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段余方上前一步。
那两小厮一见段余方回来,急忙行礼:“少爷,方才这乞丐想缠着进府,被奴才们给赶了出去。”
“你们才是乞丐!段余方,你一定认得我的是不是,我是你二姐,你让我进去让我进去!”摔倒的那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直接扑到段余方身上。
段余方侧身一躲,眉头死皱着。
若不是这人说话的声音,段云苏完全不知道这是一个女的。那衣衫褴褛与路边的乞丐如出一撤,半长的头发乱糟糟打着结,脸上脏兮兮粘满了尘。
那人一见段云苏,顿时像被刺激到了,转身直接往这边扑了过来,长长的指甲全是黑色的泥,张手想将段云苏掐住:“你这贱人居然还活着!都是你,都是你,若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小宝被吓到了,小身子一躲不去看着可怕的女人。阿乌幽寒的狼眼盯住那人,见她一动便朝前扑去,一把咬住了咽喉。
“啊!”那人死命地抵挡着,颈上已经被咬出了血。
段云苏看周围围过来的人,怕此人在段府门前弄死了也不好,便唤阿乌回来。阿乌这次听到了段云苏的话,弓着身子朝地上直人一龇牙,迈着步子站在小宝与段云苏身前作防备状。
那人一出声,段云苏就认出她是段云裳。段云苏并不知道这人曾被赵贺辰下令丢去了乞丐堆被人玩弄,唯有暗中的断尘知晓事情始末,冷笑一下,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这么命硬,中了那药还能活着。
段余方眯眯眼,似乎也认出了段云裳,只见他冷哼一声:“哪里来的疯婆子,给我赶走!若再敢上来闹事,让府衙的人过来一趟拉走!”
段余方今时不同往日,下人恭恭敬敬就怕他记恨住往日他们怠慢了,一听命令直接将人拖走。
“我是段云裳,大家看看这个无情无义冷血的人,居然连姐姐都不认!”那段云裳尖声大喊,引得一众人等围观。
“我二姐在清莲庵修行,你个疯婆子想冒充了我段家人?给我拖下去!”段余方一声喝令。
“你你!”
“段少爷,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只见人群之中走出一人,居然是袁楚商。
阿乌一声低吼,蠢蠢欲动想扑了上去。
段云苏没想到阿乌还记得此人,居然有这么强的敌意。她安抚性地拍了拍阿乌,看段余方如何应对此人。
“是我咄咄逼人,还是你多管闲事?”段余方对这人全无好感,此人才是真正的冷血无情,为了目的不择手段。这些先且不说,当初大姐差点死去,他隐约听说了这人当时也在场!
“段余方!”袁楚商的眼光一沉,没想到曾经无名小卒如今也敢同他呵斥!
“袁兄若是无事便请离开,若是可怜这个乞丐不妨收留回府。”段余方嗤笑道。
收留?袁楚商嫌弃地看一眼地上之人:“今日过来有事相谈,不知是否方便?”
“我与你无甚交情,有何事可谈?”
袁楚商见他这般强硬的姿态,便将视线落在了段云苏身上,看着她脚边的狼,寒气更甚:“世子妃,这狼你也敢带出来溜达!”
“阿乌乖得很,只咬别有用心之人。”段云苏挑眉,道:“二弟,咱进府去罢,别同这些人闲磕。”
“你!”袁楚商上前一步挡住了段云苏的路:“咬伤我莺儿,就不给个交代?”
“交代?”段云苏一声冷哼,突然间沉下脸喝声道:“阿乌给我上!想害我的小宝如今还要交代!”
阿乌猛地窜了出去,袁楚商闪躲开,转身就被咬住了脚。阿乌猛地一拖,那人身子一歪摔了下来,稳住身子抵挡阿乌的攻击:“段云苏你这个毒妇!”
“袁楚商,你莫不是忘了,当初你将我生生掐死,就没想到会有报复?”段云苏冷眼瞧着:“还是以为本世子妃什么都不知道?”
“谋害朝臣,小心治你的罪!”袁楚商顾不住流血的手臂,伸脚死踹开身上的狼。阿乌腹中正中一脚,“嗷”地一声跌倒在地。
小宝一见阿乌受伤,眼眶里泪水一转:“呜--坏人!阿乌咬。”
阿乌一听更凶了,猛地跃起身,龇牙往袁楚商身上扑去。
“谋害朝臣?”段云苏抱紧了小宝不让他看:“尽管禀告了皇上,看他会不会定本世子妃的罪!”
阿乌见着血腥越发的凶猛兴奋,段余方一边瞧着暗道不好,今日出出气便是,这袁楚商皇上还有其他计划,万万不能死在了这里。
“大姐,今日就算了,皇上他……”
段云苏也听赵贺辰说起过,沉着脸喊住阿乌。
147 信中秘密
胜败兴衰,繁华皆如过眼烟云,曾经的将军府,现今府门前挂着的,已是“段府”二字。段府没有了兵马,当年的辉煌早已随着先祖入了土。
两人往府中走去,门外的袁楚商早已被丞相府的下人带了回去。段云苏走在段余方身边,看他脸色沉着昂首阔步。
“二弟可有怪过大姐?”
“怪大姐什么?”段余方抬眼看看那被拆了的安泰居和居香院,说道:“段家并非皇亲,手握重兵迟早会受创。再加上兵权传到这一辈,府里也无领兵的奇才,这些都是能预料到的。”
段常在并无领军才华,在朝中摸滚打爬了几十年,依旧是个四品的副前锋参领。段余清已逝,而他段余方,读书作论,就算出头了也是个文官。
“将军府”三字匾额若是还挂着,那才真是贻笑大方。
段云苏去了出嫁前的绛云居,院子还是以前的样子,毫无改变。也是了,当初出嫁后,里面也没什么值钱的物事,那些人的主意也打不过来。
谷秋不在了,听荷不在了,屋子里空荡荡毫无人气。时过境迁,没想到短短的两年多的时间,会经历着这么多的事情。
段余方将当初被赶出府的三姨娘找了回来,段云苏想过去看望一番,却听下人说三姨娘一早去了相国寺上香,也只好作罢。
小宝对娘亲出嫁前的小院子没什么兴趣,抱着阿乌的脑袋自个玩乐,段云苏见此也想先行回府,却见一个丫环上前来传话。
段云苏认得这丫环,是在秦贞身边做事的。她想了想,牵着小宝过去一趟。
秦贞如今的肚子已经明显地了凸出来,身着素衣长裙,面无妆容神色平和。她见段云苏进来,扶腰起身:“大小姐回来了,事先也不传个话,贞娘也好招待。”
段云苏看着眼前的年轻女子,轻笑道:“路过时遇见了二弟,所以过来坐坐,一会便要走了。”
她坐了下来,看着桌上不上的画卷,有一幅正打开的,是个妙龄女子的画像。
秦贞看段云苏不明白的眼神,说道:“大小姐你今日来的正好,正想将这东西送去安亲王府让你过目呢。都是我私底寻来的,向段府求亲的人家闺女画像。”
求亲?府中出了段余方还有谁正直嫁娶年龄。段云苏闻言随手打开一幅,看着桌面上分开放置的两堆,问道:“这两边有什么不同?”
“左边的是贞娘挑出来的,像高府周府这些人家,不适合的都放在了一块。”
段云苏点点头,高府周府两家如今是处处受打击,原因不过是当初支持了二皇子一派。如今过来求亲,不过是想借住段府的势力。
她在左边那里挑看了几幅,不乏有姿色姣好的,性情先且不说,光是她们父亲的用意,就已经让人不喜了。
“这是谁家姑娘,长得真好看。”段云苏又打开一幅画像,上面没写明是谁家的人。
“这是秦家的,长得好看但性子不讨喜。”秦贞脸色平静地说着,不因为是她秦家的人多说两句好话。
段云苏见此笑了笑,道:“这事辛苦贞娘了,二弟要娶亲,按我的意思还是要先问问二弟是否愿意。我王府也会上些心,贞娘觉得有合适的,不妨告知我一声。”
“如此甚好,贞娘从未经过这些事儿,看着一个头两个大。”秦贞松了一口气,如今的情况,她的身份不适合多说,更别说要替段余方选亲了。
“贞娘好好养胎,别过于劳累了。”段云苏看看她的怀相,说道。
小宝一直跟在娘亲的身边,看见秦贞大着的肚子,站在段云苏身后悄悄打量着。
“这是大小姐的孩子?长得真精致。”秦贞看见小宝眼光一柔,伸手抚摸一下肚中胎儿。
“小宝,抓着娘亲作甚。”段云苏将小宝拉到跟前,理理他弄乱的衣裳,说道:“贞娘腹中孩子定是个可爱漂亮的,到时候贞娘就有得忙活了,小孩子闹腾的很。”
两人聊了几句,阿乌心情似乎有些烦躁,来到段云苏跟前不停转悠,不时伸着爪子扒着段云苏的脚,似乎想要回府去了。
段云苏摸摸阿乌脑袋,说道:“今日出来的匆忙,这时候也该带小宝回去了,不然王爷王妃要着急了。”
秦贞闻言起身送行,看着那窈窕的身影消失在眼前,秦贞轻叹了一声。她如今还能作甚,娘家那边事出之前摆明了放弃她,如今还想求上门?便是嫡出又如何,没用的就扔在一边不再嘘寒问暖。当日父亲将她嫁给个能当爹的男人,她就看清了那薄凉的亲情,如今她只求能有个安身之所。
将秦家女儿的画像混了进来?真当现在的段余方好拿捏的,还是小瞧了安亲王府的世子妃对她这个弟弟的心?
小宝玩闹一天也困了,在马车上已经趴在娘亲怀里睡着了。待马车停下,段云苏轻轻地将小宝抱在怀中小心地下了车,下人见小少爷睡着,也自觉的没出声打扰,安静地行了礼退到一旁。
段云苏向门口走去,小心地跨过高高门槛,正想进去,看见了一小厮匆匆忙忙地跑到府门前,同那守门的下人说道:“这位小哥,能否传报一声,小的要进贵府将东西交给世子。”
“世子不在府上,是何东西?不如让我转交?”那下人说道。
“这个怕是不行,主子交代了要亲自交到世子手中。”
“这怕难了,世子爷还有好长一段时间才回来。你是哪个府上做事的?”
“小的是薛家府上的奴才。”
段云苏准备进去的脚步一顿,薛家?送来的是什么,难道薛府不知道赵贺辰已经去了豫州?
她折返了几步,对那薛府的小厮说道:“不知小兄弟带来的是何物,交到我手中可行?”
那小厮为难了,犹豫着拿出一封信,又想放了回去。
看门的下人见此,上来悄声说道:“这位小哥,我们世子爷最疼世子妃,到了世子手上的,转眼就让世子妃看了,还不是一样。”
那小厮为难地抓抓脑袋,最后还是妥协了,将东西交到了段云苏手中,归府回话去了。
段云苏拿着信上下看看,上边是“赵贺辰亲启”几字,信封口已经被火漆过。薛家送来这个做什么,府邸都是在京城东街之上,有事怎么不过来说清楚,真是奇怪了。
她回到朝锦院中,唤来了秦娘:“你抱小少爷回房,小心些不要惊醒了。”
秦娘小心翼翼地接过小宝,将小宝放到小床上,轻手轻脚地脱了小鞋子,盖上薄毯在一边候着。
段云苏随手将信封搁在桌上,进里屋换了衣裳,想起赵贺辰这段时日去了好几趟薛府,神神秘秘的都不肯告诉自己他是去作甚。前些日又去豫州,四处奔走是不是有着什么联系?
她瞥了一眼那信封,相公来回一趟少说要一个多月,若是薛府有重要的事情,岂不是耽搁了?
段云苏拿了起来,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它给打开了。
里面放着一张信纸,抽出来时一物事掉落在地上轻轻一声脆响。
段云苏弯腰捡了起来,原来是小小的玉锁,不正是赵贺辰之前给她看过的,将军府的那符令么?
皇上将这符令还给了薛家,这么重要的东西,就这么随一封信交给赵贺辰?
她摩挲了一下那温润的玉锁,小心地放在一边,打开折起的信纸一看,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相公怎么关心起薛家的事情了,柔妃那孩子与他何干,信中为何特意写了这个。看着上边的那生辰八字,段云苏的心突地一跳。
丙午月庚寅日,寅时。
段云苏眼光一沉,红楼的能耐有多大她隐约知道一些,连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也能翻了出来。赵贺辰有什么东西不能交代了下去,非要亲自去查谈?
难道……段云苏惊觉自己是不是触碰到了什么皇室隐晦。
“云苏。”门外传来安亲王妃的声音,段云苏猛地将信纸折好放进怀中,起身迎了出去。
“待在屋子里忙什么呢,今日的汤水还没喝,赶紧趁热。”安亲王妃让采莲将鸡汤送了上来,左右看看屋子:“小宝呢?”
“娘,小宝正在屋里睡着呢。”段云苏端起鸡汤喝了两口便放在一边。
安亲王妃一见,也不急着去看小宝看,念叨道:“怎么不喝完,这汤对身子好。还是吃腻了?娘亲明日给你换一个。”
“娘不用。”段云苏虽然无奈,但王妃的关心让她心里热乎乎的:“这汤还热着,云苏一会在喝。”
安亲王妃点点头,看了看云苏的肚子,感叹道:“这一胎看着比怀小宝时轻松呢,看你口味也不挑,晨起时会不会想吐?今日出去了一天可累了?你还是赶紧休息一下罢。”
段云苏干干一笑:“这孩子……乖巧得很,娘亲放心。”
小宝还没醒来,安亲王妃进去看了一会便出来了,看着喝得精光的汤碗满意地笑了,起身回院去。
段云苏看着安亲王妃的关心,心中羞愧,恨不得将大老远的赵贺辰揪出来狠狠揍一顿。怎么就撒了这么一个慌,还不让自己去说清楚。
紫月进来就看见段云苏一副懊恼的表情,上前轻声道:“世子妃别想了,好些天了呢,没准您已经怀上了,过些日子把把脉?”
“要是人人像紫月这么聪明,当初就不会信了那胡话。”段云苏咬牙道。
紫月笑了,怎么算是胡话呢,多美好的一个期盼。
日子悠悠过去了一个多月,段云苏不用管家,但皇上却把医学堂的事情交代了下来。因刚刚办起,段云苏每日要花上不少时间过去一趟。医学堂一边要招收有学医志向的人进堂学医,一边要让有些能耐的大夫进来继续探讨医道,按段云苏的说法就是精修。
除此之外,段云苏还要将宫中带出来的医书重新编写。甚至有一段时间,宫里人将一些有的没的草儿一股脑都送了来王府之中,让段云苏判断是否是没记全的药草。段云苏哭笑不得地揪出一堆杂草,这做法虽说笨拙,但还真找到了不少未曾记载过的草药。
这个医学堂一出来,不少百姓都隐约猜到了风向,甚至有人效仿在民间开起了塾堂,曾经没落的医术又被重拾了起来。
有段云苏出力,皇上是放心了,可安亲王妃的心情就不怎么好了。你看看,自己接过这管家的活儿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让云苏好好安胎!你倒好,丢了这么大一摊子事情过来。
安亲王妃气鼓鼓地进宫去了,安亲王拦都拦不住,无奈之下只能跟着一起去。
赵桓禛听明来意,笑眯眯地赏下一堆补品,还有几个有经验的女官,连段云苏怀小宝时曾经伺候过的钱嬷嬷也给找到了,直接送去了安亲王府。
安亲王妃一看,明白了赵桓禛的意思,只好将怨气直接撒在了安亲王身上。
安亲王摸摸鼻子,好不无辜。
九月末,宫中传来消息,关押天牢的赵桓沂被赐鸩酒一杯,死在了牢内。
丞相触怒龙颜撤了官职,丞相一族三代之内不得为官,袁楚商以勾结二皇子余党一罪被扣押进牢。
丞相府被抄家,家产归进国库。
薛家进奉白银万两充实了国库,皇帝拨下款项在各地设立学堂,令充给军队,夺回西南失守城池。
拨款一下,暗中派遣到各地的御察揪出了不少贪污枉法之辈。人人暗道原来圣上还备了一手惩治贪官,怪不得那白银拨得这么痛快。
科举之日已到,大批赶考的书生纷纷赶至京中。朝内朝外不少官职已经空缺,学子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机不可失,若是得了名次入了新皇的眼,那可是天大的恩赐。就算当不了京中官员,做个外放的小小知县,也不枉寒窗十年。
安亲王府里,段云苏放下手中毛笔,待宣纸墨迹干透,便放在一旁,唤来一边候着的紫月,道:“婆婆今日如何?”
“回世子妃,老人家躺在床上,像往日一样一句话都没说呢。今日水生少爷在旁边照看着,婆婆倒没再将他赶出去。”紫月仔细禀告道。
“随我过去看看。”
段云苏起身往客房走去,老婆婆年纪大了,不知是不是脸上那毒在作怪,也不肯让她治毒,断掉的腿脚愈合得异常的慢。婆婆不喜光,客房常日关着门窗,有些下人担心屋里闷着去开了一下,没想到被床上之人隔空出手给伤了。如今只有段云苏能碰那扇窗门,老妪不会理会。
“水生不去眯一会?下午还要练武呢。”段云苏上前拍拍水生的肩膀。
这段时间里,水生瞧着似乎又长高了些,身子也比之前壮实。水生极其勤奋,每日天没亮就起来扎马步练基础,到了时辰便去私塾听先生讲课,午后还要跟赵贺辰交代寻来的师父教武。
段云苏都担心水生吃不消了,他现在可正是长身子的时候。
“水生不困,婆婆刚才醒来了呢。”水生憨笑道。
“不困也要去歇一会,要是下午水生练武有气无力,先生会生气的。”
水生一听小身子马上绷住,似乎看见了师父凶狠狠的样子,忙不迭地告退出去了。
屋里安静了下来,段云苏遣退身边的丫环,俯身查看婆婆腿上伤势。
老妪幽幽地挣开了眼,看段云苏专注的眼神,张张干燥的嘴,声音沙哑低暗:“方才那小子是丫头什么人?”
段云苏收住动作,没想到老婆婆还会关心这事:“是下河村里的孩子,父母去世了,与王府投缘便留了下来。”
老妪不出声,良久突然哼了一声:“以后练完武,让他过来一趟。”
段云苏心中一亮,应了下来。
148 归来,身孕
段云苏盘算着日子,若无意外,这时候赵贺辰应该在回来的路上了。段云苏唤出隐在暗处的断尘,想打听打听赵贺辰神神秘秘的样子,为的是哪般。
只是断尘嘴巴够严实,绕着弯子也问不出什么来。段云苏无可奈何,等赵贺辰回来,这事无论如何都要弄清楚。不管她的猜测是真是假,也不管赵贺辰心中有何顾虑,她是他的娘子,应该一起分担才是。
如果都是真的,那辰辰的心里,不知是何种滋味。
段云苏从婆婆房中回来,将屋里写画好的宣纸都叠起来,翌日去了医学堂之后,直接绕道来到仁和堂。
仁和堂里不少病人等着,有些一早过来排队等候,见到段云苏过来,众人欢喜不己。
“东家娘子,今日这么早?”忍冬放下手中药材走过来。
“这些东西你拿着,按着上边的方法制成药丸后,再拿给我看看。若是你们能做成,以后直接放在仁和堂里出售。”段云苏示意身后的紫月将那宣纸递过去后,便坐下问诊。
仁和堂越来越红火了,不少人打听到段云苏在医学堂里都是说得上话的,纷纷慕名前来。只是这大夫坐诊时间从不会超过两个时辰,也只能一早过来侯着。
“大夫,您开的药我都吃完了,之前您要我今日过来复诊,所以……”一中年妇女有些紧张地坐在前边。
段云苏伸手号脉,看她脸色不像刚开始那么的蜡黄,说道:“大娘身子已经大好了,我给你的偏方暂时不要断了,肝要继续养着,也不能过于操劳。”
“那……大夫,不用开药了?”妇人看着段云苏不落笔,磕巴问道。
段云苏笑了笑:“不用,大娘可以家去了。”
“哎哎,谢谢大夫,谢谢大夫。”那妇人欢喜地鞠身致谢。
后面上来个二十来岁的男子,长得周正,穿得也体面,直接坐在段云苏前面伸出了手腕。
段云苏正想伸手,就见身边的紫月朝那男的一瞪眼,掏出帕子盖在他手腕上。
段云苏哭笑不得:“紫月,他是病人,又不是男大夫给千金小姐诊脉。”
“世子妃,这是世子交代的。”
世子爷交代了,不能让那些个男的碰世子妃,世子妃碰别的男的也不行。制止不住的就让她全记下,等世子爷回来一起收拾了!
“紫月你是谁的人?”段云苏好笑道。
“当然是世子妃的人,可是世子爷说的也有道理啊,奴婢不能看着世子妃吃亏。”
段云苏扯嘴一笑,专心看诊。
“公子不过是普通风寒,平常大夫都能治,不用跑到仁和堂里来等。”段云苏随手开了药方。
那公子笑着不说话,紫月一见警惕地盯着。笑什么笑,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人!她顺手接过药方交给药童捡药,赶紧让这人离开才是正经!
病人一个接一个,都难不住段云苏。紫月在一边继续盯着,两个时辰眼看就要过去,陆陆续续还有人来排队,紫月便开始收拾主子的东西准备回府了。
甘蓝看看药堂里的病人,说出忍了许久的话儿:“东家娘子,我不明白,为何不多请个大夫过来坐堂?您看还有这么多人呢。”
旁边的忍冬一听,出声道:“换了大夫,求医的人也少了。仁和堂原本就是卖药的,这些人不过都是爱凑热闹爱脸面。你看看今日过来看诊的,都多少个是病的厉害的?”
风寒的,肚子疼的,连脸上多长了颗酒刺的都跑了过来。若是东家娘子不限定个坐诊时间,怕连休息的机会都没有。
“你俩也别争了,大夫这不就来了么。”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两人看过去。只见一俏生生的丫环走进来,身边还有个四五十岁的老先生。
“采莲怎么过来了,不用王妃跟前伺候?”段云苏站起身,头突然间有些晕乎,身子晃了晃。
采莲紧张地上前扶住:“世子妃您小心些,可是身子不舒服?”
“无碍,应该是午膳忘了用才没了力气。”段云苏不理会采莲急了的眼神,看向她带进来的人,吃惊道:“这不是朱御医么,今日不在宫里当值?”
朱御医朝她拱手行礼,一边的采莲解释道:“这是王妃向皇上求来的,这段时间就在仁和堂坐诊。世子妃怀了身孕,接触太多的病人怕染了不好的东西。”
甘蓝忍冬两人一听是宫中御医,敬佩地看向来者。能进宫当御医的都各有所长,本事也不小的呢。不知这朱御医好不好相处?御医都请来了,难道东家娘子以后不来仁和堂坐诊了?
段云苏首先想到了却不是这个,让宫中御医出来接触平常的病患,这算是个新例,最重要的是皇上也同意了。想起了医学堂,段云苏冒出了个新鲜的想法:“既然朱御医来了,那以后就麻烦您了。”
“不敢不敢。”朱御医见段云苏向他见礼,惶恐地鞠身还礼。别人不说但不代表他不知道,安亲王府的世子妃,如今说是太医院的领头也不为过,他年纪虽大但药理上的许多见识都比不上眼前女子。
“今日时辰不早了,我先回府去,遇着什么事尽管去王府找我。”段云苏拿起药箱准备离去,紫月忙上前将东西接到自己手中。
采莲没想到世子妃这么痛快就应下了这事,原本以为世子妃喜欢医术,肯定要花上不少时间劝说呢,幸好幸好。
直到回府,采莲才离开段云苏身边。朝锦院里,段云苏一进来就直奔书案,铺开宣纸。屋里伺候的穗儿想上来磨墨,被紫月寻着由头打发了出去。
“紫月想说什么?”段云苏拿起镇纸将纸张压平整,提笔准备写画。
“世子妃,您的小日子本该来了罢?”紫月上前磨墨。
“嗯,我知道。”段云苏轻声道。
“那……那就是说……”紫月惊喜地看着段云苏的肚皮:“您没自己把一下脉?
段云苏摇摇头:”早着呢,该来的又跑不了,不急。“
怎么能不急呢,若是真有了也好早早准备。紫月想起这些日世子妃整日忙碌,现在回来了也不先歇息一下,她都恨不得将段云苏手中的毛笔抢了过来将人送会房去了。
”别想了,本世子妃自有分算。“段云苏拿着毛笔杆敲了一下她脑门:”过去看看,小少爷醒了抱他过来。“
紫月跺跺脚出了去。
屋里安静下来,段云苏写着写着却跑了神,连小黑慢吞吞地走了进来也没留意。
相公要查的东西,为何不去问问王爷王妃?还有那姬夙,留下那块红玉给小宝是什么意思?一根红玉簪子就要强行拜师了,如今这么好心送小宝一块玉佩?
手上的毛笔自个儿动了动,段云苏惊回神,只见小黑跳上了书案,张嘴咬着她手中毛笔,小身子正蹲在她方才写画的宣纸上,未干透的墨迹已经被小黑弄得一团糟。
见小黑咬得”咔嚓咔嚓“响,段云苏真想掰来兔嘴看看它的牙是什么构造:”小黑,竹竿子不好吃,来尝尝墨汁儿?“
段云苏将笔杆从兔口中扯了出来,顺手将笔尖送了上去。
”小姐,那个……墨汁也不是能吃的。“匆匆忙忙回来的紫月一进来,就看见自家主子这动作。
小黑越养越奇怪,依她看还有主子的一份功劳。小黑原本也不过是好动了一点,机灵了一点,能吃的东西多了一点……
”紫月心里在说着本世子妃什么呢?“段云苏动动毛笔,见小黑嫌弃地转过身子,一把将它拎了回来。
”没有,奴婢怎么会私底说着主子。“紫月一本正经:”小少爷被王妃抱了过去了,听说前边来了客人,是工部尚书府上的齐夫人。“
”哦?她过来作甚?“段云苏漫不经心地说道。
”奴婢也不清楚,王妃让您到花厅一趟见见客。
段云苏放下笔拍拍手,往边上架着的盆上洗了手,稍微整理妆容,说道:“既然这样,你随我过去一趟。”
紫月应是,回头看了一眼还在书案上的小黑,顺间被逗乐了。
小黑原本额上那戳黑毛,被段云苏用墨给“修饰”了一下,现在脑门上顶着的,是大大的一个“王”字。
哎哟,不得了了!兔子都称王了,阿乌见了会不会将小黑的毛给拔了?
花厅里,小宝正被安亲王妃抱在怀中,齐夫人一袭蓝色褶花如意裙,簪着个同色镂花垂苏簪子,脸上脂粉薄施,这身装扮与之前一比显得年轻了不少。
此时的齐夫人心情极好,她看着趣致的小宝,心中羡慕:“王妃真是好福气,孙子都抱上了。我那不争气的孩儿,连媳妇都未娶呢。”
“齐公子年纪也不小了,若齐夫人有看中的,不如求皇上赐了婚,还等什么呢。”安亲王妃想起当初齐书成也是有意求娶段云苏,都这么久了还一个人,难道他还没死心?那可不行!
说起这个,齐夫人无奈地揉揉眉心:“成儿说要先有了功名再娶妻生子,你说气不气。”
“齐公子有志向,总归是好事。”安亲王妃正想多说两句,怀中小宝不安分的扭着身子想下去,安亲王妃随了他的意将他放下,一低头便看见不知何时跑到跟前的小黑,那额上大大的一个王字让她“噗哧”一声笑了:“谁这么淘气,给小黑弄上这个?”
“娘、娘。”眼尖的小宝看见走过来的段云苏,撒下小黑不管直接跑了过去。
段云苏蹲下身子一把搂住冲过来的小人儿,亲了一下抱起来:“想娘亲了?”
“想--”
段云苏笑意盈盈,上前同安亲王妃和齐夫人见了一礼。
“别抱着了,小心小宝踹着肚里的那个。”安亲王妃上前将小宝接了过去,无视小宝嘟得高高的嘴:“你也坐下,别累着了。”
“呀,世子妃又怀上了?王妃你真是有福气。”齐夫人惊诧地说道。
“可不是,也刚怀上没多久。”
“怪不得还不见显怀,可有请大夫常来诊脉?”
“云苏就是大夫,这个不担心。”
齐夫人不赞同了,说道:“那可不一样,多个大夫看看稳妥些。”
安亲王妃想起怀小宝时也请大夫看过,每次的结果都和云苏说的一个样,现在看云苏的怀相也极好,所以这一次就随了她的意没再请大夫。只是当娘的哪有不操心的,今日一听有人站在自己这一边,也说道:“云苏你看,宫里的陈御医刚好来府上找你说说那医学堂的事儿,不如直接请来替你诊脉?”
“劳娘亲费心,那就请了过来罢。”段云苏笑了笑,用脚尖逗了逗跟前溜达的小黑。
陈御医很快就过来了,行过礼后恭敬地来到段云苏身边,跟过来的紫月掏出帕子覆在段云苏手腕上,才让陈御医把脉。
陈御医摸着山羊胡子,微眯着眼,脑袋一点一点,半晌才说道:“世子妃腹中胎儿月份尚浅,不过也号得出来,确实是怀上了,恭喜王妃。”
安亲王妃一听就觉得不对劲了,什么叫月份尚浅,云苏不是都两个多了么,眼见就要三个月了,怎么还算浅。
“陈御医,今日过来找我何事?”段云苏看见王妃微变的脸色,一边问着陈御医,一边想着该如何解释。
“世子妃,此处人多……怕多有不便。”陈御医犹豫地看了屋里的主子丫环一眼。
齐夫人识趣地站了起来,笑道:“看来今日来的真不赶巧,世子妃的胎还没坐稳罢?过几日赏菊宴人多挤嚷,世子妃还是要先安心养胎。”
“齐夫人过来一趟也不容易,不如去瞧瞧我院子里的木槿花儿?”安亲王妃也站了起来。
“这时日还有木槿花?真是稀罕。”
两人往外走去,段云苏看见安亲王妃回头那意味深长的一眼,暗自擦汗。王妃生气了,看来没个好解释自己就没法圆过去了。
屋里的丫环也出去了,剩下紫月在身边伺候。陈御医认得这丫环,是世子妃身边得用的,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他看世子妃今日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还以为是诊出喜脉,世子妃正开心着呢,说了几句也不见段云苏有反应,暗想着是不是该改日再来。
到了酉时,齐夫人回府去,陈御医也回宫了。段云苏在房中踱步,最后还是打算给安亲王妃老实交代。
段云苏进来时,安亲王妃正在绣着小衣裳,听到声响掀了一下眼皮,继续手中的活儿。
“娘。”段云苏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见她没反应,乖乖地站在一边。
安亲王妃是生气了,这些日悉心照料着,还以为真有了孩子呢,像傻子一样乐呵着,原来是个笑话!她晾了段云苏一会,见她干巴巴地站着,想着肚里如今还真怀着,又心疼怕累坏了,没好气道:“站着作甚,过来坐。”
段云苏马上规规矩矩做好,小心地瞅了安亲王妃一眼,说道:“娘亲别生气,原本云苏想跟你说明白的,可是见娘亲开心,又不忍心说出来……”
“所以你就瞒着我。”安亲王妃瞪了她一眼。
“娘你听我说。”段云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正好那日子容易怀上,所以云苏想着……勤快些没准还真怀上了。”
“还勤快些。”安亲王妃放下针线,一戳她额头:“女孩子家的说这话也不嫌躁,可是辰儿的主意?”
“不是,云苏懂医,算好了日子的。”跟当娘的抱怨你儿子,不是存心添火么。怎么都得先扛下来,等赵贺辰回来,关了房门好好说道!
“你别替他说话,当时采莲听见了,就是辰儿说你怀上了。亏我日日汤水送着,你就在一边笑话。”
段云苏眼睛一眯,看来教育还不行,得教训!
她眼睛一转,靠到了王妃身边:“云苏怎么敢笑话娘亲,娘亲你看,要不是您的汤,我能一下子怀上了么,都是娘亲的功劳呢。”
安亲王妃瞥了她一眼:“别给我打马虎眼,现在知道要给娘亲说了?”
段云苏见她脸色稍缓,心中一喜:“娘亲最好了,以后瞒谁都不瞒娘亲,等孩子出来云苏教他一定要好好孝顺祖母。”
“你啊你。”安亲王妃见她撒娇的样子,也说不下去了,怀上了总归是好的。她跟云苏生气,云苏一个不开心,还不是伤了她的孙子孙女:“要是换做别人家,看你敢闹腾!”
“云苏怎么会是别人家的,云苏只做娘亲的儿媳妇。”段云苏顺着杆子往上爬。
安亲王妃总算笑了,拿起针线继续绣着,念叨道:“等辰儿回来看我不先教训他一顿,居然连娘亲都敢忽悠。你也是,以后医学堂那边的事儿尽量交给别人。那药草你爱摆弄就摆弄,只是仁和堂有了其他大夫你就别去坐诊了,小心染上病。”
段云苏一一点头。
幸好王妃性子好,对辰辰和她是真的关心,不然哪有这么容易放过她。
当天晚上,段云苏睡得极其舒坦,果然慌言不能随便撒,特别是亲人。你瞧瞧,到头来折腾的还不是自己。
段云苏自在的在床上滚了滚,原本打算出去值夜的紫月一见顿时大惊:“哎呦我的好主子,都怀着了别滚来滚去的了!”
“小少爷呢,怎么不过来?”段云苏羞赧地停下动作,一时兴奋差点忘形了。
“小少爷睡着会乱动,王妃让秦娘抱走了。”
之前她不是一直同小宝睡么,怎么没见王妃要将小宝抱走。段云苏不解地抓抓散下来的青丝,也不多想直接躺下歇息。
紫月走了两步,想起了一件事,又回来说道:“世子妃,之前照顾您的钱嬷嬷不是让皇上找回来了么。先前王妃让她回了老家一趟,明日也该上来伺候了。”
“嗯,知道了,早些下去歇息。”
屋子里的蜡烛被吹熄,四周暗了下来,窗外传来秋虫吱吱声响,斜撒进来的月光朦朦胧胧。段云苏往身边的位置靠靠,空荡荡的一片碰不到心爱之人,嘟囔了两句昏沉沉地睡去。
翌日,天蒙蒙亮,外边传来“啊呜--”一声狼嚎,段云苏迷迷糊糊醒来,困得睁不开眼,软绵绵地翻了个身子,直接抱住身边的东西又睡了过去。睡前还不忘喃喃一声,这被子怎么变硬了。
又躺了约莫大半个时辰,天已经大亮了,段云苏再次睁开眼,睡眼惺忪地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后双手无力地一放,正好砸到了什么东西生生的疼。
段云苏狐疑地转头一看,整个人都呆住了。
“娘子为何打为夫?”那人摸摸自己的头,眼都不睁沙哑着声音说道。
“相……相公何时回来了?”段云苏瞪大了眼。
赵贺辰伸手将坐起之人拉倒在床,大手一伸直接抱紧在怀中,贪恋地嗅着女子身上的馨香,舒叹一声继续睡着。
段云苏看着他眼底青影,伸手摸摸他下巴长出来的青色胡须渣子,这人该不会日夜兼程连睡都没睡好罢?
赵贺辰一把抓住乱动的小手:“乖,陪我睡一会。”
段云苏嗯了一声,只是她这睡醒了不困啊,睁眼继续打量许久不见的相公。见他衣裳都没脱就睡了,犹豫了一下伸手替他松开腰带和衣襟。见人终于回来了,段云苏娇俏地依紧在他怀中,伸手抱住他健硕的腰身,爱恋地蹭了蹭他的胸膛。她看着那日夜相思的脸庞,忍不住轻轻吻住微抿的薄唇。
谁知正想放开时,原本睡着的人张口便将她的唇瓣咬住,顺势箍住她的身子越吻越深。他吮吸轻啃着,移了下去在她颈间轻嗅:“娘子这般想为夫?”
段云苏脸微红,干脆地认了,半怨半嗔撒着娇说道:“当然想,我日想夜想,可你就是不回来。”
赵贺辰的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方才的倦意不知飞到那个角落去了,俯身将娇人儿压住,大掌一探轻易地解开了里衣。
女子眼中的狡黠一闪而过,热情地将人给环住,送上了樱唇,轻贴着身子磨蹭着他的肌肤,霎时间将那人的欲火熊熊点燃。
赵贺辰眼底幽深的漩涡慢慢凝聚,粗喘的气息落在女子娇嫩的肌肤上,紧绷着身子无法再忍耐,恨不得将身下之人吃光抹尽。
待他进一步动作,段云苏直接躲闪开,一把拦住他过火了的手,抿嘴偷笑。
“娘子……”赵贺辰看着身下之人在偷乐,忍住暴跳的青筋。
“相公,小心伤了肚里孩子。”段云苏笑眯眯地看着他的反应。
只见赵贺辰整个人都僵住了,额上一滴汗落在段云苏身上,呆了半晌猛地坐回床上,紧紧地盯着段云苏的肚子,脸上的狂喜和方才的隐忍掺杂在一起,份外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