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程氏的身子被走过来的段云苏不着痕迹地挡住,那前面的夫人一愣,便没好气地说道:“哪冒出来的丫头,真不识规矩!”
段云苏捂嘴轻笑。
这一笑可真惹恼了那人,只见她眼一瞪就要出口大骂,旁边的丫环急忙拉住她,轻轻地耳语了两句,那人才生生咽下到嘴的话,皱着眉打量着段云苏。
“这位夫人贵姓?”清脆娇美的声音没有半点威胁力,风轻云淡好像全不知方才的剑拔驽张。
谷秋轻轻在她耳边耳语一句,原来这妇人是太常侍卿周大人的妻子周秦氏,旁边打扮精致妖娆的是她娘家的侄女,秦蓉。
秦蓉此刻正低着头,段云苏却偏偏瞧见了她嘴角上的嘲弄之意。哟呵,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她呢还是瞧不起她舅娘了?
“周夫人,可是咱宋家招待不周,居然惹得你如此动怒?”段云苏示意谷秋扶住脸色微白的舅娘,笑道:“若真如此,可还真是宋家的不对了。”
“小丫头的懂什么,我和你舅娘说着大人的事,你插什么嘴?”周夫人鄙视地撇了眼后面的方瑜枔,没用的东西,居然还靠个黄毛丫头出头?这事哪轮到她说话的份,只要宋平同意了,谁也阻挡不了!
自己今日带侄女过来,不过是意思意思,也算是礼貌周全了。她就不信了,宋家会一直留着个不生蛋的母鸡!
“既然是大人的事,怎么秦蓉姐姐就能呆这听着?”段云苏可没那么好忽悠,有人来砸场子呢,自己当然要好生招待招待。
秦蓉芳龄十七,不知为何还未出嫁。她听见段云苏的话,终于抬起了头。
只是这头未免抬得太高了吧?哟哟哟,瞧那鼻孔朝天的模样!段云苏心生不喜。这秦蓉哪来的底气,莫名其妙地出来给人脸色?
“蓉儿迟早也是宋大人的人,这事听这也无妨。”周夫人尖细的眉毛得意一挑。
这话说罢,聪明如她还有什么不明了的。敢情是给她舅舅送美人来的?
段云苏噗嗤一声,她笑意盈盈地回头问这方瑜枔:“原来是这样呐,舅娘,你打算给舅舅添人了?”
方瑜枔的脸色煞白,似乎被戳中伤处,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脸上的受伤显而易见。
不等周夫人得意地笑出声来,便听见段云苏换上了挑刺的语气:“舅娘,我说给大舅舅添人是好事,可你也别这般不上心好不好?你瞧瞧这。”
段云苏挑起秦蓉的下巴,不屑地说道:“这下巴尖的刻薄,可不是好相处的。舅娘,挑妾室就是挑你的奴婢,看这眼神儿,像个能认真伺候你的么?”
“我才不是奴婢!”秦蓉挥开段云苏的手,咬牙切齿骂道。
“瞧瞧,这脾气还这般糟,怎么伺候得好舅舅舅娘?瞧这小身板。”段云苏好整以暇地绕着秦蓉转了圈,手掌“啪”地拍在秦蓉屁股上,啧啧道:“这般瘦小的身子,怎么看都不是个好生养的,模样也比不上舅娘,我看还是算了罢。”
段云苏挑了半天的刺得出了答案,完全忽视了秦蓉那张被羞辱得五彩斑斓的脸色。
“这当妾也要有资本啊,也难怪舅舅不出面了,连我舅娘一丁点的风采都比不上,也好意思出来晃悠?”
030 谁说我舅娘不孕
段云苏语不惊人誓不休,直接把对方贬到泥底里去。周夫人气绝,也顾不上周围看好戏的人,大骂道:“有哪家的黄花闺女像你这般说话的?我蓉儿比不上她?我呸!不过是个不会下蛋的,占着窝光彩了?!”
周围霎时炸开了锅,顿时间议论四起。原来这宋夫人居然不孕!这可有好戏看了。
反倒有些人对此不屑一顾了,宋平与她妻子感情好着呢,这么多年没纳妾,明眼人都知道怎么回事,偏偏就是有不长眼的。
段云苏眼光一沉,冷声道:“谁说我舅娘不孕了?是你亲耳听见大夫说的还是怎么着?舅娘不生还关你周府的事儿?这手实在是伸的扪长了点!”
“我帮自家人说话有何不可?听不惯你就别来找茬。总比秦姑娘光彩,好好的一姑娘不找个正经人家,偏要来做妾!人家看不上你还要死缠烂打,可真是绝了。”
名声什么的,早就没了,她段云苏还有什么顾忌,大不了明日又多一条市井流言罢了。
呜哇一声,那秦蓉被说得无地自容,在众目睽睽之下哭着跑开了,那周夫人也顾不上其他了,只能干巴巴地追了上去。
好戏散了,各回各席,段云苏不理会他人的窃窃私语,打算扶着方瑜枔回院子歇歇。
无孕一事,不管真假,定是给舅娘带来了不少伤害。
秋梧院内,院里的管事嬷嬷见到方瑜枔,很是惊讶:“夫人怎么这般早就回来了,前面的席散了?”
方瑜枔无力地摇摇头:“唤晴儿过来伺候,上些云苏爱吃的糕点。”
说完坐在桌边的小圆椅上,扯着嘴角艰难地笑了笑:“今日还要谢谢云苏给舅娘说话了。”
段云苏摇摇头:“舅舅与舅娘感情不是很好么,我可不愿意看见有人硬挤进来。”
却不料方瑜枔惨淡一笑,眼神有些泛空:“今日赶走了一个,明日呢?不出今晚,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方瑜枔生不了孩子,那些想进来的还不是拼命往这来?宋家长子怎能无后,这都是迟早的事儿了……”
“舅娘!”段云苏打断她的话:“云苏无礼,胆敢问一句,这事舅舅可乐意了?”
“不乐意又如何?我也不忍心见他到老了,没个孩儿陪伴……”
她十六岁那年嫁进宋府,日子过得好不欢乐。公公明理,相公也是个体贴的,她的姐妹们哪个不是羡慕的?无奈九年眨眼而过,肚里始终没半点消息。大夫瞧了不少,都是没辙,她好生焦虑,却偏偏又无可奈何。
“你要是真把舅舅推出去,舅舅就愿意了?这么多年来舅舅可曾嫌弃过舅娘你了?”
段云苏的话让方瑜枔蓦地落泪。
确实是的,回想起这几年,宋平从未嫌弃过她,可他越是温柔,她就越是不安。
方瑜枔的嗓音低咽,伤心欲绝:“可是大夫都说治不了,云苏……云苏,你说舅娘该怎么办?我也想要个孩儿啊,我盼了足足九年了……你舅舅也是,我该怎么办……”
“枔娘!”
却听耳边突然响起低沉隐忍的男声,段云苏回头一看,只见大舅快步从外边走了过来。他也不顾旁边还有其他人了,一把抱住方瑜枔:“孩子咱不要了,你莫哭,我不稀罕那些个女人,你也别把我塞给别人……若是……若是你真想有个孩儿,咱收养一个便罢。”
看着相拥而泣的两人,段云苏感慨万分。古代男子三妻四妾实属正常,宋平为了方瑜枔,愿意连孩子都不要了,可见用情至深。
他此时匆匆赶来,怕是女席上的事传到了他耳中。怕方瑜枔多想,便丢下那边招待事宜罢。
“舅舅舅娘,可能让云苏把把脉?”不孕之症原因颇多,也许她足够幸运知道其中症结。再者,这熙国的医术也有许多不成熟之处不是么?
二人愣了愣,宋平以为自己听错了,问道:“云苏可是说你能治?”
段云苏点点头。
宋平却突然不做声了,这些年请过的大夫数都数不过来,若是又让枔娘失望了,那又该如何是好?
方瑜枔却不是这般想,她也曾听说过云苏会医,那还是在世的宋婉君说的。只是这不治之症,她也没抱多大希望。看了这么多大夫,再看一次又有何不可?
她不顾宋平纠结的脸色,直接坐在小圆椅上,轻轻撩起衣袖,露出一截手腕。
把脉这事,段云苏再熟悉不过,方瑜枔的脉象确实不如常人那般有力,但也还算正常。她秀眉轻蹙,连一旁紧张注视着云苏的宋平也不禁跟着皱起了眉。妻子的情况他也清楚,只是今日要再看一次,他还是会紧张。
说到底,自己心底还是渴望妻子的心愿能实现的罢?
这把脉的时间足足比平常多了两倍,段云苏松开手看向宋平:“大舅也来让我看看。”
宋平不明所以,但瞅见云苏那正经的表情,也乖乖坐下。
宋平的脉象平稳而有力,强劲的搏动无不告知着主人的健康。
“大舅和舅娘可有什么特别爱吃的东西?”段云苏收回手,皱眉思考。
“没有,倒是你大舅,最爱吃豆腐和芹菜。”
“常吃?”
“差不多了,每天不是豆腐就是芹菜,桌上都不曾断过。”方瑜枔愣了愣:“可是这菜有问题?”
也不像啊,这芹菜与豆腐,不过最普通的东西,也没听说出过啥问题。丈夫不爱赌不嗜酒,就这么点癖好了,难道自己还不该满足他?
段云苏轻笑着摇摇头,心中却是蓦然开朗。这芹菜是好东西,能利尿消肿、镇静安神、平肝降压、养血补虚,药用价值和膳食价值都是极高的;豆腐也是好东西,补中益气、清热润燥、生津止渴、清洁肠胃。
但凡事有个量,而且现在研究表明,芹菜、豆腐、可乐之类的食物,会抑制睾丸酮的生成,从而有杀精作用。长期食用精子数量会明显减少,影响生育。
且不论真假,现实的报道也不见得全是正确的。但今日大舅这种状况,实在是不妥。摄取过多,终归是无益。
“大舅,这芹菜和豆腐就断了吧。大舅和舅娘可要同时调养,才能怀得上宝宝。”
方瑜枔听这话,激动得差点晕死过去,她失控地抓住段云苏的衣袖,语不成声:“云苏……云苏,这么说你能治好是不是?我还能怀上是不是……”
一边的宋平眼中也是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能。”段云苏俏皮地眨眨眼,眼中全是自信的光彩。
紧绷的神经突然“嘣”的一声断掉,方瑜枔突然埋头痛哭,连宋平也是喜极而泣。
此刻还有谁会在意段云苏医术到底有多高,这些年来,这是自己唯一想要听到的答案啊!
031 多年心结一朝解
“大舅莫哭了,前院可还等着你去打理呢。我在这陪着舅娘,也好交代清楚病情该注意的地方。”段云苏推着大舅往门外去,瞧见了在外面候着的嬷嬷,猜想是方氏得用的人,便说道:“这位嬷嬷,你进来一趟。”
宋平尴尬地抹了一下眼泪,不一会就收敛住情绪,他无奈地转过身揉了揉段云苏的发顶,笑道:“云苏真是越来越不知规矩了,连舅舅都敢推。”
段云苏懊恼地挥开他那作乱的大掌,嘟着小嘴埋怨道:“舅舅真坏,我这发可梳了好久呢……”
男人朗声一笑,反倒又出手用力揉了几下,哈哈笑着转身离去。
看着他坚挺的背影,段云苏心中五味杂陈。她大舅如此风华绝代的人物,却也是为尘世所扰。她从不知道原来每次见她都笑眯着眼的大舅,心中也有着别人体会不到的酸楚。家中长子身兼发扬家族、传宗接代的重任,而他却为一个人苦苦坚守着心中的至真。
如今终于听到,原来自己也可以抱上属于他两人的孩子,心中该是怎样的激动?方才那泪水,终是流出了多年隐忍的心酸。
段云苏收回眼光,轻叹一口气。大舅找到个能与之白头偕老之人,又是何等的幸运。
而自己在这不属于她的时空里,又是否能遇见那愿意为她付出一切的人?
她自嘲地轻笑一下,都在想着什么呢,如今治好舅娘才是正经。
原先候在门外的嬷嬷正是宋平的奶娘,姓尤,如今年纪不小了但依旧精神矍铄,眼里不见半点浊光。尤嬷嬷不愿意归家养老,一来是家中早无亲人,二来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大公子,实在不愿意离开。
她撩开里屋的垂帘,微微躬身请段云苏进去,眼光却不自觉地小心打量着,心里早就琢磨开了。这宋家小姐生的姑娘,她可见过可不止一两次,外人传的脾气乖张不讨喜可不是假话。可如今这般大方的性情,还有方才那爱娇的模样,着实是差了不止一两点。
原本坐着的方瑜枔见云苏出去一会头发就全乱了,有些吃惊,便伸手理了一下:“这好好的怎么乱成这样了?”
段云苏有些不好意思,她一直不爱往发上抹头油,所以头发特别容易乱,谷秋可不止抱怨过一两次呢。
“舅舅弄乱的,哼。”
方瑜枔瞧她那故作的小家子模样,忍不住刮了刮她小鼻头,说道:“别恼了,舅娘这就给你梳回来,把咱云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好?”
说罢便将段云苏按在梳妆镜前,拆下斜插的玉簪,三千青丝一泻而下。
她拿起梳子轻轻地梳着,不禁感叹道:“云苏长相随你娘,连这头发都像呢。”
段云苏轻抿着嘴,她穿越过来,脑子里最深的印象,不是袁楚商,而是那风姿绰约、沉鱼落雁的女子,她的娘亲宋婉君。
见她不做声,方瑜枔暗恼自己的嘴笨,怎么就提起了云苏的伤心事了。她不着痕迹地转移着话题,说道:“瞧瞧可还满意,咱云苏长得俏,怎么打扮都好看。”
段云苏往黄铜镜里瞧了一眼,黑黑的长发多用一条粉色丝带,与她今日的裙装很是相称,那玉簪也挪了个位置,更显镜中人的娇俏。
没想到她的舅娘还有这分本事。
“舅娘可是一直都在补身子?”段云苏可没忘记正事,便直奔主题道。
方瑜枔愣了愣,随即明白云苏问起的是自己的病情,便有些忐忑了:“是呢,大夫说舅娘身子寒,先补回来才是正经。”
“药方可还留着?”
那一旁的尤嬷嬷反应奇快:“都留着,可要取来给小小姐瞧瞧?”
段云苏点点头,第一次听到有人称呼她做小小姐,很是稀奇。也是了,在宋家老一辈的眼里,他们的小姐宋婉君生的女儿,自然还是宋家的姑娘。宋婉君,该是怎样的一个女子,能让宋家中人从未忘怀?
不一会,药方便来了,她接过来一瞧,无外是一些补身子的药材,人参、天冬、阿胶之类,分量事宜倒也无错,另外还有一些药膳方子。
段云苏的心中有了个大概,便说道:“舅娘,以后这些便断了罢。”
“那可好了,这东西吃了这么些年也无甚效果,舅娘每次瞧见那补品都慎得慌。”方瑜枔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旁边的尤嬷嬷可没这么看得开,她不禁质疑道:“夫人,大夫不是说你体寒么?断了这药真没关系?”
小小姐说有法子自己也是高兴,可她毕竟只是个十五岁的丫头,怎么比得上那年过半百的大夫有经验?
倒是段云苏明白她心中的顾虑,解释道:“舅娘的体寒早就治得差不多了,这补药吃多了也不好。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想来那大夫找不出根治的法子,便用温补药物一直滋养着,总没个过错。”
“怎能这样!”尤嬷嬷听罢老眼一瞪,皱得眉头皱纹迭起:“没法子直说不就成,宋家也不是那般不讲理之人!”
“嬷嬷别气,气坏身子可不好。”段云苏安慰道:“我还有许多事要交代嬷嬷呢,小心都给气忘了。”
尤嬷嬷一听,如临大敌,急忙说道:“我不气就是,小小姐有什么事尽管交代。”
在她眼里,什么都比不上大少爷和夫人抱孩子急啊。
“以后这屋里莫要熏香了,也不是说不好,小心些总没错,要出门的衣裳熏一下倒也无妨。”
这熙国的香料虽是精品,却习惯性地往里掺了香味浓郁的物事,甚至加了些药物,以达到想要的效果。对于备孕的人,却是无太多益处。
尤嬷嬷没弄清云苏原本的想法,以为她的意思是担心有人在熏香中做了手脚,赶紧应下。天啊,该不会真有哪个不要脸的小蹄子在这熏香里作手脚罢!
“舅舅舅娘的饮食也注意些,营养要均衡,什么菜食都好,万万不能过量。”
段云苏细心交代着一应事物,尤嬷嬷用心记着,倒是原本最该重视的人有些心不在焉。段云苏顿了顿,问道:“舅娘这是在担心什么?”
方瑜枔牵起嘴角,苦笑一声:“云苏能有这个本事,舅娘真是高兴。只是舅娘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哪有这般容易怀上?”
“这正是我要说的。”段云苏神色极其认真:“舅娘,你可知为何那么多的女人容易难产?很多都是因为年纪太轻身子都还没完全长好,舅娘如今不过二十四五,正合适着呢。”
“再者,恐怕就是舅娘太过紧张了,压力太大也不利于生育的。舅娘担心了这么多年,情况才会越发糟糕。”长期处于紧张与压力的状态下,也是对生育有影响的。
尤嬷嬷听罢大惊,忍不住出声了:“夫人,奴婢没说错罢。奴婢常常让你想开些,如今连小小姐都这般说了,你还是放宽心罢。”
032 阴谋阳谋
却说外面的宴席也快接近尾声,对于宋平的突然离席,宋老爷子也没放在心上,只是多少有些疑惑。
这一向稳重的宋平,今日怎么就这般急躁的模样?
却见此刻宋平归了席,脸上皆是笑意,一改方才那黑沉着脸的模样,居然比他这个寿星公还要高兴,真是怪了!
宋老爷子忍了好一会,还是没能忍住,便把宋平叫到了跟前,没好气地说道:“小兔崽子,笑甚呢,也不说出来让老头子我乐呵乐呵。”
若是平日,这声“小兔崽子”定会让宋平抓狂,他堂堂太子太傅啊,被骂兔崽子,那得多没威信了!却不料他今日实在是反常得很,听罢嘴巴依旧要咧到耳边去了,没半分恼意:“父亲,好事好事,说来不急,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老爷子恨不得一巴掌拍他头上,既然是好事,还不赶紧说与他听。看在席上这么多人的份上,让你再得瑟一会!
而这事宋成却多少知道点的,方才见大哥匆忙离场,很是担心,便让身边的小厮跟着,想着有事也好帮上一把,没想到还真了听到这么一个好消息。
看着宋平乐呵的样子,宋成也觉得好笑,不管怎样,大哥这多年的心结总算要解开了:“父亲,是大嫂身子能治好,没准明年您就能抱上孙子了。”
宋老爷子怔住,那伸到嘴边的酒杯子愣是停在了半道,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家嫂她……”
“父亲,您没听错,如今云苏可厉害了。你可还记得年前那工部尚书的夫人,不是找了许多大夫都不行么?也是咱云苏丫头治好的。”
宋成的眼光里有着掩不住的骄傲,他的侄女,岂会是三姑六婆口中的无用之辈。
“好好好!”宋老爷子颤巍巍地站起身子,想是激动极了,一时没注意,身子晃了一下,身边的宋成急忙扶住。
“父亲,你也注意些,到时候您孙子出来了,可还要劳烦你教导呢。”
宋老爷子笑眯了眼,没想到生辰宴上还有个这么大的好消息,他可要乐坏了。大儿不愿意再要别的女人,他也不好干涉儿子内院之事,便一直这么耗着。如今好了,他似乎看到他白白胖胖的乖孙在给他招手了呢!
生辰宴一直持续到傍晚,宾主尽欢,客人也陆陆续续散去。
与宋府的热闹相比,安亲王府就显得冷清多了。安亲王卧病在榻,虽是皇帝敬重的亲王,却是不理朝事多年,府中能理事的也只剩下区区妇人。朝中寻关系走后门的,也渐渐的不再求到安亲王府中来。乍一看门庭冷落,实在是不像一个亲王的府邸。
安亲王侧妃名唤温媛媛,居于馨兰院。巳时已过,院中主人依旧还未歇息,那料峭的春风传来阵阵私语。
“祁儿,你可听准了,那人真说有得治?”微冷的声音带着些许的尖厉,却是温侧妃。
女子身穿大紫如意百褶长裙,头梳堕马髻,脸上还有那精细的妆容。夜已深,却瞧不出些许准备入睡的意思。
赵贺祁手里把弄着茶杯,说道:“自是不会有错的,娘为何要孩儿去留意那段云苏?”
在他眼里,这人不过是个花瓶而已,空有姿色却无半分才华,也怪不得袁兄不愿娶了她。如今要去留意她的事儿,简直就是多此一举罢了。
“这你就不懂了。”温侧妃冷哼一声:“这些时日那人一直在打听着这段家女儿的事,其中定有谋划,我怎能不弄个明白。”
与人斗,定要知己知彼。那尹芙想要知道的事,她也要一件不漏地知道;她尹芙想要得到的东西,她便要一个不留的毁掉!
她熬了二十年,如今终于快要有了出头的日子,她怎么能有一丝的大意。
赵贺祁也是明白温侧妃所说的那人是谁,他略微思考了一下,说道:“我曾逗弄过那傻子,他似乎喜欢个叫苏苏的女子。如若这苏苏便是段云苏,那便是……”
“正是如此。”温侧妃赞赏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若是王妃看上了那段云苏,咱安亲王府可要办喜事了。”
“不就是一无才无德的女子么?她如今也落魄到要聘了这般的媳妇?”赵贺祁不在意地嗤笑一声:“娘你怕是多心了罢,这人娶进门又能闹出多大的风浪。”
温侧妃恨不得刮上赵贺祁一眼,方才还以为他都明白呢,没想到还是个糊涂的!
“你可莫要轻敌了,那段云苏如今本事越发大了。到她手上的病人,有哪个把她难住了?”温侧妃不自觉地加重了语气:“就算是草包又如何,只要是个能生的,咱都不能疏忽!”
赵贺祁心中一震,全明白了过来。
这安亲王府只有一个嫡子,却是傻子,世袭之位定不会轮到傻子头上。但若傻子娶了媳妇生了嫡传孙子,这情况可就要逆转了。他赵贺祁隐忍多年也不就图个上位?难道要落魄到跟一个小奶娃来抢!
还有父亲的病,若那段云苏真是杏林高手,那岂不是……
事儿越想越不妙,赵贺祁眼中闪烁着幽幽寒光,语气也变得阴冷:“娘你尽管放心,这段云苏我也见过,长得十分不错。这样的人多是孤高自傲,怎会愿意嫁给个傻子?”
“祁儿这是有法子了?”
赵贺祁点点头,突然间阴柔一笑,眼中寒光似渗了毒般:“女人嘛,多是为情所困之辈。若是段云苏喜欢上我,那还有他赵贺辰什么事儿。”
温侧妃听罢也是“呵呵”得意一笑,她的祁儿丰神俊朗,也是难得的好模样。若祁儿出手,她段云苏又怎么能抵得住。到时候是他祁儿的人了,给她这么清白有损的女子一个侧妃之位,也算是抬举她了!
“祁儿有了打算,那娘亲也乐得松手不管了。祁儿万万要记住,只要有权有势,这女人还不多得是!”
她可要提点着些,这段云苏“第一美人”的称号可不是白来的,到时候若是祁儿陷了进去,那可就不妙了。
赵贺祁却是不屑地一笑:“娘亲莫要担心,孩儿自由分寸。孩儿定会让母亲坐上主位,圆了娘亲多年的心愿。”
而他,也定要坐上那世子之位,承爵了这安亲王的头衔!
阴谋阳谋时刻上演着,正宽衣打算歇息的安亲王妃眼皮儿突然一条。
她顿了顿手上的动作,有些不安地说道:“李嬷嬷,我这眼皮儿怎么突然间跳个不停呢?”
李嬷嬷接过掬月递过来的衣裳,安慰道:“王妃可是又多想了,我瞧着是左眼皮在动呢。奴婢老家可都说,左眼跳,那可是好事将近了呢。”
安亲王妃扯着嘴角笑了笑,心中知道李嬷嬷只是在宽慰她,便说道:“我看呐,定是那边的人又在谋划什么不见得光的事儿了,一整天的也不嫌累得慌。”
033 少爷不见了!
“她谋划她的,哪次不是被王妃您一眼就看穿了的。王妃莫要操心了,早早歇了才是正经。”李嬷嬷整理好被铺,便去给安亲王妃拆了发髻,说道:“王妃,跟在二少爷身边的小厮阿岩回来了,得了个消息,不知您现在可要听听?”
今日是宋府老爷子的生辰,安亲王府定是要派人去祝寿的。无奈王爷卧病不起,大少爷是个痴儿,王妃要打理府中事宜,只好让那赵贺祁过去了趟,那身边的一个小厮却是王妃的人。
至于那温侧妃,更是没她什么事了。
“哦?说来听听。”
“王妃不是一直在留意段家几位小姐的事么?奴婢可是听说了,那段云苏可不是蒙羞自尽,可是生生地被勒死挂上去的呢!”
她一听这消息,可着实吓了一跳。没想到这谋害之人这般心狠,毁了人家清白,还生生把人给掐死了伪造出自尽的模样!
安亲王妃一听也来兴致了,她秀眉一挑,说道:“还有这回事?这将军府恐怕也是要落魄了,这陷害嫡长的事儿也这般明目张扬,还闹得满城风雨。”
“可不是么,那段大小姐着实是无辜。”李嬷嬷幽幽叹了口气:“也亏她挺过来了,听说经这事后,这段小姐整个人都通透了许多,那段老夫人也对她另眼相看呢。前些时日不仅治好了齐夫人,听说今日寿宴上,赶走了个嚣张着要去给宋大人当妾的,连宋夫人的不孕之症都有法子呢。”
按她的想法,这段大小姐最是适合娶了过来给大少爷的。模样长得好,人也聪明,这手段也是一套一套的。
安亲王府如今这般模样,最需要的不是那些个温婉听话的女子,而是要娶个有手段有想法的,一来管得住家,二来照顾得上痴傻的大少爷。
若不是流言蜚语害了段大小姐,这般的人物哪还轮得到安亲王府。如今这真相要是再传了出去,这段大小姐可是个香饽饽了!
“这都是阿岩说与你听的?他哪来这么多的消息?”安亲王府皱着眉,有些不解。
李嬷嬷呵呵一笑道:“这说来也真是巧了,这阿岩有个未婚妻,却是在齐府中当丫鬟的。这真相段家与齐家最是清楚不过。当日段大小姐在众人面前拿了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那所谓的奸夫也莫名其妙地消失了,这其中的道道,咱还见得少么?”
安亲王妃点点头,叹了口气道:“其实我在意的不是那婚约,只是怕这段云苏心中还有那袁楚商。若心里面有人了,哪还会心甘情愿地跟辰儿过日子?”
不愿照料着她的辰儿,待她百年归老,辰儿又该如何是好?
李嬷嬷听她这么一说,也清楚王妃心里也是中意这段云苏的,便说道:“我瞧着不像,倒是赵方说少爷可喜欢这段家小姐了,整日苏苏苏苏地念叨着。赵方也瞧见了,这段小姐与少爷相处甚欢,完全没有瞧不起少爷的意思。”
“李嬷嬷这是在劝本王妃给辰儿娶了那段云苏?”安亲王妃听着李嬷嬷一直给段云苏说好话,便斜睨她一眼,淡淡地说道:“都且看着罢,是真心还是假意,总有一天能知晓。”
“那是自然,少爷的婚事,可不能有半点马虎。”李嬷嬷笑着放下手中梳子,她伺候了王妃一辈子,哪不知道她是个嘴硬的。
一夜无话。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呢,安亲王妃便醒了过来,眉头紧锁,似乎不得劲儿。
“王妃,今日怎么这般早就起来了?”听到动静进来的掬月,瞧着安亲王妃眼底下的青色,问道。
安亲王妃心里有些莫名的烦躁,她也不知为何,一夜未曾睡好,此时的脑袋里正嗡嗡作响呢。想起上一次这般情况,还是因为辰儿莫名其妙大病了一场。安亲王妃心中一沉:“大少爷呢?”
不等掬月回话,一小厮便急冲冲地进了屋,着急的模样早已忘记了礼仪:“王妃,少爷不见了!”
“什么?!”安安亲王妃心神一晃,差点跌倒,心中不好的预感升起。又想起辰儿也有几次偷偷溜了出去,拼命按稳住心神说道:“可是他又调皮了,偷偷出了去?”
赵方“砰”地跪在地上,言语中带着急切与愧疚:“王妃恕罪,奴才问过各处看门的下人,他们皆说未瞧见过少爷的身影。”
要是少爷自己出去的,定会留下痕迹。今日他原本想进屋伺候的,却发现床上空无一人,连昨日备好的衣裳都未曾动过。屋里静悄悄的,一丝儿人气都没有!
待听完赵方的禀告,安安亲王妃跌坐在椅子上,眼中厉色渗人:“赶紧给我找!找不到就不要回来了!敢动我儿子,实在是活的不耐烦了!”
且说宋府中的段云苏,日上三竿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睛,脸蛋儿红扑红扑的,一双眼睛满含水雾,惺惺松松地揉了揉,再秀气地打了个呵欠。
一旁的丫环冬麦听了声响便进来伺候。冬麦是方瑜枔见云苏只带了谷秋一个人,便遣了她过来服侍的。
冬麦笑眯眯地与谷秋一同伺候着段云苏穿衣,说道:“小姐可饿了,厨房里的早点一直留着,可要奴婢端了过来?”
段云苏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在宋府不用想那些糟心事,不知不觉便睡到这个时辰了。
“小姐可起来了?”屋外传来一丫环低声的询问。
段云苏挑了半晌拿了只琉璃簪子递给梳发的谷秋,问道:“怎么不进来,可是有什么事儿?”
那丫环才拨开珠帘走了进来,段云苏一看,原来是在外祖父身边伺候的青桐。
“青铜姐姐,可是外祖父寻我?我这刚想过去给外祖父请安呢。”
那青铜见段云苏起来了,似乎松了一口气,:“老太爷身子不太爽朗,奴婢是自作主张想请小姐过去看看。”
昨日半夜里,老太爷头痛的毛病又犯了。她可听说小姐有大能耐的,便想请了过去。但被老太爷拦住了,说那是老毛病了,不要去打扰云苏丫头歇息。
青桐原本也按捺住了心思,想想老太爷往常都是疼一会便好了。但没想到今日却是一直疼着,她很是心急。宋老爷子心疼她的外孙女,谁知道这孩子在将军府可有舒心地睡过。他不愿叫起云苏,青桐劝不过来也只能在一边细心照料着。
今日一早青桐便过来了,想着把小姐请过去把把脉,却听伺候的丫环说小姐还未起来,心中不免有气了。这大户人家的小姐,有哪个是睡到这个时辰的。
段云苏一听外祖父身子不舒服,顿时心中一紧。外祖父已到了古稀之年,在这里算是高寿的了。要知道老人家上了年纪,多少会冒出些毛病。
“外祖父不舒坦,青桐姐姐怎么不早些把我叫醒?”段云苏秀眉轻蹙,二话不说便往门外去。
一旁的青桐见她这般着急模样,心中的埋怨也全消了。也怪不得老太爷心疼她,小姐也是真心关心着家里人的。
那刚端着早点走到门口的冬麦,瞧着段云苏的身影,哎哎地叫了两声,遥望着她背影叫道:“小姐,你的早点还未用呢,可莫要饿坏了身子……”
冬麦见段云苏没有反应,喃喃着:小姐可真是的,这般急忙,也不先吃点点心填填肚子。
034 失传的针灸之术
颐居院内。
宋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见段云苏进来,眼睛一亮,笑呵呵说道:“云苏丫头,睡得可好?”
段云苏瞧着外祖父笑得一翘一翘的胡子,又气又无奈,便娇嗔地瞪了他一眼,嘟着嘴说道:“外祖父可是把我当外人了?病了也不让我来看看。”
宋老爷子将段云苏招至跟前坐下,伸手扶住她那没簪稳的琉璃簪子:“女孩子家家的,好生打扮才是正经,急什么呢。”
又想起她早早便没了娘亲,身边也没个人教导,心中顿觉苍凉,眼里也染上了悲伤:“若是那边住得不舒坦,便回来罢,外祖父养你。”
话音刚下,段云苏直觉热泪顿时涌上眼眶,她微微颔首,强忍住了泪光:“云苏过得很好,外祖父不用担心。倒是您,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宋老爷子不在意地笑道:“头痛罢了,老毛病,偶尔会犯,痛上一会便好了。”
头痛的毛病很常见,但究其根结却各有不同。段云苏二话不说搭上脉,细细把着。
“外祖父这头痛多长时间了,怎么个痛法?”
宋老爷子见段云苏这般正经模样,也只好认真回答了,虽然他听说外孙女这医术上的领悟颇高,但这都是老毛病了,连宫中的御医都束手无策。
“好些年了,一个月痛上那么两次,头一边痛起来慎得慌,不过歇歇又好了。”
“那外祖父每次发病时,可还有什么症状?”
宋老爷子瞅着云苏皱起的小眉头,突然间觉得心中万分感慨,一把年纪了有个病痛也正常,难得的是身边子孙都如此关心。他捋捋山羊胡子笑到:“外祖父还会觉得恶心、呕吐。怎么样,云苏丫头,可知外祖父得的是何病症?”
仔细观察分析着,再加上外祖父的说法,段云苏心中一沉,根据脉象与外祖父的说法,极有可能是患了偏头痛。
看着段云苏突然间变得沉重的眼光,宋老爷子安慰道:“御医说了是头风病,外祖父也清楚自个儿的身子,云苏丫头就莫过于操心了。”
段云苏摇摇头,都清楚了亲人的病情,自己又怎么可能撒手不管?
医术有记载:“浅而近者,名曰头痛;深而远者,名曰头风。”所谓头风,是一种长期反复发作的剧烈头痛,为神经性头痛,西医称之为偏头痛。
偏头痛常发于成年女性,男性的发病几率相对来说是较低的。其发病原因有很多,但经过睡眠休息、热敷或按摩头部可减轻。据她所知,宋家并未有家族遗传史,至于外因,则为强光、过劳、应激以及应激后的放松、睡眠过度或过少、禁食、情绪不稳等等诱发因素。
宋老爷子这一生过得算是顺心,除了那早逝的女儿,让他变得有些忧郁不欢、情绪低落,心中还有着自责、苦怨与无奈。
段云苏内心长叹一口气,偏头痛要想根治,在这医术落后的古代,可是件难事。
“外祖父,娘亲已经过世了,逝者已矣,云苏都看开了,为何您还要闷在心里?”段云苏情绪明显低落了许多,她绕道宋老爷子身后,替他轻轻地揉着太阳穴。
宋老爷子没想到这话题突然间就转了,愣了一愣便笑道:“小丫头可是有大能耐了,都来劝外祖父了。”
段云苏的按摩手法极其娴熟,宋老爷子只觉得痛了一晚上的头被慢慢缓了下来,整个身子都放轻松了。她朝一旁的青桐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认真记住按摩的手法,青桐认真地点了点头,眼都不眨地盯着。
“外祖父,云苏可是对你这病有法子。不过现在手上缺了点东西,我让舅舅给我订做一套,回头便给你治。”
“哦?”宋老爷子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还要去定制?”宫中的御医都不敢说有法子呢。
段云苏笑而不语,按摩后便开了方子交给青桐。
青桐接过一看,却是葛根、山楂、酸枣仁、金樱子之类药材,上边用法用量都一一详细记载着。她不懂医,瞧不出什么名堂来,只认识其中的山楂酸枣。
呃,这……这不都是些果子么,也能入药?
青桐捧着单子,各种疑惑不解,却也只是乖乖地去抓药了。反正医术这事她不懂,问了没准还闹笑话呢!
如此每日服药,再加上按摩,第三日时,段云苏的银针便拿到了。宋平听闻这玩意能治父亲的头风病,连忙找匠工赶制了出来,虽然他也不清楚这小小的一根针能怎么治病。
三日未归府,将军府那边却是急了。段云苏听了接她回府的消息,不禁瘪瘪嘴,直接让宋府将人打发了回去。理由自是万分充足的,段小姐可是要给宋老爷子治病呢,你这把人接走了算什么意思!在这宋府难道还会亏待了段小姐不成?
而另一边,宋老爷子早已准备好了,他倒是好奇云苏怎么个新鲜的治法。却见段云苏取出细细长长银针,他眼光蓦地一沉。
倏地站了起来,宋老爷子的身子居然有说不出的僵直,手指颤颤地指向那银针,沉沉的声音带着严肃:“云苏,你这是打算……”
段云苏被宋老爷子突然站起身来唬了一跳,她拍拍小心肝说道:“我这是打算给外祖父针灸呢。”
“你赶紧收了起来!”宋老爷子突然厉声一喝,突然想到什么似地,瞧了外面一眼,压低了声音道:“云苏,你怎么会这针灸之术?”
他活了一辈子自然知道,这针灸之术在熙国早已失传多年,古书记载其效果甚是惊人,皇帝苦苦寻觅其后人,却是无果。凡是有点能耐的大夫,全都搜刮进了御医院,为皇室效劳去了。
他的云苏丫头,不过足不出门的深闺小姐,怎么会懂得这些!
若是男子还好,顶多进宫效劳,有他宋府罩着,跌打滚爬几年也能混得过去。只是这云苏丫头是女子啊!皇帝为得这针灸的手法会使什么法子,那是白痴都能猜到的事,无外是抬进宫里当了三千佳丽中的一个,另一条出路,便是赐给皇子为妻为妾。他又怎么能忍心让云苏进了那无情的帝王家去!
段云苏真的被吓到了,她万万没想到在她看来平常不过的针灸,居然会让外祖父有这么大的反应。待听明前因后果,她眼中也是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