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娘娘别急,还要等上一段时间呢。”稳婆看看淡定吃东西的世子妃,悄悄抹汗。她接生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如此紧张媳妇的婆婆。
段云苏感觉到阵痛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脸色被疼得微微发白,赵贺辰一来就见到她咬唇忍着,心疼不已:“娘子还好罢?为夫陪着你。”
“辰辰想好名字了没有?这次孩子的小名我来取,你不许比我快。”段云苏撅嘴道。
“一人一个?”某人讨价还价。
“都是我的,都由我来想!”段云苏不松口。
好不容易来到门外的小宝,正好听到爹爹娘亲的话,二话不说啪嗒着跑进来,糯糯道:“小宝来小宝来。”
他刚说完,后又歪歪脑袋眨眨黑亮的小桃花眼,迷迷糊糊问道:“娘亲,想什么?”
段云苏被儿子逗笑了。
只是她笑意还下去,阵痛又开始了,眉头紧拧疼得直冒冷汗。小宝被娘亲的痛苦的样子吓到了,眼眶一红冒出了泪:“娘亲怎么了?娘亲疼疼,小宝呼呼。”
“相公,把小宝带出去。”段云苏强忍着,生怕吓坏了小宝。
赵贺辰紧抿着唇将小宝抱住,也不管他拼命的挣扎走出了门。
稳婆摸摸段云苏的肚子,查看一下状况,说道:“世子妃,孩子急着想出来呢,想来再过一段时间也要生了。”
段云苏点头。
屋外,有老嬷嬷在劝安亲王妃回去歇着,生孩子哪是一会的事,干站着也没用。安亲王妃皱眉,直接让丫环将椅子搬过来,打定心思等着孩子出来。只是刚坐下呢,又忍不住站起走来走去。
安亲王倒是淡定多了,上次云苏生小宝时王妃也是这般着急,改不了了就由她去。
太阳微偏,生产的房门关上了。等到里边传来痛喊,小宝呜哇大声哭了起来。他从赵贺辰怀中挣扎出来,跑到房门前伸手拍得“哐哐”响:“娘亲娘亲!”
赵贺辰紧抿着唇,上前将他抱回来紧紧箍在怀中,哑着声音哄道:“小宝不哭,娘亲在给小宝生弟弟妹妹。”
“小宝不要弟弟妹妹了,呜……”小宝哭得满脸是泪,小鼻子红彤彤的好不可怜。
边上等候的穗儿在荷包里找了找,正好找到今日放进去两颗蜜枣。她小心掰开两半,将没有核的递到小宝嘴边:“小少爷,甜甜的蜜枣哦。”
小宝抽泣了一下,伸出小舌头舔了舔,甜滋滋的味道稍稍转移了注意力,张开小嘴将它含住。
赵贺辰一见,看向前边的秦娘,说道:“秦娘,你将小少爷带下去哄睡。”
小宝一见爹爹要放手,更加伤心了,刚止住的眼泪又哗哗流出来:“要爹爹要爹爹!”
“好好,爹爹不走。”赵贺辰无奈蹙眉,生怕他会被呛到,只好先将他哄住。
练武归来的水生也静静站在人群中,他见小宝哭得伤心,赵叔叔也是眉头紧皱,上前同小宝说道:“弟弟要不要同水生哥哥去玩?小黑也在等着小宝哦。”
小宝小小的身子粘在爹爹身上,满含水雾的眼睛看看他。赵贺辰见机轻轻拍拍他背,将他放下道:“小宝先去找小黑,娘亲很快就回出来。”
水生抿嘴笑着,直接将犹豫不决的小宝牵走。
太阳西下,天越来越暗了,不久就看见天空升起了星星,王府内早早点起了灯。房门依旧还没打开,阿乌寻着血腥的味道踱步过来,幽绿的狼眼扫过四周,定定地站在门口,后又焦躁的在门房外左右走动。
赵贺辰站在房门前,听着段云苏在里边的喊声,恨不得破门而进。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了,待里边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赵贺辰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份外后悔听了娘子的话在外边等着。他伸脚去踹房门,没想到门吱呀一声打开,里边帮忙的一个丫环走了出来,欢喜道:“生了生了,是个小少爷!”
安亲王与安亲王妃也走到了房门前,着急道:“孩子呢?”
“嗳世子爷,您不能进去,还有一个没生呢!”那丫环一见赵贺辰要往里闯,连王爷的话都来不及回答了,上前将他挡住。
“滚!”赵贺辰已经隐忍到极限了,小丫头吓得一哆嗦,还好有安亲王将他拉住。
“辰儿,云苏生着呢,你进去惊扰到稳婆怎么办。”
赵贺辰迈出的腿又收了回来,小丫环一见,急忙进去将门嘭地一声关上。
“菩萨保佑菩萨保佑,总算是生了,另外一个也差不多了罢?”安亲王妃一边碎碎念着,转身又扯这安亲王的袖子念叨道:“你看你说是男娃,现在好了,一群的男娃有得你累!”
安亲王知道他说不过安亲王妃,干脆让她唠叨。
没多久,屋内再次转来婴孩啼哭之声,房门又一次被打开,稳婆和一老嬷嬷一个一个将孩子抱出来,喜气洋洋地禀告道:“恭喜世子爷,是对龙凤胎!大小平安!”
赵贺辰僵硬的身子呆呆地看着两个孩子,猛地转身冲进了产房。
床榻之上,汗湿了青丝的段云苏侧首看向她一生的牵绊,嫣然一笑。
--(全文完)--
宝宝篇 小宝与蜜枣儿
段云苏每每想起这对龙凤胎起小名的经过,总忍不住抿嘴一笑。看完美世界最新章节,去眼快杠杠的。
话说之前,小宝的大名好久没定下,原因是安亲王犹豫不断觉得哪个字都配不上他的乖孙。当时二皇子为帝问起了小宝的大名,赵贺辰怕那人胡乱赐名,直接给小宝起名赵子珩。
到了小宝这一辈,轮到的正是“子”字辈。这名是辰辰所起,原本也极好的,可安亲王不乐意了。他想了这么久,大名乳名居然都让儿子给起了!这一次,安亲王说什么都不肯放过给两个娃儿起名的机会。
王爷是长辈,按理也该由他来起名,段云苏与赵贺辰便惦记起小名。
“相公,三妹的孩子直接叫毓儿呢,用大名也好听。”
“不够亲昵,赵桓禛那是在偷懒!”赵贺辰直接否定。
“那相公有没想到?”
“不如叫……”
两人讨论得兴起,眼见就要得出结论了,没想到半路窜出个小人儿,小手一挥乱了爹娘的主意。
只见小宝一手握着爹爹送他的木剑,一手朝榻上两宝宝一指,亮声喊道:“蜜枣儿!小姐姐是蜜小弟弟是枣!”
当爹娘的两人就要出口的话滞在了喉咙,段云苏看着面前颇有气势的包子,抹汗道:“小宝,最小的是妹妹,弟弟先出世,不是姐姐。”
小宝煞有其事的上前看看,见弟弟的身子长得比妹妹壮实些,勉强接受了娘亲的说法。
赵贺辰将小宝一把拎起,看他在半空蹬腿求着陆,挑眉道:“老子起名,你小子掺和个什么劲!”
“娘亲救命!”小宝见爹爹黑了脸,果断找娘亲避难。他都记得呢,只要娘亲说话,爹爹肯定会顺着娘亲,有事情找娘亲准没错!
小小的人儿,那双黑亮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着,朝段云苏张开双手可怜兮兮地望着她。
段云苏被儿子可爱的模样俘虏了整颗心,瞪了赵贺辰一眼,将儿子抱在怀中道:“跟儿子计较什么,小宝来,告诉娘亲为什么叫蜜枣儿呢?”
“蜜枣甜甜,娘亲生弟弟妹妹,穗儿姐姐给小宝吃蜜枣。”小宝奶声奶气道。
赵贺辰的青筋突地一跳,若是换做给你吃鸡蛋,难不成要一个叫鸡鸡一个叫蛋蛋!
“不行!没气势。”赵贺辰直接否定。
小宝一听,双眼水雾盈起,“呜”地一声埋头在段云苏怀中。段云苏看儿子哭了,心疼地拍着小宝的背,埋怨道:“吼什么吼,吓着小宝了。你当初起小宝这名字就有气势了?”
赵贺辰一滞。
“小宝的想法也不错,女儿就取谐音叫宓。宓,安也,寓义也极好。”段云苏一锤定音:“小儿子就叫枣儿,就这样!”
“枣儿不好,难听。”赵贺辰咬牙看着干嚎的小宝,他宝贝儿子,堂堂安亲王府的嫡孙,怎么会是一颗枣儿!
“娘亲最好了,小宝最喜欢娘亲。”小宝软乎乎的身子倚在娘亲怀中。
“那当然,娘亲不好谁好呢。”
赵贺辰:“……”
他盯着小宝晶亮的眼睛,桃花眼微眯。这小子真长大了,越来越喜欢同他做对。他将正得意的小宝又拎了回来:“给老子去背弟子规,整日在你娘亲怀里像什么样!”
段云苏嗳的一声,见儿子又被提溜走了,看赵贺辰黑掉脸转身去书房,无奈扶额。背什么弟子规,字都没认全呢!
夏日已至,转眼已过几月,两婴孩一点点的长大。小宝每日见着弟弟妹妹都份外的开心,那粉嫩的小脸蛋怎么戳怎么软乎,身子软软香香的好好玩!最重要的是,弟弟妹妹生出来,终于可以跟娘亲要抱抱了!
看弟弟妹妹也喜欢整日粘着娘亲,再看爹爹纠结的脸色,小宝表示好痛快。臭爹爹,让你抢小宝娘亲!
这日一早,小宝一觉醒来穿着被睡得歪歪扭扭松松垮垮的里衣迫不及待的跑出屋,身后的秦娘拿着要换衣裳在后面一边追一边喊:“我的小祖宗哟,您慢些,当心脚下!”
小宝可不管,他来到娘亲的屋子,果然见到弟弟妹妹在里边。他小跑进来望着娘亲怀里的小宝贝,重复着每天都问上一句的话:“娘亲娘亲,妹妹会说话了么?小宝要和妹妹玩。”
“弟弟妹妹还小呢,小宝要再等等哦。”段云苏将孩子放回床上,抱起扭着身子贴着她的小宝,说道:“小宝整天只喊妹妹,弟弟听到会伤心的。”
床上并列躺着两呼呼大睡的小娃儿,小宝看向小男娃,嘟嘴说道:“弟弟好懒,妹妹最可爱。”
几个月大的孩子不睡觉还能做什么,哪里来的懒不懒。段云苏“啵”地亲了小宝一口,抬眼见到水生静静站在门口看着她。
“水生怎么不进来?”段云苏朝他招手。
水生额上挂满汗珠,负手拿着长剑腼腆地笑着走进来。
那剑是赵贺辰不知从何处寻来的,削铁如泥,是难得的宝物。段云苏刚开始还不同意,水生也不过是个孩子,每日拿这样的一把剑练武实在是危险,她也常见到水生舞剑时不小心划到自己。
段云苏拿出帕子擦擦水生额上汗水,看他后背的衣裳湿透,说道:“怎么不先换件衣裳再过来,今日没伤着自己罢?”
水生有些不好意思,埋怨自己太笨才会被自己的剑划伤害婶婶担心:“没有,今日师父说水生有长进呢。”
看着他晶亮晶亮的眼中全是欢喜,段云苏轻笑柔声道:“是的,水生越来越厉害了,婶婶每天都有看着呢。”
水生被夸奖了,有点羞涩地抿嘴笑了。不知何时爬上床榻的小宝正戳着小弟弟的脸蛋呢,一听到这话,嚷嚷道:“小宝也会很厉害,小宝要保护爹爹娘亲弟弟妹妹爷爷奶奶,呜……还有小黑阿乌听荷姨姨紫月姐姐……”
段云苏看着他掰手指一个一个数着,笑道:“水生哥哥不保护了?”
“水生哥哥有虫子!”小宝一想起这个就两眼发亮,圆圆的小身子又爬下床,一把将水生抱住:“水生哥哥,小宝要红红的蛇。”
那条红蛇身形极小,环起来就一个镯子那么大。那日水生正在按婆婆的交代在阳光底下观察红蛇身上毒性,没想到被四处溜达的小黑看到了,跟它玩的小宝自然也跑过来。
那蛇红得晶莹剔透十分罕见,比他的美人叔叔姬夙送的红玉佩还要漂亮。小宝一见顿时喜欢上了。
水生有些为难:“小宝,蛇蛇有毒的。”
“小宝来娘亲这里。”段云苏将他唤回来,说道:“水生哥哥的蛇蛇和虫虫都有用的,不可以随便要来玩。”
小宝不开心,但也乖巧的没再缠着水生讨那红蛇。他那耷拉住的小模样让水生有些心软,说道:“等水生哥哥弄清楚了红蛇,就送给小宝好不好?”
小宝闻言开心得一蹦,咯咯笑着。
“咿呀。”床榻上的小宓儿被惊醒了,左右挥着肉乎乎的小手,一小巴掌打到了旁边那个,旁边的小娃儿皱皱小眉头,慢慢睁开眼睛打了个小哈欠。
“妹妹妹妹。”小宝爬上床抱住妹妹软绵绵的身子,动作一急弄疼了小宓儿,“呜哇”的一声哭嚎直冲屋顶,中气十足颇有当年小宝哭闹的气势。
小宝见可爱的妹妹哭了,不知所措的将目光投向娘亲。水生看小宝宝哭得涨红了脸,心疼地伸手想擦擦小不点的眼泪。那半空中挥舞的小手抓到了水生的手,呜呜几声慢慢停住。
水生试着抽回手,发现被拽得紧又紧,也为难地转头看向段云苏。
段云苏轻轻一笑,反倒抱起了一直安安静静的小枣儿,怜惜地怕哄他睡觉。
二儿不像小宝从小就好动淘气,连刚才妹妹哭得那么大声都没有被惊吓到,安安静静的咬着小指头,十分惹人疼。
小宓儿如今都会做起来了,小枣儿却只会翻身,明明生出来的时候是男孩重些,母胎中吸收的一样也比妹妹多。
小宓儿似乎很喜欢水生,抓着他的手往嘴巴里塞,把水生吓得急忙求救:“婶婶婶婶,小宓儿要咬我!”
段云苏噗哧一声笑了:“不怕,妹妹牙齿还没出来呢。”
旁边的小宝不知怎么的突然生气了,扭着小身子挤开水生哥哥,小小的身子霸道地半抱住妹妹,嘟嘴糯糯道:“小宝要和妹妹玩,水生哥哥陪弟弟。”
水生挠挠头,转头看一眼,弟弟已经在婶婶怀里睡着了。
孩子还小,每日有下人和奶娘照料,段云苏轻省了不少。除了逗逗趣儿,小宝再闹闹他爹爹,日子过得安静祥和。小兄弟小兄妹静静处着,没有她预料中大闹的样子,让段云苏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气松得实在早了些,此时的段云苏还不知道,等三孩子一长大,能说能走会会跑会跳时,会闹得王府怎么的一个鸡飞狗跳。
自从小宝将姬夙送来的九连环解开之后,段云苏又绘制出魔方的图纸,找来工匠用打磨光滑的木头制作,涂上颜料做了出来。
赵贺辰对这个新奇的东西很感兴趣,魔法六面已经被段云苏打乱了,他拿起来左右看看,修长的手指轻微一扣,魔方转了一角。
这东西倒是有趣,赵贺辰嘴角微勾,靠在太师椅上慢慢琢磨了起来。
傍晚时分,段云苏牵着小宝从睦清院回到自己院中,看着檀木桌上被还原的魔方,眼珠子一瞪。
她出门时特意弄乱打算给小宝完,什么时候被弄好了?
她拿起魔方重新弄乱递给小宝,说了玩法示范了一下,也不管他懂不懂就让他自个玩儿。秦娘就在一边照看着,而自己去药房将新取回来的药草细心归类。
等段云苏回来时,小宝已经不知道将魔方扔到哪个角落。段云苏也不在意,看着床上三个孩子一个挨一个排排睡。小宝虽小,但睡像也随了赵贺辰,规矩得实让照看的丫环都惊讶不已。
小枣儿睡得很踏实,红扑扑的小脸蛋粉嫩粉嫩,让人恨不得咬上两口。睡在中间的妹妹翻了个身,小胳膊压在了枣儿身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做梦了,突然间蹬了她二哥一脚。
“世子妃,是不是要抱小少爷小小姐下去歇息了?”奶娘轻声问道。
“嗯,抱过去罢,夜里小心照看。”
两个孩子需要一起喝奶,安亲王妃早早就请好了奶娘,一来怕段云苏的奶水不够;二来嘛,富贵人家哪个不请奶娘,孩子一多有奶娘照看就方便了。
赵贺辰回来了,段云苏上前伺候他脱衣,他看着还赖在床上的小宝,眉头一皱:“秦娘,将小宝带下去。”
弟弟妹妹被抱走,小宝似乎感觉到什么似得,早就迷迷糊糊张开眼,可一看娘亲爹爹都在,刚坐起来的身子一软,翘着屁股又扎进被褥中。
“世子妃,这……”秦娘过来了,见小宝直接拱进了被子里。她一个下人也不敢去翻主子的被褥,为难地看向段云苏。
段云苏怕小宝会闷到,上前掀起被子。只见小家伙衣裳凌乱露出个小肚脐,见娘亲过来了,软绵绵地坐起来拱进她怀里,糯糯道:“娘亲,小宝要和娘亲睡……”
小宝惺忪睡眼蒙着淡淡的水雾,纯真的黑眸中带着满满的期待看向段云苏。段云苏心中一软,小宝许久都没和爹娘一起睡了,到底还是小孩子:“好,今日小宝和爹爹娘亲一起睡。”
赵贺辰闻言眉头又一皱,刚想说话就见段云苏已经脱了外裳抱着小宝躺下了。温柔的妻子与稚嫩的孩儿,昏黄微晃的烛光里小宝乖乖的靠在女子怀中。他心中如被轻轻一触,松展开眉头最终没说半句话,吹了烛火轻轻地上床躺下。
小宝看向左边的娘亲,又看向右边的爹爹,欢喜得不断翻身。
赵贺辰一把按住他:“睡觉,不然送你回房!”
小宝咯咯笑着爬到爹爹身上:“爹爹,骑马骑马。”
“骑什么马,闭眼,睡觉。”赵贺辰虎着脸,只可惜黑夜里小宝什么都看不见。
“爹爹和娘亲晚上骑马马,为什么小宝不可以?”
稚嫩的声音让段云苏脸一红,暗啐了赵贺辰一声。
不过怪了,小宝不是睡了么,怎么知道的!
赵贺辰的脸皮够厚,怎么会被稚儿的一句话害躁到。他面不改色地翻身,将小宝搂着怀中脸不红心不跳说道:“晚上只可以和自己的娘子骑马马。”
小宝眨巴眨巴眼睛,原来是这样?
温馨的夜里,妻儿在怀,尽管不做声响,满满的都是浓情。
翌日晨光和煦,风暖花开。朝锦院外丫环轻声做事,阿乌悠哉在院中踱步,小黑在草丛中四处找着蘑菇。如此美丽的清晨,连那懒懒的母兔都出来啃花了。
安静的院子,主子那紧闭的房门突然传出一声怒吼,吓得洒扫的丫环差点扔了笤帚。
“臭小子,居然敢给老子尿床!”
宝宝篇(二)
小宝三岁的时候,蜜枣儿也周岁了。追莽荒纪,还得上眼快。
王府备好了一应物事准备蜜枣儿抓周礼,段云苏想起前段时日小皇子的抓周,眉头轻蹙。
皇上极疼爱小皇子,除了处理朝事,其余时间都陪着贵妃母子,朝中大臣一度因此愁煞了眉。后宫专宠不是什么好事,如果皇上因此误了国事,那就是他们臣子劝阻不利,
这也就算了,皇上还年轻,日子也还长,他们慢慢劝着。但小皇子的抓周礼上,皇上的举动着实是震惊了他们一干人等。
照着民间习俗,赵桓禛命宫人给毓儿准备了最好最精致的物事。抓周当天,请了几个近臣和段云容娘家之人。安亲王妃一家自然是全都进宫去的,另外还有几个新起权贵和宋家等人。
原本这一切都正常,毓儿小皇子左摸摸又摸摸就是不肯抓住。大伙儿也不着急慢慢等着,没想到赵桓禛从怀中掏出一物事搁在上面,居然是国玺!
毓儿看见亲爱的父皇亲手拿出东西,看也不看就要去抓了,顿时把段云容吓得花容失色。
她不是多心皇上是在试探,若是赵桓禛真的有试探意思,也不会如此直接。
但她伴着赵桓禛的本意,只为情爱无关其他。原本就想让毓儿安稳度过一世,不愿他掺杂在无谓的争斗之中。可最初的念头却是在现实之下,似乎一步步被牵着往别的方向倾斜。
旁观的段云苏心中一惊,悄悄放下怀中小宓儿,让她往小皇子爬了过去。
粉妆玉琢的小娃娃突然出现,一下子吸引了小皇子的注意力,伸到国玺上方的手险险地收了回来,段云苏看见她三妹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小宓儿的出现扰了抓周礼,虽然不规矩,但众人都附声说笑,把事情掀了过去。
朝锦院内,段云苏看着榻上打着小哈欠的宓儿收回了心神。
转眼就到了蜜枣儿的周岁,王妃早早就说过要大半的了。洗三礼、满月酒、百日宴,再到今日的抓周礼,安亲王妃乐得忙活,每日见着两个小宝宝都笑道见眉不见眼。
小宝今日被安亲王带去书房识字了,不久后见到爹爹过来同爷爷谈事,偷偷地溜出书房回朝锦院找娘亲,看见府中下人忙忙碌碌,憋着小嘴扑到了段云苏怀中,委屈道:“娘亲,奶奶是不是不喜欢小宝了?”
段云苏惊讶的看向怀中大儿子,第一反应以为是下人在他耳边嚼舌头了,便试探地问道:“小宝听谁说奶奶不喜欢小宝了呢?”
小宝耷拉着脑袋,白嫩嫩的手指揪着段云苏的袖子,闷闷说道:“小宝看见了的,奶奶喜欢天天抱着弟弟妹妹,都不理小宝了。”
原来是这样,段云苏想明白了柔着声嗓同他解释道:“怎么会呢,小宝像弟弟妹妹这么大的时候奶奶也整天抱着小宝呢。因为弟弟妹妹还小,所以奶奶会花多一些时间,但这样也刚好证明小宝长大懂事不用奶奶多操心了呢。”
小宝一听,期待的眼神落在段云苏身上:“是因为奶奶觉得小宝长大了可以保护妹妹了么?”
“小宝真聪明。”段云苏亲了一下他的额头,看他清透中带着喜意的小桃花眼,温柔一笑:“小宝你看,因为小宝越来越厉害了,所以娘亲越来越放心小宝了,娘亲陪着弟弟妹妹的时间也多呢,可是娘亲一直都爱着小宝的。”
小宝年纪小,不受世俗规矩和眼光的桎梏,并不觉得这个“爱”字有多难以启齿。他纯净如黑玉的眼中全是欢跃,抱着段云苏的脖子吧唧一口,糊了她满脸的口水:“小宝也爱娘亲哦。”
段云苏的眼眶微热,欣慰地笑了。
小宝长大了,性格凸显出来,段云苏也慢慢发现了大儿子的性情。
当初她给小宝做的魔方,让收拾屋子的穗儿在床脚边上找到了。她看见被还原的六面也没多想,打乱了继续给小宝完。
小宝还以为娘亲在考他呢,撅着小嘴认真的转啊转,剩下两个小格子怎么都弄不回去,着急的他只好交到了段云苏手中。段云苏看着就要完成的魔方若有所思,这么大的孩子,做到这一步真的厉害。
她想起了那九连环,若有所思地看向小宝。
后来段云苏按着记忆又做了七巧板和孔明锁,小宝玩得都是有模有样。
再想起前段时日安亲王颇为自豪地感叹小宝识字快,段云苏揉揉小宝茸茸的毛发,眼光微闪。
也许小宝比常人聪慧,但她此时忧心的是那句“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小宝的教育看来要花更多的心思了。如果真是比常人聪慧,千万别埋没了。
抓周礼这一天,亲友都纷纷过来。小宝看着换上新衣裳的蜜枣儿,妹妹一身喜庆的小红裙顿时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忍不住凑上吧唧地亲了那红扑扑白嫩嫩的小脸蛋儿。
弟弟抬起眼皮扫了哥哥一眼,继续玩着安亲王妃亲手往他腰间系上的象征长寿的“晬囊”。
小女儿会走路了,七个多月的时候已经会咿咿呀呀地叫着爹娘了。可是早她出生的枣儿却依旧不会,学翻身学爬行的时间都比妹妹晚,更别说走路了。
枣儿的眉眼更像段云苏,模样慢慢长开了,安静秀气十分惹人疼。段云苏见他“啊啊”的唤着,朝她伸出白胖胖的手臂。段云苏从奶娘怀中将他接过来,刚亲了一口,就看见小宓儿可怜巴巴地望向她,“呜呜”上前也要抱抱。
赵贺辰一见,将小女儿一把抱起,摸摸她柔软的发丝。
宋家的人都过来了,段云容也从宫中出来,水生扶着婆婆也进了门。段家那边,段余方肯定是在的,让人意外的是段常在也陪着秦贞一起到了。
段常在如老了十年一般,看着自己的大女儿眼神中带着愧疚。段云苏早已不再介怀往事,眼见时辰差不多了就打算开始行抓周礼。
两人刚想将孩子放下,屋外突然传来阿乌的一声长嚎,屋里人齐齐转头看向外边,皆是惊讶得长大了嘴巴。
“小娘子,怎么客人都定在这里不动了呢。”那人一袭红衣,墨发轻绾,丹凤眼斜挑,勾唇一笑。
原来是姬夙,这人怎么过来了?
“姬公子居然过来了,真是稀客。”段云苏眯眼将他打量,没事不管着你的北国,跑到这里来为的是哪般?
姬夙见段云苏探究中带着怀疑,怀疑中带着盘算的眼光,妖冶一笑道:“小娘子莫要多想,小爷这是特意来给两孩子送见面礼的。”
这么好心?不是段云苏太多疑,只是她想起了小宝抓周那会,这人往抓周物事上放了个破碗和绣花针线,难道这人想来捣乱?!
段云苏看他恣意的样子,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姬夙的话音落下,还真有下人提着红色礼盒进来了,看那分量似乎还挺沉。
只见姬夙来到小宓儿身前,上下打量着小不点的红色衣裙,啧啧两声道:“小女娃,眼光不错,来,叫声干爹。”
干爹?!段云苏一瞪眼。
“小辰儿,你家娘子那是什么表情?小宝是小爷的干儿子,小宝的弟弟妹妹自然也是小爷的干儿干女不是么?”姬夙一副好兄弟的模样,长臂一伸直接搭在赵贺辰肩膀上。
赵贺辰淡淡瞥他一眼,嫌弃地一把拍开。
安亲王清咳一声,上前说道:“北国国君大驾光临实在是让人意外,不知您是否见过了皇上?”
“我去见他作甚,小爷是来找小辰儿的。”那厮说完左右看看,踱着步子来到雕花椅前,身子一软,无骨地的赖了下去:“还没开始么?再等就要晚了。”
段云苏扶额,这人……来了也不打一声招呼,刚才分明要开始了好不?
枣儿对这个突然出现的美男子没丁点的兴趣,学着赵贺辰的样子淡淡瞥了他一眼,眼光落在身边的东西上。
小宝站在跟前,对眼前事物十分好奇,他也好想和弟弟妹妹一起呢。
枣儿坐在上边,小脚踢向身边物事,碰撞之下“当当”脆响。小宓儿活泼许多,站起来摇晃晃地走了两步,被脚下的一支毛笔绊倒,摔了个屁墩,“呜”地一声眼中含起了朦胧泪花。可眼前形态各异的东西实在是吸引人,小宓儿忍住泪干脆用爬的,小手翻着戳着就是不见抓住什么。
姬夙勾唇一笑,随手不知往桌上扔了个什么东西,闪闪的亮光顿时闯进了小宓儿的眼。她“咿呀”一声忘了方才被绊倒,兴奋的站起来哒哒地往那角落跑过去,没料到脚下一方玉石,小脚丫子一踩,身子不稳又摔倒了!
“呜哇--”小宓儿再也忍不住了,嚎啕大哭。
水生正巧在前边,他上前一步瞅瞅小宓儿的小脚丫,生怕小家伙扭到了。没想到小宓儿直接朝他张手:“呜,抱抱……呜哇--”
小宓儿哭得好不伤心,水生看向段云苏,磕巴道:“苏婶子,宓儿妹妹哭了……”
在场的人谁没看见呢,见这着瓷娃娃般的小娃儿,都忍不住要上前哄了。段云苏心中更急,宓儿不爱哭,难道今天摔狠了?她上前一步,却被赵贺辰拉住。
段云苏皱眉,见相公示意她看过去。原来安静的枣儿默默地爬到了那边,坐在宓儿身边黑亮的眼珠子就这么看着宓儿。
小宝更觉得奇怪了,弟弟看着妹妹做什么呢?他也走了过去,路过时看见案上的一块金条,眼睛大亮。
娘亲说金子就是钱,可以买好多好多的东西!他一把抓起塞给了枣儿:“弟弟,抓这个!”
段云苏干咳一声,也好,抓了金银富贵无忧。
枣儿看着手中被强塞进来的东西,转手递给宓儿。见宓儿不伸手拿,干脆放在她旁边算了。
小宝挠挠头,抬头看妹妹抓着水生哥哥也不哭了,视线又落回身前抓周的东西上。
漂亮的簪子手镯映入眼帘,小宝探着小身子拿到,又放到了枣儿身上:“弟弟,抓这个!”
段云苏抹汗,小宝啊,那是女孩子的东西,应该给妹妹!
还好枣儿没让娘亲失望,转手又搁到了妹妹身边。
小宝一看,咦?弟弟还不喜欢?他干脆拿起桌上糕点跑回来:“弟弟,这个这个!”
拿这个也好,一辈子吃穿不愁,段云苏坐看小儿子的反应。
不料小儿子舔了一下,干脆的送到了妹妹口中。
观看中的宋老爷子轻咳了一声,笑道:“女娃儿以后是个有福的,瞧兄长多疼爱。”
这抓周礼开始都这么久了,两小娃什么都不肯抓。赵贺辰附耳小厮交代了一声,没过多久便见那小厮抱着一大篮子回来,满满当当的药草直接撒在案上。
枣儿从没见过这些药材,一手抓起枝旱半夏,总算没再递给妹妹。
赵贺辰满意地点头:“娘子,你的胎教果真有用。”
段云苏汗颜,桌上的东西都没了,不抓药草抓什么?
准备得妥妥当当的抓周礼,最后以枣儿抓了跟草,宓儿扯着水生衣袖告终。安亲王突然间眼神异常热切地落在小宝身上。
乖小宝,抓周就你抓了个官印,本王定要好好亲自教导!
小宝机警地感觉到什么,他桃花眼圆圆瞪起,爷爷眼神好奇怪!小宝要赶紧逃!
王府为客人留宴好生一番热闹,亲人好友相聚,杯盏尽情之后,大家陆续离开。
人人都散了,唯独那姬夙依旧恣意地在饮酒,安亲王看看自家儿子,酒足饭饱干脆地哼着曲儿离席。他暗自摇摇头,这姬夙好招待不好猜测,动脑子的事儿还是让儿子去干。反正他年纪都大了,还是去逗孙罢。
眼见赵贺辰也想走了,姬夙总算说话了:“小辰儿,小宝也三岁了罢?”
“是又如何?”赵贺辰警惕地看向姬夙。
“小爷我这般温柔会如何?别忘了我可是小宝的师父,打算教小宝儿练武呗。”姬夙漫不经心地翘起了二郎腿。
赵贺辰脸色一黑,小宝可以跟他学武,但这人是一国之主,肯定不会留在熙国教小宝,难道要带走他的宝贝儿子?小宝才三岁,就算他是傻子都不会答应!
“姬公子国事繁重,实在不敢劳烦。”
“不重不重,底下还有群老头子帮闲得慌,教个小娃儿的时间绰绰有余。”
“本世子不答应,想要教自己生一个去。”赵贺辰哼了一声,想起这人的武功高强,眉头一拧。看来要将小宝看紧,没准此人直接将人给拐跑了!
他侧头看姬夙一眼,说道:“若没记错我俩互补相欠,你何必非要小宝。”
“小爷我乐意。”姬夙悠悠起身,朝他抛了个媚眼,差点把赵贺辰给恶心起鸡皮疙瘩。
姬夙直接在王府住下了,一日过后还没有走。
两日过后,姬夙还没有走。
三日过后,姬夙还没有走……
听闻缘由的段云苏额角狠狠跳动,小姬姬你是皇帝啊皇帝啊!不是应该要日理万机的么?还打算跟他们干耗时间来了!
小宝最近觉得有些奇怪,跟在他身边的人好像多了很多呢。他偷偷地溜到爹娘的房门前,听到爹娘的对话眼睛瞪得老大。
那一会说是他干爹一会说是他师父的人,居然想把他从爹娘身边带走?美人蜀黍好坏呢!娘亲说得果然没错,漂亮的东西都要小心!
难怪连爹爹都说,美人蜀黍就是妖孽。什么是妖孽,那就是妖,千万千万不能认做爹!
小宝气鼓鼓地拿着木剑,眼珠子咕噜一转,朝姬夙落脚的房间跑去。见到眼前紧闭的房门,嘿哟一声抬脚一踹,“嘭”的声响房门没动半分,小身子反倒受了反弹的力道差点摔倒。
身后跟着他的侍卫闷声偷笑,上前将房门推开。
姬夙正悠闲地喝着茶,突见紧闭的房门被人用内力推开,眼睛危险一眯,却不料见到的是小宝。
小家伙一抬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将木剑往他一指,奶声大喊:“呔!你个妖孽,让小爷来收了你!”
姬夙到嘴的一口清茶“噗”地喷了出来。
宝宝篇(三)
扬言要收妖的某娃小姿势好不气势,最后却被红衣老妖倒提起来“啪啪”几下将小屁股揍了顿。
小宝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妖精果然厉害,回头问问娘亲悟空大师兄的七十二变是去哪里练成的!
若干年后的小宝深深领悟,对付这只红衣妖孽的,最好的法子是榨干妖孽一身绝学!打倒师父才能一雪今日被打屁屁的耻辱!
安亲王听闻姬夙来意,意外之中带着迷惑。姬夙的想法总是让人捉摸不透,为何偏想要带小宝离开?他还想好好将嫡长孙儿教育成王府以后的接班人。再说了,学武岂是一两年的事儿,小宝还小,要是被姬夙带成了个小妖孽,那还得了!
赵贺辰与段云苏是不同意的,一来,三岁的孩子离家,此时的他不理解爹娘为何“抛弃”了他,时日一长和家人感情会变淡。二来是她与辰辰最忧心的,小宝他,究竟体内有没有沁魂蛊?
姬夙暂不强求,不过那表情似乎没想要放过小宝,最后别具意味妖冶一笑抱起小黑它娘悠哉归国。
等小宝五岁,娑婆树才能结果。
等待的时间是难熬的,可三个孩子每日的笑脸又那么轻易地抹去父母心中忧虑。
柔福宫一直空置着,熙国唯一一株娑婆树被静心照顾。赵贺辰怕移回王府树不适应活不了,便派出红楼之人守卫。
日子一天天过去,段云苏看着孩子们,时常会想到宫中的段云容和小皇子。
有些事终究避不过,这年,皇帝应下选秀,朝臣大呼圣上英明,狠狠松了一口气。
段云苏得到消息时,几乎能听到到三妹心碎的声音。
选秀本就无可避免,赵桓禛拖了两年已经很不错了。选秀的一干过程都有专门的宫人打理,最后一环原本是皇上亲自点名,没想到圣上居然将权利交给了贵妃娘娘和安亲王府世子妃。
秀女们暗道不好,贵妃娘娘后宫专宠,如今她们进宫,贵妃岂会给她们好脸色。那陪选的世子妃和贵妃一个姓,当然是帮着贵妃娘娘!
有朝臣不满这做法,但皇上好不容易松口,千万不能弄砸了。只有这一次有秀女进选,后宫专宠的格局就打破,再过三年下一轮选秀,就不会出现这般状况罢。
储秀宫里,段云苏看着段云容精致的妆容,身为妃位那华丽的宫装是不少女子耗尽一生的所不能触及的高度,她脸上毫无挑剔的笑容让段云苏微微心酸:“三妹。”
段云容看见姐姐眼中的怜惜,笑容中多了一丝暖意:“姐姐,容儿知道你想说什么。容儿都想得开,皇上对容儿情义一直都在,不然皇上也不会压下百官选后的进言。”
没有皇后,后宫之中谁也尊贵不过她,两年前她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这两年能得一人倾心相待,足够她回味一生。
段云苏不再说话,她无力改变什么,当初妹妹一意孤行跟了皇上,早就料到今日光景。
待选的秀女送进来,共有五十来人。段云苏扯嘴一笑,后宫佳丽三千,若换上其他人,怕通通纳入后宫还嫌少罢?
秀女十人一列规矩站好,段云容认真翻看手中记载秀女大致情况的纸张,仔细挑选的模样让段云苏既无奈又心疼。她悠悠看向那五十人之中,挑剔的目光将秀女里里外外端详。
既然让她参与最后一轮的裁定,那她千万不用同赵桓禛客气,看不惯的直接送出宫。只要三妹以后好过,她不介意当回丑人。
前边一排的秀女尤其貌美,段云苏可不管她们身份如何,随手让宫女将几人送走。赵桓禛没同她说过什么朝臣制衡的大道理。她如此做太肆意?不不不,她这是不知者不罪。不是说让她随意挑嘛,看她将皇帝“随意”的意思执行得多到位。
留到这一轮的美人,家中都有些背景,可是私底下赵桓禛又没点名留人,她客气什么。
那几个小美人眼都大了,按理她们最有机会被选中,怎么突然间就筛下了?
身边的小太监眼观鼻鼻观心,朱砂笔一划,去了几人名字。
段云容捂嘴轻笑,干脆坐着不动让姐姐慢慢选,不多说半句。
第二排上来个高傲的美人儿,身材圆润眼角微扬,听说精通女红,京城中小有名气。段云苏思忖半分,大手一挥:“留。”
任你女红再好,也比不上三妹当年夜里挑灯为落魄太子缝衣的情义。鼻孔朝天的美人儿才好啊,瞧那万事写在脸上的模样,好对付。
后面的人见到连性情不好的蒋小姐都能入选,心中大定。却不料安亲王府世子妃的想法,她们是怎么都差不透。
“这个下巴太尖,皇上半夜见着还以为是蛇精呢,惊了驾如何是好,去。”
“瞧头上簪的牡丹,是你能用的么,没规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