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边已枝叶尽落,但山林树木密集也不好走。之前那条小道早已到了尽头,赵贺辰牵着她兜兜转转绕着弯,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深山之中,也不知道赵贺辰是怎么记住的方向。段云苏被绕迷糊了的时候,眼前隐约出现一丝绿意,在这冬日里特别的醒目。
越往里,绿意越深,那地上青草尚未枯败,逐渐的看到几株不同于外边的树。待赵贺辰停下脚步,段云苏定眼一看,心中惊诧,也里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只见里边居然是一个的温泉,袅袅的温气往上升起,温泉周边皆是绿意环绕,没有半分冬意。树林子虽矮但却葱密,外围是一片高大的落叶大树包围,就是这个温泉的暖化了周边的空气,才看得到那青葱小草。
段云苏新奇地跑到泉水边,闻到淡淡的硫磺的味道,蹲下了身子伸手进去,暖暖的很是舒服。
“相公怎么找到了这个地方?”进来时可是绕来绕去,一般人不会在这深山中乱走罢?
“之前原本想进山看看是否有适合训练的山地,走着走着便到这里来了。”赵贺辰走到温泉边,蹲在段云苏身旁,替她脱了绣花鞋。
“你做什么?”段云苏一惊,看他将绣花鞋摆在了一边,脚丫子往里挣了挣。
赵贺辰大手紧紧抓住不让她收回,又脱了长袜,那白玉般的脚丫子露了出来,上边的小脚趾是粉嫩的色泽。他轻笑着将那脱光的脚放进了温泉,道:“娘子这般惊慌作甚,为夫又不是那登徒子。”
段云苏娇嗔了他一眼,还说不是登徒子,夜里棉被一盖还不是本性尽露。
身处温泉边上,原本的寒意都消散了出去,双腿传来的温暖让她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她踢踢脚边的温泉水,欢喜地眯着眼看着旁边的赵贺辰,却见他正在解着自己的衣裳,随手往旁边一搁,结实的胸膛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眼前。段云苏看着他那伸到裤子上的手,嗷呜一声挡住眼:“相公你这是作甚?”该不会想着露天洗刷罢!
“娘子,该见的你都见过了,现在遮着眼睛有什么用。”
赵贺辰轻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段云苏放下手,只见他不知何时又站在了自己身边,大手用力将她抱着站了起来:“娘子不是说军营里洗澡不够痛快么。”
所以你就带着我到了这荒山野岭中?段云苏警惕道:“在这洗?”
“这里极其隐蔽,不会有人过来,娘子放心。”若是不安全,他又怎么愿意让她娘子过来,娘子的美色只能是他一个人欣赏!
“那个……不好罢?”段云苏看看四周茂密的林子,确实是密不透光。可是要是偏偏那么倒霉遇见了其他人呢,虽然这温泉确实很诱惑人的说。
赵贺辰看着她胆小的表情闷声笑了:“大不了见了人娘子就装男人,有为夫在,谁敢多看一眼。”
段云苏侧头看着那温泉,明显是动心了,这些日子在军营之中确实不便,自己很怀念能痛痛快快地泡个澡呢。赵贺辰一见她犹豫,伸手探到了她腰间。这男子的衣裳可不比女子复杂,也不过是三两下的事儿。
段云苏胸前裹着布,衣裳一褪便见着里边被勒得紧紧的丰满,赵贺辰眼神一暗,伸手便想解了开来。
丝丝的凉意袭来,段云苏身子一颤,见着赵贺辰幽深的眼光忙一挡胸前:“看什么呢,我这便下去。”
赵贺辰一把将迈出一步的人又给拎了回来,看着她的裤子,说道:“还有呢,难道你打算出来的时候里边什么都不穿?”
段云苏为难地想了想:“你转过身去,不准偷看。”
赵贺辰依言转身,听到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又是下水的响声,听见段云苏说行了,这才转回了身。
温泉之中有些光滑高起的石块,段云苏试着水的深浅走了进去,靠着一石块坐下,舒服地叹了一口气。
赵贺辰眼神极好,看着水中女子依旧穿着的长裤,低声一笑也跟着进了去。
段云苏斜睨着他一眼:“自己还穿着呢,居然叫我脱了,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我这是跟娘子学得,娘子怎么着我就怎么着。”
段云苏轻哼了一声,看着赵贺辰走了过来也不在意,伸手撩着水,好奇地寻找着温泉的泉眼何在。
赵贺辰在旁边坐下,泉水正好漫到胸前,看着段云苏那男子发髻突然间觉得不顺眼,伸手抽出簪子,那三千青丝一泄而下。
段云苏抿嘴一嗔,正想说他,却被他抢过了话:“既然来了,娘子便全身上下洗个干净,为夫今日伺候着你。”
说完直接将人扯进怀中,轻轻顺着那水中发丝,舀起水来润湿了上边的部分。
“可会觉得冷?”
“不会。”段云苏低了低身子,将头发更多的没进水中,侧着脖子将发丝撩至一边,慢慢的兜起水打理着。
赵贺辰看着那修长的粉颈,之下那精致的锁骨,白瓷般白皙细腻的肌肤,喉结不禁一个滚动,突然觉得那胸前的裹布份外的碍眼。他伸手探到段云苏胸前,想着将它解了开来,却被段云苏抱胸护住,眼中满是警惕。
赵贺辰轻笑着:“娘子紧张什么,我瞧你整天这般勒着可是难受,你若不习惯,解下后松绑着也可以。”
段云苏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裹胸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每日勒着有时候也会觉得闷得慌。在军营中忍忍就好,现在出了来,还真是别难为了自己。
她背过身子去解开,赵贺辰在后面见着那一段段松下来的带子,眼光幽幽闪动,等着她又松松环上一段,又伸手将人给扯了回来,低头一看,果真是挡得密密实实。
他轻声闷声笑着,继续替她摆弄着发丝,说道:“娘亲那边来信了,说小宝很好,让我们不用挂心。”
段云苏动作一顿:“我最担心的便是小宝不肯吃东西,这奶断得实在是早了些,娘亲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赵贺辰将她搂着靠在自己怀中,继续道:“小宝如今会爬了,只可惜我们看不见。”
想着那粉团子般软软糯糯的小家伙四处乱爬,段云苏的心中一柔。也不知小宝可会淘气,如今天气冷穿得也多,该不会爬着爬着就滚到一边去了罢?
段云苏想到这个情景都忍不住笑出声来,赵贺辰低头见着她那柔得似水的目光,心痒难耐便亲了一下:“今年的年节没法一起过了,不知小宝周岁的时候能否能赶回去。”
“应该可以罢。”段云苏轻叹一声,水中的舒适让她忍不住软了身子,直接靠在了赵贺辰胸前,撩着水轻抚着手臂:“霍叔恢复的不错,脉象虽有些弱,但也算正常。这么多天的针灸和药汁,脑中淤血应该也消散了,寒毒也解了。”
虽说当时那霍萤惹恼了她,但事情轻重她分的出来。如今霍萤那满身的红点,有得她折腾。解药,哎呀,那可是没有的,相公不是说不用做解药的么?
“那霍叔也差不多能醒来了罢。”赵贺辰的大手轻轻抚上那光滑的小腹。
段云苏身子敏感地一颤,伸手便将它给打了下来,说道:“若是没什么意外,我估计着就这一两天的事情。真想快些回去呢,不知小宝会说话了没。”
“小宝说话,叫得也该是爹爹。”这样才不枉他从满月开始念叨爹爹二字。
“宝宝都与娘最亲,当然是先叫娘。”段云苏不满地反驳。
“那我们便等着,若是小宝先叫的是娘亲,那我便随你处置;若叫的是爹爹,你便……”赵贺辰在那微红的耳垂轻咬了一下,温热的气息洒在了段云苏脖颈之上。
段云苏侧着身子躲闪着,还不忘哼了一声:“就这么说定了,你可不许耍赖。”
赵贺辰得意一笑,将她滑下的身子又往自己身边拉了一下,看着她被泉水熏得微红的脸蛋,忍不住亲昵地轻舔了一下。
段云苏被那滑腻的触感刺激得一个激灵,真像是蛇上身了般。又见赵贺辰手脚不知何时将自己给困住,看着他暗带欲火的眼神,段云苏俏脸一红,再怎么迟钝都知道这厮的意思了。
她扭着身子想挣扎出去,赵贺辰脸色一垮,换上了可怜兮兮的表情,那黑亮的眸子清澈得将幽暗深掩,声音又变得孩童般纯挚,喃喃道:“苏苏别动,辰儿不舒服。”
段云苏一怔,她似乎又看见了之前那个痴相公:“辰辰……”
“苏苏最好了。”赵贺辰咧着唇嘻嘻一笑,将人给紧紧搂住,段云苏的背靠上了他的胸膛,没瞧见后者眼中那抹戏谑的光芒。
直到那大手往她胸前探进,段云苏才猛地吃惊回来神,身子使力想逃了出去:“赵贺辰,你居然敢给我装傻!”
“娘子的反应甚是可爱。”赵贺辰朗声笑着,紧紧箍住那曼妙的佳人,身子逐渐的火热,也不知是泉水熏的还是其他。
段云苏小脸涨红,张口便在那结实的手臂上咬了一口,赵贺辰吃疼了,“嘶”地吸了一口气,咬牙道:“娘子真是狠,为夫的肉可不好吃。”
他将怀中女子的身子掰了过来,正面对着不留缝隙地深吻了下去。温池中水雾缭绕,赵贺辰的热情让段云苏措手无措,没一会便轻喘连连,双手自发地搂住了那人脖颈。
“啧啧”的声响旖旎了温泉水色,情到深处谁也没那么多顾忌,那裹胸的布带不知何时飘荡在了水中,听见两情人的细语呻吟,泉水荡起阵阵的涟漪久久未停止。
野外的天地给这两人不一样的刺激,待情事暂歇,段云苏俏脸酡红,小嘴微张,朦胧的眼中含着爱意,呼吸轻喘越发急促:“相公,泉水不能泡久了。”
她没好意思说出来,温泉浸久了会胸闷头晕,水中运动更不适合。
赵贺辰埋首在她染成了粉色的脖细颈下啄出一朵红梅,心满意足地将人给带出池中。
段云苏看着自己光着的身子,羞躁地看四周。寒气袭来,她身子颤起一层鸡皮疙瘩,贴身往赵贺辰身上靠近,似乎粘在他身上就觉得安全。
赵贺辰抓起自己的外衣替她擦干身子,怕段云苏冷着,拿起衣裳直接披在了她身上,又转身捡回了水中衣物拧干了水搭在树枝上。
他回过头,正见段云苏无力靠在树上,脸如胭脂眉目带春,眼光带着怯怯的娇羞朝他瞥来,紧紧裹住的身子也挡不住他脑子里方才的美妙滋味回想。
赵贺辰心中一动,走向前去怜爱地将她抱住,小声问道:“累不累?”
段云苏羞得直接埋首在他怀中,轻轻的摇摇头,没见到那人幽森晦暗的眼神。
如果再给段云苏一个机会,她定是会毫不犹疑地说累。没想到赵贺辰居然又雄风再起就地好生一番恩爱,天为被地为床,这样的狂野怕是让段云苏一生难忘了。
两人整理妥当便往折返,骑马往军营走去。天空无声无息下起雪来,段云苏伸手接住雪花,看着它在掌心融化,触觉微凉。
“下雪了。”段云苏看着飘洒扬下的雪花,轻轻说道。
“别处早就下了,只有豫州这地方与其他的不同。”赵贺辰看着天色,加快了速度,用大氅为段云苏挡住了雪花。
“说来也是,这月份了才刚下雪,我可是从未见过。”
“豫州这地方有个奇怪之处,这雪一下便要下到岁末,其中不会停下。积雪太厚,这里生活也不方便,所以豫州比其他地方都要冷清上一些。”
“那我们离开时岂不是很不便?”
“只要离了豫州便好,其他地方的天气不会这般难办。”
段云苏点点头,豫州能有这气候,都是这里的地理环境造成,也不该觉得有什么诡异。霍启醒来的日子不会太久,积雪一时间也不会太厚。
马蹄“哒哒”声响了一路,回到军营时,雪越发大了。段云苏下了马,身子酸痛一时不稳,赵贺辰眼明手快将人搂住。那守营的士兵见着,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
赵贺辰淡淡地瞥了士兵一眼,那士兵被吓得身子一僵,端端正正地站好,目不斜视。
段云苏回到帐营,换了身衣裳稍微梳洗便直接倒在了床榻上,暖和的被窝让人倦怠,没多久便要迷糊了过去。她含糊地嘟囔一声,赵贺辰听着似乎是在骂了声自己,好笑地替她掖掖被角,出去打理今日积下的事务。
再醒来时已经天色朦胧了,段云苏坐了起来,感觉脑袋有些晕乎乎的,暗想着该是今日疯狂着了凉,怕是要染了风寒了。她寻摸到军营的火房煮了姜汤,期间里边的火头军对她很是好奇,绕着弯子打听着她与赵贺辰的事情。
段云苏笑而不答,端着另一碗姜汤便走了回去。
夜幕降临,赵贺辰看着微晃的烛光,拧眉想着太子信中的意思。段云苏静静走到他身后,将手搭在他肩膀之上,寻着穴位按摩着。他回过头,两人目光一对,相视而笑。
帐中正是温馨甜腻,有人突然闯了进来,赵贺辰脸色不愉,见着那人正是赵方身边得用的将士,沉声问道:“何事?”
“报!军营前方发现敌军踪迹,少主请江公子前去主帐议事。”将士拱手禀报。
敌军?赵贺辰眼光一沉:“苏公子在此等我回来,我先过去。”
段云苏点头应下,看着赵贺辰匆匆的脚步,心神拧紧。这地方隐匿极好,是哪方的兵马寻到了他们的踪迹,可是要攻了过来?
主帐之内,几位得力干将都集在了一处,只听赵方问道:“敌军离军营还有多远?可打听到多少人马?”
“大概四千人马,正往这边秘密行进,已经经过了绪河。”打探的士兵仔细禀告。
“我看敌军想要夜袭,不料我军发现了踪迹。”赵贺辰撩着帐帘走了进来:“不如直接调动兵马,准备迎战。”
“我军共两千兵马,如何敌过四千?”
旧部过来的人并不多,大多还集中在太子那一边,原本以为想害了霍启的人顶多是派些武功高手。今日不知那敌军从何处得到的消息,为的是霍启,还是想直接灭了他们军队?若是前者,那此人可真是大手笔了!
“敌不过也要敌,难不成我们还怕了他不成!”余百戚吼了一声,眼中带着嘶杀的肆意,身上的好战因子已经蠢蠢欲动。
司徒魏直接反驳:“我霍家战士能战能退,情况不妥便先撤退,这也未曾不可。我们如今要保留兵马,这是太子成事的助力!”
司徒魏的想法更深远些,有些无谓的争斗能让便让,为太子最后的进击添上一分厚力。
“我呸!敌人都打了过来了,躲着是懦夫所为,我军战士一腔热血,难道还会贪生怕死?!”余百戚怒目一瞪:“少主,依我看即刻下令,调遣兵马迎战!”
“报!敌军全速前进,已由暗地里变成直接进攻。”探子禀告道。
赵贺辰脸色凝肃,沉声道:“赵方,我看直接调遣兵马迎战。敌方已经知晓被发现,这场战争躲不开。”
赵方点点头,喝声到:“开人,点将行兵,立马准备迎战!”
军营传来阵阵号角声、鼓声,帐营中的段云苏着急地掀开帐帘看着。只见外边士兵齐步跑了出来,脚步急快,手中刀剑长矛在火把之下闪现冷森寒光。
这怕是要打起来了,段云苏紧抿着唇,转身往军医营帐中走去。男人上阵杀敌,她也不能这么白等着,战争一起定是死伤无数,自己最该做的便是在后方救治。
那主帐中的气氛越发凝重,赵贺辰负手说道:“派人马去护住霍叔的帐营,若是情况不妙,直接护送将人移走。”
段云苏说霍启该要醒来了,只是没想到还是慢了一步。现在兵荒马乱,若是霍叔出了什么意外,那可是功亏一篑了!
赵方也明白事情的重要性,直接拨了兵马团团将帐营护住,若出现意外,拼死也要将人给送走!
“报!探子来报,前往的敌军全是成王的兵马。”又一士兵进来禀告。
全场的人静默下来,人人都是脸色沉重。怎么看都是二皇子的兵马才说的过去,没想到是成王的兵马?
成王坐镇京城不肯回封地,什么意思他们也能揣测出几分。他们对付二皇子,对他也有利的才对,为何今日居然攻击他们的人马?难道成王冲着的其实是在昏迷中的霍启?!
四千兵马对付一个昏迷之人,这般下手自己想都不曾想过。
夜色迷蒙,双方战况一触即发。阵阵擂鼓之声在夜空响起,段云苏与几位军医一起,着手准备起了伤药。突然间耳边传来了阵阵厮杀呐喊。段云苏动作一顿,要开始了。
前方战况定是惨烈不已,光是看那不时被送进来的伤兵便可知道。段云苏脸色紧绷,营帐之中满是血腥的味道,她从未见过冷兵器的战争与厮杀,这样的场景让她心头紧拧,暗自担心着那边的赵贺辰。
“重伤的都抬去左边先行治疗,出去的人靠右走,不要与后边的人撞上!”段云苏看着凌乱的秩序,眉头一皱。时间就是生命,莫要在这些小事上耽搁了。
她拿起准备好的绷带,人数太多顾不过来,只能简单的包扎止血。有些伤口太大,段云苏暗自后悔没能将缝合的针线也做了出来。幸好这些时日在军营中有对伤药进行改进,如今能更容易地止住的血。
军营中一阵忙乱,却偏有一人不知此刻该做些什么。霍萤一听到战声心里就畏惧了,直接往帐内躲了躲。可是四处无人实在是恐怖,这时候身子又莫名地痒痛了起来,便想着直接干脆去孙大夫那边,也总比一个人慎得慌。
霍萤一走进来,见着地上周遭躺着伤患,那浓郁的血腥味让她恶心作呕。她捂住了嘴巴,看着段云苏居然直接烧了刀子往人伤处落下,“啊”地一声尖叫,小脸吓得煞白。
段云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将伤者身上带倒刺的断箭拔出,直接上药包扎,那士兵已经痛得一身冷汗。
“你居然这般手狠!”居然敢将刀子往肉上割,谁人救治像她这般!
段云苏没时间理会此人,若不然定是将她直接给扔了出去。看着下一个伤患,居然是腿上被刺中一剑,剑刃被从中砍断。段云苏凝眉观察了四处经脉,见无大碍,一手准备纱布,一手落在剑刃之上,毫不犹豫地拔剑而出,鲜血直接溅出,点滴粘在了段云苏脸上。
霍萤看着血腥的场面,直接捂住了嘴巴,惊恐道:“你你你!”
“你给我滚出去!”段云苏一声呵斥,此人在这碍事,唧唧歪歪的惹人心烦!当初自己下药时便该换一个,直接将这人弄瘫了也省的糟心!
“你凭什么赶我走,我是来找孙大夫的!”霍萤脾气上来压根不顾这是什么状况,不仅没出去反倒是往段云苏身边走近,看着段云苏手中薄如蝉翼的刀子要落在了士兵身上,直接伸手推搡了一把:“你这是救人?人人被你割一道,其他的大夫可不是你这做派!”
段云苏的手被推,那准备好的路径一歪,差点出了意外。她原本便不好脸色瞬间如染上寒霜般,周身散发着凛冽寒气,直接站起了身来,一把将霍萤给推到在地,右手刀子直接压在了她脖颈之上:“想死的直接出声,你死了就算了,还想要耽搁了他人的时间!”
那眼中的深冷让霍萤脸色一白,脖颈之中传来火辣辣的痛意,似乎有什么东西流了下来。她伸手一抹,这人居然真的想杀了她!
“你别乱来!”霍萤煞白着小脸,终于知道了害怕。
“本公子向来爱乱来。”段云苏一把抓住那人衣裳,将人给揪了起来,眼光一沉直接将人给扔了出去。那人撞到了搁置药草的柜子上,“嘭”的一声闷响撞中了腰间,直接倒下地。
“倏”的一声,那柄断剑直接飞来插进了她脚跟之前,霍萤惊恐地看着霎时间变得如地狱修罗般狠厉的段云苏,惶恐地向后推了两步:“我这就走……就走。”
段云苏一声冷哼,也懒得再看那跌跌撞撞离去的身影。
段云苏下手够狠也够精准,余下的几位大夫暗叹一声。那些重伤全是经了段云苏的手,自己处理的不过是稍微轻些的伤口,用不到那一套下刀子的本事。
“苏公子。”孙大夫看了一下营中状况,犹豫间还是说了出来:“公子的本事我们都看着,今日可是帮上了大忙。只是老夫觉得你还是要到霍启霍二将军那边去,若是那人出了意外,就是白打一场了。”
段云苏明白霍启这人的重要性,但放着这么多伤患而去一人身边等着不知是否会有的危险,值不值?
孙大夫看见了她眼中的挣扎,直接将人给推出帐门外:“苏公子,这里交给我们,要顾全大局。”
段云苏无奈点头。
话说赵贺辰那一边,敌军兵马可真是勇猛,占着数量的优势直接攻了过来。将士死命相扛也是节节退后,身后便是自家阵营,军队最最重要的后方,万万不能大意!
战士们都杀得红了眼,自霍将军逝世之后,霍家旧部就再也没上过战场,今日一战如找回了当年的艰辛与被陷害的屈辱,人人都是倔着命去斗。
对方目的逐渐明确,居然都是朝着他们驻扎之所攻克。赵贺辰手执长剑挥手砍下一人,想着里边的段云苏,眼光一狠,周身寒气逼人,厉声喝道:“众将士听令,摆阵!”
便是只有两千,他也要将人死死困住,身后有他最在意之人,怎么都不能让人给攻了进去!
将士一听直接围上,这些日子的练阵可没白费,没准连老天都在帮着他们这一边!
原本对打的士兵皆是狠绝了起来,脚步移动,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换了方位。对方阵营听着“摆阵”一词,心中一紧,紧盯着那方向,却不能看做出了所以然来。
赵贺辰这阵法可是还未有人用过,任是那战将经验再丰富,也没法立马参透了破阵之道。士兵如九宫逐渐排列成行,各格穿插,渐成一体。敌军不知不觉间便被锁住,听不到首领的命令,只好继续奋力反抗。
两方僵持,赵贺辰凝眼看去,这阵法果真如段云苏所说,杀气极重,如今将敌军稍稍制住,待时间一长,便可见到胜负!
厮杀声、兵器的撞击声,还有阵阵的士兵呐吼声,敌军一见自方情形不利,心底着急却也无法,看着情势逆转,能做的便是奋力抵抗。
夜空大雪飘扬,那雪花落在地上,瞬间被鲜血融化,哀嚎声、喝喊声不绝于耳。局势僵绞,对方四千兵马居然慢慢处于劣势。
“报,敌军派了分队潜进兵营!”
赵贺辰眼中狠光一闪,策马回营,赵方扬手一挥:“余下兵马跟上!”
司徒魏和余百戚直接顶上两人位置,一声厮杀。
如此一看,敌人的目标便是霍启。霍启手中的消息,究竟是些什么,居然让这些人这般紧张!
昏迷中的霍启似乎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梦见了他跟在父亲兄长身边征战沙场,转眼间又梦见满地的鲜血和哭嚎。他看见亲人一个一个被黑暗吞没,连最亲爱的大哥也来不及牵他一把便消失不见了。耳边传来的厮杀声是那般的熟悉,霍启想逃脱了束缚,眼珠子微转,拼命想睁了开来。
战鼓擂鸣如给了他力量,那沉重的眼皮终于睁开,就着昏黄的灯光看着眼前青色的帐顶,一时间不知身在现实还是在梦境。
他轻轻坐了起来,看着床边的靴子便套了进去,撑扶着身子慢慢站起,脚步生硬地往帐们外走去。看守护卫的将士见着惊喜万分,霍二将军终于醒来了?!
“这是哪里?”霍启看着周围景象,闻到了空气中血腥之味。
“将军,这是豫州,少主将你护在军营中,只是不料今晚敌军夜袭,如今已经打了起来。”士兵回话道。
霍启往外走了两步,身边士兵急忙跟上:“将军身子尚且虚弱,莫要乱走。”
霍启轻咳了两声,听着外边声响脸色凝重:“萤儿呢?”
他记得萤儿一直跟在身边的。
“小姐去了军医之中。”
众人静静地站立着,突然听见前边人马嚷嚷声响,伴着杀戮声渐渐靠近人人,不禁抓紧了手中长枪,可是敌军攻了进来?
长箭破空之声,将士长矛一挑,“铛”的一声将其击落,个个严阵以待。
此时一身影过了来,仔细一瞧居然是那霍萤。她见着帐门外站着的中年男子,身子一僵,不敢置信地捂住嘴巴,好一会才反应过来,疾步便往这边跑来。
“萤儿小心!”赶来的赵方看着火把之上那一闪而过的寒光,一箭凌空而出,向着霍萤身上射去!说时迟那时快,一道白色的身影直接上前挡住,生生接下了这一箭,霍萤看着为她挡箭之人,脸色灰败整个人都给怔住了。
那人正是刚醒了过来的霍启!
赵方整个人如被扔进了冰窟之中,这是他仅剩的亲人,居然敢这么给伤了:“给我杀!”
他一声怒吼,直接冲向了敌军之中,挥刀了断毫不拖泥带水,眼中已经染成了红色。
赵贺辰一跃下马,手中长剑还在淌血,他看了一眼两方状况,直接过去将霍启扶住:“霍叔?”
“你……”霍启虚弱地出声说道:“将赵方唤回来……”
赵贺辰见那长箭居然是没入了胸膛,眼光一沉,向着身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
赵方早已经杀红了眼,那士兵生生将他截住。回来之时,见着霍启的状况,眼眶一热。
“方儿如今都这么大了……”霍启艰难的一笑,身上的痛意让他脸上一阵痉挛。
“小叔。”赵方紧紧握住霍启的手,惊慌地问道:“云苏呢?云苏在哪里?小叔你要挺住。”
“小叔知道自己的状况。”霍启抓紧了赵方的手:“你听小叔说……那东西,藏在了城外的城隍庙的神龛之下,你……你们要小心成王。”
“是何物?”赵贺辰攥紧了拳头,侧首他看见了段云苏匆忙过来的脚步,身子一让让段云苏进了来。
段云苏没想到转眼间便出了这样的意外,霍启刚醒转眼又受了重创。她伸手探向他胸前的伤口,心中一凉。
此人前后胸居然被穿透,这是何等的力道,誓要将人给杀死!段云苏朝着众人摇摇头。
霍启见着段云苏变了的表情,想笑一笑,却发现自己再也难做出其他的表情,喘着气道:“那是成王的兵马布置图……还有……还有官员名单,当朝皇子与官商,都被他谋划在内……性命之忧……”
霍启突然间喘气了粗气,眼睛瞪大着嘴角流着鲜血,他看向赵贺辰,伸手想要握住什么:“安亲王府……他不会放过,赵公子……他……他是……”
那话最终没能说了出来,霍启的手无力一垂,脖子歪下,已经没了气息。
“小叔!”
“爹爹!”
夜空中两声嘶吼,怎么都不能再唤醒那人。
段云苏静静地站在了一边,霍启定是还有很多话来不及说出来,就连他用性命护住的女儿,也没来得及交代上一声。
121 回程,诡异树林
后方的厮杀还在继续,军营守卫深严,敌军派来潜进阵营的人马并不多,身后敌军战局逐渐落败,前方又被攻防,敌方战士生出畏退之意。
厮杀声将夜空划破,雪越下越大,那帐营已经积起薄薄一层雪。地上的鲜血渗进土地,断刀长矛插进泥土,不断有人横躺了下去。
几人看着逝去的霍启,心情沉重无比,突地眼前一道红光闪过,段云苏抬眼一看,原来是自启程后便再没见过的姬夙。
“小辰儿,好久不见,这里可真是热闹。”姬夙轻轻站在几人面前,那妖娆的红衣衬着地上暗红的血迹,图添了几分鬼魅之感。姬夙身上不见有一丝的凌乱,就好比在一个安静的院子里走过来一般恣意。
赵贺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视线,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此人会出现在此。姬夙嗤笑一声:“小辰儿,一段时日不见,这气势倒是渐长。外边那阵法是谁布下的,真是不错。”
“姬公子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段云苏看着外边的兵荒马乱,这人挑的时间可真是特别。
“我本就是今日要过来的,你们这里出了状况也不说一声,还好小爷我厉害。”姬夙环手抱胸:“小娘子,你们这是作甚,外边都要打了进来,你们还一起看着个死人?”
那一声“死人”刺激到了赵方,他的指甲深深地扣进了掌心之中,眼中红血丝溢起,“锵”的一声拔出长剑,面无表情地往敌方走去。
“小爷我这几日日夜兼程身子都要僵了,如今正好活动一下筋骨。小辰儿,可要好好看看小爷的本事,你那功夫,啧啧……”姬夙夺了身边将士的佩刀,看着赵贺辰嫌弃地摇摇头。
赵贺辰沉声一哼,根本不将他这激将的法子放在眼中。就算是功夫能以一敌百,也抵不过一个阵法的厉害。
“召集剩余兵马,骑射兵前方迎战,布兵后方包抄,一个不留!”赵贺辰沉声下令。
“是!”
姬夙剑眉一挑,赵贺辰,倒也有几分带兵的天赋,他从未发现原来这人脑子这么好使。真是可惜了,若不是痴傻了那么多年,怕早已名满京城了罢?
姬夙见赵贺辰在后方替了赵方的位置指挥,自己也不走了,抱着剑站在一边打量着。看着那飞射过来的利箭,徒手一抓,扬手便送了回去,也不知黑夜中如何发现的那人。
段云苏见着心中佩服,姬夙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他指点着赵贺辰的招式,招招不虚,赵贺辰练习的时间不长,但明显要比平常人强多了,真是厉害。
不过她可是一点都不羡慕,轮武功是姬夙厉害,但论计谋,她更看好自己的相公。
寅时初,几个时辰的对打,战况逐渐明朗,那九字连环阵固若金汤,敌方战士折损大半。眼见情势不妙,再加上霍启已死,这任务也算完成了,敌方将领一举军旗,吆声长喝:“撤!”
敌方将领神色凝重,没想到这霍将军的旧部战斗依旧如此勇猛,两千的人马也能打得他束手无策,自己定要上报了主上,此军不容小觑!
敌方撤退的速度极快,夜空中传来了士兵追敌的呐喊声。
“莫要追了。”赵贺辰看着逐渐隐没在夜色中的敌军,一声令下。
那前方的余百戚折返回来,不愉地质问道:“为何不追,此时正是杀他个落花流水的好机会!”
“余参将,你要明白我军的任务!”赵贺辰厉声道:“穷寇勿迫,此用兵之法你不晓得?”
敌人情急便会反扑,自己这方可没有再有两千兵马与之对抗!
余参将一噎。
赵贺辰看向那独自呆站着的赵方,身边全是倒下的敌军,他直接下令:“清点兵马,原地修整!”
一场战事总算是结束了,段云苏看着残兵断匕,地上烧起的火焰散出阵阵焦味,暗红的血印,了无声息的士兵,段云苏瞥过了眼不再去看。战争终究是残酷的,而这也不过刚是一个开始,太子要反击,这战事也少不了的。
“将牺牲的士兵一同葬下罢,免得战死沙场连个魂归的地方都没有。”段云苏幽幽一叹。
“霍叔他,送回霍家的墓地罢?”
赵贺辰弯身想将霍启给抬回去,原本呆愣住的霍萤突然间狂躁了起来:“不许动,你们谁也不许动我父亲!”
她紧紧地将霍启给抱在怀中,感觉到了父亲一点一点凉下来的身子,眼泪早已落下:“爹爹,你起来啊,你怎么可以丢下萤儿……”
因为父亲的身世,便是后来逃出来娶了娘亲,也过得小心翼翼。娘亲早死,自己一直跟在父亲身边,两人相依为命,只是老天为何要这般狠,让她孤零零地一个人活着?
那长箭没入的伤口早已不再流血,父亲才刚刚醒来,自己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同他说,便要这样天人永隔,霍萤抬眼见着段云苏沉静的面容,突然间发作了起来:“都是你,你为何不救我爹爹!你不是很厉害的么,你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都怪你……要不是你救醒了爹爹,爹爹就不会出来,爹爹就不会中箭,都是你害的!”霍萤歇斯底里地伸指怒骂着。
霍萤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语无伦次,毫不相干的事情都能联系了起来。她放下了自己的父亲,双眼通红地朝着段云苏走来,伸手便欲掐住段云苏的脖颈。段云苏身子一侧,又被她揪住了衣襟:“你还我父亲,我要你去给我父亲填命!”
这人的言行举止已经失常,霍启的死与她何干,那一箭透过心脏便是华佗再世也救不回来!段云苏看着她那叫嚣狰狞的脸,“啪”地一巴掌扇在了霍萤的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这夜色中份外鲜明。
“你打我……”那霍萤的眼神慢慢聚拢,倏忽间蒙上水色:“你们都欺负我!我爹去了你们就欺负我,我爹爹死了都不会瞑目的!”
“苏公子。”余百戚看着霍萤这模样有些同情,毕竟霍启的死,霍萤一时无法接受也是正常,苏公子这般动作实在是有些冷情:“你便看在霍将军的份上,不同她计较罢?”
“都是他,他是故意不救爹爹的,他记恨着我喜欢了江公子,他这是报复!”霍萤厉声指责着,好似段云苏才是放箭夺了霍启性命的那个人。
段云苏脸色一寒,报复?我看你理智也回笼了,居然还想着将错处往她身上扔?那癫狂的举动惹恼了段云苏,看霍萤站了过来想继续与她厮缠,直接一脚往她身上踹去,霍萤一下跌倒在地:“你说我害了你父亲?你给我好好想想,若不是你四处乱走,别人会向你放箭!霍叔还用替你挡下那一箭?!”
“我不救?你这么大的本事怎么不将你霍叔给说活了回来!”段云苏见她挣扎着要起来,直接一脚又将她放倒。
“苏公子!”余百戚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往日文雅的苏公子怎么这般不懂得怜香惜玉。这些话不是直接往霍萤身上添刀么!“江公子,好好看着你的人!”余百戚怒了。
赵贺辰淡淡地瞥了余百戚一眼,施然地站在段云苏身旁,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你们!”余百戚直接将霍萤给扶了起来,怒道:“霍二将军才刚刚去世,你们便如此对待他的家眷,实在是令人心寒。”
“余参将,你不知晓其中的细节就不要多管,这人你纵容着她,总有一天她会将天都给你翻了!”段云苏没有心软,换做他人,自己定会好生安慰。可是你看看此人,无中生有,是不是还想借着父亲的死来为自己讨得同情和眷顾?
“呜……爹爹,你为什么要丢下我,他们都欺负着我一个弱质女子,我也不活了!”霍萤埋首痛哭,语气凄厉:“我跟着你去,反正女儿也无牵无挂。”
霍萤在哀嚎着,声声要寻死解脱了才痛快,一边怨着父亲的狠心,一边怨着旁人的无情。
段云苏冷眼瞧着,直接拿起一把佩刀“铛”地一声扔到了霍萤眼前,带着寒意讽刺道:“想死还不容易,直接拿刀往颈上一抹来个痛快!没准霍叔还没过了奈何桥,你还能将心心念念的他找到!”
霍萤抹眼泪的手一顿,不敢相信地看着段云苏这人。
“看我作甚,不是想死么,没人拦着你!”
“我……”霍萤一阵羞怒,一想到父亲也不在了,心中真起了那么的一个想法,她抓起那把佩刀直接往颈上放去!
“霍姑娘!”余百戚一声大呼:“你别想不开,霍二将军可是只有你一条血脉。”
他冷眼瞪向段云苏:“苏公子你就是想要逼死她才罢手?”
“她想死你我能拦得住?霍叔宁愿用自己的命换得女儿的安康,可是你看看,若霍叔看见了她这样子,会有多痛心!”段云苏厉声道。
余百戚一阵沉默。
那霍萤颤抖着手往脖颈搭上,碰到了先前颈上被段云苏搁破流血的伤口,想起那种痛意与惊恐,手呆呆地僵住了。
“可要我帮你一把?”段云苏一声冷嘲。
霍萤“哐当”一声扔下佩刀,以手掩面痛哭了起来,伏在霍启身上,哭得撕心裂肺:“爹爹,对不起……爹爹。”
“小娘子实在是彪悍。”姬夙悠哉地看着好戏,这霍萤是第一次见,但方才这说话的姿态可真是欠扁,也怪不得段云苏会恼怒。
“苏公子……”赵方走了过来,他看着霍萤那狼狈的样子,心中不忍,方才的厮杀让他声音变得沙哑:“苏公子便原谅她一次罢?赵方也只剩最后这么一个亲人……”
原本听到还有个小叔,他心里是多么的兴奋,自己终于不用孤零零的一个亲人都没有。只是见到之时小叔却已昏迷不醒;待醒来,话还没来得及说上两句,也同父亲一般离他而去。
他知道霍萤不讨喜,但怎么说都好,这是他仅有的亲人,至少在他心里边还有寄托。
段云苏能明白赵方的感受,她也曾在这个时空中,无依无靠,亲人有了也和没有一般,找不到半分的眷恋。好在上天不曾将她舍弃,让她遇见了赵贺辰。
赵方见段云苏默不作声,知道是霍萤着实惹恼了她,也不好在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