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这红配绿金镶银的搭配真接地气,审美不会有什么问题罢?去。”
“一步三晃弱柳扶风,小李子,不是说前边将不合条件的都剔除了么?病秧子怎么还在,去。”
“这一个……怎么有点眼熟?”段云苏摸着下巴想了会:“啊!想起来了,你不是黄昏月下柳梢头,约过那什么公子吗,心有他人怎能一心伺候皇上,去。”
秀女脸色慢慢发白,连一边的公公都偷偷抹起汗。怪不得皇上肯松开选秀,原来还有个厉害的在等着呢。半天了才留下一个,四妃九嫔二十七世妇凑不齐,更别说那八十一御妻。
“贵妃娘娘,臣女不服。”一紫衣美人怒着脸抗议道:“这里哪是选人,臣女进来可不是来被羞辱的!臣女希望皇上过来亲选!”
下边的秀女齐齐低下头,这是哪家的小姐,如此无脑,连旁边的公公都抽了一口气。
敢跟贵妃娘娘过不去,不是存心找死吗,等到消息传到皇上耳中,小心你小命!
段云容瞥她一下,淡淡道:“嬷嬷没教你们规矩?秀女在本宫面前通通该称奴婢,此为其一;其二嘛,皇上是你想见就见的?觉得被羞辱了,便给本宫滚出去。”
那纤纤玉指往殿门一指,小太监十分识眼色的将人拖走。
剩下的秀女不忿但没人敢出声,恃宠而骄,迟早有你好受!
“原来选秀这般枯燥,这不是皇后的事儿么,本宫不管了。姐姐,不如容儿交给你可好?”段云容揉揉太阳穴,这些人哪个不是一样,非要弄得这么麻烦。她本意只想一心伺候好皇上,怎么后宫的事儿全让她管了。不行,让她过去同皇上好好谈谈。
尊贵的贵妃娘娘就这么起身走了,吓得太监宫女齐齐下跪。娘娘你不能走啊,丢下这烂摊子怎么处理?!
段云苏抿嘴一笑:“跪着作甚,赶紧起来,让本世子妃选好人,这时辰不早了呢。”
就是世子妃您选才更可怕,只选三两个人他们怎么跟皇上和众臣交代!
段云苏可没听到他们心中怨念,细细观察将有心思的全部送走,像选奴婢一般点下三个暂且算安分规矩的,其余之人,素手一扬通通不过关。
“嗯,怎么说呢,你们也知道,世子妃是世子妃,后宫之人岂是本世子妃能多挑的,毕竟不清楚皇上的口味不是?”段云容悠悠起身,语气中份外的为难,深深叹气道:“就这样罢,唉……经我手点下的还是多了,皇上要是不喜欢,还请恕罪,恕罪……”
主子都走了,剩下殿中之人面面相觑。
这可谓是史上最快的选秀了,小李子朱砂笔唰唰唰划得好不过瘾。他看看时辰,大喜。哎呦,连半盏茶时间都不够,真省事,先去报了皇上和内务府,回头还有时间偷个闲。
后来听赵贺辰说,次日早朝大臣颇有怨言,赵桓禛十分“体贴”地说道,莫不是女儿没人嫁了?他随手赐了几个婚,一愣一愣的大臣终于反应过来,跪谢在地,拦住皇上乱点鸳鸯的“雅兴”。千辛万苦养大的女儿,不进宫也要嫁个对家族有利的!女儿已被赐婚的大臣暗自叫苦。
段云苏原本担心三妹妹不适应,进宫的次数多了,里里外外打听清楚,见赵桓禛对三妹情份依旧,才慢慢安下心。
后宫虽然多了四个主子,专宠的局面还是没打破。皇上十天里有八天都是留宿在贵妃殿中,有眼色的人都知道该怎么做。
后来听闻,有人想对小皇子下手,被皇上安排的人发现了,那人还未得手就被处置了。
段云苏无奈叹息,后宫女人是非多,皇上敢如此明目张胆表露对三妹的宠意,自然做好十全的防护。有心的男人,又怎么会让自己的妻儿受伤。
春去秋来,四季更迭。又数了两个冬,柔福宫里的娑婆果总算成熟了。
果子还是只结了五个,半透明的娑婆果装在锦盒里被送到安亲王府。
小宝看着漂亮的果子,馋得偷咽口水,为难地将锦盒翻了又翻,还是只看见一颗:“娘,弟弟妹妹没有么?那小宝留给弟弟妹妹吃。”
段云苏欣慰地摸摸他茸茸的头发:“这是娘亲奖励给小宝的,小宝聪明懂事是个好哥哥。”
小宝嘟嘴:“奖励给小宝就是小宝的,小宝拿给蜜枣儿吃。”
段云苏暗自揉眉,才五岁的小娃儿,如今想骗他都难了,当娘的逗不了孩子真没成就感:“小宝乖,皇帝叔叔送给你的,娘亲回头问他要蜜枣儿的份。”
“那小宝等弟弟妹妹的也带会来了再吃。”小宝撒脚丫子就要往外走,被段云苏一把提住衣裳后领。
“娘亲的话都不听了?你不吃,如果果子是酸的,妹妹吃到了会哭。”段云苏抓他软处。
小宝最疼软呼呼瓷娃娃般精致的妹妹,一听娘亲的话果然同意了,就着娘亲的手将娑婆果吃了,尝到果子滋味,眼中如猫儿吃鱼般满足:“娘亲,好甜。”
“那就好,娘亲今天什么都不做,专门陪小宝玩好不好?”段云苏笑眯眯地放开他。
小宝惊喜看向娘亲,后又学着他老爹深沉的样子,板着小脸:“小宝还念书写字,不可以偷懒。”
小屁孩!段云苏揉乱他小小发髻:“你爹爹都有休沐之日呢,这不是偷懒。”
小宝想起爹爹每个月都有几天啥事不干只缠着娘亲的日子,了悟地点点头。
这一日,段云苏一直留意小宝的情况,赵贺辰归来也与孩子一同玩乐,视线常落在小宝身上,夜里守着小宝不时轻轻探上他额头。
第二日,小宝依旧没有发热的症状,两人松了一口气,相视一笑。
一切安好。
蜜枣儿三岁了,枣儿稍微懂事的时候,对他这个小名表示十分的不满,听闻是哥哥起的,圆圆的眼睛一瞪,直接鄙视他大哥。
“娘亲,我叫赵子曦。”药房里,小男娃煞有其事地跟在段云苏身后说道。
“嗯,娘亲知道。枣儿,将夏枯草递给娘亲。”
小男娃侧首看向身边药草,将那一小捆晒干了的棕褐色药材高高捧起递给娘亲,固执重复道:“娘亲,我叫赵子曦。”
“嗯,娘亲知道。枣儿,不陪妹妹玩儿么?”
“……”小枣儿郁闷了,高高嘟起嘴,好半晌才妥协。好吧,娘亲可以叫他枣儿。
小男娃眼睛骨碌一转,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痒痒草上,眼神一亮,看娘亲不注意,偷偷扯出了一根,寻了药杵学着娘亲的样子偷偷研磨。
段云苏悄悄转头,抿嘴偷笑。
当晚,大儿不断挠着手找娘亲,小儿着急地陪哥哥过来,段云苏看见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狡猾,暗道儿子不省心。
小宝机灵,偏偏没想到弟弟会对他出手,等想通时追着弟弟满王府跑,身后跟着一串生怕小少爷摔倒的丫环小厮跟着追,情景好不闹腾。
小孩子虽闹,安亲王妃坐在雕花椅上份外满足的。这才对嘛,这么大的一个王府,就该热闹热闹。
但王府的主子明显小瞧了三娃儿的捣蛋能力。
前日针线房里绣到半道的针线全都不翼而飞,昨日马厩里的宝马被剪了尾巴毛,今日轮到厨房遭难了。
小宝负手身后一派小大人模样,光明正大进了厨房点菜:“嬷嬷,小爷要吃春卷,妹妹要甜甜的羹汤,弟弟……给他个鸡屁股。”
“小少爷,世子妃交代了,甜的东西不能多吃,中午下人才送了甜汤呢。”
“没多吃,妹妹吃的是明天的。”
嬷嬷头疼,照小少爷这说法,明天再吃后天的大后天的,那可还得了:“小少爷,这……”
“小小姐,那个不能动!”厨房西边传来丫环惊呼的声音,只可惜还是晚了。
一条条蛇正从笼口钻出来,嬷嬷顾不得劝小宝不给甜汤了。这是蛇啊小小姐!咬人也怎么办?跑光了蛇羹怎么做?
“我的小祖宗,赶紧回来。”嬷嬷冲上前。
小宓儿好奇地蹲下身子,摸摸蛇身,那湿腻阴冷的感觉让她“咦”的一声。嬷嬷原本以为她要收回手了,提起的心刚放下就看见小团子般粉嫩可爱的小小姐伸手拎起蛇尾巴:“哥哥哥哥,宓儿的蛇比你的红红大!”
蛇在半空中歪扭着身子缠上小宓儿的手臂,嬷嬷的心都跳到喉咙尖上了。
旁边安静站着的枣儿悠悠的在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撒在蛇身上,爬了半道的蛇“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小宓儿眨巴眨巴眼睛,蛇蛇怎么了?
枣儿满意地点头,娘亲的东西果然是好东西,什么时候枣儿也像娘亲一样做些毒药出来?啊呸!本少爷才不是枣,请叫我曦儿!
厨房里的丫环慌乱了,忙不迭地去抓蛇。天啊,要是这些东西爬到主子房里,她们的前途就这么毁了!是谁一次采买这么多蛇回来的,拉出去打板子!
“咯咯咯”,一串鸡叫猛地响起,小心翼翼撩起蛇的丫环还没从蛇信子的恐怖中回过神,头顶冲过一只母鸡,狠狠地将她发髻抓乱。
“啊啊啊啊!小祖宗,您怎么把鸡全放了出来。”连烧火的丫头都扔下了烧火棍,身子一扑抓住路过的大母鸡。
漫天的鸡毛飞舞,小宓儿一见四处乱跑的鸡,咯咯笑着跟着追,吓得鸡儿四处逃窜,更有夸张的直接冲进厨房“哐当”撞翻了碗碟。
“啊!王妃的点心!”某丫环险险躲过母鸡攻击,但看着上边鸡毛点缀,内心崩溃。
小宝笑呵呵攥着几根花鸡毛来到小宓儿跟前:“妹妹,哥哥给你做鸡毛毽子。”
小少爷,要做毽子跟奴婢说啊!怎么敢劳烦您亲自动手。丫环看着蛇窜鸡跳,心酸落泪。
“膳食都弄好了……没有?”大管事从外边回来,眼前情景让他目瞪口呆。
“啊,天啊,灶炉还蒸着糕!”
“赶紧的,要来不及了!啊,烤好的鸭去哪里了!”
“唉唉火要熄了!怎么没加柴!”
厨房里一片混乱,小宝捡起妹妹发上的鸡毛,看那发丝乱了想弄好,结果越理越糟,无奈放弃,拉着小宓儿软乎乎的小手说道:“妹妹裙子脏了,哥哥带你回去改天再来玩。”
不用过来,在园子玩就挺好!厨房管事内心咆哮。
还在原地的枣儿小心捻起地上一条小红蛇,自言自语道:“哥哥的红红怎么跑下来了,带去给娘亲做毒药好不好?”
小红蛇一个激灵,哧溜一声从小魔爪上溜走。
院里某个角落,阿乌正叼着一只鸭放在小黑面前,见它毫无兴趣,一爪子按住兔子圆润的身子,慢条斯理大快朵颐。
当晚,人仰马翻之后,仁和堂归来的段云苏看着排排站认错态度异常良好的三娃,只能无语抚额:“相公,你说孩子都随了谁。”
赵贺辰想起三包子往日杰作,清咳一声:“各有个性,挺好……挺好。”
只是不久之后,赵贺辰恨不得收回这话将两臭小子狠狠揍屁股。
朝锦院中多了个大浴池,缭绕水雾池边镶上晶莹宝石,极度的奢华,正是赵贺辰当年痴傻之时想好要做的大池子。
一想起能与娘子在此处洗个鸳鸯浴,某人热血瞬间沸腾。他好不容易哄得娘子下水,那曼妙的身子自己怎么都爱不够,浴池里暧昧升级,水声不断。
“哥哥,我们要不要也去洗澡澡?”某小孩偷偷问道。
“弟弟,爹爹会生气。”某小哥哥眯眼偷看:“爹娘抱在一起作甚?呀,娘亲说难受呢,洗澡会难受么?”
“宓儿也想抱娘亲。”某女娃小心翼翼探出个脑袋。
“紫月姨姨不会回来吧?”小哥哥防备地往后扫一眼。
“哥哥放心,曦儿的药怎么会失效。”某男孩眯眼偷笑。
“嗳嗳,哥哥哥哥,爹爹不见了?”某女娃惊讶。
两男孩来不及探头看清楚,房门突然“咯吱”被打开,三包子摔到在地一个压一个,抬头一看,正是黑透了脸的老爹!
“爹爹早安。”小宝笑眯眯讨好。
赵贺辰松松垮垮地套了件里衣,把摔地上的小女儿抱起来,狠狠瞪着两小子:“早安?大晚上的还不给老子滚去睡!”
“爹爹和娘亲都没睡,小宝想过来哄娘亲睡觉的。”小宝起来拍拍屁股。
“爹爹好高好俊,曦儿想过来同娘亲说话话。”枣儿昂着脑袋眨巴眼睛卖起萌。
赵贺辰青筋一跳:“找打么?!”
“相公,别老是凶孩子。”浴池之内传来段云苏掩饰不住的娇媚声音。
“老实交代,谁的主意?!”胆子肥了敢偷看他娘子洗澡!赵贺辰一想到方才欢爱滋味被这三小鬼打断,真是咬人的心都有了。
老大站定不动,老二站定不动,颇有一副宁杀也不出卖兄弟的气势。
小宓儿嘟嘟嘴,搂着爹爹甜腻腻说道:“爹爹,是大哥找到的路哦。”
小宝看见妹妹偷偷笑,小桃花眼睁得老大。妹妹,是你的主意好不好!哥哥好惨,爹爹肯定要罚小宝了!
小宝一见形势不对,哧溜一声拉着弟弟逃跑:“爹爹,娘亲还在等你亲亲呢!”
次日,某三小包子齐齐面壁思过,可怜的小宝因为是哥哥,没带好弟弟妹妹还被罚抄了书。
又有某日,赵贺辰与段云苏进宫去了,安亲王与安亲王妃应付着府上客人。
三小孩左看右看偷偷溜到后门,看门的婆子来不及问话就莫名其妙眼前一花昏倒在地。
守在暗处的暗卫看着扬长而去的三孩子,无奈默默跟上。
大街上出现了三个粉妆玉琢的小孩子,霎时间引起众多路人的主意。小宓儿蹲在做瓷娃娃的老汉面前,默默地盯着瓷娃娃,眼睛满是渴求。
老汉看到突然出现在摊子上的小孩子,微吃一惊。这是谁家的孩子,长得真趣致!比他手中的瓷娃娃要可爱千万分。
“小妹妹喜欢什么,爷爷做给你?”老汉挡不住宓儿的眼神攻势。
小宓儿欢喜一笑,老汉觉得千万朵花儿都开了,稀罕得恨不得抱回家去。
“宓儿要一个爹爹,还要一个娘亲。”小宓儿糯糯说道。
老汉为难了,你爹爹娘亲长什么样老头子我不清楚呢。他擦擦手,说道:“爷爷给小妹妹做一只小兔子好不好?”
小宓儿嗯嗯点头。
三人在摊子上等着,待宓儿欢喜地拿到瓷兔子才继续向前走。
“哥哥,宓儿想去醉香楼。”醉香楼里有娘妻爱吃的水晶肘子!
小宝无条件满足妹妹,没有银子没关系,小宝知道藏在暗处的人应该有钱!
暗卫还不知道自己被惦记上了,身子突然一冷,警惕盯向四方。
越走人越少,突然间小孩面前出现了个络腮胡大汉,拦住孩子去路。他搓搓手,看向小宝三人的华贵衣饰,眼中精光大亮:“小娃儿要去醉香楼,叔叔带你过去好不好?”
小宝上下打量来着,笑得好不可爱:“好呢胡子叔叔,可是妹妹想吃糖葫芦不肯走。”
络腮胡子侧头一看,不远处就有卖糖葫芦的,直接弄了一串过来。
小宝递给妹妹,又可爱说道:“弟弟走久了渴了怎么办?”
“醉香楼就在前面,叔叔带你过去喝茶。”络腮胡子诱惑。
“还有好远好远呢。”小宝指着前面,夸张地比划一下距离。
大汉眼尖地看见小男孩手中红色镯子,贪心顿起:“小娃儿,你给叔叔红玉镯子,叔叔给弟弟买茶过来?”
小宝视线落在“镯子”上,瘪嘴想了好久,很为难的样子:“叔叔真的要么?”
要!怎么不要!大汉眼睛都黏在镯子上了,哪家出来的小少爷,他今日要发了!他放柔声音,哄道:“弟弟渴了会难受,赶紧将镯子给叔叔。”
暗处的侍卫原本想动手,看见自家小少爷伸出“红镯子”,淡定在一边看戏。
那人见小宝真将手腕伸过来,喜不自禁伸手打算拿下。没想到手还没碰上去,镯子突然一闪不见了,指尖突然传来一阵巨痛,肤色一点一点变青便黑。
“叔叔不能怪小宝,小宝问过你是不是真要的。”小宝无辜地摇摇脑袋,一手牵着弟弟,一手牵着妹妹,继续慢吞吞往前走。
枣儿回头看那人,亮晶晶的眼神落在小宝身上:“哥哥,曦儿也想要小红蛇。”
“水生哥哥有好多好东西,弟弟去找水生哥哥。”小宝刚说完,想起了一件事,改口道:“还是不要了,老婆婆到天上去了,水生哥哥好难过呢。弟弟为什么喜欢毒药呢,多危险,你要跟娘亲学医术。”
枣儿煞有其事地点头:“好吧,可是简单的病曦儿不喜欢治呢,曦儿先喂他点毒药重新再治好不好?”
“弟弟这是不对的,毒药不可以乱下,可恶的人你就让他病剩半条命,再考虑治不治。”
“哥哥说的对,曦儿听哥哥的。”
暗卫听闻两兄弟对话,暗自抹汗。
三人慢悠悠走了好久,赵贺辰宫中回来听闻儿子女儿全都不见了,大怒,直接让红楼的人将捣蛋鬼拎回来。
学武归来的水生站在门口,十一岁的清俊少年,常年练武隐约能看出身上比以往更稳重的气质,正巧遇见被逮回来的小家伙。
小宓儿见到水生,软软的身子朝他扑去:“水生哥哥,爹爹要罚宓儿。”
“赵叔叔舍不得罚宓儿的。”水生轻笑将小女娃抱住。
谁都知道王府上下宠着唯一的千金,赵叔叔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宓儿呢,怎么忍心罚她。
“妹妹是小宝的!”小宝一溜烟上前想抢回宓儿,水生年纪大,仗着身高躲开小宝。
小宝急了,照着当初偷看水生学武的招式动起拳脚来。小宝人小但力气大,打在水生的腰上腿上,力道不小。
水生眼光一沉,赵叔叔说道没错,小宝真的有练武的才华,还偷学了他师父的招式呢。
赵贺辰听闻声响出来一看,将小儿子抱起来。枣儿还没来得及享受爹爹的怀抱,就被爹爹从他小衣裳中掏出了偷藏的药。赵贺辰看他瘪嘴不乐,低头看看手中的药,好笑挑眉。小家伙,这是要当毒娃?
前边的一大一小一个打一个躲,宓儿看哥哥吃瘪咯咯笑着。水生的武功可不是白学的,把小宝弄得急了又急。
“小宝,不如爹爹送你去学武?”赵贺辰看着又蹦又跳的大儿,诱惑道:“小宝只有学武才能打得赢水生哥哥抢回妹妹。”
小宝动作一停,仰头期盼看向爹爹。
“小宝不是有师父么,不过学武要离开爹娘弟弟妹妹,小宝舍不舍得?”
小宝犹豫了。
接连几日,小宝皱着小眉头作思考状,段云苏也听赵贺辰说起此事,就等着儿子给她答案。
如果儿子愿意,她也不会将他一直养在温室,学武要从小开始。北国……想儿子了大不了带着相公儿女过去看望。
思念……忍一忍还是能熬过去罢?小宝会长大,总有离开爹娘的一天。
某日,犹豫不决的小宝晃荡到妹妹的房间,见到小妹爬到水生身上吧唧地亲了一口,某护妹心切的小孩弱小心里如重锤被砸,妒忌如怒火熊熊燃起:“岂有此理,敢轻薄小爷妹子!小爷要去学武!小爷要收拾了你!”
赵方听荷篇
四处耸立的奇山让路更难行,偶尔冒出的一群毒虫,碰到的士兵都全身瘫软无力前进。亲,百度搜索眼&快,大量小说免费看。
奇山、毒虫、异林,这是西南边境的景象。霍家军征战数十年,也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战场。不同于荒漠里的漫天沙石,也不同于草原里的一片宽阔,豫国与熙国交接的边境,居然是如此的难以攻克。
豫国是南疆之国,曾经盛行的蛊术留下古方让他们的士兵不畏虫噬蛇咬,但这对熙国的战士却是致命的打击,可况还有易守难攻的高山,随时起雾障的山林。
一战六年,再险阻的环境,熙国的兵马还是夺回了当年失守城池,进攻豫国西南反夺城池数座,予豫国致命的打击。
豫国不料熙国士兵如此难缠,连失三座城池之后,豫国投降言败,割地赔款。
战争落幕,皇帝下旨召兵马进京,论功行赏。
一如当年出征,东街人头攒动,归京的军队威风凛凛,士兵深色盔甲与手中长矛在阳光之下折射出森凛寒意,似乎瞧见了战场之上沐血奋战留下的点点驳影。
队伍的前方数匹矫健战马,一男子脸带剑伤,肤色如麦,沉炯的目光轻落在街道四周。
此人正是当年随军而去的霍家少主霍瑞泽。
他看着熟悉的京城景象,曾经的点滴一丝丝溢上心头,混杂着心酸、无奈、沉痛忧虑与不敢表露的一丝期待。
六年的征战,他早已不是当年青涩的自己。如今回头看看,赵贺辰说的确实没错,当初软弱如他不足以撑起败落的霍府。
当深夜在营帐之中,每每想起那个被他深深所伤的女子,他恨不得往身上插上一刀,尝尝她当年蚀骨透心的疼痛。午夜梦回,却找不到半分她存留的痕迹。
六年里日子一天天的走,女子那双绝望而凄伤的眼睛印在他心底,一翻出来就是揪心的疼痛。
屡立奇功又如何,他不断追逐父亲当年的荣辱,回头一看,却依旧是他孤身一人。
金銮殿上,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坐于龙椅之上,大手一挥赐下众将士白银良田。
“虎门无犬子,霍爱卿果然是勇将之后。听闻霍爱卿尚无妻儿,不如朕为你赐婚……”
赵桓禛的话还未落下,赵方脸色一凛,上前打断了话:“皇上。”
众臣脸色微变,为人臣子,怎能打断皇上说话。
赵贺辰身着玄黑盘龙亲王朝服,眉头轻拧,上前一步直接进言:“皇上赐婚实属喜事,无奈霍家少主尚有放不下的牵挂,此时赐婚恐怕……”
赵方侧目看向赵贺辰,进殿之前方听闻,赵贺辰已承袭爵位,老王爷淡出朝政在王府清闲弄孙。六年不见,此刻第一个为他说话的,还是赵贺辰。
赵桓禛闻言一摆手,目光依旧落在赵方身上:“既然如此那晚些再说。”
殿中众臣纷纷猜测,看样子皇上是没有放弃赐婚的念头,不知皇上是想将哪家的女子配与此人?
散朝之后,赵方走在赵贺辰身侧,张开嘴巴却说不出想要说的话,只能久久不语。
赵贺辰勾唇一笑:“如今你功名已有,霍家也复起。父亲当年在众人眼前将你藏进王府也不为其他,随我去王府一趟罢,他应该会高兴的。”
想起曾经罪臣之子的身份,再想起老王爷对他的恩惠,赵方往东街的方向遥望一眼。这份情义,真的不知如何去还。
刚踏进安亲王府大门,就见一个小女娃冲到赵贺辰面前将他大腿抱住,甜甜地唤道:“爹爹。”
赵贺辰俯身将她抱起,看她脸上黑乎乎的痕迹,擦了擦问道:“又去哪里捣蛋了,弄得这么脏。”
小宓儿指了指后面悠悠跟来的枣儿,嘟着小嘴埋怨:“二哥做药,把炉子炸了。”
后面的枣儿一听妹妹的话,白嫩的小脸蛋微赧:“曦儿不知道妹妹偷偷放了什么东西进去,然后就……爹爹不要骂曦儿……”
“爹爹不会骂,让娘亲来将你们收拾!”只见段云苏怒目疾步归来,一手拎住想逃跑的枣儿,俏眼圆瞪,骂道:“娘亲说的话都忘了?居然敢偷偷点火!要是受伤了怎么办?谁叫你那般做的?以后不许到药房里来!做错事还敢跑!”
枣儿见温柔的娘亲都生气了,怯怯地耷拉下脑袋。小宓儿一见,揪紧爹爹的衣服。呜……生气的娘亲好可怕。
赵方看着眼前的两个孩子微微发愣,自责和沉痛侵蚀了整颗心。如果……如果他们的孩子还在,应该也这么大了罢……
“赵方回来了?”段云苏总算留意到相公身边之人:“要见父亲罢?父亲在书房,我让丫环传个话。”
段云苏让身边的丫环过去禀告,便打算牵枣儿回去好好教育教育。
“王妃。”赵方喊住了转身的段云苏,嘴唇嗫嚅着,看她静静站在那里等着自己说话。赵方突然间觉得,段云苏肯定知道他想问什么,但非要等他亲口说出来。他偷低垂,攥紧拳头颤着声嗓问道:“听荷她……可还在王府?”
“她走了。”段云苏淡淡说道。
赵方的心中如被尖刀割扯,脸色一白,走了……难道……
“莫要瞎想,听荷好好活着。”段云苏见他松了一口气,眼光微闪。这个人,依旧还未断了对听荷的情?是愧疚是悔恨,还是其他?
“她在下河村,过得很好。”
“她……”
“六年了,只有傻子才会等着一个伤透了她的人。”段云苏的声音微顿:“听荷走时跟我说,她如今无爱亦无恨。赵方,你也放下罢,你俩始终差了些缘分。”
“是我对不起她……还有孩子,我留下信,以为她会……”等他。
段云苏沉默,两年前听荷向她告别。这几年来,她看着听荷从痛苦挣扎到一点点放下,她庆幸听荷还能重拾追求幸福的勇气,也庆幸元大郎能默默等候听荷这么多年。
她派人去看过了,下河村里的日子,听荷过得很平静而满足。
而赵方,他是霍瑞泽,迟早一日也会有自己的家室。只要放得开,又有谁离不开谁。
段云苏抬眸,想起了赵方临走时送与听荷的信:“我实在好奇,当初你的信写了什么?”
尽管她不会告诉赵方,听荷未曾打开看过,那信在熊熊火焰之中早已燃成灰烬。
赵方苦笑,忆起当年他涂涂抹抹只余下的一句话:“待我半生戎马,许你共话桑麻。”
段云苏微怔,随即无奈轻笑。她牵着枣儿转身往里走,空气中只余下她一声清浅回话。
“待你半生戎马,许谁共话桑麻。关山两地谁梦谁,红颜为妇已嫁。”
原来,那信里承诺了最美的谎言。
下河村里,清亮的河水从村间流过,沿岸的柳树吐了新芽,田地中的青苗随风微晃,无不是一幅春意盎然的景象。
后山里有户人家,三进的青砖院子,四周高高围起的院墙,院中的果树,院旁的菜地鸡舍,是下河村里最富贵的人家。
村里不知为何离开的猎户几年前又回来了,没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是什么。只知道他们是唯一在村子添了丫环的人家,比村长还要富贵。
谷秋收到了京城王府送过来的消息,对赵方的到来也不惊讶。
北国争战结束之后,她与敷阳又隐居于此。富贵荣华身份依在,但也拦不住寻求安稳清静的心。
傅阳说已经习惯了下河村的生活,于是她就随着他再次回到这里。
“菡儿乖,叫霍叔叔。”谷秋扶着腰,将两岁孩儿拉到跟前。
小女孩羞涩地躲回娘亲身后,睁着大眼睛好奇打量眼前之人。
赵方看向谷秋隆起的肚子,微笑道:“肚里的孩儿也有几个月了罢?”
“六个月了。”谷秋轻笑着抚上腹中孩子,看来者一路风尘憔悴,说道:“来找听荷的罢,她家在村尾,那边只有两间房子,很容易找到的。”
一家是当初王爷买下的院子,两年前,水生随听荷几人一起来到下河村。水生将他那贪心的大伯赶了出去拿回院子,听荷一家买了院子旁边的地,搭起了房子。
“她……”越靠近,赵方的心中越害怕,没有亲眼看见过,他一辈子都不会死心。
“人都来了,你还犹豫什么。事情已注定,多想也无谓。”
赵方苦笑,迈着沉重的步子向村尾走去。
夕阳西沉,村尾那户人家,正升起袅袅炊烟,门口一只土黄色的狗儿看着归来的男人,欢喜地起身摇尾。
男人将锄头搁在院子角落上,去水缸里打水洗手进了厨房。
院外的大树底下,一人轻轻闪身树后,透过篱笆看见院里的人。
赵方站着微微晃神,那只土狗朝他的方向看了看,吠了一声趴在院中打瞌睡。
田地里的人陆续归来,但极少有从村尾经过的。当夕阳尽落夜幕拉起,赵方依然没有离开,沉默地站到天黑。
她确实过得很好。
赵方垂眸,他看见那个人给她做饭,看见她为他缝衣绣裳,看见两人相视而笑,听到她轻柔唤那人一声“大郎”。
还看见了,蹒跚学步的稚嫩孩儿。
赵方安静地转身离去,一如他悄无声息地过来。再多的承诺也比不过那人实在憨厚的一笑。
她曾愿为他挑灯裁衣,而他却未能如那人一般,为她下过庖厨。
全都罢了吧,起码心爱之人,不是青灯伴古刹。
姬夙小宝篇
北国,玉衡宫,极尽奢华的宫殿,当年北国开国皇帝用白玉做砖,宝石镶嵌,传闻更有黄金白银藏在宫壁。追小说哪里快去眼快
小太监紧绷着神经站在殿内,盯着地面上的白玉砖一动不敢动。
又一个奏章“啪”地砸在他脑门上,小太监暗自叫苦。怪不得没人愿意到皇上跟前伺候,他新来的还不知道,以为这是美差呢,原来被坑了!
“皇……皇上,奏章……奏章不能……”不能乱丢!小太监想“冒死”进言,收到上边冷锐的视线,猛地身子一抖。好吧,他还是怂了,小命重要小命重要……
“都是什么东西!”姬夙看着手中奏章,丹凤眼危险一眯,随手扔在地上。求赐婚?赐毛线!媳妇儿娶不来就去抢!劳烦老子作甚!
小太监抹汗,跪在地上将四处散落的奏章捡起来。
“小桃子,朕的小宝儿呢?”姬夙往椅背上一靠,修长的腿毫无形象地搁在龙案上,直接将上边挡住他的奏章扫落在地。
小太监刚捡到龙案边,脑袋“哗啦啦”被砸个正着,暗暗叫苦。皇上,奴才是小陶子!小太监磕巴回话道:“回皇上,小主子在御花园练剑。”
练得整个园子的花儿都秃了,皇上您赶紧叫他回来,不然连根都没了!小主子有皇上宠着横着走都行,他们当下人的拦不住啊。
当初皇上突然间牵着个小娃娃进宫,精心照顾还亲自教导。当时朝臣那个激动啊,以为流落在外的小皇子回来了!可不,皇上不肯娶后不可纳妃,皇室无后对北国就是灾难。
原本以为得救了,可是又说这男孩真实身份是熙国皇族的人,众臣的心哗啦啦地碎了一地。
多俊俏多机灵的娃儿,怎么就不是他们北国的呢,痛心啊!
“让他过来,替朕将你手上奏章看了。”皇帝悠哉说道。
小太监手一抖,怀中那半人高的奏章差点再次摔倒再地。一个九岁的孩子批阅国事?皇上您这玩笑开大了!
“皇……皇上,奴才觉得,小主子练武实在辛苦,正长身体的时候呢,还是要多休息……休息……”
“小桃子这是在教朕如何做事?”姬夙淡淡说道。
“奴才不敢!”可怜的小太监砰的一声跪在地上。
“起来罢,磕坏了地上的白玉,朕削你骨头去填平。”
“奴才这就去找小主子,这就去……”小太监一个寒战颤悠悠地站起身,躬身退到殿外摸摸脖子。呼,脑袋还在,还在。
小陶子遣了太监过去请小主子过来,靠在殿柱上想该怎样才能换了差事。这才刚开始想,身后就传来“当当”刀剑生,瞬间刺激得小太监一个激灵。
小陶子猛地转身往身后看去,只见一个红衣小娃正板着小脸一刀一刀地王殿柱上砍,吓得他急忙拦住:“小主子,这柱子不能砍!”
这可是白玉柱,价值连城先不说,方才在殿内他多磕了一下地板,皇上就说要杀了他啊!
“为什么不能,小爷看上上边的宝石了,待我抠下送给娘亲。”
小陶子急得抹汗,这小祖宗明明在御花园的,什么时候跑到这边来了:“小主子,这东西皇上有很多很多,您进去问他要可好?”
小宝怪异地看他一眼:“进去有什么好处?不如你先弄件别的颜色的衣裳让小爷先换了?”
整天穿红色的,师父口味真不忍直视!小宝好怀念娘亲做的衣裳!
“这个……恕奴才无能为力。”小太监觉得每日被这一大一小摧残还能活着,实在是奇迹。这红衣别人想穿都不敢穿呢,偏小主子嫌弃得很,皇上还非要跟他拗上了。
“哐--”,那剑劈在殿柱上的声音更大了,小太监看看小主子绷住的小脸和紧抿的薄唇,再看柱子上劈出的火花,不断抹汗。
“小宝儿,就这么喜欢宝石?”
邪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只见姬夙悠闲漫步而至,手指一伸毫不费力地将宝石抠了出来,嗤嗤笑道:“小宝儿还差得远呢,不想回家了?”
某小朋友的脸色更难看了:“师父要说话算话。”
“自然算话,等你能从为师手中逃出北国,勉强算你小有所成。”姬夙将蓝宝石一弹,宝石划出风刃从小陶子脸边擦过,深深没身后的墙壁中。
可怜的小太监惊出一身冷汗。
“七天了,师父我的信呢?”小宝冷着脸直视眼前之人。
小家伙,脾气倒和小辰儿越来越像了,瞧这小眼神,啧啧。某无良师父从怀中拿出信在小宝眼前晃了晃,挑眉道:“这身红衣很难看?”
小宝笑:“只有红衣才衬得起师父的万千风华。”
姬夙勾唇一笑,抖抖手中信封,见小宝伸手,往上一举。
逗猴呢这是?!小宝怒了,“锵”地一声将长剑一扔,提气跃身而起打算夺回信封。
“随为师来,今日功课做好了就给你。”姬夙说完身子一闪,红影消失在眼前。
小宝咬牙,脚尖一点飞身跟上。
两人消失后,小太监总算舒了一口气。他回头看着没入殿柱中三寸的长剑,摸摸脖子赶紧离开。还劈柱子呢,看来小主子刚才是手下留情了。
断崖之前,两道红色身影临风而立,崖风盘旋而上,衣摆冽冽舞动。
此处名为无归崖,崖边垂眼是万丈深渊,半腰云雾缭绕,掉落者无一归还。偏巧的是对面不远山崖叫望归,世人曾疑惑,是不是千百万年前这里曾是一座山,后被神灵生生撕裂开?
“为师今日就教你过了这座崖。”姬夙指着对面山崖,说道:“就算绝世的轻功也不可能一跃而过,且看为师如何借力。”
说罢,姬夙手腕翻转凝气捡起地上数根枯枝,信手一扬,树枝齐齐直线向对边飞去。他身形一提已飞身而起,半空中踏在枯枝上,脚尖借力轻点几个弹跃,树枝无声坠落崖底,那人已在那边山崖。
小宝脸上全是专注,跳动的眸光带着钦佩和跃跃欲试。
姬夙无声返回,右手甩出一道婴孩巴掌大的绸带,将另一端系在望归崖中:“小家伙先别逞能,等你能想到法子控制身子不受崖风影响,再学为师方才的功夫。”
小宝严肃地点头,试探地踮起脚尖踏上绸带。
不得不承认,小宝在武学上颇具天赋,姬夙凝望着到了崖中央的小小身影晃了又晃,猛地一段红纱自袖间甩出,拦腰缠住跌落的身子。
无归崖崖底升起的风比别处不同,毫无规则时常变幻,有一股将人往崖底吸下的力道。
八岁的孩子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不错了,此法极耗精气神,姬夙看着不认输的小宝,算算他还能支撑多久。
天色微暗,他从怀中掏出那封信:“小宝儿过来,信给你。”
那小小的身影猛地从那边窜来,速度之快让姬夙咋舌。
小宝撇了他师父一眼,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里边如往常一样是娘亲写的信,爹爹总喜欢在信后偷偷加上几句,但今日的信此往日多了一张,定眼一看,原来是枣儿的。
枣儿的字迹稚嫩稍算端正,透过信纸似乎看见他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哥哥,弟弟给你写信来了,爹爹总是说我字丑,又嫌弃我废话连篇字里行间毫无美感,不过娘亲说这样正好,通俗易懂。信是我偷偷塞进来的,别告诉爹爹哦。”
“听说哥哥在那边整天都是小新郎的打扮?没关系,直接娶了嫂子回来也行,娘亲说管家麻烦想找媳妇儿呢。除了娘亲妹妹和奶奶,女人都是麻烦,还是哥哥娶吧,哥哥不入地狱谁如地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