灯盏,心中突然羡慕起来。
老汉有些为难了,那兔子灯制作简陋,不过是做来哄他孙女的,没想到这漂亮金贵的小姐会看上毫不出彩的它。
“姑娘,实在是抱歉了。”老汉不好意思地说道。
段云苏微笑着,心中有些许的失落:“无碍,那我便要这梅花灯罢。”
正想将灯拿过来,却被突然出现的一双手挡住。手指纤长白净,段云苏抬眼一看,微黄的灯光打在对方俊俏的容颜,温润如玉的眼神让她微微一怔。
原来是齐书成。
“段姑娘。”齐书成率先打破了两人间的静寂。
段云苏回过神来,收回了伸出去的手,笑道:“原来是齐公子,不知齐夫人如今可好?”
“托姑娘的福,家母已经无碍。”齐书成温暖的眼神间带着些许不知名的光彩:“怎么只见你一人,可是与家人走散了?”
段云苏点点头。
“人越发多了,我与你一同走吧。”上元节热闹非凡,这鱼龙混杂的,她一貌美的姑娘独自行走实在是危险。
二人并肩而走,齐书成若有若无地为段云苏挡住靠近的人。
前方突然匆匆走过一人,段云苏一时间没注意,被碰了个正着。她的身子被狠狠一撞,便直接撞到了齐书成的怀里。
满街的灯光掩饰不住齐书成微红的脸色,他轻轻地环住段云苏,女子的馨香环绕,他的心“扑通扑通”的直跳。
段云苏靠在他怀里,原本还想说声对不起,待紧贴这她胸膛的耳朵听到了他心中的乱跳,脸上也悄然染上胭脂色。
这姿势是在是暧昧,周围经过的人都悄悄地打量着他们,却也是一笑置之。
熙国的上元节,原本就是男女间相互表达心中情意的节日。想来旁人也是误会了她与齐书成的关系。
段云苏急忙欲从他怀中出来,却不料刚刚动了动就被对方按住,只听他声音带着微微紧张的沙哑,低声说道:“段姑娘,我……我……”
繁花似锦,车水马龙,又有谁真的会一直关注着这对“有情人”?擦肩而过的众人,眼里带着善意的笑容,看了一眼,却从未作停留。
佳节美景,自是要为遇见另一半而不断行走。
却不料,也许还真有那么一个人,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对。
“少爷,你在看什么呢?”
男子那迷人的桃花眼含着水雾,呆呆地看着前方却不说话,紧咬的唇色泛白,那无意识揪紧的衣袖更是泄露他此刻的不安。
“少爷,少爷?”赵方又唤了两声,也探着头看了过去,却只看见来往的人群。
真是怪了,原本还高高兴兴的少爷,怎么突然间变成这伤心的模样了?要是王妃知道了,肯定又要扣自己月钱了。
段云苏眼神微闪,她似乎有点明白齐书成将要说出来的话。但这仅是见过一面的人,她又有些弄不准了……
空中突然炸起一朵烟花,亮光之下,段云苏隐约看见了那躲在元宵摊档后面的身影,身形蓦地一僵。
025 这傻子看上的
黑夜中那双异常闪亮的眸子,似乎在无声地控诉。
“对不起……”段云苏呐呐地说一声。
她也不知为何,见到那人,自己居然会觉得心虚!难道是怕被那天真的他见到这一幕,就玷污了他的纯纯心灵?段云苏也觉得有些好笑了,她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何,但还是顺从了自己的心意。
她收回眼神,犹豫间便伸出了手,正欲推开对方。如果你说一见钟情,那可真是奇妙了,顶着这倾城的皮囊,有哪个男子不会多看两眼?
却在此时,身边人影一晃,一阵风儿撩起她细碎的发丝。段云苏一时间反应不过来,生生地便被拉开,落进了另一个带着淡淡檀香的怀里。
那人似乎还不满意,伸手又狠狠地推了齐书成一把。
齐书成一时大意,也没想到半路会跑出个人来跟他抢人。趔趄间撞上后面经过的人,那人呸了一声站稳身子,瞧见是齐书成,想来不敢得罪,低低留下几句咒骂便离去了。
段云苏看着突然便到了眼前的赵贺辰,很是惊诧,原来那摊子上的人真是她。虽是如此,但她对他方才无礼的行为还是有几分不满,语气不免重了几分:“你干嘛呢,又推人了?”
她还记得,上回在回春堂,这傻子也是用同样招式推开了司徒莫。
“苏苏你凶我……”赵贺辰不敢置信地看着段云苏,他急急跑出来也不容易呐,在他眼里,苏苏一直都是温温柔柔地跟他说话的,今日居然还凶他!为什么要凶他,是不是因为她喜欢眼前这人?
一想到此,赵贺辰原本含着水雾的双眼直接留下泪水,满脸委屈,一嗒一嗒地抽泣着。
“我哪有凶你,还不给宋公子道歉!”段云苏没好气地说道。
“我干嘛要道歉!我讨厌他!”赵贺辰红着脖子一声大吼,思绪完全不是与云苏一个道上的:“谁都不准抱苏苏,不准!”
大声嚷嚷的后果便是吸引来一群看客,众人看着这一女两男不禁一乐,交耳议论着。
要知道,这两男争一女的事也不是没见过,但你瞧瞧,今日上演这出戏码的主人公是谁呐!
“哟,你看,那男的谁啊?大庭广众之下也好意思这么说话。”
“你不知道?”那人像看怪物一般看着对方:“那是安亲王府的傻子。”
“这是作甚?可是看中了哪家女子?”
“没准呢,可怜的,也不知哪个这么倒霉。这傻子看上的,安亲王妃定会想法子弄回府里,真是白白害了人家。”
细细碎碎的话语飘进赵贺辰的耳里,他突然之间变得狂躁起来,向着人群大吼:“我才不会害了苏苏!你们都是坏人,你们走开!走开!”
天上炸开的烟花声也掩不住赵贺辰几尽疯狂悲呛的呐喊,那红肿的眼睛,无意识紧咬的唇,还有那受伤的眼睛,让段云苏蓦地心疼。
这能怪他么?心思单纯做事自是随心所欲,安亲王府嫡子的身份也注定他有叫嚣张的资本。
“好了好了,是苏苏不好,辰儿别生气。”段云苏放柔嗓音,替他拭了脸上的泪,哄到:“苏苏知错了,以后都不凶你。”
一旁的齐书成看着眼前男女,心中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他看向段云苏,却没发现她脸上有一丝的不耐,只好说道:“段小姐,你……”
话还没说出口,那赵贺辰又出声打断了:“你怎么还在这里,你走!”
段云苏无奈地对齐书成说:“齐公子,你也知道他的情况,我也只好替他向你说声抱歉,还望你能见谅。”
齐书成无奈地笑笑:“无碍,我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原本打算陪你去找你家人的。”
“还是算了罢,我先陪他找到安亲王府的人。宋公子相必也不是一个人,就不给你添麻烦了。”说罢,段云苏盈盈施了一礼便带着赵贺辰离去。
烟花之下留下齐书成一人,他似乎有点意识到段云苏的意思了,也许这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他突然间有些懊恼自己先前的孟浪了,是不是他太唐突,才害的段云苏宁愿陪着一个傻子也不回答他?
最终,他却只能付之一笑。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他此刻却是更明朗地意识到了自己的心意。上次相见之后,他便一直念念不忘,睁眼闭眼便是她悠悠地给母亲把着脉的模样。她那认真的神情,微蹙的眉头,他都一点一点记着,慢慢回想,却发现脑子里不知不觉便全是她身影。传闻将军府的大小姐不学无术、刁蛮无礼,依自己所见却是流言蜚语不足为信。
齐书成微微摇头一笑,有些事,还是找他母亲去办更方便罢。
夜空中的烟花绽放的更灿烂了,段云苏牵着赵贺辰走到人少的河边,五彩的河灯,莹莹点点的烛光在河中倒映,衬着那倒映的烟花,别有一番景象。
“可又是自己跑出来了?”见他情绪似乎恢复了些许,段云苏便问道。
“没有,还有方方、浩浩、陌陌……”赵贺辰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着:“咦,刚才方方还在呢,怎么又不见了?”
说完睁大了微红的眼四处寻找。
段云苏被他迷糊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哪是赵方不见了,分明是你又把自己弄丢了。王府中的侍卫下人陪了他出来,想来是人太多,冲散了。
见他红肿着的眼睛,段云苏有些无可奈何。她突然发现自己对他实在没辙,每次见他委屈的样子,自己总会心软。
“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以后莫哭鼻子了知道不?苏苏不喜欢爱哭鼻子的人。”虽然配上他那可爱的模样,哭的梨花带雨别有风情,可无奈他是个成年人呐,那些人见了也不会同情,只会笑话。
“嗯。”
“乱推人也是不对的,万一别人反过来推你怎么办?”段云苏劝道。若遇到脾气不好的,直接反击了,这呆子也不知有没有反抗的余地?哎,不对,她干嘛要担心那么多?!
“……”
赵贺辰耷拉这脑袋不说话,只顾盯着脚跟前的小草,好看的手指抓紧了衣袖,微微有些泛白。
突然静下来的气氛让段云苏有些不适,看他那低落的心情,可是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想到此,段云苏突然觉得自己真是好笑了。她与赵贺辰也不过是见过几面,用得着她来操这个心吗?
026 自己这是……在求嫁?
“那我带你去找方方可好?”那些陪他出来的人,想来也该急坏了。
见他呆在原地不愿动,段云苏只好牵着他,宽大的衣袖遮掩住了两人相握的手。轻扯了一下,后者顺着她的步子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段云苏疑惑地看向赵贺辰,却见他眼光微微闪烁,黑亮的眸子里夹着不知名的愧疚。
“苏苏,辰儿本来没想过要推他的,对不起……”
“嗯。”
“辰儿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生气,辰儿不愿意见到别人抱着苏苏……”
苏苏是他的,方方也说了,只要他喜欢,娘亲定会让苏苏一直陪着他的。可是都这么久了,娘亲为何还不让苏苏住到家里去?看到别人抱着苏苏,他好生气、好伤心!人人都说他是傻子,他怕苏苏也会看不起他。
他原本也只是想躲在摊子上,当做没看见的。
可是……可是那人一直和苏苏在一起,他忍不住啊!
赵贺辰的话让段云苏心头一跳。
天啊,这算怎么回事?这呆子表现出来的是一种独占欲,如果说前次在医馆只是巧合,那这次也是巧合?
只许自己碰她,见了别人碰就不开心了?
纯真无知时便能将自己的霸道表现得如此酣畅,他可是把她段云苏当做是他的私有物了?
天,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了!
段云苏看向对方的眼神有些复杂,也有些不解。她试探地问着:“辰儿很喜欢苏苏?”
赵贺辰的脑袋瓜子猛点。
“有多喜欢呢?”段云苏引诱道。
对方歪着脑袋认真思考着,半晌才一个一个如数家珍:“辰儿一觉起来便想见苏苏,吃饭的时候想苏苏,玩的时候想苏苏,写字的时候也想苏苏……”
你那么喜欢我,你娘知道么?段云苏脑子一抽,差点脱口而出。京中谁人不知,安亲王妃盼媳妇可是盼了多年。
段云苏把持住自己的小心肝,自己这可算是自恋?她这名声已毁的,安亲王妃又怎会看得上?越想就觉得越有道理。
她小心翼翼地问道:“那辰儿可想过……娶我当娘子?”
话一说完,段云苏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了,自己这是……在求嫁?
看不见段云苏的汗颜,赵贺辰很是好奇地问了句:“什么是娘子?”
段云苏呵呵干笑几声:“娘子嘛,什么都不是。我什么都没说,你什么都没听见,知道不?”
说完还摸摸赵贺辰的脑袋,一副狼外婆的模样:“辰儿喜欢我,苏苏也知道了,以后也不用说与别人听了知道不?”
赵贺辰懵懂地点点头。
本以为这事能这般忽悠过去了,但段云苏完全小看了赵贺辰的求知欲。话说某日,赵贺辰突然想了起来,便很是正经地问了安亲王妃娘子为何意。安亲王妃好生高兴了一把,以为儿子终于开窍了!从此段云苏只能欲哭无语,自尝“恶果”了。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待她安整好赵贺辰,再寻到府中众人,街上的热闹早就慢慢散去了。
今年的上元节,没体会一把猜灯谜的乐趣,段云苏很是懊恼。
回至将军府,却不料也瞧到了别让的热闹,让原本遗憾的段云苏好生乐了一番。
话说众人一晚下来也倦了,原本都打算歇了。却听闻清晖园闹起来了。
清晖园是段余清的院子,瞧二姨娘的人的热闹,段云苏自是兴致万分。没办法,谁叫她就是有那么的一点恶趣味呢?
待她缓缓踱步而至,清晖园早就挤满了人。三姨娘四姨娘,还有父亲段常在,以及府中的少爷小姐全都齐了。
看,你段余清人气可真高,人人都来瞧你了,段云苏捂嘴轻笑。
几位小姐刚进去,就被府中嬷嬷赶了出来。人人不赶,唯独赶她们这群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可是有什么少儿不宜的节目?段云苏眼色大亮。
“嬷嬷别急着把我赶,府中无主母,祖母不来,父亲一向不管这后院之事,我这嫡出的主子,总不能也摞手不理吧?”段云苏轻笑着看向几位姨娘:“本小姐虽未经人事,但说话总比姨娘们有用些。”
段云苏第一次拿身份压人,心中很是爽快,不用白不用呢。看,这嬷嬷不是犹豫了么?
话说那嬷嬷正是段余清的奶娘,她虽对这大小姐没什么厌恶,但也不喜欢。听她这么一说,还以为段云苏什么都知道了。如今老夫人似乎很是看重大小姐,里面的二姨娘也只知道吵闹,根本主不了事,便有些动摇了。
段云苏见此,便推开嬷嬷大摇大摆地进去了。一同进来的还有段云锦,也不知她怎么说服那嬷嬷的。只余段云容一人,安分守己地回了去。
刚踏进门槛,迎面飞来一茶杯,段云苏身形轻灵一闪便躲过了。可怜后面的段云锦,反应慢了半拍,被生生砸个正着。
她怨怒的眼神射向段云苏。
段云苏一挑眉,笑得让人玩味。哟,我不闪难道还要替你挡着?真是笑话!
“姨娘,你这是作甚!”段云锦被她笑得蓦地一僵,只好将怒气转移到施暴者。
屋里早已乱得不像样,二姨娘气得眼珠圆瞪、脸颊潮红,嘴唇正是嗫嚅着,如泼妇骂街地指着里边的人:“你这个小贱人,你就这般回报我收留你的恩情!想赖上清儿?我呸!也不看看你那模样!”
众人看向里屋,嘴巴不自觉地张大。
却见屋里衣裳散了遍地,那嫣红的肚兜还挂在床脚。床上躺着白花花的两人,正是段余清和许碧儿!
这怎是么回事,出门时还好好的,这么快就勾搭上了?
“我不就少看了你一眼,你居然无耻到爬上我儿子的床?真是下贱的东西!原还想着你为何不去赏灯呢,原来是打着这个主意!”
许碧儿不断地落着泪,抽抽泣泣的一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只顾着抓紧被子挡住身子。
“你以为你能如愿以尝了?”二姨娘呸了一声:“贱人就是贱人!你也不想想自己什么身份,就算是妾,你也别想当!”
027 恶人自有恶人磨
许碧儿被她的话惊住,眼都大了。如今这般了还连个妾都当不了?那她该怎么活下去?
“不是的,不是的……姨娘,这不是我想的,是清哥哥,是他……”许碧儿急忙指向里面的段余清。
“你莫要胡说,分明是你勾引我的!”段余清吼道。
送上门的女人谁不要,况且这许碧儿生得有几分姿色。美色当前,当然不会委屈了自己。
上元节这日,段余清染了风寒自是不便外出,便留在院中休养。这许碧儿也不知是早有计谋还是无意之间,也说肚子不舒服便留在了府中。二人又不知怎地在一起,上元节府中人人出去玩乐,剩下他俩自是寂寞,便品茶聊天起来,只是不知这一品不知怎么就品到了榻上去。
二姨娘听了许碧儿的话,顿时怒从中来,自己的儿子怎么可能会看上她?就算看上了又怎样?清儿是将军府的长子,怎么可能娶了这个毫无权势地位的女人!
“啪”的一声,二姨娘的一巴掌扇到了许碧儿脸上,那娇嫩的脸颊生生冒出几根指印,红得吓人。
所谓恶人自有恶人磨,二姨娘与许碧儿窝里斗,三姨娘顿觉心中舒爽,假意相劝着:“这姨娘这是作甚?她怎么也是大少爷的表妹,你便娶了她过门又如何,这亲上加亲不正好么?”
三姨娘这煽风点火的话,如一根刺扎在二姨娘心头,浑身不舒坦:“这般不知廉耻的人,怎么能娶进门!”
“怎么就不知廉耻了?二姨娘当年不也是这样才跟了老爷?”三姨娘掩嘴轻笑:“果真是言传身教啊,云容抢了嫡姐婚事,碧儿爬了长子的床,个个都是好本事。”
二姨娘气绝,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双眼珠子死死地瞪着三姨娘。
没想到这二姨娘是这样上的位,段云苏心中感叹一声近墨者黑,说道:“这是怕是祖母也知道了,再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不如明日看看祖母怎么处置罢。”
等那老不死的处置?那怎么行!她的清儿以后要娶的是名门闺秀,怎么能让这事给他留下污点。
“你一未出嫁的闺女也不知躁,这事是你能管的么?”二姨娘早就失了理智,没好气地说道:“明日我便送她回去,永远也别想再进将军府!”
许碧儿小脸煞白,不敢置信地看着二姨娘,这就是自己拼命讨好奉承的人?
段云苏冷笑一声:“二姨娘好大的身份,我做不了主你就更做不了主,段余清是将军府长子,可不是你的小厮!”
“爹爹还在呢,那轮得到你做主!”被榻上两人羞红了脸的段云锦此刻也回过头来,见到段云苏便觉得心中有气,直接尖声说道。
段云苏看向段常在,暗地里白眼一翻,这人要是想处置,刚进门时就该出声了,还轮得到二姨娘在此叫嚣?
“老爷,前些时日姐姐还说碧儿为人贤惠明理,嫁了可惜。今天既然事情也发生了,不如直接娶了罢,既不会舍不得碧儿,也给大少爷娶了个贤妻,这可是两全齐美的事儿。”站在一旁看了许久好戏的四姨娘总算开口说话了,那声音娇中带媚的,让段常在烦躁的心缓了缓。
他略微思考,便不着痕迹地点点头,牵着四姨娘的小手下了定论:“此事到此为止,看娘亲最后的定论罢。”
二姨娘眼光凶狠地看向四姨娘,这不过进门不久的婊子,也敢跟她呛声了?迟早有你好看!
四姨娘回头得意地挑衅了一眼,挽着段常在的手臂盈盈地走出了门。
二姨娘气得七窍生烟,骂骂咧咧地被身边嬷嬷强行扶走。屋里的人也掩住幸灾乐祸的笑,纷纷转身。
段云苏半道回头,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那摔碎了的茶杯,对着刚刚恢复血色的许碧儿抿嘴一笑,一如来时般悠闲地踱着步子走了。
剩下那许碧儿惊得一身冷汗,她方才真有那么一瞬,以为段云苏什么都知晓了。段云苏那眼神,似乎已把她的一切看透,太可怕了!
翌日。
不出意外,这事传到老夫人耳中,她冷哼一声,浑浊的双眼闪着精光:“许碧儿什么品行她还不清楚?哪次达官贵人上门不是巴巴地前去拜见的?她许青眉招惹进来的祸害,自己当然要自尝苦果。”
“在清晖园收拾出个地方,给许碧儿梳个头,纳为妾便是。”
段老夫人的一句话便定了许碧儿的归宿。许碧儿万万也没想到,本以为自己在将军府也算是规矩的,原本以为凭她姿色,又与二姨娘感情甚好,怎么也能坐上个正妻之位。却不料自己破釜沉舟的举动,也只得了个这样的下场!
她不甘心啊!她段余清也不过是个庶子,她有什么配不起的?那许青眉,没想到是如此薄凉之人!小贱人?谁又尊贵得过谁?!
这结果,最高兴的莫不过是二姨娘了,敢打她儿子的主意,哪有那么容易,只是没想到自己居然养了只白眼狼,想麻雀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那寒碜的模样!
谁知她还没高兴多久,就听到了安泰居那边传来的消息,段余清的婚事由老夫人亲自挑选,任何人不得干预。二姨娘气得咬碎银牙,恨不得亲手撕了许碧儿。果真的晦气的东西,这么一闹,自己帮儿子攀门高亲的算盘算是毁了!
日子还是那么过,这事也被压了下去。
绛云居内,谷秋放下手中茶盏,不是地瞅着段云苏。
段云苏无奈地从书上抬起头来,好整以暇地问道:“小秋秋,为何这般瞧着你家小姐,可是发现本小姐越发漂亮了?”
谷秋眼角一抽。
“小姐,你之前说要对付那些人的,怎么还没个动静?”
“哟哟哟,瞧瞧是谁家小妞,这般记仇?”段云苏轻笑一声,调侃道:“也不知以后会被谁娶了去,这性子可不好受呢。”
“小姐!”谷秋一跺脚,又羞又急。
“好了,不逗你便是。”段云苏放下手中医书,懒洋洋地窝在软榻上不愿动,这天气还冷着呢:“谁说我每个动静了,你不见我派了人去外面打听消息了么?”
谷秋无语,是有人去打听,不过打听的却是哪家糕点好吃,哪家菜食美味……
段云苏瞧见她那严重怀疑的表情,好笑道:“昨日方舟回来禀告,说父亲在倚醉楼包养了个美娇娘。”
028 贺寿
倚醉楼,京城最大的青楼,传说里面的姑娘个个皆是绝色,一身本事风情万种,能勾得男子三魂丢了六魄。
“这又与咱找二姨娘晦气有什么关系?”谷秋不解:“还有那方舟也真是的,那地方是该说给小姐听的么?”
段云苏眯着眼,悠哉悠哉地说道:“不是什么是都得亲自动手,父亲有让那人进门的想法,倒时候可就热闹了。”
“小姐说的可是借刀杀人?”谷秋眼前一亮,却又想到什么似的,眼神突然黯了下来:“怕老夫人不同意呢,将军府岂会让一个风尘女子进门?”
“若是怀上了段家的骨肉呢?祖母重规矩,却也不敢怠慢了肚里的娃,到时候那边耍耍手段,接进府中待产也是有可能的。”
“什么!”谷秋嘴巴惊得老大,没想到那人居然还怀了老爷的血脉,真是不简单呢。
“所有事都慢慢来罢,反正小姐我未出嫁,有的是时间。”段云苏懒洋洋地说道。
“那昨日之事?”谷秋想起许碧儿已经成了大少爷的妾,似乎觉得理所当然却又有些迷糊:“小姐不是不喜欢那边的人么?为何不直接让许碧儿坐正,恶心死他们。”
“噗嗤”一声,段云苏笑了出来,她示意谷秋走了过来,然后赏了她个爆栗。看着她幽怨的表情,好笑着解释道:“你以为你家小姐是神了?什么事都做得来?”
谷秋傻乎乎地点点头。
在她眼里,小姐可厉害了。懂医术、懂厨艺、会谋划,心地也好,长得又像天上的仙女,她是真心的佩服。
都说吃一蛰长一智,小姐自从经了那事,整个人都变得通透了。
“许碧儿心儿可不小,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坐在了妾室的位置上,定会闹腾。”到时候她坐着看戏就成,必要时往油锅里渗滴水,那锅就炸开了。让人不舒坦的法子到处都是,不全用自己谋划。
段云苏露出狐狸般的笑容,就让将军府再热闹些罢。
--我是分割线--
农历二月初四,是宋家老爷子宋呈景的七十大寿。宋老爷子一生为国、兢兢业业,颇受皇上的敬重。只因上了年纪,早些年就呈了奏章请求退位归家养老,皇帝百般挽留,却抵不住宋老爷子的坚持。
宋老爷子的一生算是圆满了,两个儿子在朝中也谋得官职,最遗憾的便是早逝的女儿。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沧桑,是他心底永远无法磨灭的痛。
这些年身子越发不好了,宋家人便打算办个大寿,更是请回宋婉君唯一的女儿段云苏,希望宋老爷子能开怀些。
这时在将军府,段云苏收到宋家的消息,自是恨不得马上归去。她还记得那日在府中为她争辩的大舅舅,一别之后,也有几月未见了。
“祖母,可要与我一道去外祖父家?”段云苏轻轻地给段老夫人揉着肩,虽说那是母亲娘家,但出门还是要报备一声的。
段老夫人此刻心情似乎很不错,她微嗑上眼,脸上尽是享受的表情:“祖母老咯,可没那力气折腾,你父亲这些时日要处理边疆事宜,也没个时间。我让冯嬷嬷备上礼物让你带去罢,也算是一番心意。”
“祖母哪里老了,祖母可还要看着咱孙儿娶妻嫁人生子呢,到时候祖母可要忙活了。”
这打诨的话逗笑了老夫人,她掐了掐段云苏娇嫩的脸颊儿,笑骂道:“好不知羞的丫头。”
段云苏抿嘴轻笑。
其实将军府的人不去拜寿,她也是能猜得到的。
自从娘亲过世后,宋府与将军府便结下了隔阂,两府走动甚少。若不是还有个段云苏,恐怕两家是打算老死不相往来了。
幸好段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段常在又听老夫人的话,要不然段云苏夹在其中可就为难了。宋府似乎也是想到了这点,两家人碰个面也会打声招呼,关系也还未完全僵掉。
段云苏一直疑惑着,娘亲是病死的,但为何宋府依旧不曾看开?难道其中有着什么样的隐情?
这次回宋府,看来要好生打听一下了。
翌日,姜遥便早早出发了。宋府离将军府不太远,坐着轿子约莫大半个时辰就到了。
府门前大红灯笼高挂着,还有各府陆续送来的礼物,管家和小厮都在忙活着接待。
段云苏端着大家闺秀的范儿,在谷秋的搀扶下下了轿。抬眼便瞧见一个一袭白衣的中年男子,只见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剑眉星目,一活生生的美大叔。
见段云苏只顾呆呆地瞧着他,那人哈哈一下,笑声朗朗:“云苏可是不认识二舅了?”
段云苏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她未曾谋面的二舅宋成,还好对方说出了身份,要不自己可要继续装呆了。
“怎么能忘记二舅呢,二舅最好了。”段云苏狡黠的眨眨眼讨好道。
果然,听了这话,宋成很是受用。他笑眯着眼,作出一副欣慰的样子,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小女子。
却听到宋成后面传来豪爽的笑声:“云苏丫头,二舅最好,那大舅就不好了?”
段云苏黑线,两个三十多岁的大男人,居然在争这个?
“大舅很好,二舅也很好,云苏都喜欢。”那娇美的笑容绽放着,这便是最纯净的亲情,不会想着在你身上谋取什么利益,能毫无讲究般相互逗乐着。
这便是段云苏最渴望的亲情,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
“好了大哥,赶紧让云苏进来,父亲可念叨了许久。”宋成呵呵一笑,催促道。
宋府的建筑颇有江苏园林的味道,亭台楼阁,曲折小道,还有那假山清池,小巧而精致,尽显文人气息。
“大舅舅,云苏现在才发现,原来这里这般好看!”段云苏感慨道。
宋平见她小脸上惊叹的模样,很是自豪:“这还不算最好看的,有时间舅舅带你回江州老家瞧瞧,那才是真正的好看呢。”
宋家的老家在江州,一个类似于现代江苏扬州的地方,因为地理气候极像,聪明的人们也发展出了极其相似的人文与建筑文化。宋老爷子人老了越发念旧,一心想念江州老家,而宋家子女也是在那长大的,感情甚是深厚。大舅宋平便在京中建了这样一座府宅,也算稍稍宽了老爷子的思乡之情。
如今宋老爷子也老了,儿子在京为官,赡养父亲,便没移居回江州。
来到大厅,便见到端坐在主位的外祖父,段云苏心头一热,心中涌起一阵敬慕的心绪,丢了形象撒脚丫子上去抱住了寿星公,娇软的嗓音说道:“外祖父,云苏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被熊抱住的宋老爷子身子有些僵硬,他这一辈子严肃惯了,两个儿子也从未如此张扬地表露心中情意。这一抱,实在是把他抱傻了。
就是刚才,他分明像看见了自己的小女儿。在她还小的时候,就喜欢这般搂着他,娇声喊着爹爹。
只是,这世事造化弄人啊……
029 瞧这小身板
“我这副老骨头,可要被你搂坏咯。”宋老爷子难得柔和下来,背过身子遮住微微闪动的泪光,很快就收敛住了情绪,干瘦的手掌轻轻地拍着云苏的背。
“云苏准备了什么礼物?还不拿出来给外祖父瞧瞧。”宋成乐呵呵地在一旁瞧着。
“云苏给外祖父找到了范曦的孤本。”段云苏俏皮地眨眨眼说道:“云苏还打算留下小住几日,专程陪着外祖父,不知外祖父可还满意?”
宋老爷子欣慰地点点头,难得地开怀大笑。
范曦乃熙国的书法大家,如今他的作品千金难求,流传于世的作品甚少,段云苏是花费了大力气从一皇商家中换来的,代价是帮其家主根治腿上顽疾。
好在她医术精湛,病情得到了很好的控制。若是手上有一套适手的银针,其实用针灸更是方便。
今日到了宋府,行事应该没将军府那般多限制,她也可以托舅舅帮她定制一套。
“老爷,生辰宴各项事宜都准备好了,还请老爷前去落座。”门外传来小厮的禀告声。
段云苏搀扶住宋老爷子,在宋平宋成的陪伴下一同出了去月门,尔后折回到了女席。
段云苏优哉游哉地坐着,瞧着个个盛装打扮的女眷轻声细语交谈,认识的不认识的都能打上招呼,着实佩服她们的交际能力了。
男人有男人的事儿,家里的女人出来与各府夫人搞好交情,无意间打探着消息,三姑六婆七姨八婶的,好生热闹。
精致的佳肴一道道上来了,全是好意头的名品。段云苏不认识这些人,或许前身有闺中好友,但也不见有人上来招呼一声。她也就当做不知,反正按前身那性子,这好友是否真的是好友,还真是值得推敲一番。
悠悠地品着菜,旁边的女眷也似乎装作没瞧见她,三三两两说着话。段云苏也没觉得尴尬。
“谷秋,怎么没见着舅娘?”大舅舅早就娶了亲,她从残留的记忆里,想起温柔的笑意,却忆不起舅娘的模样,只好绕着弯向谷秋打听。
谷秋脸色有点怪异,她撇了一眼远处嘈杂的地方,悄悄地指了指,说道:“奴婢还以为小姐不想理会宋夫人呢,那边不就是么。”
不远处传来吵闹声,好多人都好奇地望了过去,段云苏顺着谷秋所指也看了过去。只见一个绯衣女子正指手画脚的,另一紫衣却咬着牙不做声,脸上的愤怒显而易见,想出言却又被那人顶了回来。
这来宋老爷子寿宴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深侯宅院,按理最会做戏才是,怎么就能闹开了呢?段云苏眯着眼,被欺负的是她舅娘?舅娘性子不错,怎么会招惹上别人了?
一直跟在身后的谷秋看不过去了,有些忧怨道:“小姐,宋夫人被欺负了,你也不去帮帮忙。”
难道这丫头真认为她出面,什么事都可以解决的?段云苏汗颜,自己什么时候给了她这种错觉了?
不过怎么说都是自家人,舅舅疼她,这舅娘也是名门所出,规矩明理的。所谓爱屋及乌,宋程氏对她也还是不错的。外面传言宋家有个毛病叫护短,果真没错。留着一半宋家血脉的段云苏此刻心中莫名一激,便迈着步子,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施施然地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