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神医娘子痴相公》作者:白茅【完结 番外】(2015.3.22更新番外完结) > 【书香门第】神医娘子痴相公.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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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白茅 当前章节:15386 字 更新时间:2026-7-9 21:46

安排妥当后,段云苏才肯离开。两人骑马回府,半路却又下起了雨,幸好还不大。

赵贺辰见街上无人,一挥马鞭加快了速度。段云苏埋怨道:“这天气怎么的,下了这么多天雨呢。”

“每年都是如此,娘子不必担心。”这一次是正常的雨季,可不像当初在下河村那样,下得个洪水爆发。

两人到了府门前,雨势稍减。他们原想上前停马,一小小的身影突然被推倒在地。赵贺辰一手拉住马缰,马蹄差点踏了上去。

“怎么回事!”段云苏冷声呵斥看门的小厮,这人怎么能随便乱推,差点就出了意外。

赵贺辰脸色也不太好,他下了马,将段云苏接下,凝眉看向地上的孩子。

“少爷少夫人,这个不知是哪来的乞丐,这两日一直在这里鬼头鬼脑的,小的便将他赶走。”

“也许只是想在屋檐下躲躲雨呢。”段云苏刚救了个小孩,没想到一回府又遇见了一个。

“少夫人,这小乞丐探头探脑的,怎么可能只是避雨。”那小厮反驳。

赵贺辰眉一皱眼一瞪,大声嚷嚷道:“娘子说是就是,不是也是!”

那小厮垂下头,心底嗤笑。果真是傻子,什么都弄不懂还在叫嚷!

“婶子……”细小怯弱的声音响起。段云苏微微一愣,这京城还有谁会叫她婶子?她看着那衣衫褴褛的小男孩,低垂的头看不出他的容貌,被雨水淋透的衣裳显得他身子越发的瘦弱,长短不一的袖子露出了干柴般瘦小的手臂,脏兮兮的泥被雨水一洗刷,露出黑而糙的皮肤。

“你……”段云苏想擦干净他的脸看看,又怕自己的动作会惊到了他。

赵贺辰突然蹲下了身子,大掌放在小男孩瘦弱的肩膀上:“苏苏,是水生哦。”

水生?!

小男孩看见眼前出现的一双靴子,小心翼翼地抬头一看,见眼前的是赵贺辰,突然间眼眶盈满了泪,又忍着不哭,哑着声音弱弱叫了声:“辰叔叔……”

段云苏怎么都没想到这孩子会出现在京城,下河村离京城多少距离她是清清楚楚。她也蹲了下来,掏出手帕擦了擦他脏兮兮的脸,柔声道:“你一个人过来的?”

水生点点头。

“进去再说罢。”赵贺辰也不嫌脏,直接抱起水生往府内走去,

水生的手偷偷地攥紧了赵贺辰的衣裳,双眼带着怯弱的期盼,小心的看了赵贺辰一眼,眼泪混着雨水悄然落下。

安亲王妃正在外面忙活,见到赵贺辰抱着个孩子进来,稍微一怔反应过来:“这是哪来的孩子?”

“娘,这是水生。”段云苏看着三人的衣裳湿了,说道:“先去换身衣裳,采莲,你先别忙,帮水生洗个澡。”

安亲王妃听到那声水生已经大吃一惊了,当初在下河村,她就很喜欢水生的乖巧懂事,只是这都多远的行程,他一小孩子是怎么过来的?安亲王妃眼尖的看到水生身上的那身衣裳,还是自己拿了辰儿的改成的,如今已经破烂不堪。那瘦得只剩骨头的小身子,更是让人心疼。

“可怜见的,这都遭了什么事儿?采莲,还不去厨房打些热水。”安亲王妃怜惜道。

采莲连忙下去,她没见过这个如乞丐一样的小孩,也不知为何主子们都这么紧张。

段云苏回房换好衣裳,赵贺辰不愿意让丫环近身的,自己伺候他穿戴也已经习惯了。她三两下都整理好,便急脚往水生那儿去了。

水生坐在浴桶里,一动都不敢动。他从来没这样洗过澡,这么好的一个大桶他不认识,他怕自己脏兮兮的身子把它也给弄脏了。

段云苏进来就看到他的不安,上前一步,兜水淋在他发上,拿起一旁备着的猪苓,抹了许久才将打结的发丝稍微顺开。采莲拿布帮他擦着身子,不一会水就变得浑浊不堪。

“采莲,你将穗儿唤来,换一桶水罢。”

采莲下去了。段云苏感觉到水生的忐忑和慌乱,看他红了的眼睛,放轻了声音问道:“怎么哭了,可是婶子拽到头发弄疼你了?”

水生很快地摇头,无助地抓着自己的手指。段云苏以为他不愿出声,没想到良久之后,听到了怯怯小小的声音:“婶子像我娘,只有娘帮水生洗过澡……”

段云苏笑笑,手中的动作愈发轻柔。

遇见水生之前,也不知道他淋了多久的雨,段云苏让穗儿下去熬个姜汤,让洗刷干净的水生从水里出来。

想起家里并没有这么大孩子的衣裳,段云苏便拿出赵贺辰的衣衫,说道:“水生,婶子找不到小的,这是你辰叔叔的衣裳,先换上可好?”

水生点头,看着段云苏将衣裳套在他身上,忍不住抓紧袖口,眼中有闪闪的亮光。

段云苏将长出来的地方折了上去,整理妥当一打量,这宽大的衣裳显得水生更加的瘦削,方才帮他洗澡的时候也见着了,瘦得根本就是皮包骨。

她轻叹了声,将水生带了出去。

安亲王妃见他这身打扮,遣了丫环去衣铺上先买件合身的衣裳,拉过水生的手,问道:“同我们说说,你怎么一个人跑过来了。”

离开之时,他们明明将那小院子留下给他了,原意是想让他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

“大伯抢了房子,将我赶了出来……”

段云苏看见水生手中茶水在晃动,知道他心里紧张,便柔声道:“婶子记得村里人都说水生是孤儿,那人是你亲大伯?”

水生点点头,他年纪小小经了不少事,比同年人要懂事,也明白了段云苏的意思:“大伯嫌我爹娘没留下钱,爹娘去了就不管我了;看见我有院子,又出来说要替我打理。”

什么打理,分明就是抢了去!安亲王妃怒了,那是她给水生留的东西,那些人凭什么占了:“你有找村长么?”

水生的眼睛又红了,泪光闪闪却没落下,但大家都听出了其中的委屈和无阻:“水生去找村长,可是大伯好凶人人都害怕。水生又想去找谷秋婶子,可是谷秋婶子和傅阳叔叔已经不在村里了。”

段云苏揉揉他脑袋,没想到还有一个贪得无厌的极品亲戚,水生那时定是无助得很,不知他怎么熬过去的:“那你怎么知道婶子在京城?”

“水生不知道,村长说辰叔叔一家在最有钱最富贵的地方。水生路上问了,人人都说是京城……”

安亲王妃心中一酸,一开始他们在的是平州,若是他们没回来,水生是不是就这么找下去?

“那你怎么找到这来的,京城那么多的人?”

水生的埋头在宽大的衣裳里,弱弱道:“水生一家一家的找,没有吃的就去讨食。后来元叔叔给我吃的,听我说起苏婶子辰叔叔,说他送菜府上的主子就是这个名讳。”

“我在外面偷偷看了好几天,就是没有看到辰叔叔和婶子……”

“好了,咱不说了,给你做吃的好不好?”安亲王妃摸摸他的脸,看他小心翼翼地点点头,越发的心疼。

这个孩子与他们无亲无故,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说白了就是缘分。他们家里也不缺这么一点钱,水生懂事,也知道感恩,这么好的一个孩子,怎么能忍心置之不理。

水生算在这个家中安置了下来,好几日过去,水生身子还未全养好就坐不住了。这里不比下河村,这个家中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踯躅和忐忑,就好像是梦一样。

他从没穿过这么好的衣裳,也不知道什么是下人。这么大的一个宅子,这么漂亮的家具,他想都没有想过。还有那些人一见到辰叔叔和苏婶子就要行礼,隐约间明白了地位的差异,这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想干些事情,报答辰叔叔他们对他的好,可是哪里都用不着他,他更加觉得自己无用。

他彷徨着,直到一个糯糯的声音抓着他衣袖喊了声:“哥哥。”

水生低头看看那粉嫩嫩的小娃儿,脸一红。

小宝从没见到过这么大的男孩,好奇地抓着水生裤脚想往上爬。

那与辰叔叔极像的模样让水生心中一动,他悄悄看了看四周,见没人留意便蹲下了身子,扶着小宝软乎乎的身子。好动的小宝抓着水生的衣襟,一不小心左脚绊住右脚摔了下去。

水生急忙将人抱住,瘦弱的他还控制不了那沉甸甸的份量,身子一歪垫在了底下,没伤着小宝半分。

小宝眨巴眨巴眼睛,伸出小手抓着水生的头发,一点都没意识到方才的危险:“哥哥,笨。”

水生又被那声哥哥给叫得脸一红。

这是阿乌不知从何处出来,踱着步子来到两人身边,慢慢地绕着两人走了两圈,幽幽的眸子警惕地看着水生,“呜”地一声皱起狼嘴亮起警告。

水生对上那双幽绿的狼眼,小身子一颤。

这时候段云苏端着点心进来了,看见阿乌又对上了水声,喊道:“阿乌乖,水生是自己人。”

阿乌一点点长大,虽然还未是成狼,但狼的气势和本性已慢慢出来了。也许小宝与他一起长大,所以阿乌对小宝偏护着,就连来了好几日的水生,依旧是一副敌对的姿态。

阿乌听到段云苏的声音,收住了方才的警告声,迈了两下步子在小宝旁边趴下,双眼依旧盯着水生。

段云苏无奈地摇摇头,想让阿乌接受,还要有一段时日。阿乌真如姬夙所说,不像外边的野狼一般控制不住心性,见人就咬。只要不惹它的,阿乌也不会主动攻击。

“水生过来,尝尝婶子做的糕点。”段云苏招呼着水生。

水生搓搓手,坐在椅上却不动手,弱声问道:“辰叔叔呢……”

段云苏笑着将点心推到他面前,说道:“辰叔叔出去了,今晚才回来。水生要是没事干,帮婶子去收拾药材可好?”

不仅赵贺辰出去了,连姬夙也消失了好几天。姬夙太随性,想走就走,从不曾同他们说一声。每次都是等不到人来用膳,遣了丫环过去一看,才知道这人又离开了。

而水生,也不知道是不是还不适应这样的环境,最近都是过得小心翼翼,生怕自己做错了事。

她看得出来,水生喜欢赵贺辰,每次都偷偷地看赵贺辰,赵贺辰摸摸他脑袋,都能高兴上半天。

水生一听段云苏的话,多日来第一次笑得这么开心。在他心里,自己终于可以不是一个吃白饭的了,也能帮上苏婶子。

“赶紧吃,凉了味道就不好了。”段云苏温柔一笑。

“小宝也吃。”

“小宝还不适合吃这个。”

段云苏转头看向小宝,只见小宝不知何时已经开始犯困,小身子就靠在阿乌的肚皮上呼呼大睡,小手蜷方在胸前,微嘟的嘴显得粉嫩可爱。

也不知是不是睡得不踏实,小宝小眉头一蹙,身子一翻直接抱住阿乌。

阿乌将脑袋搭在前腿上,任小宝在自己尚不算健壮的身子上为所欲为,一双狼眼还时常扫视四方,见无动静微微阖上,竖着耳朵留意四周声响。

这时小黑也过来了,看到前面的阿乌和小宝,几蹦蹦到阿乌身前,居然学这小宝伸爪子往阿乌身上爬。

阿乌低声一鸣,转头将它半刁半拖下来,放在跟前脑袋一搁,小黑就这么成了纯天然肉乎乎的狼枕头。

段云苏看着那一个压一个的姿势,抿嘴笑了。

晚膳十分,赵贺辰一如往日准时归家,看着在门口等着他的水生,大掌搁在他脑袋上揉了揉。水生腼腆一笑,跟在赵贺辰身后往里走。

一家人,安亲王妃也不管那么多规矩了,在一桌上用膳。安亲王对这新来的小子颇为上心,见他埋头吃着白饭,夹了几块肉过去。水生忙坐正身子,一声“谢谢先生”脱口而出。

安亲王想起了当初在下河村当先生的日子,笑道:“不如水生还是跟我到书房去,我继续教你认字。”

水生受宠若惊地睁大了眼,辰叔叔一家肯收留他已经很好了,自己怎么能够再要这么多。他慌忙拒绝道:“我还是去干活吧……”

段云苏知道水生心里不安,忙活让他觉得自己不是白白承受了他们的情。她笑着说道:“水生不如上午过去学字,下午再来帮婶子?”

水生犹豫着应下,心里欢喜的扑通扑通直跳。读书识字,是他从不敢想的东西。

晚膳之后,天色已暗,几人各自回房。

清了屋里的丫环,赵贺辰大推开窗,夜色之中,一黑点慢慢的飞来,原来是那只黑鹰。

黑鹰飞进窗,停在赵贺辰肩上。赵贺辰取出了鹰脚上的信,看了几眼脸色凝重,转身书案上取纸写了几行字,塞进鹰脚的小筒里,放了鹰。

“可是又打探了那边的消息?”

赵贺辰点点头又摇摇头,起身走到段云苏身边,轻声说道:“娘子可还记得,当时战场上,霍叔去世前还未说完的话?”

段云苏点点头,却不见赵贺辰沉默了起来,眉头紧拧,不见他说起下文。

“相公这些时日有心事,为何不同我说说?”段云苏也跟着拧眉了。

“我能有什么心事,最近操心的事娘子还不清楚么。”

“你还想瞒着我?你心情不好,我能感受到的。”段云苏伸手抚平了他眉间的皱褶,轻叹一声。这些日她都看见了,自从他们从薛府回来,赵贺辰一直眉头轻拧,似乎想着什么事儿,许多天都没见他开怀笑过。

赵贺辰顺势搂过她亲了一下,说道:“相公我似乎发现了个秘密。”

段云苏惊诧地抬头。

“慧和大师的话你可还记得?娘子想不想要那无上的荣华富贵?”赵贺辰的声音带着压抑和嘶哑,双眼灼灼不放过段云苏的一丝反应。

“你居然敢派人打听娘子我的事!”段云苏伸手在他腰间一掐,当时慧和大师说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儿。她与慧和大师一起谈论,并无第三人,这厮是怎么打听到谈话的内容,难道那红楼真的这么厉害?

段云苏看他神色认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依进他怀里叹声道:“除了那位置,还有什么能叫无上的荣华。高不胜寒,站在那里就多了身不由己的时候。你瞧瞧那些人,爬到那位置有多少个真的开心?”

“娘子是不喜欢?”

段云苏摇摇头:“若辰辰喜欢,无论怎样苏苏都会相伴。”

“娘子真好。”

“娘子当然好,赶紧的将那秘密说去来。”

赵贺辰闷声笑了,低头在段云苏耳边说了几句,段云苏瞪大了眼睛,惊呼道:“造反?!”

“嘘,娘子小声点。”

136 小宝挨揍

暴雨的天气过去后,这几日越来越闷热,艳阳高挂炙烤着大地,一出门就被晒得个浑身汗。

段云苏看着屋前一动不动的树枝,还有花盆中有些蔫儿的曼陀罗,手执团扇轻轻扇着。小宝身前挂这个小肚兜,穿着小裤子坐在地上一下一下的摸着阿乌的毛发。

连阿乌也不愿意出门了,安静的呆在屋里趴着,小宝觉得无趣,晃悠悠地站起小身子朝软塌走来,小手搁在榻便努力往上爬。只是那高度,真是有些艰难。

“娘、娘,抱。”小宝朝段云苏伸手,奶声奶气道。

段云苏抵抗不住那闪亮亮的小眼神儿,起身将小宝抱起放坐在身前。

觅食归来的小黑从边角上钻出来,看见小宝上去了,微弓着身子朝软塌作跳跃状。段云苏等它一跃而起,团扇一挡,小黑失了平衡掉在地上骨碌碌滚了几圈,小宝蹬着腿儿直笑。

小宝自顾玩着娘亲的衣角,歪着脑袋念着:“爹爹爹爹……”

“爹爹在爷爷那边呢,娘亲带小宝去找爷爷玩?”段云苏替小宝扇着扇子,摸摸他微微汗湿的头发。

“爹爹,玩玩。”小宝继续念着。

“爹爹最近忙呢,小宝晚上再同爹爹玩好不好?”段云苏亲了小宝额头一下:“小宝可以和水生哥哥玩儿,水生哥哥很喜欢小宝呢。”

也不知小宝有没有听懂,他往门外看了看,粉团似的小身子站了起来在软塌上走着。段云苏怕他摔了下去,急忙看紧了。

这时候,紫月从外边进来,额上满满的都是汗。她抓起衣袖随意擦了下,气喘吁吁道:“小姐,将军府那边出事了。”

段云苏坐直了身子:“何事?”

“段老夫人去世了。”紫月悄悄看了一下段云苏的表情,继续说道:“今早段大人不知为何惹怒了皇上,被撤去官职软禁在府,听说什么什么罪证还要交给刑部呢,等查明白也许还会关进大牢?段老夫人受不住也刺激才离了世。”

段云苏见她说得也不全明白,便问道:“你是从哪听来的消息?”

“方才段家的小厮过来报丧,让少夫人回去一趟,奴婢从那小厮身上大概打听到的消息。”

“可知道那段云锦如今是何状况?”段云苏淡淡问道。

“那小厮刚好说到了,段四小姐如今被降为宝林。”紫月将那小厮说的话回想了一边,仔细禀告道。

段云苏悠悠的站起来,想起还在书房的赵贺辰,问道:“可同少爷说一声了?”

赵贺辰一直留意宫中消息,应该已经知道这事情。段常在被撤官可能已经知晓,但段老夫人一事就未必了。段老夫人身子原本已经不好,如今又受了刺激,才突然逝世?

“奴婢这就去。”紫月屈身退下。

“穗儿,将我那素色衣裳拿来,替本夫人梳妆。”

“是。”

赵贺辰不一会过了来,也换上素衣,将小宝抱给了安亲王妃,在小宝不解的小眼神中出了府。

将军府一片沉寂,府门已经高挂起丧幡,点上了报丧的白灯笼。因被软禁,府中几乎无人随意走动,气氛低沉而压抑。下人见大小姐归来,直接将她往段老夫人灵前引去。

由于段老夫人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府中私底下已经开始准备,今日突然逝世,这灵堂临时临忙的搭建,也不会显得太过简陋。但将军府如今毕竟是待罪之身,也不好太过张扬。

将军府出事,往日那些常走动的官员也不敢过来,段老夫人的灵堂之前,除了家眷,一个外人都没看见。

段常在跪在前边,听到脚步声稍微回头,那两鬓一夜之间变成霜白,面容憔悴双眼无神,如瞬间老了十多岁般。

他看了两人一眼,又转回了头,声音平静的吓人:“你们怎么过来了?”

“不是父亲让府中小厮去送的信么?”段云苏淡声道。

听他那意思,难道原本还没打算让她过来给段老夫人送行?

“是我送的信。”秦贞身穿白粗布裤襟,外罩斜襟孝袍,腰系孝带,脸色平淡,居然瞧不出哭丧过得痕迹。

看着堂中其他之人,就算是做做样子也好,总得要有一人为段老夫人哭上一声罢?这每个人都低垂着头,堂前静悄悄。段云苏心底冷笑,果真都是一群冷血之人,还是熙国本就有这不用哭丧的规矩!

“你送去作甚,是想叫她来看我们的笑话?!”一角上的二姨娘同是披麻戴孝,站了起来朝段云苏一声吼骂,眼中含毒。

段云苏看二姨娘比前次见着要憔悴的容颜,暗想着秦贞是否已经下药,今日居然还知道要朝她吼?

“你们的笑话我一直瞧着,今日若不是给逝者一个体面,你以为我愿意踏进这地方?”段云苏冷声道:“死者为大,你们这时候还想继续闹?”

“你给我跪下!”段常在朝着二姨娘大骂。

“跪她?我呸!死了好死了好!我已经忍她好久了。还有你段常在,你官丢了也就算了,还害我女儿没了荣华富贵!”二姨娘看见人都能开骂,仿佛全世界就只有她一人是受害者。

“来人,将此人给我拉下去!”段常在突然间就红了眼。

那二姨娘一听,一把挣开想上前抓她的人,居然朝着段常在开始一顿拳打脚踢,状如癫狂:“谁敢动我!我女儿是最受宠的锦妃,以后还是皇后,谁敢动我!”

二姨娘个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死大,毒毒刮看向秦贞,又盯着地上的姨娘,手一指又叫又骂:“你!我第一个让你死。还有你们,我是将军府的主母,你们都去死!”

二姨娘哈哈大笑,神如疯癫。秦贞幽幽出声道:“老爷,我早说了二姨娘已经疯了,你这可信了?”

段常在黑着脸看向胡言乱语的女子,眼中满是厌恶之色:“将人给我关起来,别出来丢人现眼!”

“我丢人我丢人?”二姨娘突然凑了到段常在眼前,发丝已经被她挣得凌乱,嫣红的指甲掐上段常在的脖颈:“你不是说过我最美的么?你为什么要娶宋婉君,你为什么要娶秦贞?你个负心汉,你也给我去死去死!”

段常在的脖颈被指甲深深刺进瞧见了血色,脸色正一点一点的发青。地上跪着的姨娘一见二姨娘疯狂的模样,悄悄的躲到一边,居然没一个人上前解救。

段常在震怒了,狠狠地想掰开那人的手,没想到这个疯婆子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求生的*刺激着他,段常在抬脚往她小腹上狠狠一踹,抓着她的头发,连着自己一起往柱上撞去。只听见“嘭”的一声在灵堂响起,二姨娘额上鲜血横流,掐着段常在的手慢慢松开,瞪大了双眼倒在地上。

“将这贱人给我抬走,死了就直接丢去乱葬岗!”段常在死命地喘着气,目光凶残毫不留情。

秦贞冷眼瞧着,半晌说道:“老爷还是先回房上药罢。”

段常在一声冷哼,衣袖一甩直接丢下了这摊子事转身回房。

“大小姐,死者为大,虽然老夫人做了对不起你的事,但还是给她完礼送行罢。”秦贞说道。

段云苏淡淡地点头,再斗,也不必跟一个死人斗。她平静地上前上香,拜了一拜,也当作是这身子还血亲的一分情。

只是等到段云苏回头时,赵贺辰已经不知去了何处。

话说段常在回了院子正坐下,突然眼前闪进一个影子,嘭的一声门和窗也被关上,屋内瞬间一暗。府上正有老人去世,段常在被这诡异的声响给吓到了,以为老夫人的魂魄还在,就差跪地上相迎了。

等他定眼一看,那人居然是赵贺辰,顿时老脸一红,怒道:“你个傻子!居然敢闯进我屋里来!”

“谁是傻子,段大人是在说自己么?”赵贺辰轻笑着走向前,幽深的眸光落在他身上。

“你……”

“段大人不必惊讶,说起来本该叫你一声岳父,只是你这般待我娘子,还是算了罢。”赵贺辰走向桌前,悠悠地倒了一杯茶,当着段常在的面从怀中掏出一药瓶,将药粉抖落在杯中,拿起来轻晃了两下。

“你要作甚!”段常在大惊,死盯这那杯茶水,如见蛇蝎之物。他抬眼见赵贺辰清冷的俊容,震惊中带上一抹深思,突然间眼中尖光闪过:“原来你是装的!好你个赵贺辰,等我禀告了皇上,定治你死罪!”

到时候他没准可以因功抵过恢复了官职!

赵贺辰一眼就看透此人的想法,冷声一笑道:“你以为你有说出去的机会?”

“来人!来人!”段常在大喊着。

“不必喊了。”

“你……”

“段大人为何总是一惊一乍的模样,我有那么吓人么?”

赵贺辰笑得灿烂,只是这笑容在段常在的眼里那是穿肠的毒药。多年的官场经历让他强行稳住心神,想起近些事日朝上各派的种种争斗和今日他的下场,一个不敢相信结论生了出来。他颤抖着手指指向眼前之人:“是你将消息透露给了皇上?是你想谋算我将军府?!”

不,怎么可能,他怎么知道将军府的符佩已经丢失?

“段大人。”赵贺辰笑了,幽深的眼眸却如幽潭森冷:“你以为这事能瞒多久?赵桓沂马上就要用上你段家的兵马,到时你不也是束手无策。”

“你胡扯!如今国泰民安,要不是你下黑手,要不是你……”段常在瞪大着老眼,红血丝渗了出来,异常的激动。

“段大人你难道不知道?”赵贺辰嗤笑一声,好心的凑到他耳边,轻声说道:“成王要造反,你想躲都躲不过。”

段常在如被雷轰顶般震惊,不敢置信地看向赵贺辰。他有没有听错,成王要造反?不行,他要赶紧进宫面圣,告诉皇上成王的阴谋!还有这赵贺辰,为什么会知道这些?!

“你怎么知道,难道你……”段常在被自己的猜测吓得心肝儿漏跳了一拍。

赵贺辰笑而不语。

“不可能,你与太子不是已经被逼到绝路了么,你们没有兵马,你们是斗不过皇上的,你们都是痴心妄想!”段常在强装镇定,他要出去,他要奏报皇上,这样的消息定能让他官复原职,没准还能加官进爵!

“我是没有,所以要感谢段大人的相赠。”赵贺辰将一物事在段常在眼前一晃,

段常在当场僵住了,他看见什么了,那暗纹那符记,不就是他将军府失踪多时的符佩?他跌坐在椅上,扶着胸口粗踹着气。让他好好想想,为什么东西会在赵贺辰手上?

谁还知道符佩的事情?段常在脑中暗光一闪,想起当初府上二姨娘与五姨娘相斗之事,段云苏?没准就是她在装无辜装不解,暗地里早已将东西拿到了手?

没想到家中出了个彻彻底底的白眼狼!

段常在怒不可歇,狠狠地朝赵贺辰扑去,伸手想起将符佩夺回来。赵贺辰身子一闪,不等他出手,空中一黑影突然出现,一掌将段常在击倒在地!

段常在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噗”地一声吐了口鲜血。他还未来得及挣扎起身,就见赵贺辰端起了桌上那下料的茶杯,朝他一步一步走来。

“我是段云苏的父亲,你敢害了我,段云苏肯定会记恨上你!”段常在撑着身子后退两步,却被那黑衣人挡住了后路。

赵贺辰的脚步一顿,后又继续向前,嘴角勾起致命的冷意,眼眸底下暗波汹涌,睥睨地看向地上之人:“谁说我要杀你了,段大人。”

他将茶杯往段常在嘴边靠近,段常在再也维持不了平日的镇定,惊慌地偏过头,抽手想将茶杯打落。身后黑衣之人一手锢住他动作,段常在眼睁睁地看着那茶灌进他口中,来不及扣喉催呕,身子一歪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青术,外面情况如何?”赵贺辰站起,负手身后沉声道。

“回主上,一切准备妥当。”青术拱手回话。

“传令下去,把将军府彻底包围,只许进不许出,等明日关进天牢!”

“是!”

赵贺辰淡淡瞥了地上的段常在一眼,手一挥,青术迅速将段常在秘密弄走,屋内又恢复了安静,若不是那落在地上的茶杯,似乎一切都没发生。

他蹲下身子捡起茶杯,凝望着碧绿的杯沿,轻声嗤笑。

外边的段云苏见不到赵贺辰,有些着急了。她走在熟悉的廊道上四处张望,期待能看见赵贺辰的身影。原本一切正常,段云苏却突然敏感地感受到空气一丝的不同,似乎隐约见有打斗的声音,一瞬间又被掩饰。

段云苏凝眉,试探地朝空中喊了声:“断尘,可在?”

没想到断尘还真的出来了,手中抱剑站在三米之外,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他抬眼看眼前女子,拱手道:“夫人,有何吩咐?”

“附近有人在打斗,可是红楼的人?”

断尘暗暗一惊,夫人的感觉真是敏锐:“正是楼中兄弟。”

段云苏咬咬呀,好你个相公,打起来也不告诉她一声,今晚回房给你好好教育教育!

段云苏这边想着该怎么个教训法,那边就传来了赵贺辰的声音,只见他三两步上来,一把抱住段云苏:“娘子,咱家去。”

“不急。”段云苏推开他将他上下打量,抱手环胸道:“这么明目张胆,不装了?”

赵贺辰淡瞥了断尘一眼,一下明白了段云苏的意思,收了脸上嬉笑:“不必装,就算泄漏了出去,如今相公都有法子应付。”

段云苏眼睛微眯,看来即将事起了。

“我去同段余方交代两声。”他差点忘了,娘子上心的人,自己也要安排妥当。明日之事,让段余方先有个准备。

两人又逗留了小半个时辰,最终淡然地出府归家。

翌日,京中四处传言,段常在段大人畏罪潜逃,皇帝盛怒,即刻下令将将军府一行人打入天牢,追缉在逃的段常在,待刑部受审。

此时的段云苏正在仁和堂,她清点了购进的药草,仔细列出还需要的医用物品,交给了忍冬和甘蓝处置。仁和堂不久就可以开馆,不过……段云苏琢磨着如今状况,慢一些也好,不要赶上了动荡。

至于她听到将军府的消息,反倒显得镇定。畏罪潜逃?依她看肯定是相公暗中使了手脚,不过相公居然让段余方也关押进牢,也不知昨日他是否同段余方说好了。

段云苏回到府上,一进屋子,小宝就啪哒着小脚丫过来,一把抱住段云苏的腿,蹭了蹭软糯糯道:“娘娘抱抱亲亲。”

“让爹爹来亲。”赵贺辰从屋里出来,半黑着脸看着撒娇的小宝,整日要他娘子亲亲,这还得了!他见小宝躲去段云苏身后,弯腰大手一张,直接将小家伙给抓了出来,一把抱住,下巴就往小宝脸上蹭。

“爹爹坏,娘,要娘。”小宝被那浅浅一层青渣胡子扎得难受,他一只小手推着赵贺辰的脸,咿呀地挣扎着小身子,又蹬又打好没完没了,另一手还不忘挥动,奶声奶气一指挥:“阿乌阿乌,咬!不要爹爹不要爹爹。”

阿乌看了两人一眼,果断继续瞌睡。

“臭小子!”赵贺辰脸一沉,平日玩闹就算了,如今还敢指使狼来要父亲!他一手抱住小宝,一手真的啪啪地打了下去。再纵容他,真是要没法没天了!

“呜呜--娘、娘,爹爹坏!”小宝挣扎着身子,小桃花眼冒起了泪,小鼻子一抽就哭了起来。

“不许哭!”赵贺辰虎着脸沉声一呵。

小宝没见过这么凶的爹爹,他呆呆的看着赵贺辰,眼上挂着一颗泪珠,一抽一抽的好不可怜,缩着小手怯生生的又看了看。

段云苏心疼的想将小宝抱过来:“小宝还小,你别吓着他。”

“他胆子大着呢。”赵贺辰沉着脸,只是大掌却又忍不住摸摸小宝打了的地方。

段云苏看着小宝朝他伸手,心一软想要接过来,只是看见赵贺辰那脸色,还是生生顿住。往日他们是太宠着小宝了,趁着年纪小性子没定下来,也应该好好管教。赵贺辰今日一发狠,要是自己去拆了台,那以后小宝觉得有了靠山,父亲的威信就建不起来的。

小宝见娘亲居然不像平常一样理自己,“呜呜”地又哭了起来,不安的看看爹爹,又看看娘亲,黑亮的眼睛全是泪水。

那眼泪流得赵贺辰都心疼了,是不是自己太心急了些?赵贺辰伸手替他摸了摸眼泪,黑着脸说道:“不哭。”

小宝挂着泪定定看着爹爹,见他不打自己了,犹豫地抓住他衣襟,伤心的瘪嘴抽泣一会,奶声道:“爹爹不哭,爹爹美美的。”

赵贺辰额角一跳,什么乱七八糟的!

段云苏忙将小宝抱过来:“好了好了,这时辰小宝也困了,让他睡一会。”

好不容易将小捣蛋给哄睡了,段云苏才有空问起自己疑惑的事儿。她见赵贺辰依旧是皱着眉,猜想该是刚才打了小宝又心疼了,柔声道:“相公别想了,小宝最近越来越闹。娘亲心疼小宝凡事都顺着他,你这当爹的不凶点,小心小宝的性子长歪了。”

“要是让娘亲知道,可又要责怪了。”赵贺辰扯嘴一笑。

“当奶奶的都宠孙儿,你听着就是。”段云苏微惦脚尖在他唇上一吻,抚平他眉间的皱起,转移了话题道:“我还想问你呢,这两日从仁和堂回来,看见街上的士兵多了不少,可有动静了?”

赵贺辰搂着她的腰,轻轻地点点头:“赵桓沂已经觉察到了成王的打算,最近防备加强了。”

“知道成王要造反了?”段云苏吃了一惊。

“嗯,不过成王的具体打算却是不清楚,如今他已是草木皆兵。”

段云苏狐疑地端详这眼前男人,试探道:“不是你将成王造反的消息给告诉他的罢?”

赵贺辰勾唇一笑,伸手抚摸她那柔顺的秀发,随手将发簪抽了出来,看着那三千发丝一泻而下,轻吻一下道:“娘子真聪明。”

还真是他,段云苏抿嘴一笑:“相公这是想看两虎相争?这戏真够精彩的。”

“这些时日怕会惊变,娘子出门小心些。”

段云苏点点头。

这方刚刚说起惊变,转眼成王就有了动作,居然将矛头都指向了他们。

府里清静安乐,隔离了外边微妙的动荡。这天夜里,原本大家都熄灯歇息,突然间阿乌的一声狼嚎惊醒了众人。赵贺辰猛地从床上做起,脸色沉凝,直接下床套进衣裳。

段云苏也听到了阿乌不同往日的嚎叫声,她秀眉轻蹙,往小宝的屋里看去。

“小宝身边有红楼的人,娘子你过去看看。”赵贺辰留下一言推门出去。

屋外什么人都没瞧见,连值夜的侍卫和丫环都没一个。赵贺辰眼光锐利地往四周一扫,视线落在黑漆的园子里和屋顶之上。

一直留在府中装成下人的司徒魏第二个走了出来,他并肩站在赵贺辰身边,轻声问道:“王爷王妃让我劝在了屋内,怎么回事,这些人发现了我们的秘密?”

安亲王一家分明隐藏的很好,按理不该将注意落在他们这边。少主带兵秘密进京那些人都没有觉察,怎么会在这边有动作。

“不,这些人……”赵贺辰的眼中寒光迸发,周身杀气升腾,薄唇轻勾:“纯粹是想将我赵贺辰致死。”

司徒魏一惊,来不及问缘由,就见一尖锐的箭朝这边射来,迅疾而凶猛。赵贺辰身子一侧躲过一击,箭“笃”的一声插进身后窗门上,木制的门窗瞬间裂开一条缝。

司徒魏看着箭插进的深度,沉着脸单手将箭拔起。此人定是高手,功力深厚,那箭端微微泛黑渗了毒,果真是想将人给杀死。

他运功将箭往来处狠狠地一掷,只听黑夜中“珰”的挡落声,气氛开始凝固。

“青术。”赵贺辰沉声一喝。

黑暗中人影一闪,直接往那些人方向攻去,府中所有的虫子都不再鸣叫,青术将人引出,掏出信号弹往空中一放,瞬间的花火,还未待那袭击的人看清,已经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些人一见信号,暗道不好,直接现身团围而上,朝着赵贺辰攻去。一人认出了上前迎战的司徒魏,不正是当年霍家的将领!再看赵贺辰一身风华淡定的站在一处,神情动作再正常不过,瞬间将事情始末联系起来,震惊地朝后一吼:“弟兄们给我上,安亲王暗谋不轨!”

赵贺辰眼中杀气一凝,抽出随身的匕首,闪身到了那人身后。那人正被司徒魏的刀剑缠住,后腹突然被狠狠穿透,来不及回头就已经倒地不起。

屋顶和园子暗藏之人一见情形不妙,纷纷持剑落地群起攻之。司徒魏脸色一紧,这些人的装扮他见过,正是成王之人。成王为何要夺了赵贺辰的命?派的还是习惯了厮杀舔血军队中人!

“这又怎么了,小辰儿每次都这么热情的迎接小爷的归来。”

邪魅的声音响起,赵贺辰头也不抬就知是姬夙。红楼中人此刻也突地现身,二话不说就与偷袭者打了起来。

“锵锵”的刀剑之声,空气中逐渐弥漫起血腥的味道。府中被惊醒的下人出来一看,差点胆子都吓破了,有人见赵贺辰持剑酣战的飒爽英姿,眼珠子都差点掉地。

这手起刀落冷鸷之人,是那傻子?!

赵贺辰猛地一转头看向下人,下人不约而同地齐齐后退,皆是被他眼中的寒光所震住。一人偷偷想往外跑,这是惊天的秘密,待他回去禀告主子定有大赏赐!不料赵贺辰挑起落地的弓箭,一拉满弓,长箭呼啸而至瞬间从后背没入了心胸,那下人身子一抽,嘭地倒地。

“想跑的,将命留下!”赵贺辰的阴森声音如催命的符咒,下人反应过来,有胆小的直接躲回屋中。

红楼之人皆是以一敌百的高手,出手狠绝可与杀手相媲美。对方胜在人数,只是见越来越多倒地的兄弟,看着黑衣之人如见鬼魅,生出了怯场之意。

赵贺辰一见有人想撤退,沉声一喝:“一个不留,生死不论!”

今日厮战,绝对不能让这些人回去将消息传给成王,事已至此就差最后一步,怎可容忍失败!

红楼中人一听,瞬间放开了手脚。姬夙一边听着赵贺辰下令,一边悠哉观战,完全没有上场的打算,就差拿着碟瓜子来看好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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