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神医娘子痴相公》作者:白茅【完结 番外】(2015.3.22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神医娘子痴相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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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茅 当前章节:15362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1:46

赵贺辰扫了霍萤一眼,广袖之下掩住了牵着段云苏的手,说道:“先将霍叔给安置了罢。”

再过不久,天也要亮了,赵贺辰陪着段云苏回到营帐,想起了外面的霍萤,说道:“原本娘子想要怎么处置你霍萤?”

“你是打算给她求情?”段云苏瞥了他一眼。

赵贺辰轻笑一下:“怎么会,想着是不是该将她押来给你磕头认错。”

“谁惹我我就让谁好看,若不是霍叔今日去了,霍萤能这么嚣张地跟我说话。我不喜那霍萤,但赵方的脸面还是要给的,有个亲人陪伴,心里也安稳些。”

“可是想你娘家人了?”赵贺辰轻搂着段云苏,宋府一家在江州是见不到了,但那段云容与他娘子的感情似乎还是可以的:“你三妹也在平州,到时候你一个人也不会寂寞。”

“云容在平州?”段云苏有些吃惊,当初云容虽被逐出段家,但依旧是留在了京城,怎么到平州去了?

“霍叔去世,这边的事情也要告一段落了,等处理完这些事务,便直接启程罢。”赵贺辰看了下天色,见离天亮还有些时间,便陪着段云苏歇了一会。等天空起了迷蒙亮光,直接披着衣裳出了门。

霍启所说的那个破庙,自己曾留意过,就在东边的郊外,骑马过去大概要大半个时辰的时间。霍启已经昏迷了好一段时日,那东西要赶紧找了出来。

赵贺辰骑马而去,守门的士兵一见直接让道,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与旁边的人议论了起来。

“方才那个便是江公子?是哪里的人家,我可从未听起过呢。”

“熙国上上下下姓江的那么多,你怎么可能知道。这人是太子找来的,原本瞧着只是陪着苏公子的呢,没想到也这么大的本事。”右边的士兵想起昨夜的战事有些激动了。

“可不是,我看他行军下令与那经验老道的将军都有得一比呢,还有那阵法,可真是厉害。”

“只可惜了,霍二将军还是去了,这么说来驻地可是要撤了?”

那士兵摇摇头:“谁知道呢,跟着少主便是。”

赵贺辰的马没有停过,到了破庙之时,天色已经发亮了。这里人少,参拜城隍庙的百姓更是没多少,一年两年的下来,这地方也荒凉了。

赵贺辰将马绑在庙前枯树上,抬脚便迈进了那缺了半边的门槛。里面空荡荡的除了一座城隍爷的泥塑铸在庙殿之中,其余的一个像身都没有,房梁早已结了厚厚的蜘蛛网,地上碎乱的稻草随处散着。赵贺辰看见佛前那神龛,迈腿走了过去。

神龛空荡荡的连拜祭的物事都没有,顶上已经落了厚厚的一沉尘,赵贺辰看着那尘土之上的手掌印,心中一紧。

他蹲下了身子翻找着,空荡的神龛一览无余,连角落那只慌不择路的蟑螂都给瞧了个清楚。

赵贺辰揣摩着哪里可以将东西藏住。他伸手进去顺着方向摸到底,在神龛上方角落之上感觉到一粗糙之地,心中一动。

原来那一处比别的地方凹陷了进去,用一些泥土和稻草粗粗填着。赵贺辰将此拨弄干净,抽出了两张卷得细细长长的纸张。

打开其中一张,赵贺辰神色一紧,这东西上边密密麻麻的写着极小的字,清一色全是人名,有些红红的已经用朱砂被划掉。

另一张却是画着地形,上边随意点着一些黑点,赵贺辰一时间参不透里边的意思。但他记得霍启说过,他得到的是成王的兵马布置图。若是真的,也怪不得成王这般重视,只是成王丢失了这么重要的东西,肯定会重新布置的。

赵贺辰眼神微闪,将东西放进了怀中。

“青术,可在?”

一人幽幽地出现在破庙门角,朝着赵贺辰拱手行了一礼:“赵公子,有何吩咐?”

“你去调查一番,霍启是如何得到的这些东西,另外看看可还能打听出什么消息。”赵贺辰负手身后,凝眉看着那尊城隍像。霍启最后还没说完的话是什么,自己一定要探查了出来,为何好好的会提起了安亲王府和他赵贺辰。

“是。”那人见赵贺辰没有其他交代,身影一瞬又消失在身边,动作之快让人怀疑这人是否真的出现过。

“小辰儿,没想到这短短时日,居然能号令得起青术来。”

一带着肆意邪魅的笑声响起,赵贺辰便知来者何人:“姬公子,你这是跟踪我?”

“可不能这么说,小辰儿的事,小爷我一向上心。”

赵贺辰瞥了他一眼,弹弹身上尘土,淡然地往庙外走去。

“小辰儿这反应,可真是伤了我的心。”姬夙作受伤状,只是嘴角勾起的笑意没见到半分伤感:“我这次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赵贺辰脚步一顿,微微回头看向他,表情平静。

“你那好哥哥赵贺祁,如今已被封王,就住在了你安亲王府。小辰儿,不知你有何感想?”姬夙抱手环胸仔细地端详着赵贺辰的表情。

却见赵贺辰沉吟半晌,一声轻嘲,那声音如在胸前中挤出来的一般,带着几分深沉和嗤笑:“很好。”

他抬眼往京城中的方向看去,袖中拳头紧握。

“红楼不是好掌控的,小辰儿多花些心思……哎小辰儿你别走啊。”姬夙看着那背影,丹凤眼中染着笑意,对赵贺辰这反应实在是再满意不过。

他看好的人,绝对不是无能之辈。自己在熙国八年所受的冷眼和嘲讽,便要借着赵贺辰的手全都除去,这也是当初红楼交接的一个条件。

他回头扫了一眼那笑得慈祥的城隍爷,眼睛微眯。什么神灵,什么保护神,慈悲为坏,普度众生?若真有这本事,世间哪来这么多疾苦?

他提起一小石粒握在手上,轻掂了两下直接飞指而出,“倏”的一声穿透了整个像身,头也不回便直接走出了庙。

那身后的城隍像身“咔嚓”的一声细响。自那穿透的洞中,裂起道道碎痕,蔓延至整个佛身。“轰”的一声泥像坍塌,压落了整个神龛。

军营之中,段云苏也早醒了过来,没见到赵贺辰的身影,猜想着他定是去了那城隍庙,自己便直接走去安置伤患临时搭起的帐营。

一走进去,便见有将士同她打起了招呼:“苏公子早。”

段云苏看着他那脸上新添上的一道刀疤,朝他善意一笑:“宁大哥早,身上的伤可还好?”

“还要多谢苏公子救治,若不然我那还能坐在这里。”那姓宁的男子爽朗一笑,似乎对身上的伤不太介怀。

陆续有人跟着段云苏打起了招呼,这场战争之后,众人对赵贺辰与段云苏两人可是大为改观,纷纷对其表示了心中亲近之意。段云苏都是笑着回应,当兵的脾气大多爽直,她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帮着孙大夫等人替伤患换了药,一上午的时间便已经过去。看着外边纷纷扬扬不曾停过的大雪,段云苏轻叹一声。

不久之后赵贺辰便回来了,与赵方和各大将领一起议事,足足两个时辰才出了来。几人一出来,便直接在军营中同霍启办起了丧事。

霍启半生在军营度过,对军营的情感深厚。再加上霍二将军的去世,军队的士兵心神有些涣散,也幸好还有赵方在,不然也不知这霍家的士兵,该继续往什么方向走。

霍启的灵堂直接设在了他的帐营中,一切都是匆忙间置办的,显得有些简单。灵堂之前,霍萤直挺挺地跪着,容颜憔悴,那面纱也不蒙了,身子一下子消瘦了不少。曾经傲慢的眼神早已不再,就这么呆呆的,不哭也不笑,更是不说话。

赵方想去安慰,被赵贺辰抓住了手,他斜眼一瞪,赵方便没了动作。

战士们都为霍启吊丧七日,霍启的身子与战死的将士葬在了一个小山丘,牌位被带回了霍家老宅的宗祠之中。

那霍家的老宅,还是太子找到了,花了高价买回来,修整之后便送还给了赵方。

豫州的天气,果真如赵贺辰所说,这雪不曾停歇,外边的积雪厚厚一层。若不是雪花逐渐变小了,一直到年底,怕整个豫州都要被淹没了罢?

七日之后,众人整装妥当准备迁移。军队是要秘密行走,赵方与众将士一同前去。赵贺辰与段云苏先一步出发,骑马远去,姬夙此人最近神出鬼没,说三日后便可将人追上。

在豫州行走,很是吃力,两人常常被积雪绊住,磕磕绊绊间总算走了出去。两人直接找来马匹,赵贺辰将大氅紧紧裹在段云苏身上,策马飞奔。

归家的心终是那么急切,天气虽冷但段云苏一点都不觉得辛苦,一想到家中老小,心里有了期待。

如此三日过去,赵贺辰回头并未见到说会赶上的姬夙,可是想着此人一向随意,也不多管了,继续向前面的镇上赶去。

这个叫夕下的镇子与别处有些不同,听说这里见到的夕阳极美,可惜冬日里瞧不到了。看着天色已晚,两人便寻了客栈住下。

两人正想走了上去,只听见下边的人正谈论得起兴。

“听说那钱家从邻镇得了株梨花树,如今开的正盛呢。”

“梨花有什么好稀罕的?”

“冬日里的哪来的梨花,邻镇的人无意中瞧见有人在卖,心中稀奇便买了下来。钱家转手买了回来,在大雪天种着不仅没事,还多结了几个花苞呢。”

“我瞧着你是少见多怪,若是那梨花跑出个花妖出来,那才是真的稀罕呢,哈哈哈。”

几人大笑了起来,转眼间便换了话题:“说起钱家不如说说他那嫁不出去的闺女,听说要抛绣球招亲了呢。”

“有钱人哪会嫁不出去,瞎折腾。”

赵贺辰听到此处只觉得无趣,直接带着段云苏上了楼。

房门一关,段云苏脱下大氅倒了两杯热茶,嘴角带笑:“抛绣球呢,相公可有兴趣?”

赵贺辰低沉一笑:“明日一早便启程,娘子放心,那球怎么都不可能砸在我身上。”

“是么。”段云苏轻托着茶盏喝了一口茶,暖暖的茶水让整个身子都舒坦了起来:“我这不是好奇么,若是我装着男人去接了绣球,那可真是好玩了。”

她觉得新奇,抛绣球这活儿,自己只听过没亲眼见过,好不容易有机会了,又是行程太匆忙。

“娘子是想把那钱家的家主气死?”赵贺辰接过段云苏递来的茶盏,想着钱家发现自己找的女婿居然是个女的,不知得多丢脸。

段云苏似乎也是想到了这个,嗤嗤笑着了,不再说起这个。

一夜好眠,两人天亮便出发了,那钱家的门都还没开呢。果真如赵贺辰所说,怎么都砸不到他身上。

两人骑马往下一个镇赶去,半日的时间便经过了之前那人所说的邻镇,里边景致并无什么不同,看着天色尚早,赵贺辰估计了一下路程,直接策马飞奔。

约莫申时,两人骑着马穿进一林子,随着路继续走着,跑了小半个时辰,赵贺辰忽然停住了马。

“怎么了相公?”段云苏回头一看,只见赵贺辰正凝眉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段云苏也跟着仔细一看,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娘子,我们走的一直是官道。”

“可是官道何时已经消失了?”段云苏看着地上那逐渐变小的道路,接过了话。

“你看身边这颗树,明明刚进林子时便看见了。”赵贺辰扬着马鞭指着身边的一颗歪脖子树,这树长成这形状,自己无意间便记住了。

“相公是说,我们迷路了?”段云苏抬头看了眼天色,拧眉道。

赵贺辰紧了紧段云苏的大氅,皱眉看着四周的树林:“进来时我曾见着,这林子也不大,不该会走这么久才是。”

段云苏身子冒出了一层鸡皮疙瘩,总觉得有些诡异,她往赵贺辰的身上靠了靠:“相公,我们是要往南走?”

“嗯,下一个州府要稍微向南,娘子可是有主意?”

段云苏点点头示意要下去,赵贺辰翻身下马,将段云苏给接住,又听她说道:“相公的剑呢,拿来劈开那树枝。”

看着段云苏所指的低矮树木,赵贺辰闻言也不多问,在马鞍上抽出了剑,扬手一砍,那小树齐齐被劈断。

段云苏俯着身子仔细端详着树桩上的几圈年轮,往着一个方向指去:“相公,那是南边,我们走罢。”

冬日枝叶已经掉光,她没法从树叶的密集程度来分辨南北,只好用这个方法了。

赵贺辰闻言又上了马,两人一直往南而去,跑了一会便又停下来砍了树枝辨认方向。原以为这样不久就能出了去的,只是……

“娘子,你看。”

段云苏看着马旁的那颗歪脖子树,脸色凝紧。

这林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122 误闯“桃花源”

天空飘起了雪,林子里安安静静,偶尔传来“啪嗒”一声的枯枝断落声。

段云苏攥紧着马鞍,低声道:“相公,不如我们先退出去罢,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路?”

赵贺辰点点头,这林子实在是诡异,像是迷宫一般把人绕晕。但出去,恐怕也不易了罢?

果然,两人策马往回走,怎么也找不到来时的那条小道,沿路上看见了自己砍断的小树,林子不见头不见尾,他们真的是迷失在了里边。

赵贺辰的脸色凝重,看看天色心里有些着急。冬日夜晚来得早,若再找不到出路,困在这未知的树林子里过夜,也不知会不会遇见危险。

“阿嚏--”段云苏紧紧身上大氅又擤了擤鼻子:“我们还是牵马走罢,也许仔细些能发现什么异样。”

段云苏下了马,赵贺辰向前捂住她微凉的手,说道:“可是着凉了?”

“无碍,只是刚才那风吹得有些凉。”

两人一直向前走着,林子太过寂静,连积雪上也不曾见过有动物的脚印,段云苏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一个空林了。耳边突然传来淙淙流水声,段云苏心中一喜。

赵贺辰也听见了,两人对视一眼往水声处走去。也许方才的水声是被马蹄声淹没了,只要有水,寻着踪迹走下去,也许就能出了这个林子。

两人走了一会,水声越来越清晰了,再绕过一丛矮木林,一小河就这么出现在眼前。河水清澈见底,汩汩地往东流着,河中不少被冲刷光滑的石头,时而溅起不少的水滴。

段云苏向前去,想好好看看这条小河,却被赵贺辰一把牵住了手,站在了原地。

“娘子你不觉得奇怪,一路过来四处的河水都结冰了,为何这里还能流动?”赵贺辰抓着段云苏的手有些紧,眉头皱成了一个小山。

段云苏迈出去的那只脚生生收了回来,疑忌地看向四周。

“认旧林,登崖过岭,持斧断枯藤--”沉厚悠扬的老调山歌传来,隐约听得出歌词,段云苏往歌声处看去,只见一中年樵夫挑着一担柴,悠哉地唱着歌缓缓走来,那雪花落在他肩上也丝毫不在意。

樵夫经过两人身边,看了眼他们身上打扮,将肩上的柴薪换到了另一边,说道:“两位可是迷路了?”

“正是,请问您可知道该如何出去?”赵贺辰拱手行礼问道。

那樵夫看着赵贺辰行礼的姿势,漫不经心地指了指前边的河流:“你顺着河流往上走。”

那人说完抬脚又走了,口中接着唱着那采樵的老歌儿。

“收来成一担,行歌市上,易米三升--”

从未听过的调子在寂静的山间异常的响亮,幽幽地传了开来。段云苏看着那樵夫渐渐消失的身影困惑了:“既是出路在河流之上,为何他往下边走?”

赵贺辰沉吟道:“这河总不会跑了,我们先上去,若不行再往下走。”

小河不可能只有一个林子这么短,只要能出了去,不管是那个方向都可以,自己重新再绕路便是。

前方的路看着宽阔,赵贺辰与段云苏一起上马,小步地跑着,不一会真见到了山间飘起的袅袅炊烟。

“相公,有人家。”段云苏惊喜道。

赵贺辰点点头,前方是一段狭窄的小木桥,马儿走不过去了,赵贺辰便将它栓在了树上,与段云苏前后走了过去。前边一巨大的石块挡着,树木也是异常的密集。两人绕了过去,走了数百步,终于见着了前边的人家。

眼前之景四周都被山脉围住,形成了一个低谷,梨花树随处可见,山底下是茅房屋舍,中间都是些田地。段云苏走了向前,看着田中作物,居然满满的全是药草。

“汪”的一声,一狼狗突然间窜了出来,段云苏被吓了一跳,急忙退后了一步。

“你们是何人?”后边走来一年轻男子,发髻齐齐扎在头上,身上穿着的是粗布麻衣,声音中带着未曾听见过的方言调子。

“我们在林子里迷了路,看到了这边有炊烟,便进了来,实在是冒昧了。”赵贺辰行礼道。

那年轻男子似乎被不接受这说法,声调也提了一分:“迷路怎么可能迷到这里来!”

这时候又有些人围了过来,段云苏打量着眼前众人的从未见过的装扮,几不可见地轻皱了眉头。

赵贺辰轻笑着解释道:“是遇见了一位樵夫,他指的路。”

那男子听闻,脸色缓了两分。他上上下下端详着赵贺辰,又看了段云苏一眼,朝着后边喊着:“阿爷,有外人来了。”

不一会,一老态龙钟的人从后边悠哉悠哉地走着,段云苏瞧着暗暗吃惊,这人看着也有九十高龄了,在这古代,极少有这么长寿的。

“润子别叫了,阿爷听得见。”老人家拄着拐杖走了过来,看着赵贺辰与段云苏,摸了摸那留到了胸前的白胡子,嗯了一声:“小兄弟从何而来,这山外面的男娃儿,都长得这般好看了?”

赵贺辰闻言按捺住心中的猜疑,回答道:“晚辈从豫州过来,不小心在前方的林子里迷了路。”

“豫州?嗯,不认识。”那老人家呵呵笑着:“人老咯,许多事儿都忘了,小兄弟既然来了,便到阿爷家中坐坐,可好?”

“阿爷!”那叫润子的年轻人急了。

“润子,回去叫你阿姆做些吃的,招待一下两位客人。”老爷子拄着拐杖又往里走了。

赵贺辰看看众人反应,见大伙儿都是好奇地打量这他们,眼中并没有恶意,于是便牵着段云苏跟了上去。

有个妇人手中还拿着田里采摘回来的药草,见着段云苏被牵着,好奇道:“阿妹,这是你良人?”

段云苏被这称呼弄得愣了愣,反应过来笑着点点头。

“阿妹长得真好看,这衣裳也好看。”那妇人眼中满满的是赞叹,但并没有半分羡慕的意思。

段云苏被这真诚的眼光说得脸色微红,那妇人见段云苏的反应,和蔼地笑着:“阿妹有空过来吃茶,阿姐就在最前边的屋子里。”

那妇人跟着大家一起走着,却是最先到了家。茅房的大门打开着,看见了里面正在戏耍的孩童。妇人俯身向一行人告退,方回了屋中。

两人一直走着,到了最里边的山边房舍,那老人家才停了过来。刚到门口,一个三岁的小孩子就扑了上来:“太爷爷,你好久才回来,我的糖糖呢?”

“今日没有糖,太爷爷给你吃蜜枣好不好?”

那小孩欢喜地嗯了一声,看见后面的两个陌生人,羞涩地躲在了润子身后:“爹爹,他们是谁?”

“他们是客人,小伢叫奶奶给客人做饭好不好?”

那小孩一溜烟跑了,段云苏阻止都来不及,尴尬说道:“我们只是不小心进了来,一会便走,公子不用这般客气。”

那老人家笑着看看两人,说道:“小两口叫什么名字?”

“在下江辰,这是我娘子云苏。”赵贺辰回道。

“苏娘,你不必客气,你这身子可是着了凉,染了风寒就得赶紧治,何必急着出去?”老人家微阖着眼,一下一下的顺着白胡子。

段云苏闻言一愣,自己身体确实是有些不舒服,这老人家怎么看出来的?

赵贺辰一听就紧张了,娘子不舒服,怎么不说出来?这一路又是风又是雪的,前面的路程也还远着呢,怎么能不先休息好?

老人家见赵贺辰眼中的关怀之色,欣慰地点点头:“旁边屋子正好空着,你们住进去,等苏娘的病好了再走也不迟。”

“我吃副药便能好了,还是明日就走罢,不要打扰了老人家您,老人家可有药材?我去配一副。”

“苏娘懂药?”老人家的眼前一亮。

“我是大夫。”段云苏笑着答道,其实这么说也是不想叨扰了人家,早些吃药好了就能出去。

只是老人家的兴趣明显上来了,他颤巍巍地站起身子,似乎有些激动:“苏娘你懂药?太好了,与老头子我去切磋切磋。”

“阿爷。”润子将老人家给扶坐了下去:“不急呢,苏娘住上几日,她身子现在也不伶俐,还是先歇息的好。”

老人家有些失望了,可是一转眼眼神又亮了起来:“那我帮苏娘针灸一下,身子好了同我一起切磋。外边人的医术,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样的状况?”

段云苏心底一惊,这话是什么意思,不是说针灸之术已经失传了么?什么叫做外边的人?

“如此便劳烦老人家了。”段云苏应了下来,她很是好奇这老人家的针灸是不是和她的一样。

赵贺辰有些不满地皱皱眉,素不相识的人自是不太相信。可是见到段云苏那明亮的面容,也便随了她。

老人家哈哈笑了,心情甚是愉悦:“苏娘说话文绉绉的,你也叫我一声爷爷就好。”

段云苏轻笑着点点头。

润子见自家爷爷还真是说做就做,也只好去了屋里取来一小布包。段云苏看着那布包被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的百来支银针,样式长短与她的一致,再看他的手法,也是大同小异。

段云苏暗暗吃惊,没想到这地方还藏着这么厉害的人。想起刚进来是那田地中满满的药草,真是越发的疑惑了。

针灸完成,润子的娘亲便将准备好的饭食端了过来,对着个新来的客人好奇的很。小伢跟在她身后偷偷的看着,见段云苏朝他善意一笑,自己也咧嘴笑了,露出了几只齐整的乳牙。

用罢饭食,段云苏谢过了一家人的招待,便问是否能借个地方熬药。

老人家没半分犹豫便同意了,段云苏来到厨房才吃了一惊,那些熬药的砂锅从大到小整整齐齐的一套全齐了,火炉子也是专门配置的,大小适合。

又大半个时辰,段云苏喝了药,看着依旧明亮的天色,忍不住打了个哈欠,老人家见着直接让他们回屋子歇息。

两人进了去,坐下来久久沉默不语。

“相公,我记得当时在林子天色已经不早了,怎么折腾了这么久还没天黑下来,我这都困了。”段云苏倦怠地靠在了赵贺辰身上。

“云苏你可留意到这些人的衣裳和装扮?”赵贺辰凝眉道:“我看过史书,若没记错,这些装扮、还有那些称呼,可是百年前熙国曾有过的,那时候的年号还叫元嘉。熙国传承百年不断壮大,这些东西老早就没有了。”

段云苏惊讶地坐直了身子:“你是说……”

“我们莫要胡乱猜测,还是问清楚才好。”

他们究竟来了一个什么地方?

半夜里,段云苏便醒了过来,看着天外还是黑乎乎的一片,翻了个身子直接靠近了赵贺辰的怀中,眯眼继续睡去。

赵贺辰的早已醒了过来,见怀中女子睡的不踏实,替她盖紧了棉被,一双黑眼眸在夜色中异常的亮人。

待听到鸡啼声,段云苏才晃着身子悠悠地坐了起来,伸着懒腰喃喃道:“这一觉睡得可真是累,这腰都酸了。”

“娘子身子可好了?”赵贺辰从外边进了来。

“好了。”

“我看还是多休息两天罢。”赵贺辰听她这么漫不经心地回答,眸中带笑。

“苏娘,可起来了?”门外传来老人家的声音。

“哎来啦。”段云苏急急忙忙的起身整理好衣裳,匆匆梳洗一番便出了去。

老人家一见段云苏出来,兴奋地说道:“来来来,同爷爷去药房看看,让爷爷见识一下你的医术。”

老人家说完直接把段云苏给拉走了,赵贺辰无奈地摇摇头跟上。

一出房门,满满的梨花香便涌进鼻中,看着那风中纷飞落下的花瓣,雪白雪白的飘在了地上。满山谷见着都是雪白,就像那白雪一般。

白雪……段云苏一怔:“爷爷,这梨花不是春季才开的么?”

“是啊,这不就开了么?”老人家笑眯着眼,颤巍地拄着拐杖走在前头。

段云苏与赵贺辰皆是一愣,对视了一眼继续走着。

“爷爷,这满田地的药草看着真是喜人。”

“你见着的是外边药草,田地中间看不见的地方都是粮食呢,若不然咱村子吃什么。”老人家和蔼笑道。

“我还瞧着润子的阿姆会织布呢。”

“那是,不然我们穿什么?”老人家的心情似乎极好:“村子里自给自足,从不用出去找吃的,想吃肉山里也有野味。苏娘昨日吃的便是野猪,觉得味道可好?”

段云苏眼光微闪,笑道:“好,云苏很是喜欢呢。”

几人到了药房里,门一开淡淡的药香味便传了来,里面整整齐齐的药架,南边的角落还有一排书架。段云苏看着那满满的药材,问道:“爷爷这么多药材,是要用来做什么?”

“到了时候就让村子里的人出去卖给邻村,换些盐糖之类的用度。”老人家似乎并不在意云苏打听村子的状况,反倒是直接说开了:“苏娘对咱村子这么感兴趣,我说给你们听也无妨。”

“苏娘行医的,那定是知道百年前医术的劫难,那时候巫道横行把我们逼得没有了生路。当时的王信奉巫言,直接下令砍杀医者,我一族行医,先祖便带着家人隐匿到了此处,几乎是没有再与外边的人打过交道了。”

老人家顿了顿,继续说道:“苏娘会医,那追杀医者的令定是撤了,不知外面的情况如何了?”

段云苏深深的吃了一惊,怪不得她一进来便觉得奇怪,原来他们不经意间,闯进来了个世外桃源,这男耕女织与世隔绝,不正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么!没想到时间真的会有这样的地方。

“这么多年你们都没出去过?不是说卖药么?”赵贺辰插话道。

“两边将东西事先备好放在一地,直接就可以换了,村里的人也不想见了外人。只有一两人出去换过东西,其他都是在村子里种地呢。”老人家看着两人的打扮,好奇道:“现在外边是什么个状况了?那北邦和蛊国可还在?”

赵贺辰答道:“原本的北邦现在已经是北国了,蛊国早已不复存在,但后人建起了一个豫国,曾经的蛊术也已经没落了,巫蛊几乎是绝了踪迹。”

“唉,世事变迁,外面是好是乱,都与我们无关咯。”老人家长叹一声:“那巫蛊之道也有这么的一天,实在是痛快。”

当年将他们逼迫的没有了活路,如今自己也是遭了秧,这斗来斗去的有个什么意思。

段云苏走到了那排书架前,上边的书页已经泛黄,她甚至见到了几本已经绝迹的医书,心中有些激动。再看想书架下边,放着的居然是蛊书!

见段云苏对那些书籍感兴趣,老人家拿出一本交到她手上,说道:“这村子里识字的人都会来这里翻看,苏娘要是想看也不用客气。”

在他们看来,这些东西放这么多年,里面的知识不用可真是浪费了。他们深爱着医道,对志同道合之人自是欢喜。

段云苏与老人家时不时就着书中内容探讨几句,赵贺辰站在窗前,看着梨花瓣飞舞坠地,拧眉沉思。

谁也不知道这里有个这样的地方,里边的人就这么淳朴地过着日子,无欲无求与世无争。再想想自己要做的事情,赵贺辰不禁有些沉重。这样的地方,终究是不适合自己的。

身后传来两人谈论的声音,只听到老人家一声惊叹:“苏娘的见识不浅,那外面的人可是都如你这般厉害?”

段云苏眼光微敛,有些沉重。她看得出这人对医术的执着的追求,若是知道了外边的情况,不知道该多痛心:“爷爷,外面的医术尚且落后,许多药材都还没人知道能用,医书极少,能让人受教的记载更难寻到,行医者的医术也很是一般,真的没法同爷爷您的相比。”

老人家深感痛惜,语气沉重,长叹了一声又一声:“没想到外边是这么的一个光景,那苏娘的医术是怎么学来的?”

赵贺辰听闻此话,不禁顿住了动作。

“若是我说死了一次又活过来,一下子便知道了,爷爷您可相信?”段云苏笑道。

“信,此谓之‘天授’,天都峰的人都会相信。”老爷子哈哈一声大笑,倒给段云苏给弄迷糊了。

天都峰,便是这四周的山峰的统称。段云苏见老人家真的没再问起这个问题,暗暗松了一口气。

段云苏的身子养了两日已经完全好了,只是老人家迟迟不肯将出去的道路告诉两人,如老顽童一般缠着段云苏讨论医理。赵贺辰曾独自去寻找出路,每此皆是无果而归。

村里的人很热情,时常想请了他们过去坐坐。小伢已经习惯了这么漂亮姐姐的存在,颠着小腿跑了过来,好奇地问着,是不是外面的姐姐都像段云苏这么好看。

段云苏揉揉他的小脑袋笑着回答各种无厘头的问题。

这一日,天空突然飘过了不少乌云,没有半滴的雨雪,却在慢慢地一点一点凝聚。村里的人都赶出来抬头看着,有惊疑有新奇。待天空中逐渐凝成一个漩涡般的云洞,慢慢旋转着逐渐扩大,村民的反应不是慌乱而是大喜:“神仙要来了神仙要来了!”

段云苏被惊到了,也出了屋子看着。那云洞黑漆漆一点一点地转动着,隐约有“咔嚓”的摩擦声响。段云苏几乎是被魔愣住了一般,脚步便往着那边走去。

“娘子。”赵贺辰在身后唤了一句,没听到段云苏的回答,心里莫名的慌乱,疾步上前一把将人给抱住:“娘子!”

“相公?我这是去看看。”段云苏回过神,一见赵贺辰那紧张的脸色,笑开了。

“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进屋去。”赵贺辰将她半抱着带走了,微微侧头看着那天象,脸色深沉。

不过小半盏茶的时间,天上的云便慢慢消散了。这事段云苏也没放在心上,她只是觉得那东西实在是太过奇怪了,既然自己相公不喜欢,那自己不看便是。

段云苏掰指算了算,来这里已经*天了,老人家将书给了段云苏看,她也不拒绝。只是她心里越来越急了,她想回了去,这样耽搁着时间可不是件好事,外边的状况随时变化,本就该时刻注意,而不能像现在这样断了消息。

赵贺辰脸上平静但内心不安,想起前些日子诡异的云洞,再一次提出了想要出去的想法。

老人家打听了他们要出去做什么时,不禁有些遗憾,这两人要做的事,可是和自己村子避世的想法相悖:“出去也可以,只是你们不能将这里的路说了出去,能否做到。”

赵贺辰心中一喜,淡声回道:“自是不会,我们定不会传了出去扰了乡亲们的平静。”

老人家看着他的眼睛,几不可见地点点头,又将几本书送给了段云苏,才说道:“出去之时你俩要把眼睛蒙上,润子把你们带出去。”

两人点头应下,润子出了来,用一条粗布将两人眼睛遮住。赵贺辰紧紧地攥着段云苏的手,几人慢慢地向前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一路绕绕转转没法记住方向。赵贺辰想该是村里人不想让他们知道这出入的地方,没准带着他们走了不少的弯路。

润子终于停住了脚步,回首对两人说道:“你们一直往前走,不要回头,百步之后解开眼睛布带就行。”

赵贺辰闻言直接环住段云苏的腰,小心翼翼地往前走着。一路上十分通畅,也没被石头树根绊住脚步。数了百来下,两人站定身子解开布条,只见眼前一片空阔,后边是一林子,他们就站在了外面,早已不见了润子的身影。

“这是哪里?”段云苏眯眼看着。

赵贺辰认真想着:“该是出了林子罢?我们往前走看看。”

段云苏走了两步,看着地上冒出的小草嫩芽,心中狠狠一跳,一股诡异之感蔓上全身:“相公,我们进林子时是冬天罢?”

赵贺辰随着她的视线落在那青草之上,又回头看看身后的一颗大树,上边已经有了新芽,脸色也跟着凝重了起来。

正巧一人甩着马走了过来,哼哼着小调好不悠闲,赵贺辰见着上前行礼问道:“这位小哥,现在是什么年岁?”

那人狐疑地看着两人:“什么时候你都不知道?”

“我夫妻二人从他国过来,只记得这是熙国,忘了熙国和我国的年份不一致,所以……”赵贺辰挠挠头,憨憨一笑。

“原来是这样。”那人一笑道:“现在是熙国丰贞一年,昨日刚过春分,这样说小兄弟可明白?”

说完那人又悠悠地哼着歌儿向前走了,留下被震惊住的两人。

二皇子赵桓沂继位时,改国号元晟,去年三月事起,再有一个月,便是继位的第二年!

赵贺辰心中“咯噔”一声:“娘子,我们赶紧回去。”

林子里的马是不可能再进去找了,两人重新找来马匹,一路飞奔。赵贺辰薄唇禁抿,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他也没时间去探究那个地方为何如此的诡异。父亲等不到他的消息不知会有多急,这段时间外边发生了什么,他全都不知道!

段云苏也是紧绷着脸,消失掉的时间,莫名出现的云洞,一个猜测从她的心底升起,浑身几不可见地颤了一下。她身子靠后倚在赵贺辰身上,似乎只有感受到他的温度,自己才不会认为这一切不过是梦一场。

手中还有从山谷里带出来的书,若不然她都不敢相信这是事实。连穿越都能有了,那时间为何不能消失?段云苏心有余悸,

两人几乎是日夜兼程,不想再怠慢了半分,途中换了好几匹马,赶了一个月的时间,段云苏觉得身子上下都不是自己的了,马上的颠簸实在是不好受。

这一日,两人赶在城门关上之前到了目的地,看着城门上的“平州”二字,两人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城门士兵勘察的目光让赵贺辰敛住了表情。他从包袱中拿出文书,士兵上下认真地翻看着,又怀疑地看着两人几眼:“你是江辰?从何处来?到平州作甚?”

“正是,从下河村来,来平州看望内人娘家人。”赵贺辰随口答道。

士兵犹豫了许久,一人在他耳边不知说了什么,方才将两人放行。

赵贺辰一见,直接策马进城,这些士兵如此认真检查来往之人,定是上面的命令,这要找的是什么?家里人不知现在又是如何了?

闹市之中,马匹奔过,吓住了许多的商贩,赵贺辰也不管了,仔细牵着马缰小心着路,往东边绕转,直接找到了一座三进的宅子,府门之前连牌匾都没有一个。两人直接推门而进,那正在扫地的大爷一见进来的两人,“啪嗒”一声惊掉了手中笤帚:“少少少……少爷?”

赵贺辰侧头看了他一眼,认出他是以前王府中的摆弄花草的陈大爷,怎么到这来的他就不知道了。赵贺辰朝他微微颔首,牵着段云苏往里走去。

“少爷回来了!”陈大爷反应了过来,欢喜地喊了一声。

前边做事的丫环小厮都偷偷放下手上活儿出来看了一眼,更有人惊喜地向屋里跑去禀告。

那原本在做着针线的安亲王妃一听这消息,猛地起来往外走去,针线篮子里的物事洒落了一地。安亲王也是欣喜得站起身来走了出去,只是没能像安亲王妃一样,将满满的关切摆明在脸上。

“辰儿!”安亲王妃盈着泪走向进屋的赵贺辰,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脸,似乎不敢相信儿子就突然这么出现在她的眼前。

“娘亲,孩儿回来了。”赵贺辰看着两老眼中泪光,心中一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辰儿有没有哪里受伤?云苏呢?云苏也有没有受伤?”安亲王妃拉着赵贺辰看着一圈,又抓着段云苏的手上下看着,见两人只是一路风尘和稍显困倦,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你们这是去哪儿了!”安亲王厉声一喝,孩子不见了他不知多着急,如今完好的站在他面前是,多月来的担忧一放开,忍不住心疼得斥责。

“当初我们与赵方几人分开后便一直往平州赶来,只是中途在一林子里迷了路,后来进了一村子逗留了*日,没想到再出来时便是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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