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容咬咬唇,倔强的抬头看向段云苏:“若最后真不值得,那云容离开便是,消失的干干净净的,也不碍了谁的眼。云容为何要为一个不清楚的未来,放弃了现在的幸福?”
段云苏张张嘴,突然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了。也罢了,每个人都有想要追求的东西,别人认为的好的也不一定适合她,段云容能说出这么的一番话来,可真是打破了她往日软弱的形象。她伸手抹了抹段云容眼角的泪,柔声道:“那你现在住在哪里?可要过来同姐姐一起住?”
段云容见云苏的意思似是同意了她的想法,心里欢喜,听到这个问题,有些羞涩道:“我现在同太子住在一起……”
段云苏眉头一皱:“妹妹还是待嫁的姑娘,怎么可以同男子住在一起?”看来段云容是真的全都豁出去了,连这里的人最注重的名声都不顾了。
“你同我回去,太子想同你一起,那也要亲自过娘家将你接走。”
“姐姐!”段云容有些着急了,脸色一片羞红,吱吱唔唔地说道:“云容已经是他的人了…”
“什么?!”段云苏被狠狠惊到了,妹妹那怯弱的性子居然敢直接挑战了礼教?她气得直接一下戳她额上:“胆子大了啊你!”
“我……我……”段云容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段云苏深深吸了一口气,如今穿越的是谁,自己妹妹都直接玩起了同居了,她倒是小心翼翼的。段云苏缓缓心神,良久才长叹一声:“姐姐果真是小看妹妹的胆量了。”
看了看四周的景致,段云苏放慢了脚步,接着说道:“那你哥哥现在如何了,可有通过信?”
段云容悄悄地松了口气,她不知为何越来越在意姐姐的想法了,若是大姐也像姨娘那么拦着,自己都不知该怎么办才是。见段云苏问起了其他,段云容忙回道:“哥哥现在还在将军府呢,哥哥说每日都在读书作对,并未说起其他。但云容总是觉得,哥哥过得不好罢?”
平日的哥哥遇见开心的事情都会同她说,如今什么都不提,她可担心了。
“你不要多担心,弟弟他是男子,经历多些以后处事也稳重。”段云苏虽是这般安慰着,但心里清楚,段余方在将军府中不一定过得会好。秦贞还年轻,迟早能生下嫡长子,段常在那般注重将军府脸面的人,怎么会去关照曾与太子“勾搭”在一起的段余方。就算段余方再聪明,也怕要被打压了下去。
只是,如今最让人操心的不是段余方,而是眼前这个为爱执着的女子。段云苏看着她那清秀的眉目,良久还是不放心道:“三妹你既然选了这条路,就不要后悔,以后若姐姐有能耐,定是会帮衬着你。只是你这软绵的性子要改改,嫁给太子,深宫后院中的是非争斗可不会少。”
“姐姐,云容是不是很笨?云容只知道要陪在太子身边,其他的什么都不会……”若是有一天太子不需要她陪了,那她还有什么来吸引他的目光?
“若是你什么都会,那反倒是碍事了。”段云苏神色认真,一句一句同她说道:“三妹你要记住了,你是在太子落难时一心一意陪在他身边的人,太子最爱的是你的柔情与真心。那些权势争斗,你不必参与其中,可明白?”
如果连段云容也为了权力与虚荣,在后院中争风吃醋尔虞我诈,总会一点一点地磨光了情分。那样的女人太多,段云容一定要做太子心中最特别的一个。
“我明白了,姐姐。”段云容轻声说着,眼眶微热。
“可你也不能太过温顺了,不然容易被人欺负。该狠的时候就要狠起来,与太子相处时心里的话要直接说明白,莫要相互猜忌知道不?”
“姐姐……”段云容眼中泪水一凝,段云苏的关心让她有些不知所措了。
段云苏无奈地摇摇头:“怎么又哭了呢,赶紧的擦擦眼泪,不然太子还以为我欺负了你呢。”
段云容羞涩一笑。
两人向前边慢慢走着,也不知今天是不是集日,感觉街上的人多了不少。街道上吆喝着的声音一声亮过一声,不远处的地方清一色的酒楼茶馆客栈,进去的多是骑着马坐着轿的富贵人家。
段云苏对那个平湖有些好奇,可是听说离此地远了些,也只好歇了心思。两人打算直接去卖首饰的铺子里瞧瞧,看有没有适合的东西。
段云苏回头看了眼不远处的鸿福楼,这距离也不远,到时候直接回去方便着呢。
两人正想往里走去,突见前边绸缎铺子热闹了起来,陆陆续续有人围了过去,看了一眼都是指指点点。
“这是谁,怎么倒在了这里?”
“前两日就见到他在此处游荡呢,呆头呆脑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这不是晕了过去么,怎么掌柜的也不请个大夫来看看?”
那绸缎铺子的掌柜正好在里边,一见到这人倒在自家店子面前,觉得晦气的很,呸了地上的人一口:“这不知是哪里来的书生,之前也不见有事,怎么说倒就倒!”
段云容看着段云苏拧眉的样子,犹豫道:“姐姐可要过去看看?”
段云苏点点头,莲步轻移来到了众人身边。只见地上一男子十九二十的模样,穿着的是书生的儒服,洗的发白,身边还有一个散落的背篓,脸上有些瘦削蜡黄。
段云苏上前蹲下了身子,执起他手腕把起了脉来。
“咦,哪家的小娘子,还懂得医术?”
“在平州还未见过呢,不是这里的人罢?”
段云苏专心致志地号脉,耳边的纷纷议论声全当是没听见。检查完地上的书生,段云苏有些哭笑不得地站起身来。
“这位夫人,这人怎么了,可还有救?”最先问话的是那掌柜的。
“无事,这人只是饿晕了。”段云苏道。
那掌柜的长舒一口气,这就好,若在他店门前出了事,那这生意还怎么做的下去。这店子越来越不景气了,再加上个死人,直接倒闭算了!
段云苏环顾四周,见到右边摊子上有个卖豆腐脑的妇人,便同那掌柜的说道:“可否劳烦你派人去买一碗豆浆?”
掌柜的急忙应下,一碗豆浆也不过是一文钱,总比一群子人围住他店门口好。
一小伙计直接去了,不一会就端着一个陶碗回来,笨手笨脚地喂了那书生喝下。也不是书生是自个已经醒来了还是其他,豆浆喂得极其顺利,众人等了一会便见他悠悠地睁开了眼。
段云苏见他无事便打算走了,书生看了四周一眼,脸色羞赧,看着端着碗的小伙计,道:“可是兄台救了小生一命?小生再此谢过了。”
“别,可不关我事,是那位夫人救醒你的。”
小伙计摆摆手,朝着段云苏的方向指了指。
段云苏听见说到自己便转过头来,那书生一见,整个人都呆了呆,磕磕巴巴地说道:“姑娘是天上的菩萨罢?”
长得好,心肠也好。
“你个书呆子,那是个小妇人,什么姑娘。”身边一人调侃道。
书生挠挠头站了晃悠地站了起来,朝着众人行了一礼,见段云苏抬脚走了,也顾不上说话直接追了上去。
“姑娘,姑娘!”
身后传来喊声,段云苏看向段云容,她身边就一个姑娘。段云容捂嘴笑了:“大姐看我作甚,那书呆子喊的是你呢。”
段云苏大汗,那人都饿得虚脱了,怎么还有力气追来。
果然,那书生跑到两人面前已经是气喘吁吁了,他弯着腰撑着膝盖喘着大气:“姑……姑娘芳名?家住何处?待小生中举了,一定要登门拜谢。”
“你个呆书生,姐姐的名字是你可以问的吗!”段云容俏脸一沉,这人怎么这么不识规矩,还书生呢,真是枉读了圣贤书。
那书生反应过来,脸又红了,急忙作揖行礼:“姑娘抱歉,小生我只是……只是……”
瞧着段云苏那面若桃李、聘婷带笑的模样,书生只觉得心里边“扑通”乱跳停不下来,说话都没一句顺溜的,暗暗咬牙骂自己的嘴巴不争气。
段云苏轻笑道:“小兄弟是哪里人,怎么会饿倒在地上?听你方才说中举,可是进京赶考的学生?”
可是也不对,科举不是这个时候罢?
那书生眼睛闪亮道:“我是充州人,进京赶考,只是身上银子被恶贼给抢去,才……才……”
才饿倒在了街头?段云苏看着他不像说假,想了想掏出身上的一点碎银递了过去:“你拿着,离京城还有一些路,莫要再饿晕在街头了。”
“小生不能要,这嗟来之食……”书生吱吱唔唔不肯接过去。
段云苏挑眉,原来是读书人的清高脾气上来了,怪不得这么大的一个人有手有脚还能饿晕了过去,只是别人的好意,怎么能全当作是施舍呢:“就当是借你的,中举之后再还回来。”
“这……”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磨蹭,拿着,我与姐姐有事还要先走呢。”连段云容这么好脾气的人都烦了,什么书生,读成了这么迂腐的模样。
“那……那小生,谢过姑娘?”书生想了想方才段云苏的话,觉得可行,等他中举便还了过去,这样也不算是讨来的,还是姑娘聪明!
书生将手伸了过去,还没碰到段云苏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喊声。
“娘子--”
那声调绕了十八弯,绵绵长长怪里怪调,段云苏的手一抖。
只见赵贺辰直接过了来,长臂一张就将段云苏整个抱进了怀中,糯糯道:“娘子,可想辰儿?”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光天白日的如此……如此不顾礼教,真是真是……”那书生背过了身子,一副怎么见到了伤风败俗东西的模样。
“娘子,他是谁?”赵贺辰瘪嘴质问道,他的娘子怎么可以和别人说得这么开心呢。
“他啊,路边昏倒的书生。”段云苏被他搂了有些紧了,挣了两下刚出了来又被他一把抱住。
“原来娘子喜欢书生,娘子不是最喜欢辰儿么,娘子怎么可以看别的男子,娘子娘子……”赵贺辰的声音好不委屈,好似段云苏狠心抛弃了他的似得。
段云苏额上挂起了黑线,这厮居然借着装傻来讨她的不是了?她不就同那书生说多了两句而已,怎么一副抓住她红杏出墙的模样。
“乖,苏苏最喜欢辰儿,你先放开我可好?”一见到赵贺辰这痴痴的模样,段云苏都没意识到自己也跟着换了说话的语气。
那边上的书生听着听着觉得不妥,转过身来看见那赵贺辰正紧紧抱着他的心里的天仙,睁大了黑亮的眼睛正瞪着自己:“姑娘,这是你相公?他……他是……”
他是傻子一个?要不然一个二十好几的人怎么还像孩童一般说话!
“这位小兄弟,我要先走了,祝你早日……啊,辰辰,你掐我作甚!”
听到段云苏的一声娇呼,赵贺辰心满意足地看着她将视线落回自己身上,笑眯着眼“吧唧”亲上一口,直接把那迂腐书生给惊呆在了原地,脸色通红。
“你怎么可以……”书生怒目看着赵贺辰,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羞辱了他心目中的天仙!他看着段云苏“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正义感突然蹭蹭地上了来,像做了很大决定般,牙一咬道:“姑娘你放心,小生一定会将你救离苦海!”
嘎?段云苏呆了,她何时掉进苦海去了?
“姑娘你定是有难言之隐,你放心,等我中举,一定能帮你对付了这些强娶你的人!”这些人肯定是仗着权势逼迫了姑娘,要不然谁会嫁给一个傻子。
书生是认定了段云苏是被欺负了,凛然大义地打算救人。
赵贺辰埋在段云苏细颈里的头颅蹭了蹭,眼睛一眯,张嘴就往段云苏脖颈咬了一口。
“啊!你作甚!”居然又咬她!
“娘子,我们走。”赵贺辰直接将人半搂半抱地带走,回过头来上上下下看了那书生一眼记住了模样,朝他一哼。
书生见着段云苏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心中暗愁姑娘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如今被欺负了也不敢出声,这些人真真是可恶!
“姑娘,你等着,小生一定会把你给救出来!”
“姑娘,小生汤喻,一定会回来的!”
赵贺辰阴阴地一瞥,汤喻是吧,他可是记住了,吃了豹子胆敢挖他的墙角!
“娘子,为夫回家定要好好罚你。”某人咬牙。
“相公,大街上记得要装傻。”
“装?不用这么麻烦。”赵贺辰勾唇一笑,低头直接擒住小嘴,掠夺似地捕获了香舌侵占了她檀口,若是在家中,看他不直接将人给办了!
还用装什么傻,这么露骨的举动,是个人都知道只有痴傻的他才会做!
后边的段云容直接移开了眼,当作不认识眼前两人。他的姐夫真是霸道,大姐注定是被制得紧紧的了。
结果,本是要打算在外随意走走的两人又被抓回了鸿福楼,赵桓禛一听段云容将始末说来,朗声一笑也轻吻了她一下。段云容俏脸刷地一下红透,眼光躲闪地看了眼段云苏,见她正与赵贺辰大眼瞪小眼,才偷偷地松了一口气。
回到家中已经是戌时,一家人齐聚着用罢晚膳,赵贺辰便直接将段云苏拉回了房,安亲王妃看着两人背影,不明所以道:“这是做什么呢,急急忙忙的?”
“小两口的事儿,你管那么多作甚。”安亲王淡定地喝着茶。
安亲王妃闻言也不再多想,直接将采莲唤来:“你将我桌上的账本都送去给少夫人,让她算一遍。”
“是。”采莲退下。
那一边,赵贺辰一进去,直接将门给关上了,“嘭”的关门声把段云苏的心肝儿都颤了颤,还没反应过来便被他压倒在床榻上。
“你这是作甚。”段云苏抓住扒拉她衣裳的大手。
“为夫今日心情不爽利。”赵贺辰黑着脸回答。
段云苏一瞧,噗哧一声笑了,也随他折腾去了,伸手环上他脖颈,娇俏一眨眼:“相公这是吃醋了?”
但她什么都没做呢,赵贺辰吃的是哪门子醋。
“居然说你掉进了苦海?真想一巴掌拍飞那穷酸!”
“我就多说了两句而已,相公你别生气。”段云苏原本想哄着,可转念一想,这赵贺辰也是招了桃花,为何她就要受罚?如此一想,段云苏直接掩好露出了肚兜的衣裳,怪气道:“相公魅力也是不小,与你那萤儿相比,我这算是什么。”
人家可是直接找到她跟前来摆明了心思!
赵贺辰一见段云苏提起旧事,又将她起来的身子一按俯身下去:“我的心思你都明白,要是娘子不开心我明日就派人去把那姓霍的给弄掉。”
香肩大敞,酥胸半露,赵贺辰被娘子这魅惑的姿态给俘虏,手下的动作也粗了些。段云苏一巴掌拍在他身上,娇骂道:“你急什么呢,这天才刚黑,小宝都还没去看过呢。”
“小宝有娘亲看着。”
赵贺辰大手往下,看样子还真是想那啥了,待他伸手在裤腰之上,门外传来了阵阵敲门声,赵贺辰脸色一黑。
段云苏朝他一挑眉,那眉目含春直接把他弄得心神一荡,正想朝门外一声滚,便被段云苏抢在了前头,像着外边说道:“等等。”
段云苏低头看着自己半露的身子,瞪了赵贺辰一眼,三两下又给穿了回去,整理了一下发髻,朝外喊:“进来罢。”
门外的采莲进来了,抬眼见少夫人脸色娇红,再看看那微乱的床榻和阴沉着脸的少爷,缩了缩脑袋传了安亲王妃的话:“夫人让少夫人算算帐,夫人那边还要忙活,奴婢先行告退了。”
这可不是个能久待的地方,少爷那眼神活像要将自己给扔了出去似得!
“先等等,你将小少爷抱过来。”段云苏将那账本放在书案之上,直接坐下翻了起来,不再理会那欲求不满的赵贺辰。
采莲退下,没一会秦娘便将小宝给抱了进来,段云苏看看秦娘,问道:“小少爷今日可有闹腾?”
“回夫人,小少爷今日都是跟老爷和夫人身边,没哭闹多久。”秦娘规规矩矩地答话。
段云苏见此将小宝抱在怀中,点头让她退下。小宝一见亲亲的娘亲回来了,咿呀挥挥小手,小身子蹭在段云苏胸前好不开心。
赵贺辰一见,脸又黑了几分,伸手便将小宝接了过来。臭小子,娘亲的胸是你能乱动的么!
爹爹的胸太硬,可看在够宽阔的份上,小宝勉强接受了,黑白分明的眼睛骨碌一转,“啊啊”地朝着账本的方向抓去。
可是账本怎么可以随便玩,赵贺辰不给,小宝“呜哇”一声要哭了。赵贺辰看着干打雷不下雨的小家伙,眼睛一瞪,伸手便往小屁屁上一拍,小宝还真的是安静了下来。
赵贺辰正得意呢,当儿子的就得乖乖听爹爹的话,没想到这想法还没下来,一只小魔爪就直接往他袭来。赵贺辰一把抓住,咬牙道:“臭小子,居然还想打爹爹的脸?”
小宝咬着小手指,可爱地小眼神好不无辜,乖巧的小模样骗住了赵贺辰,之后却是一泡尿撒了下来。
赵贺辰额角青筋一跳,多久没被尿过了,自己都忘了他还有这一招!
段云苏看着两父子有爱的对掐,忍住住笑了。果然是她的好儿子,娘亲刚刚被欺负了,现在就帮她讨了回来。
125 帝谋
听荷按段云苏的意思,直接在这边住了一晚,只是看她那眼底的青影,怕是没休息好。这日一早,赵贺辰出去同太子商讨事情,云苏同听荷说着话,看到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再想想昨日自己同门房的交代,摇了摇头不再说什么。
赵方早就忍不住了,见听荷迟迟未归便直接找了过来,孰料被看门的老伯给拦住,怎么说都不肯让他进去。往日进去都是顺利的很呢,今天怎么这么奇怪,赵方有些摸不着头脑。
今日一早他又在门外候着,一见赵贺辰出门急忙闪身过去:“辰兄,这是怎么了?听荷呢?”
赵贺辰瞅了他一眼不做声,嗤笑一下便走了。赵方迷糊了,干脆直接往里闯。这一次看门的老伯居然没拦着,反倒也是古怪的看了赵方一眼,直把他看的慎得慌。
赵方一进来,穗儿便进来禀告了。听荷眼前一亮,正想出去,却被段云苏给拉住:“你到屏风后站着,我来会会赵方。紫月,将赵方请过来。”
听荷犹豫之间便被穗儿拉了进去,躲在屏风后面,等了不久便听到稳重的脚步声。
“嫂子,听荷呢?”赵方一来就问道。
“人不风流枉少年啊,看来赵方你的日子过得挺滋润的嘛。”段云苏慢腾腾地倒了杯茶,仔细品着。
“嫂子什么意思?”赵方微愣。
“你不明白?”段云苏放下茶杯,淡声道:“可是觉得我家听荷不好了?当初我将她许配给你,还不知道你的身份,以为你不过一小厮,能给听荷一心一意的日子。如今你本事大了,温香软玉也不缺了,不如我将听荷接回来,算算府中银子,我也还养得起。”
“听荷是我妻,怎么能回来。”赵方感觉到了段云苏的不喜之意,但却没往后院之事那边想去。
“怎么不能,没那心了就别耽搁了听荷,反正你府上不是还有人么,也不会委屈了你。”
赵方总算是听出来怎么一回事了,心里一急,道:“嫂子你让听荷过来,我同她说清楚,我真没有那意思。”
“说什么?你日日回府,难道就没发现听荷心情越来越糟糕,那时候你怎么不花些时间说清楚?如今人不在了才知道着急。”段云苏瞥了他一眼,怪气道:“也是呢,反正没有听荷还有其他人,上什么心。”
赵方一个头两个大,这事是他理亏,他该怎么才能说得过段云苏:“你让听荷出来见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便是。”
段云苏瞄了一眼屏风中微动的身影,轻笑一声道:“答应我作甚,我又不是听荷。”
“苏姐姐。”屏风后的听荷还是忍不住走了出来,抬眼看了一下眼前男子,又低下头说道:“不要为难方郎了……”
“赵方,我可是为难你了?”段云苏斜睨了赵方一眼。
后者急忙摆摆手,开玩笑,敢说是那他的妻子都接不回去了:“听荷,是我不好,你同我回去罢?”
听荷见他亲自来接自己,原本动心了,可是一想到后院中的那女人,心里又闷得慌想哭都没力气,盯着脚跟站在了段云苏身后。
“你看,是听荷不愿意回去,你赶紧走罢。你们男人都要忙活,哪里有时间来管我们这些女眷。”
“听荷,你要怎么才肯回去,你只要说了,我定会做到!”赵方言之切切,微皱的眉头看得出此刻的紧张和在意。
只是听荷一听此话眼睛都红了哽咽道:“难道你不明白要怎么做,那你自个儿想明白再来找我!”
听荷直接哭着跑掉了,剩下赵方一个人呆站着。他从没见过听荷流泪,那总是娇憨笑着的眼睛流出的泪水,让他的心也跟着扯着疼。
段云苏看看赵方的反应,心里有底了,直接叫来紫月:“你送赵方公子出去,这后院男子还是不要多呆。”
赵方被请出了二门,怎么都不肯出府了,一想到那老汉会将人拦着,下次再肯放他进来都不知是什么时候呢。他直接赖上不走了,一耗就是一整天。
赵贺辰回来时见到这人,嗤的一声又笑了:“连正事都不管了?赖在我家作甚。”
连媳妇都快没了,还管它哪门子的正事!赵方脾气一上来也倔了,直接去将客房给占了。姬夙都能住在这里,为什么他不能。
段云苏当作没瞧见,安亲王妃最恨惹得家宅不宁的小妾,听闻缘由也不多管,全让云苏做主了。
一夜过去,赵方几次前来示好,都被听荷给拒绝了。段云苏不知道这两人还要僵持多久,听荷如今的反应她甚是满意,就是要让这人看看,自己可不是他身边的宠物,想要便招手过来,不想要便搁一边去。
午时时分,门外有人求见,说是赵方府中的丫环,找他家主子有事。段云苏斜看了赵方一眼,便让人给进来了。
那丫环长得眉清目秀也有几分姿色,她偷偷扫了一眼里边的人,说道:“主子,兰姨娘身子不舒服,想请您回去看看。”
赵方看见段云苏笑得意味深长,登时拉下了脸:“病了找大夫,找我作甚!”
“姨娘说她……”
“出去!”
段云苏笑吟吟地看向赵方,只是眼底并未半分笑意。这么低级的手段,也亏她能使了出来:“我看赵方,你还是回去处理干净,省的再过来打扰了大家的清静。”
亏得他平时那么机灵,关键时候偏偏悟不透,两人干耗着,伤心的还不是听荷。
赵方闻言反应过来,向段云苏拱手一礼,沉着脸出了府。
晚上,屋子四处点了灯,段云苏坐在书案前理着账,身边坐着赵贺辰,他怀里抱着个乱抓乱挠的小宝,一手稳着他的小身子,一手停停顿顿勾勾画画。段云苏很享受这样温馨的时光,不时从账本上抬头看看两人,眸中柔情如水。
“相公,你别把小宝给宠坏了。”赵贺辰疼孩子,小宝想要的都给他折腾了出来,任由他捣乱。
“不怕,等小宝大些再说吧。”赵贺辰往账本上扫了一眼,见段云苏在旁边的宣纸上写写画画不知道在弄些什么,问道:“娘子你写的是什么,框框条条的还有这歪歪扭扭的是什么东西?”
段云苏轻笑道:“收入支出表,这些歪歪圈圈的图案算是个记号,代替了那数字,记着方便些。”
“这个倒是新鲜,前边的都记在这里了?”赵贺辰看看账本前那去了一半的纸,有些惊讶道。
“差不多吧,相公有兴趣?”段云苏唰唰又写下几笔说道:“这东西看着一目了然,相公若是觉得好,不妨一用。”
赵贺辰正想说话,怀中小宝“啊哒啊哒”喊着,直接把书案拍得啪啪作响,那刚画好的图纸被弄皱成一团,未干的墨迹晕了开来,粘在小宝手上黑黑的一团糟。
赵贺辰看着纸上阵法的草图,惩罚地拍了一下他小屁股,小宝趁着爹爹不注意,淘气地伸手往他脸上挠,赵贺辰嘴角一抽:“娘子。”
段云苏看着赵贺辰脸上黑漆漆的墨痕,两父子的折腾真是让她哭笑不得:“秦娘,将小少爷带去洗洗。”
外边的秦娘听到吩咐,轻声进来将小宝给抱走了,赵贺辰起身到盥洗的脸盆上洗了一下,直接坐在段云苏身边看着他算账。
段云苏一抬眼,见他脸上的水珠都没擦拭一下,掏出了手帕替他胡乱抹着:“多大个人了,还要人伺候。”
赵贺辰捡起她随意搁在书案上的手帕,仔细叠起放在了一边,笑着不做声。不是不会,只是娘子的伺候实在是让人动心。
“相公,太子和赵方之前给了我们家中银子?”段云苏看着账上的数字,再看看这些日子的支出,疑惑道。
“父亲要置办产业,太子就拿了些现银算是一番心意,赵方也时常帮顾着家里,所以父亲的东西才办得那么顺利。”
原来还是受了这两人的帮衬,段云苏合上账本:“既然说是父亲的产业,那赚了钱银赶紧的送还给两人罢,千万不要在钱银一事下纠缠不清。”
这本钱可不好说,现在三人是一条心,难保以后不会有什么变化,倒时候若是争起了归属和分红来,可就不好说了。
“我明白,娘子尽管放心。之前说的那家药馆娘子可看上了?看中了的话不妨盘了下来。”
赵贺辰说的是前两日他外出时打探到的铺位,东家要回老家去了,便打算卖了药堂,只是一时间找不到适合的买主,于是就耽搁了下来。
“相公觉得行就好,既然是做给别人看的也不用太好了,咱们落魄些那些人更安心。”段云苏勾唇笑了。
赵贺辰也想象到了那些人的表情,欢愉一笑爱怜地拨弄了一下眼前女子散落下来的发丝。
“还有一件事儿呢。”段云苏恍然间想来起来:“街上的百姓似乎比平日都多了,这是什么情况?”她与段云容相见那天正好是集日,人多些也正常,只是这两天怎么感觉人还是没散,难道是她的错觉?
“娘子真细心。”赵贺辰赞赏地看了身边女子一眼:“太子部分兵马乔装成百姓陆续过来,等装备好了人藏起来看着就少了。”
这打算做什么?想起平州与京城的距离,段云苏内心大胆猜测了一下:“这与你最近研究阵法也有些关系?”
“娘子的想法不错,太子很是赞赏九字连环阵,都是娘子的功劳。”赵贺辰看着扔到一旁的废纸,想起当日段云苏在军营中论起阵法的话,说道:“娘子当初说的一二三四五,可否再说一遍?”
一二三四五?段云苏歪头想了想,说的可是那十个阵法?
“相公不是说准备的时日不长么,想出来后也没时间操练了。”
“太子自有准备,我们现在要的是出其不备,就算人数不够,兵出奇招也能攻无不胜。”
段云苏眉头都揪了起来,回忆一个不怎么擅长的东西实在是有些吃力。她一边想一边画了几道,感叹一声道:“相公可真会我出难题,这东西比管家难多了。”
赵贺辰挑眉一笑,看向案上宣纸。
“听说这十阵可以相互连接、变化无穷,我只知皮毛,相公还要多花心思了。”段云苏画下那一字长蛇阵,阵头攻打,令一头一转便形成了二龙出水阵;中间向前,又形成天地三才阵。
赵贺辰眼色微沉,若有所思地看着这能变幻的阵法。
那天地三才阵两头回撤,形成四门兜底阵,互相穿插,变成五虎群羊阵。赵贺辰脑中闪现的是千军万马、刀剑相杀的磅礴战场,双手微握成拳,掩饰住心中的颤动。
“我这样画着相公真的能明白?”段云苏一边回想一便粗略解说上两句,看着赵贺辰的反应,暗道一声厉害:“六丁六甲阵……我记不清楚了,是否是按六丁六甲排列?之后便是北斗七星阵,后面的越来越复杂,我实在是记不住。”
最后三阵,除了那九字连环,几乎是大致几根线条,连她看着自己画出的东西都觉得汗颜了:“相公……你真能明白?”
赵贺辰将宣纸拿了过来,侧首在段云苏脸上一亲:“娘子辛苦了,早些歇息,我一会就去。”
段云苏看他那专注的眼神,暗叹一声。得,这厮又想要熬夜了。相公这些日都是晚睡,熬多了对身子不好,肝火都有些旺了呢,有些事情明日处理还不是一样。段云苏眼珠子一转,软软地攀上了赵贺辰的身子,后者习惯性地一搂,将人往怀中一带。
段云苏环上他精壮的腰,撒娇道:“相公不是说好陪我的么?”
“乖,今日你也累了……”
段云苏一咬牙,水蛇般缠上了对方,凑了过去不知在他耳边低喃了一句什么。只见赵贺辰的身子一僵,那拿着宣纸的手紧了紧。段云苏见此探上了他的腰,直接为他宽衣解带,香吻落下,热情的举动让赵贺辰几乎飞了理智。
“娘子……”赵贺辰声音沙哑。
“嘘--”段云苏做噤声状,伸指抵住他的唇。
赵贺辰暗火一升,直接搁下手中东西,长臂一捞将人给带上了榻。管它什么阵法,明日太子问起说还未想清楚便是。
夜风拂过,可怜的宣纸飘荡两下落在了地上,屋内暗香浮动,只见两身子的交缠得正激烈。
这边红帘帐暖,一夜*,那边却有人注定是要彻夜难眠了,好比没追回娘子的赵方,又好比,远在京城的高大人。
“大人,这是平州送来的信。”
眼见要歇息了,侍卫突然上前来递信,高大人将脱下的外袍随手一搭,伸手将信接了过来。
平州,不正是他儿子高珵所在之地么,怎么这么晚了还有信过来,不会又是闹了什么岔子要让他收拾罢?高大人如此一想,脸色不愉地打开信。
只是信封上的“高大人亲启”几字,明显不是高珵的字迹。高大人看了眼送信的侍卫,撕开了火漆过的信封口。
信上寥寥几句,却足以让他心中一恸。高大人脸色发白,拿信的手剧烈颤抖着,喘着粗气质问道:“这是谁送来的信?!”
“是少爷身边的侍卫。”送信之人并不知信中内容,见他那般的反应心中已知不好,忙拱手作答。
“怎么可能?不可能!”高大人怎么都不相信,扶着胸口跌落在椅上。
屋里的高姚氏听到声响撩着帘子出来了,看着丈夫的反应,向前替他拍背顺气:“老爷,什么不可能,可是珵儿又闹事了?”
高大人无力地将手中的信纸放在桌上,高姚氏狐疑地将东西那上来一看,霎时间面如死灰,她的儿子,好好的怎么就会出事了!高姚氏受不住这样的打击,眼前一黑直接昏倒在地。
“夫人!”身后的丫环一把将她扶住,慌张地按着她的人中。
不一会,高姚氏缓缓睁开眼,却是赖坐在地上哭嚎了起来:“老爷,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我的珵儿……我的珵儿啊!”
“青梅,你将夫人带下去休息。”高大人不愧是朝野中的人物,不久便缓过了神,只是那脸色比茅房还要臭上几分。
高珵猝死?他的儿子无病无痛怎么会突然间猝死,真是荒唐!一定是有人……一定是有人将他儿子害了!高大人猛地站起身,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派人去将珵儿接了回来。来人,笔墨伺候!”
他要奏请皇上,定要将害死他儿子的人绳之于法!
高大人整夜未眠,儿子已逝的消息让他瞬间苍老了不少,待天蒙蒙亮,便直接启程进宫早朝。
皇宫宫殿林立,金黄的瓦顶在微雾之中异常显眼。金銮殿前,那龙柱盘旋,绘金描彩的殿壁金碧辉煌、恢宏大气。朝臣已经站列成队,只听得一声“皇上驾到--”,群臣齐齐跪地迎驾呼万岁。
二皇子赵桓沂身着龙袍,头顶冠冕,脸色一如即往的阴沉着,随手一挥:“众爱卿平身。”
朝臣起来,只听刘公公一声唱,便有人向前进奏:“禀告皇上,西南战事不减,我方粮草紧张,请皇上能拨下款项……”
“吏部尚书,不是让你去办了么,怎么还有人奏请?”二皇子视线落在了下方。
吏部尚书急忙上前回禀:“回皇上,今年处处灾害,税赋不多,老臣已经四处筹集了银子,再有三日便能凑齐。”
二皇子闻言脸色稍缓,他看向站在前边的高大人,想起了那连夜送来的奏章,皱眉道:“高大人,你那奏章是怎么回事,查案直接交到刑事判牍便是。”
“回皇上!”高大人大步出列,声音如洪钟,带着几分悲愤:“皇上,犬子是为查曾经的安亲王府一行人才遭了罪,臣怀疑定是有人从中作梗,谋害了我儿,请皇上为犬子讨个公道!”
“不是说猝死么,尸首验过可有外伤或是中毒?”二皇子蹙眉,朝臣亲眷被谋害,处理不好也会动摇臣心。
“皇上!”高大人悲愤了,那信中也曾说起这个,既无外伤也未中毒,便判定了是猝死,但他怎么都不信:“犬子身子极好,怎么会突然猝死,定是有人隐瞒了真相!”
“高大人。”一中年男子出列道:“我知你中年丧子很是悲愤,但猝死之事常有,就是像你口中的健朗之人,也不乏突然去世的,我看你还是节哀,早日将令郎下葬罢。”
说话之人向来与高大人不合,今日见他报丧,不禁没半分可怜之意,反倒是内心冷哼。那样的儿子,换做是他直接赶出了家门,免得害了自家的名声,偏那高大人稀罕着!
“你!你这人怎么说话!”高大人怒目相视,指着那人骂道。
“高大人既是要查那安亲王府之人,可查出了个什么端倪?我听闻那一行人傻的还是傻,残的还是残,高大人实在是多心了。”
赵桓沂听他们论起此事,拧眉倾听着,并不阻拦下话题。
“此事多想也未曾不可,如是安亲王与废太子勾结起来,可是个祸害!”
“太子如今只有躲藏的本事,怎么算的上祸害,周大人你这是怕了?”
“你!你这是帮着太子说话?皇上,此人心中不轨,定要严惩!”
“好你个周大人!等本官……”
眼看这话题要跑偏了,赵桓沂一拍龙椅,下边之人眼皮一跳,直接规矩了下来。
“袁爱卿,你怎么看?”赵桓沂看向队列中默不作声的袁楚商。
袁楚商身着三品官服,衬着那雕刻般的五官显得越发的器宇轩昂,只是眼底时刻暗藏的冷清和狠绝坏了这分气度。他向前拱手一礼道:“回皇上,曾经的安亲王府不容小觑,如今他在京城之外各州各府都可走动,实在是难以监控。不如直接召回京城,在皇帝眼皮底下,私下便没法动作。”
“袁大人果真是年纪太轻不懂政事,皇上曾下旨不得召回京城,你现在是要让皇上出尔反尔?”周大人出言质问。
袁楚商冷哼一声,对这一群倚老卖老之人向来看不顺眼:“周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废太子在外,三番四次都抓不住那人,霍家的旧部居然也有动作,安亲王的本事不小,若是为其谋划,必定是个强劲的对手。可怕的不是武夫的舞刀弄枪,而是那时不时的谋划和诡计!
赵桓沂轻扣着龙椅若有所思:“祁王,你的意思是何?”
祁王说的便是那赵贺祁,已经被册封为王好些时日。皇上的心思向来难以猜测,百官众臣都弄不明白为何安亲王一行人被驱逐,偏这赵贺祁留下。当初虽说他愿意归顺朝廷弃暗投明,但也不足以成为被封王的理由。
封王一事,岂是儿戏!
赵贺祁身穿四爪蟒袍,官授玉带,从众人说起那安亲王,脸色便不曾好过:“回皇上,臣认为袁大人的想法可行,如今那些人不过是一介平民,在皇上眼前,怎么都闹不出风雨。”
只是没人知道,赵贺祁的想法中带了多少的私意。如果那安亲王进京,他定要让他看看,曾经最无视的儿子过得比他好个千倍百倍,不知那老脸会是怎样的一个精彩!还有那压迫他娘亲的安亲王妃、断他一指的赵贺辰,他定要全都讨了回去!
便是这残缺的一指,险些断了他的仕途。若不是成王帮衬,自己现在哪会站在这里!
赵桓沂沉思半晌,道:“此事容后再议,众爱卿可还有要事禀告?”
众官陆续奏请,二皇子的心思却不在了上面。
散朝之后,二皇子赵桓沂直接去了御书房,看着那待处理的奏章,眼中暗光横现。他如今是九五之尊、一国的主宰,这权势的多美妙,怎么可能让那些人夺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