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云苏这做法,让甘蓝懊恼地抓抓头,这样下去仁和堂还能赚银子?只是偏偏仁和堂有皇上御赐的牌匾,富贵人家还真是爱往这里来,见段云苏这脾气,无奈门外威严的侍卫,又招惹不起。
忍冬倒是一脸平静,每次段云苏上前取材制药,自己都在旁边跟着。段云苏看两人资质不浅,有心将些东西教给他们。
“甘蓝忍冬,你俩过来。”
两人闻言放下手中的东西上前去,段云苏将两本书各自交到两人手中,说道:“这医书你俩好好琢磨琢磨,有不懂的过来找我。”
忍冬面露惊喜,东家娘子这是打算传授他们医识了?他欢喜的直接跪地拜了一下,倒把段云苏给唬住了。
“跪着作甚,赶紧起来,修行靠个人,学不学得来还看你们的本事。如果哪天你们不想在仁和堂干了,记得先打一声招呼。”
段云苏倒不介意将这些传出去,那两本都是宫中的医书,既然有人记载就肯定有人会,原本也不是她的独家绝学。
她如今最上心的,是反复研究草药药性,不同的药种药量,调制成的药丸药性差之千里。她要让最简单无奇的药草绽放惊人光芒。赵贺辰曾玩笑道,他的娘子一定能制出活死人肉白骨的药丸。
天外慢慢的阴沉下来,看着是要下雨了,甘蓝担心东家娘子回去不便,便说道:“东家娘子,您还是先回去罢,这时辰也要到了,下雨路难行。”
段云苏点点头,放下手中药材准备回去,门外匆匆忙忙跑进一丫环:“大夫!大夫!”
“找大夫何事?”忍冬向前问道。
那丫环好像很着急,额上全都是汗,气喘吁吁道:“求大夫到府上给夫人看诊。”
“仁和堂的大夫不外诊,你去找别家吧。”忍冬拒绝道。
那丫环更急了:“求求你了,我怕时间来不及。我家夫人动了胎气,求大夫过去一趟。”
段云苏看了那丫环一眼。
丫环见堂中之人没有动静,以为大夫担心诊金,忙交代了来历:“我是霍府上的丫环,大夫您行行好,就您药堂离府上最近了。”
霍家?段云苏动作一顿:“哪个霍家?”
“就是刚平复了冤情的霍将军霍家。”
段云苏脸色一沉:“走罢。”
忍冬甘蓝眨眨眼,东家娘子明明不接外诊的,这是紧张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认识的人?
霍府,是皇上赐下的府邸,这么多年,先前的霍府早已不在了。
段云苏也没心情打量府中的景致,直接跟着丫环进了后院。那丫环没想到仁和堂的大夫居然是女的,原本还以为是那两男子中的一个呢。不过也好,女大夫给夫人看病更方便。
两人直接进来院子,段云苏一进屋,就看见里边站着不少人,一行的如花美眷,赵方也在里边。
床上躺着的,正是许久不见的听荷,床褥上已经粘上了不少血迹。赵方一见居然是段云苏过来了,看了一眼那丫环,也来不及多问了,忙说道:“嫂子,您赶紧给听荷看看。”
段云苏淡淡地瞥了眼在场之人,发现里面居然还有个霍萤,沉声问道:“怎么回事?”
“夫人也不知怀了身孕,方才摔了一跤……”那丫环忙禀告。
“哪里请来的大夫,靠谱么?”一女子声如黄莺,轻声问道。
段云苏冷冷的视线射了过去,那女子吓得站定不敢再说话。
“你过来。”段云苏指着请她来的丫环,后又冷声道:“其余的全都给我出去!”
赵方知晓段云苏的脾气,犹豫一下率先往外走。屋里的人看了一眼,陆续跟着出了屋子,霍萤小心翼翼地回头看了下,忙跟上。
“听荷醒醒,可听得见我说话”段云苏问道。
听荷睁开眼,苍白一笑:“小姐,我没睡着,小姐来了我真高兴。孩子……孩子是不是保不住了?”
“说什么傻话呢,将药吃了。”段云苏在药箱中掏出一淡色的药丸,那丫环犹豫了一下喂听荷服下。
她偷偷看了一眼大夫的药箱,见里边的东西和别的大夫都不同,很多的小药瓶子都不知装的是什么。
方才夫人叫大夫小姐?这是怎么回事?
见听荷面容惨白带着绝望,段云苏号过脉,说道:“你尽管放心,我要救的,阎王也抢不走。”
她直接掏出银针,那丫环来不及反应段云苏已经落下三针,听荷的身子微颤着有些紧绷,段云苏皱眉:“听荷放松一下,孩子能救回来的。”
“小姐……”听荷面无血色地笑了笑:“听荷怕疼,很疼很疼……”
段云苏却听出了话中含着的无奈与伤痛,她轻叹一声,在药箱里翻找了一下,从瓶子里倒出颗几近透明的药丸放进她嘴:“一会就不疼了,待会睡上一觉,就全好了。”
药丸入口即化,听荷吞咽下去,尝到了甜甜的味道,眼中蓦地流泪,无意识地抓住床褥虚弱笑道:“小姐莫不是想骗听荷,甜甜的就像糖一样。”
段云苏无奈凝眉:“不想笑就别笑了,如今只剩你我,何必强颜欢笑。”
那丫环紧张地站在一边,也不知段云苏为何要留她下来。她看着大夫手中银针就这么扎着,一根两根下去,等了半晌才听到大夫说让她打来温水,忙下去忙活。
段云苏落下最后一针,看听荷脸色平定下来。料想这该是药效发挥了作用,便稍微松了一口气。她取来药箱中用碳条做成简易的笔,取出纸张直接开列方子。
听荷的身子比以往差了许多,幸好这孩子够坚强。
取水的丫环很快回来了,段云苏让她给听荷清理一下,丫环呆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已经治完了?
“那个……大夫,可要奴婢去抓药?”丫环仔细清理好,替听荷换上衣裳,又换了床褥,问道。
“不急,你家夫人放才服的药药力还没过,小心药性冲撞了。”段云苏盖上药箱,一板脸道:“不如先同我说说,你家夫人怎么摔倒的?”
“奴婢当时刚按主子吩咐取来糕点,还来不及上前就看见夫人绊住路边的石块摔倒了。”
“哪个主子?”
丫环犹豫了一下,小心地撇了一眼外边,说道:“就是霍萤小姐。”
“石块是长地上的还是落在路边的?”段云苏问道。
“是从地上伸出来的,之前也绊倒过人,不过那路一般主子都很少过去,所以一直没有挖了出来。”那丫环见段云苏脸色不好,小心翼翼地问道:“方才出去打水,老爷一直在外面候着,问夫人是否有事呢,可要开门让他进来?”
这是他府上,自己哪里拦得住:“你去开门罢,将药方拿去仁和堂,不要经了别人的手,熬药是你看紧了,千万别离开。”
那丫环一听就知事情严重了,全都记在了心上。
赵方进来了,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坐在床沿上握住了听荷的手。段云苏看他眉宇间担忧的神色实实在在没见一丝的假意,暗自叹了口气。
“我如今是该叫你赵方呢,还是该叫你霍瑞泽?”段云苏说道。
“还是唤我赵方罢。”
“既然你还念着这份情,那我就多说两句。”段云苏对上他的眼睛,不错过他的一丝表情:“如今霍家也光明正大地站出来了,还是那句话,可后悔娶了听荷?”
“我从没后悔过,我也不知听荷怀了身孕,要不怎么会这么粗心。”赵方眼中后悔不已。
“如今孩子保住了,刚才那些女人你打算怎么办?”段云苏尖锐地直接将问题指了出来。
“小姐!”听荷挣扎着身子想坐了起来,她脸色依旧没有多少好转,可是她害怕听到了不想听的话。
段云苏脸色一沉:“什么小姐,如今你是霍家少主的夫人,我是你苏姐姐!别人敢欺负你没后台,直接搬出我安亲王府的名号!”
听荷热泪一盈,她定定地看向赵方,良久强忍住泪水说道:“方郎,让我同苏姐姐说说话可好。”
赵方看着她眼中的泪水,心里声扯着痛,他也不顾有旁人在了,低头轻吻了一下,柔声道:“有事喊我,我就在外边。”
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听荷久久的没回过神,段云苏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日子好了,原本应该过得更舒心,但这两人,不知不觉已经有了不浅的隔阂。
“听荷,别多想了,如今好好养着身子才是正经,别让孩子受了罪。”段云苏浅叹一声。
也许是当了母亲,听荷的神色要比以往坚定了些。她轻抚了一下肚子,先前差点就失去了它,想想都觉得心惊:“苏姐姐放心,我总不会和自己的孩子过不去。”
“怎么会摔倒了,可是有人想害了你?方才进屋时那些女人都是怎么回事?”段云苏问道。
“苏姐姐想多了,听荷真是自己摔倒的。当时身边没有人,地上也没用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想起之前屋子里的几个女子,眼神微微有些泛空,后又笑道:“那些都是别人想讨好方郎,一个又一个的送了进来的。”
“你可同赵方说过?之前他愿意将那旧部将领送来的妾弄走,这一次怎么也该顾一下你的感受。”段云苏看了眼她的肚子,说道:“再说如今你也怀孕了,谁知道那些人有没有歪心思的。”
听荷无奈一笑:“苏姐姐,如今方郎不同往日了,一味的拒绝,我被贴上嫉妒的名号也算了,可不能坏了方郎的前程。”
段云苏深深而无奈的看了她一眼,心底一声长叹。听荷的做法也没错,她的想法也不过是随了这时代,为夫家着想,三从四德,做个贤良的当家主母。霍家如今兴起,赵方是仅剩的子孙,子嗣问题上更加看重在。霍家的旧部将领以及外边人的眼中,又怎么能容忍霍家少主就这么一个女人。
“听荷,若是过得不如意,同苏姐姐说一声,你身子虚弱的很,思绪不能过重。”
听荷笑了,眼中满是泪光:“听荷没有娘家帮衬,也多谢苏姐姐能看得起。听荷是三生有幸,才认识了苏姐姐。”
“说什么傻话呢。”段云苏走向前,将一药瓶亲手交到她手中:“这药你一天三次,一次一颗,吃完也就好了。外边煎的药,让你那丫环悄悄倒了。”
“如果这是你认定的路,那就想开些,若是哪天后悔了,回来找苏姐姐。”段云苏轻笑着理了她额前碎发:“苏姐姐如今管着王府,有钱有势,来一群听荷都养得起。”
听荷释怀一笑:“好,若真有那一天,听荷回去继续给小姐当丫环。”
“傻丫头,没志气!”
段云苏走了,听荷收回脸上笑容,望着床帐微微晃神,手搁在平坦的肚子上,心绪不知飘向了何处。
赵方轻声走了进来,坐在床沿上握住她的手,看着床上女子苍白的脸色,心疼不已。从前的听荷总是憨憨的笑着,眼睛里是不曾有过这样的抑郁,自己娶了她,明明是想给她快乐。
“荷儿,明日我就让人将那些人都关在院子里,谁也不理会,好好的守着你,还有孩子。”
听荷微微侧首,看着他清秀的容颜,微微一笑。
“好……”
她求不来苏姐姐的好福气,能有世子痴心守候。世间最难得的是痴情人,自己早已做好了准备,像其他的女子一般相夫教子不再奢望。方郎今日之言,她可否能再抱上希翼?
142 阿乌护主
这日,段云苏从外边回来时,看见不少下人手执竹条糊纸绘画,有些奇怪了。
“紫月,这是作甚?”段云苏看着地上成形的灯笼,迷惑地眨巴下眼睛:“做灯笼?”
“是呢,每年这时候都是要给仲秋节做准备。”
仲秋?段云苏慢半拍反应过来:“今日什么日子了?”
“回世子妃,今日八月十三。”紫月说道。
“啊!”段云苏一声惊呼就差急得团团转:“你怎么不提醒我,糟了糟了。”
段云苏忙不迭地往院子中去,前两日还想起来呢,转眼就忘了。中秋节在这里可不是小事。说起来也奇怪了,那些个采买的下人怎么也没跟她请示一声置办节日的东西?
赵贺辰正往这边走着,迎面看见自家娘子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急得乱糟糟,一个转角直接一头撞进了他怀里。温香软玉撞进怀,赵贺辰顺势一抱,不松手了:“娘子去作甚,这般着急?”
“相公?”段云苏抬头看看,一副蔫了的模样可怜兮兮地望着眼前男子:“相公,娘子我居然忘了件大事。”
“什么事?”赵贺辰疑惑道。
“父亲啊,父亲的生辰八月初三,你怎么不提醒我。怎么办怎么办,父亲会不会不开心呢?”都这么多天过去了!
“娘子。”赵贺辰哭笑不得:“你忘了八月初三那日发生了什么事?”
段云苏迷惑地睁大了双眼,赵贺辰见她这可爱地模样,低头亲了一下娇嫩的唇瓣,慢条斯理地说道:“八月初三咱正与太子逼宫呢,哪来的时间过生辰。”
段云苏一拍脑袋:“你看我,怎么连这都记不起来了。”
“仲秋的事儿,我之前已经交代了下人去办了。娘子莫急,相公是看你每日忙碌,不想那么多事都劳累了你,娘亲也是知道的。”
段云苏嗔他一眼,交代了也不同她说一声。
“娘子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赵贺辰闷声笑着,轻轻附耳说道:“一孕傻三年,娘子这是还没傻到……哎哎痛!”
“敢说我傻!”段云苏毫不客气地往他腰间狠狠一掐。
“嘶--”赵贺辰龇牙,娘子下手可真狠,他看着段云苏羞恼得微红的脸颊,粉嫩粉嫩直想咬一口,诱哄道:“娘子,管家辛苦了。”
段云苏睨他一眼,突然间关心起这事,有阴谋!
“娘子,只要你怀了,娘亲肯定会将事儿都接过去。”
段云苏看他狐狸般狡黠的眼神,伸手推他胸膛:“想的美,再怀不是还得傻上三年?”
“娘子你承认你傻……嗷!”赵贺辰话音未落,脚上就被人狠狠一踩。他看着段云苏咬牙的样子,龇牙咧嘴作可怜状:“娘子……”
段云苏环手抱胸,上下打量他一眼,看见他衣裳上不少的泥迹,挑眉道:“去做甚了,满身泥巴?”
“礼部尚书送了几颗木槿树来,刚种上。”
“下人不会干么,还要你个世子爷亲自动手?”
赵贺辰笑道:“树上结着花儿呢,整株迁了过来,我怕他们弄坏了。”
八月中旬了还有开着的木槿花?段云苏惊诧了一把,礼部尚书这是想讨好王府?要知道安亲王妃可是最欢喜那木槿花儿的。
“就送花儿了?还有什么礼,金钱?美人?”段云苏挑眉。
“没有了,除了娘子哪还有什么美人。”赵贺辰赶紧一本正紧道。
“油嘴滑舌,不可信。”段云苏转身那就走:“今日本世子妃忙活,先不同你说话。”
安亲王府如今受皇帝看重,这些日子不少官场中人过来巴结示好。上门当然要带礼了,那些钱银珠宝,只要王爷同意留下的,段云苏全都归入库房,数钱谁不喜欢!还有一些送的是那端端的美人儿,让段云苏吃了好大一坛子醋。
幸好她男人靠得住,面都没照上就已经打发走了,从哪来回哪去。
这里的仲秋节要祭月,每家每户要‘竖中秋’。制了灯笼高竖于瓦檐或露台上,府中灯笼高挂气氛浓郁。只是大街上不像上元节那般精彩,处处都是灯笼高挂,这时候玩花灯的多是家庭和孩童,
段云苏听他说都已经是准备着的了,不禁松了口气。自己以前还真没这么大意过,难道真的是赵贺辰说道一孕傻三年?
“世子妃,这是厨房管事送来的单子,十五宴席要用到的呢,您看看是不是要交给下人采买了?”穗儿从外边跑了过来,笑嘻嘻地说道:“王府的仲秋节真热闹,穗儿从来没见过呢。”
段云苏笑着接过单子,仔细看着上边的物事可有缺漏。
一边的紫月见穗儿莽撞的模样,瞧瞧世子妃正专心看着,忍不住将穗儿拉过一边戳了戳她额头:“莽莽撞撞的作甚,进了屋里还跑什么跑,世子妃不在意,你也要上点心,规矩知道不!”
穗儿偷偷吐吐舌头:“谢紫月姐姐教诲,穗儿记住了。”
紫月闻言也就放过了她,静静站在段云苏身旁。主子不说,大概是喜欢穗儿这天真的性子,可是王府不比其他地方,若是让外人瞧见了可不好。天真的穗儿她也喜欢,不过她这做大丫环的,总得要多看着些。
“照着单子去采办罢,今日的账本可有送过来了?”段云苏将单子交给了穗儿,问道。
“回世子妃,已经送过来了。打理园子的陈爷爷说,等秋季一到,院中的花儿可有不少要蔫了的,向世子妃请示今年是否要全换了?”紫月禀报。
“往年怎么办今年还是怎样,到时让帐房拨上银子就是。”段云苏端起桌上茶水轻呷了一口,问道:“今年的秋衣可开始制了?”
“针线房那边已经着手准备了,待会就会将花样送来,等世子妃你敲定款式。”
段云苏轻笑一下,她敲定什么,王爷王妃的衣裳,当然要让王妃选上。不过他相公的自己倒是可以花上些心思,等忙完手头上的事儿,不妨试试给他设计些花样。
不过,此时还是要忙活,待会还要去一趟仁和堂。要过节了,想想是不是该让甘蓝忍冬他们回家过节。京中那么多药堂,她家的关上一两天也没什么所谓。段云苏望向外面,原想看看赵贺辰回来了没有,却见正巧阿乌从眼前经过。
阿乌如今越长越壮,早已不是当初那个毛茸茸无害的小家伙了。她拗不过赵贺辰,给阿乌的喂食都是用生肉。一想起阿乌吃的,段云苏记起了另一件是:“紫月,如今厨房里的鸡可还会少?”
“厨房那边看得紧呢,鸡没再丢过。”
段云苏想象着阿乌去偷鸡偷不着的情景,暗暗偷笑。阿乌要不是饿了,也不会将主意打到厨房上去:“你今日活抓一只鸡过来,阿乌的伙食不用准备了。”
紫月暗吃一惊,主子的意思,难道厨房的鸡都是阿乌叼走了的?天啊,她都差点忘了阿乌是狼了。
这时针线房的人过来了,福身向段云苏行礼一礼,一丫环拿出软尺,另一年纪约莫三十来岁的嬷嬷拿出一小本子说道:“世子妃,奴婢们过来量体裁衣,这是今年京城时兴的样式,世子妃您看看。”
“王爷王妃那边可量过了?”段云苏张开双手,那丫环往她腰间丈量着。
“未曾,王爷还在书房,奴婢们不敢打扰,王妃让奴婢们明日再过去。”
这些都是王府中做惯衣裳的,动作也利索,没一会便拿到了尺寸。段云苏让她们先退下,自己拿起那些花样过去了安亲王妃的院子。
院子原本的木槿花已经不再开了,里边倒是看见五颗新种上的,上边开着粉色的重瓣花儿,只是因刚移植过来,有些蔫了。
段云苏靠近轻嗅了一下,这礼部尚书倒会投其所好,这礼正对了安亲王妃府的眼。
如今的园中的花儿还未衰败,园中枝叶也算葱茏,段云苏正想转身走了,正巧见水生从外边进来,看样子是去书房的方向。
水生微低着头,迎面两个丫环走了过来,见到水生停下了步子,屈身福了一礼,:“水生少爷,可是要到书房中去?王爷说了不让人打扰呢。”
水生看着前边两个大姐姐,脸颊微红,吱唔道:“是王爷叫水生过去的……”
“呀,原来是这样,奴婢挡了水生少爷的路,正是罪过。”那两丫环急忙让路。
“没事没事……姐姐们去忙活罢。”水生忙摆摆手,不好意思地转身跑开了。
段云苏原本想上前同水生一起走,往前两步,却见那两丫环正背着她,对着水生指指点点。紫月正想喊住那两人,却被段云苏伸手拦住。
“你看刚才那小孩,到底和王府什么关系?”
“谁知道,听说是大街捡的乞丐儿。”
“啊!不是吧,真是晦气!刚才我还想他行礼了呢。”那丫环嫌弃地看了水生一眼。
另一个嗤嗤笑了:“还少爷呢,没准是世子爷捡回来消遣的东西,亏他能不知廉耻地呆在王府,也不嫌害躁!”
紫月小心翼翼地看了段云苏一眼,见她的脸已经沉了下来,正冷冷地盯着那两个丫环。
“咳……”紫月清咳一声。
那两丫环听到声音转回身来,一看清站在她们身后的人,小脸煞白扑通一声跪地。
“将两人直接发卖出府去。”段云苏冷冷地瞥了地上两人一眼,朝着紫月说道。
两丫环没想到这世子妃一句话都不问就定了自己的罪,看段云苏转身就走,一丫环急忙说道:“世子妃,奴婢是王妃院中的人。”
意思就是她这当儿媳妇的,不能随便处置了婆婆院中的人?段云苏嗤笑一声:“王妃如今跟前就采莲一大丫环,想拿王妃来压我?真是胆儿大了。紫月,将这人杖责十大板,卖出府去。”
那丫环脸色瞬间白得像一张纸,一边的紫月已经唤来了婆子,不管那哀嚎着的两人,强行拖下。
屋子里,安亲王妃正抱着小宝给他试新制的小鞋,一见段云苏进来,问道:“方才怎么了,好像听到闹闹嚷嚷的声音。”
“有两人不知规矩的丫环,是母亲这院子里的,被云苏给发卖出府去了。”段云苏说道。
安亲王妃抬眼看段云苏,见她脸色不是很好,猜想是被那两丫环给气到了,便劝道:“卖了就是,别搞的自己都不开心。你来瞧瞧,这是我给小宝做的小鞋,可好看?”
段云苏低头,那红色的鞋面极其喜庆,上边左右绣着小麒麟,千层底的小布鞋,安亲王妃应该花了不少心思。
“娘亲做的真好。”段云苏摸摸小宝的脑袋,笑道:“小宝,喜不喜欢奶奶做的鞋子?”
小宝自顾玩着安亲王给他买的小瓷彩人儿,看都不看就奶声奶气地说道:“喜欢。”
段云苏噗哧一声笑了,小家伙,真给面子。
安亲王妃也是乐得直笑,笑骂一声鬼灵精。
“娘亲,这鞋做着花心思呢,小宝长得快,鞋子没多久就不合脚了。”段云苏看着那精心绣制的小东西,有些舍不得,多精巧的小玩意儿。
“怕什么呢,娘亲如今也闲着没事。”安亲王妃将鞋子套进了小宝的脚,左右看看满意地点点头。
段云苏被她的一句清闲给被刺激到了,瞬间蔫了。
安亲王妃好笑地戳戳她额头:“知道你想偷懒,仲秋节的家宴娘亲来办,你好好歇着。”
段云苏大喜过望,随即想到:“娘亲,家宴在王府置办?不用进宫么?”
“你父亲特意同皇上说过了,今年就爹娘辰儿和你,还有咱小宝,喜喜庆庆的。”
“那可真好。”段云苏欢喜一笑,眼如弯月,眸光潋潋。
两人聊了一会,段云苏将针线房送来的花样拿出来仔细选着,小宝穿着新鞋子屋里四处乱走,紫月眼都不眨一直盯着,生怕小少爷给摔了撞了。
这是采莲从外边进来了,看着段云苏与安亲王妃聊得正欢,站在一边不知该不该插话。
“说罢,何事?”安亲王妃见她那为难的表情,说道。
“回王妃,丞相府来人了,说给王妃送仲秋节的庆礼,人都在花厅候着。”
“谁来了?”安亲王妃问道。
“袁公子和袁小姐,还有工部尚书府上的齐公子。”采莲回想了一下,一一禀告。
安亲王妃一挑眉,齐府倒能理解,之前一直有往来;但这丞相府的人还会过来,真是稀罕了:“既然是人家府上的小姐,云苏你去招待招待;辰儿在书房,采莲,你让世子爷出去见见。”
“是,王妃。”采莲闻言退下,直接往书房方向去了。
“如此的话,那云苏先告退了。”段云苏看了一眼小宝,原本打算还是留在王妃这边照看,抬脚便往外走,没想到小宝一下子跑了过来,扯这段云苏的衣裙不肯放手:“娘、娘。”
段云苏回头看了安亲王妃一眼,见她只笑着看着没有要抱回去的意思,便弯小腰将小宝给抱起:“走,小粘人精。”
小宝咯咯地笑着,往娘亲怀里拱了拱,手中的小瓷彩人儿依旧是不肯放手。
“小宝又重了,来告诉娘亲,今天小宝吃了什么了?”
“蒸蒸蛋蛋,阿乌黑黑。”
“……,阿乌小黑不能吃。”
母子俩往外走了两步,刚巧遇见从书房出来的赵贺辰,身后跟着水生。他一见小宝又赖在了段云苏怀中,小身子拱啊拱,赵贺辰一点一点黑了下脸说道:“小宝,下来和水生哥哥走路。”
小宝看看水生一下,居然还真的乖乖的要下来了。段云苏将小宝放在地上,见他上去牵住水生,那乖巧的模样让她着实惊诧了一把。
她上前揉揉水生的脑袋,温柔笑着:“水生去书房做了什么呢?”
“先生教水生认字呢……”水生腼腆地回答,抬眼看了段云苏一下很快低下头。
来到花厅之时,几人正在喝着茶,唯有那袁楚莺似乎有些不耐烦,看家门外进来的两大两小的身影,嗤了一声,却被袁楚商给瞪了回去。
“辰兄,许久不见了。”齐书成最先站了起来,京城混乱之际,齐大人齐淼强行将齐书成送出了京,不想让他儿子受到牵连,近些时日才归京。
他看着赵贺辰身后的两个孩子,笑道:“小的那个是辰兄的孩子?长得都这么大了。”
“大的也是罢?世子藏得这么紧?”袁楚莺打量着水生,见他身子瘦弱皮肤也黑黑的,嘲声道:“世子妃,不是你生的也不用这么对待罢,可是连饭都没给人家吃?”
“莺儿!”袁楚商一声呵斥,那人才收了话瘪嘴坐下。
段云苏差点就翻了她个白眼,暗暗告诫自己一声要形象。袁楚莺这人是什么性子她可有印象,当年与袁楚商有婚约之时,这个鼻孔个朝天的未来小姑子可是时常闹起,总是喜欢与她过不去。段云苏勾唇一笑,将小宝牵到身旁道:“来,小宝,叫姨。”
“什么姨!我可是未出嫁的黄花闺女!”果然,那袁楚莺一听又炸起来了,高傲的头颅朝天看,本性毕露。
“黄花菜黄花菜。”小宝一手抱着小瓷彩人儿,一手紧紧攥着娘亲的衣裳,回头看看水生哥哥,犹豫着是不是该过去。爹爹叫小宝要牵着水生哥哥呢。
“呀,小宝真聪明。”段云苏笑着夸奖一声,小宝如今正学说话呢,大人说的无意识地便记住了。她是不是该将小宝带走呢,前面两人说的可没一句像人话。
“你你!”那袁楚莺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指着段云苏气得脸色微红。
那袁楚商脸都黑了,若不是父亲的意思,自己怎么都不会将她带过来。人前还会装装,没想到今日三两句话就露出了性子!
“袁小姐这是怎么了,这天气也慢慢凉快了,怎么还这么燥热,不如我配你两副药?”段云苏笑着说道。
“世子妃的心意,在下心领了。”袁楚商站起身,狠狠地将袁楚莺一瞪,说道:“舍妹只是坐久了心情有些烦躁,不如世子妃带她在王府走走?”
段云苏挑眉,走走?她与袁楚莺的感情可没好到这地步。她看向眼前两人男子,想独自与赵贺辰说话就直说嘛,何必这么委婉:“小宝走罢,咱带阿姨去花园子里转转。”
“我不去!”那袁楚莺还不乐意了:“跟她去作甚,父亲明明就是说要我与世子……”
“给我闭嘴!”袁楚商阴沉着脸,冷冷地扫向一边的丫环:“愣着作甚,还不陪小姐出去!”
那丫环被吓得头都不敢抬头,忙上前站在袁楚莺身后,却被后者咬牙一瞪。
两人离去之后,水生看看段云苏的身影,又看看里边的赵贺辰,有些不知所措。看见赵贺辰朝他招手,便跑了过去,仰着脑袋眼里带着仰慕。
赵贺辰笑着揉揉他脑袋:“可要同小宝玩儿?”
水生摇摇头,笑得有些憨憨:“我想回房里练字……”
“去吧。”
看着水生走开,赵贺辰才寻了位置坐下,施施然地看着眼前两人。
一个曾与自己娘子有过婚约,一个曾去将军府求过娘子的亲,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说罢,今日过来所谓何事?”
齐书成清朗一笑:“今日受家母所托,将仲秋的礼送过来,说起来也无甚大事。”
父亲母亲的意思很简单,往日府中就同安亲王府有往来,如今形势不同了,希望两家关系能更好一些。不过想起当初他齐家也曾去求娶过段云苏,让他过来实在是有些尴尬。
“齐府的心意,我王府便收下了,又不知袁兄,辛苦过来一趟是为何?”赵贺辰好整以暇地看着袁楚商,此人自己怎么都看不上眼,那忽晴忽暗的脸色,一看就知并非良善之辈。
那袁楚商看着离开的水生,嘴角噙角莫名的笑了:“原来世子爷这般喜欢孩子,既然如此为何不多生两个,何必养着个外人。”
“本世子乐意,你管的着?”赵贺辰嗤声一笑。
“本公子是管不着,不过是见着王府子嗣居然如此单薄,甚觉稀奇。”
赵贺辰挑眉:“王府可不是你该稀奇的地方,今日过来,就是想同本世子唠嗑?”
“还真是了。”袁楚商端起茶盏刮了刮上边的茶沫子,轻嗅了一下又放了回去:“今日过来,也是和齐兄一般,同世子爷说说话,无甚要事。”
此时门外进了个丫环,正是安亲王妃身边的采莲,只见她进来将端盘上的糕点轻轻放了下来,默默退到边角上。
“世子爷,怎么你身边连个伺候的丫环都没有?”齐书成看那丫环安静站在远处,也知道这不是赵贺辰的贴身丫环。
赵贺辰闻言反倒是笑了:“我这点琐碎的事儿,你们倒是上心。”
袁楚商眼中暗光一闪,装作不经意道:“我看世子爷是不懂的其中的妙处,连个玩乐的女人都没有,怎么对的起这世子的身份。”
“所以呢?该将本世子的后院热闹一下?”赵贺辰总算是明白了袁楚商的来意,拐弯抹角,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自然了,世子既然喜欢孩子,不如纳妾多生两个,善妒的女人要不得,世子小心把世子妃给宠坏了。”那袁楚商根本不顾赵贺辰一点一点冷下的脸,自顾自说着。
赵贺辰“哐”地一声将手中茶盏扔回桌上,眼中寒光一闪而过,嘲讽道:“本世子宠着自己的女人,还碍着你们的眼了?我就偏要将她宠翻天,你们耐我如何!”
原本默不作声的齐书成清咳了一声,想起袁楚商带来的妹妹,也明白了他的意思。只是袁楚商的说法也不全是错,皇亲贵族嘛,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子:“辰兄莫要生气,袁兄说的也有道理。”
赵贺辰上下将齐书成给仔细端详了一番,后又不屑嗤笑道,“就你这样的,当初还敢跟本世子抢苏苏?”
想起往事,齐书成尴尬的住了嘴,当初的求亲还求不过一个痴儿,真是丢尽了脸面,母亲回去时也将他训斥了一顿。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又算的上什么。
赵贺辰幽寒锐利的目光落在袁楚商身上,声音带着讽刺与冷冽:“袁兄最好将那些不该有的想法都抹了干净,本世子行事一向乖张,惹恼了本世子,小心你那好妹妹不得善终!”
“你!”袁楚商“嘭”地站了起来,后又咬牙忍住到嘴的话。
赵贺辰笑了,看着此人黑下的脸,得意地挑衅道:“子嗣单薄?世子妃如今可是怀着身孕,本世子的能耐,还用同着同你们说?”
齐书成闻言也跟着起身,想缓下厅中僵了的气氛,笑道:“如此真是好事一件,看来我齐府的礼备得薄了些。”
“无碍,等孩儿出世满月,齐兄记得过来喝杯酒。”
“一定一定。”
两人客套着,不知道厅中那小丫环已经惊掉了下巴。她看看世子爷,又看看脸色臭的可以的袁楚商,哎呦一声惊呼。世子妃怀上了?怎么还瞒着府里上下,她赶紧的去告诉王妃,王妃一定乐坏了!
此时的段云苏正悠哉地走在园子里,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怀孕”,她走两步,回头看看那绷着脸活像别人欠了她黄金白银似的袁楚莺,微微轻嘲回过头继续走。
逛园子嘛,怎么个逛不是逛,谁说一定要理会身后之人了。
只是身后的袁楚莺一直以来刁难惯了段云苏,如今见她嫁了人,居然比她还傲气了,轮身份地位她还真的比不上!她看着一大一小的两个身影,鄙夷地一哼:“原本以为你选了个傻子,日子能过得多好呢,没想到王府连个奶娘都不给你请来,还真是落魄了。”
段云苏回头看了那人一眼,这人有毛病,自己的孩子自己带还不行了?她顿住脚步,唇角勾笑:“自然比不上袁小姐在家中的娇宠一身。”
袁楚莺一听,得意地抬抬下巴,可不是,父亲娘亲最疼她,她可是丞相府矜贵的小姐!只是,袁楚莺一想到今日过来安亲王府的用意,心中恼恨不已,父亲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让她屈身在这无头无脑的段云苏身下?!
她眼珠子一转,阴声怪气道:“段云苏你不是喜欢我哥哥么,如今跟着其他人,过得也不顺心罢?”
段云苏挑眉,等着看她葫芦里卖什么药。
“不如我同哥哥说,让他抬了你回去,这世子妃的位置,还是让别人来坐好了。”
段云苏眼角一抽,这人真是神逻辑,她们平常人是不能理解她的思维构造的了。她嗤声一笑:“你以为本世子坐上了这位置,还会稀罕你个丞相府?”
袁楚莺一听,顿觉有希望。原来这人喜欢的真是权势富贵,只要爹爹给了她这些东西,那事情还不都完了?
想起赵贺辰对此人的一心一意,袁楚莺不禁也期待了起来。自己不比这段云苏差,要是赶走了她,自己也定能得了世子的心,到时候这份专情便是她的了!
“只要你肯离开,我丞相府也能给你富贵荣华,你又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不是一举两得么。”那袁楚莺游说道。
“小宝呀,你瞧瞧,这里有个怪阿姨在胡言乱语脑子抽了呢,以后小宝见着千万不要上去答理哦。”段云苏弯腰悉心教导着儿子。
“脑抽脑抽。”小宝咯咯地笑了,对学会的新词语稀奇不已。
“没错,小宝真聪明。”
“你们!你们!”袁楚莺气得向前一步,伸手就想推小宝。什么东西!牙都没长齐居然也敢来笑话她!
段云苏眼中寒光一闪,伸手一挡,指尖里寒光闪现。那袁楚莺“啊”地一声尖叫,猛地收回了手,那阵尖锐地刺痛直达心底,抬手一看,居然什么痕迹都没有。
“你居然敢暗算我!”
“什么暗算?证据何在?”段云苏慢条斯理地说到。
“算,算,阿乌阿乌!”小宝欢喜地朝着花丛里招手。
段云苏听不懂儿子这话啥意思,抬眼往他招手的方向一看,原来是阿乌正在这里溜达。
阿乌听见小宝的声音转头看了看,悠哉悠哉都迈腿往这边走来,嘴里叼着一小白团,耷拉着着四条腿装死,居然是小黑?
小宝被吸引住了,阿乌要刁小黑去哪里?他挣开段云苏的手,撒丫着脚就往阿乌那边跑去。
“紫月,赶紧看住小少爷。”
那袁楚莺一见,更是气急,居然将她给丢在一边反而顾着一条狗?!
“段云苏,行不行今日你就将话说清楚,别以为你这模样能坐得住这位置!”袁楚莺终于是忍无可忍了,她堂堂的丞相府嫡出小姐,怎么肯能来当妾?侧妃也是妾!她父亲是老糊涂了才会有这样的想法。想借助安亲王府的势力,还有什么比让她当上正室行事更来的方便!
“袁小姐,可知觊觎我丈夫的女人都是什么下场?”段云苏笑吟吟地走向前,眼中寒光渗人。那袁楚莺一见,想来个先下手为强,扬手便要往段云苏脸上招呼,这女人什么本事她还不清楚!
段云苏眼睛一眯,身子一侧,反手一扬,“啪”的一声脆响。
“呀!”那边上的小宝呆呆地看这这边,突地转身就往园子外跑。
“小少爷你去哪里!”紫月急忙跟上。
段云苏听到声音转头看了一下,见紫月跟着也就放心了,没想到袁楚莺趁机扑了上来,段云苏身子被狠狠地一撞。
肩膀上的疼痛惹怒了段云苏,有些人真是不可理喻的,在她的地盘还敢同她叫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