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贺辰听到呵斥,脑袋直接一缩,更是往段云苏怀中一蹭。
宋老爷子见段云苏顾左右而言他,心中有些不是滋味了。在他眼里,云苏丫头虽喜欢胡闹,却最是听他的话的了。如今就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傻子,便不顾他老头子的感受。
“你,给我起来!”宋老爷子下巴朝着门口一抬:“这是云苏丫头的闺房,闺房是什么你懂不懂?快给我出去!”
真是气煞他了,云苏说留着到病情好转,他也就认了。如今不是好了么,怎么还赖在这里!
赵贺辰被吼得心肝儿一颤,这老头好凶,一进门就骂他!他不但没起身,反而更是往里躲了躲,弱弱问道:“苏苏,这老头是谁?为什么凶辰儿?”
045 缘由为何?
段云苏瞧着又好气又好笑,一个是老小孩一个智商如小孩,两人凑在一块果真热闹了。
“外祖父,他爱住这,那孙女去别处便是,用不着大动肝火。”如今情况也稳定了,不用时刻在跟前看顾着了。
宋老爷子一听,心中顿时舒坦了。他的外孙女还是很听话的嘛,虽然这几日的行为有些逾矩了,只要他下令在府中压了下去,也就行了。却不料赵贺辰的下一句话,又将他活生生地气躁了。
“外祖父,你怎么可以进来,苏苏还没帮辰儿穿好衣服呢。”原本套着的里衣在他不时的扭动下早已凌乱不堪了,露出肩上还算完好的皮肤,再配上那幽怨的小眼神,咋一看就一受气的小媳妇模样。
宋老爷子眼角一抽,顿时冒火了:“谁是你外祖父了!男子汉大丈夫,这般歪唧的模样,真是丢脸!”
非亲非故的,外祖父是能乱喊的么,别以为你是安亲王府的,我老头子就要顺着你了!
赵贺辰被骂得脑袋一缩,扎在锦被中只露出一双黑亮的眼睛,偷偷瞄了一眼对方。外祖父真的好凶!不过没关系,苏苏不凶就好……
段云苏不理会这两人,回房里梳洗穿衣一番,直接让丫环将备好的粥食送上。这赵贺辰也不知多久没进食了,吃些清淡易消化的总没错。
宋老爷子瞧了眼那青菜白粥,没好气地哼一声就走了。
赵贺辰拿着汤匙喝完两碗粥,便眼巴巴地望着段云苏,一副我还要的表情。段云苏愣是当做没看见,能吃就好,可这情况也不能一顿吃太多啊。
“辰辰有多久没吃东西了?”段云苏无视他可怜的样子,挥手让丫环将早膳撤走。
听到这话,赵贺辰原本黑亮的眼光暗淡下来,眸光闪闪,声音也带着些颤抖:“辰儿好久没吃了,那些坏人抓走了辰儿,灌了辰儿吃苦苦的药,把辰儿扔在船上就走了。”
药?段云苏眼光一沉,这怕就是赵贺辰身上的毒罢?一个傻子毫无自理的能力,更别说能在陌生的地方找到吃与住的地方。对方下了毒便把他扔在船上,想来是断定赵贺辰绝对活不了的了。
但要害了赵贺辰,拐了出来一刀子断了性命不是更方便?为何还要这般大费周章?
“那辰辰是怎么到了这江州的?”段云苏轻声问着。
“辰儿不知道,辰儿肚子好疼,饿了就找吃的,船上那些人就打我,有一个伯伯可好了,后来都有悄悄给辰儿饭吃。”
“之后呢?”段云苏握住他颤抖起来的手,看他逐渐惊慌起来的表情,有些心疼。事情不弄清楚,赵贺辰回道京城,依旧是处于危险之中。这一次是幸运,刚巧遇到了来江州的自己,那下一次呢?
还有如今这江州,可还逗留着那些想害他的人?
“后来到岸上了,辰儿下了船……”赵贺辰一回忆,整个人突然之间异常的惊慌,眼里溢满泪水,尽是恐惧,脸上更是一下煞白起来:“有人要杀辰儿,他们……他们拿刀往我身上砍……苏苏,苏苏……辰儿怕,呜呜……”
段云苏看他这反应,懊恼自己问的太直白了。此时他还病着,心理上总会比往日更差些。她将颤抖着的赵贺辰抱住,轻轻拍着他的背,哄道:“辰辰莫怕,苏苏在这里,没人敢来害你的。”
语气那般轻柔,段云苏眼中却杀气顿现。原本打算扔船上了事,那对方定是认为赵贺辰只有死路一条的。这后来又追来补上一刀的,可是另外的一队人?谁又这么清楚赵贺辰的踪迹?
赵贺辰不过是一痴儿,对他们又有什么威胁?
赵贺辰的精神并不好,流浪这般长时间,担惊受怕孤苦无依,如今一下子松了下来,再加上身子虚弱,整个人都异常的倦怠。
段云苏陪着他歇下之后,小心地掖了掖被角,转身出了门。
方瑜枔见自家侄女对这人这般上心,早就寻思开了,今日见她总算是清闲了一点,便到了暮雨居打听一番:“云苏,这赵贺辰你常见?怎么我瞧着他似乎喜欢赖着你呢?”
“舅娘,我与他不过见过几面,他心思单纯,见别人对他好,心中自会喜欢与那人亲近一些。”段云苏说道。
这话看似有理,可仔细想想也觉得不妥。男女之间哪能这般亲近的,云苏以后可还是要嫁人的呢,就算是痴儿,什么都不懂,但传出去终归不好。
“今晚你去旁边的梧桐苑了歇着罢,平日除了看病,你也注意着些,若你不嫁与那傻子,这清白总有些忌讳。”方瑜枔细细地交代着。
段云苏知道舅娘这是在为自己操心,心中自是感动,对于嫁人二字却只是一笑置之:“自经了那事,京中还有哪个人认为我段云苏有清白可言的?只是云苏也想像舅娘一样,嫁个一心一意待我之人。若是没有,嫁个痴子也没什么不好。”
最起码赵贺辰喜欢依赖着她,如果得不到专一的爱,不如嫁个听她话的,日子总要舒心些。
方瑜枔心中大惊,她万万没想到段云苏心中还真有这想法,看着段云苏带笑的眼,她怎么都不明白:“有我们宋家人在,定能给云苏寻们好亲事,云苏莫要妄自菲薄了。”
段云苏轻笑着摇摇头,不再言语。
上天赐她再活一次,自己只想活的更自在些。将军府显然不是个能混吃混喝的地方,这安亲王府倒可以考虑。只要替安亲王府生个娃,传宗接代,在好好伺候着安亲王妃的宝贝疙瘩赵贺辰,想想应该能到罢?想享受,总得要付出些什么。
罢了,自己又想远了呢,没准回到将军府时,已经有一门亲事等着她了。且想想,若是真有亲事而不合心意,是拒绝呢?还是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夜幕降临,段云苏在收拾好的梧桐院歇下了,五月的夜风甚是宜人,段云苏透过窗遥遥望着天边的明月,迷迷糊糊间便睡了去。
如此一夜无话,只是到了翌日,段云苏微微睁开睡眼,只觉得手臂上麻麻的没有了知觉,试探着想收回来,却发现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压住了。
段云苏侧头一看,不看还好,一看着实吓她一跳。
只见身边不知何时多躺了个人,近一看,桃眼轻闭、鼻梁高挺,整个人如美玉雕成,俊秀非凡。
可这不是欣赏的时候,段云苏只想大吼一声:这是怎么回事?这赵贺辰怎么跑到她这上来了?!
046 赵贺辰的本事
段云苏狐疑地打量了一眼房内的摆设,没错啊,这不正是梧桐苑么?难道这赵贺辰还有梦游的毛病?那些个守夜的下人怎么做事的,这么大一个人进来了都不知晓?
段云苏的动静惊醒了沉睡中的男子,他睁开朦胧睡眼,又自发自觉地往段云苏身上靠了靠,喃喃地说了声:“苏苏,早。”
段云苏无语望天。
外边的听荷听到屋内声响,以为是小姐起身了,便端着一盘水打算进来伺候梳洗。待她眼睛往里一瞧,顿时惊得小嘴圆张,不得了了,她瞧见什么了!
“小……小姐,这是……”听荷结结巴巴地说不出话来。
天气开始转热,小姐入寝是穿着甚少,雪白的皮肤露在外边。那赵贺辰睡相实在不佳,一脚蹬了锦被,里衣睡了个凌乱,正抱着她家的小姐呼呼大睡呢!
“听荷,你先出去。”段云苏揉揉额角,无奈道。
这呆子,本事真大了,居然能无声无息地遛了进来!
听荷听了急忙退下,招呼走了正要进来的丫环,捂着“扑通扑通”跳的心,做贼似的偷偷瞄了外面一眼,心中揣测开了。难道谷秋姐说的是对的,小姐真的喜欢这傻子?还好还好,没人瞧见。
瞧着听荷一副做贼的模样,屋里的段云苏无力地叹了一声,幽幽说道:“辰辰,还不起来?”
回答她的是一片寂静。
“起来。”段云苏推了推那人。
还是一片寂静。
“……”段云苏干脆推开那人,起身三两下穿好衣裳,环手抱胸,思忖怎么应付这事。
手里没抱到温温软软的东西,床上的人蠕动了一下,迷糊着睁开眼,眸中尽是惺忪水雾。
话说暮雨居那边,伺候的丫环进去却发现房中空无一人,心中大惊,急急忙忙便出去寻找。宋老爷子半道上抓住个神色慌张的下人,一问也是唬了一跳。
这信早就送去安亲王府了,要是过来接人,却发现人不见了,那还得了!
想着那傻子最爱粘着云苏,宋老爷子脸色直接一黑,抬脚便往梧桐苑走去。
听闻云苏已经起身了,宋老爷子便进了去。待看清里面的状况,他脸色沉的拧得出墨来。好小子,老爷子我收留了你,你居然还敢如此猖狂?他瞪了云苏一眼,没好气地扯着半睡半醒的赵贺辰,赵贺辰“呀呀”地叫了两声,挣扎不过,最终被扯出了门。
段云苏无辜地摸摸鼻子,她真的是无辜的。伺候她的人都知道,劈雷闪电那般大的动静都是惊不醒她的。
原本这事发生一次也算多了,没想到赵贺辰的能耐却不止如此。
想来宋老爷子是教训了他一顿,第二晚便加了几个警醒的下人守着夜。只是第二日再醒来,瞧着那几个蔫了似的家丁,段云苏疑惑不已。再看赵贺辰,只见他眼底尽是青影,小脸也苍白着,愣是把这两天养出来的血色给逼了回去。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珠爬上了红血丝,一看就知是一夜未眠。
问其缘由,却说是害怕。
宋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桌上,茶杯被震得“哐当”作响:“怕甚呢,这么多下人陪着你还害怕?”就想着我外孙女的窝是吧?没门!
那几个下人默默地退到一边,这两人他们谁也招惹不起啊。这脑子有点问题的公子确实是一夜未睡,拉着他们全都坐着干陪。
也不知这公子是何人物,连倔强的宋老爷子也都奈何不了。
最后还是方瑜枔打了圆场,只听她说道:“父亲,赵公子这两月来受了不少惊吓,他心性单纯,害怕也是正常。在这江州,他熟悉的也就只有云苏了,依赖着她也可以理解。”
方瑜枔挥手让下人们都退下,才说道:“他身份特殊,再过些时日安亲王府也定会将人接了回去。这些日子里,就让他与云苏住一院子罢,选几个嘴巴严的服侍便是,这事闹大了也不好看。”
宋老爷子一听,自然不乐意了,反驳的话刚到嘴边,却听方瑜枔凑了过来低声说道:“父亲,我也知道您是为了云苏,可你瞧瞧,云苏可有介意?也不过当做是在照看一个没长大的弟弟罢了。如若云苏规规矩矩处处避讳着,反倒让外人以为真有什么事儿了呢。”
一串话说下来,宋老爷子也仔细思忖着,最终还是无奈应下了。他一巴掌拍在赵贺辰脑门上,又一眼刮了过去,把赵贺辰瞪的脑袋一缩:“死小子,便宜你了!”
当局者段云苏原本也没什么特别想法,但一天两天过去了,她终于不淡定了。
“赵贺辰,你给我解释一下,为何你又在了我的榻上?”段云苏推开八爪鱼似地搂着她的人,无力地揉揉额角,对上他那无辜的眼神,有气也无处撒了。
宋老爷子是妥协了,便将赵贺辰安排在梧桐苑的侧室内,与段云苏不过一墙之隔。这呆子似乎也是满意了,乖乖的应下。可第二日醒来,这人总会出现在自己的房间,你说这是怪事不?
“苏苏别生气,我这就回去,嘿嘿。”赵贺辰心情颇好,神采奕奕地完全看不出先前的虚弱模样。
段云苏不过把他当一不懂事的小孩子,心中腹诽了一下也懒得再计较,却不知正是自己的纵容让赵贺辰这般随心随性。
“昨日我向外祖父说了,这些日子你就跟着我,不许乱走知道不?”
她是真的不放心,若丢他一个人不管,恐怕自己出去一趟,回来连他人影都找不着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江州,若不好好的带在身边,怕宋府什么也不用干了,直接天天找人去得了。
安亲王府守备那般多,安亲王妃又如此在意他,他愣是能一个人溜了出去,这不是本事是什么?
每晚都有值夜的人,这厮偏偏能不动声色摸了进来,这不是本事又是什么?
亏得他是个痴儿,若不然当个大盗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啊呸!还大盗,他这模样不被人采了算是幸运了!段云苏瞅着他的俊脸没好气地一瞪。
听罢这话,赵贺辰的眼睛一亮,闪闪的似乎在发着光,很是欢喜地应下了。只要能和苏苏一起,怎样都没关系。
江州以北有座断崖山,里面药材丰富,听闻许多药农都入山采药。为了配齐药材,原本段云苏是打算亲自上山一趟,但一来外祖父不放心,二来要照顾赵贺辰,再说他身子的毒未全解,也不适宜爬山这样耗体力的事儿。于是自己便将需要的药材仔细描摹着,打算交给个府中侍卫,让他们代为寻找。
只是可惜了,山上定会有许多其他的珍宝草药,没能亲自去一趟,着实有些遗憾。
段云苏一手轻挽广袖,另一手行云流水般绘出图案,虽只有黑白两色,却将药草的各处特征一样不漏地全从脑子里描了出来。
药草要绘上几份,种类也不少,一旁的赵贺辰托着下巴直直地看着段云苏,傻乎乎地笑着。
“辰辰可也要画画?”段云苏怕他一个人傻坐着累了,便随口问了一声。没想到对方却眼光大亮,咧嘴一笑眉眼弯弯,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段云苏被他那兴致盎然的模样给萌到了,随手边让丫环备上另一套笔墨。
案几之上,两人画着各自的东西。约莫半个时辰,段云苏放下手中毛笔,往赵贺辰的纸上瞥了一眼,整个人都惊呆了。
原本以为他只会随手涂鸦,没想到还有这般本事!
薄薄的宣纸之上,一妙龄女子手执毛笔伏案作画,眉目低垂,秀发微微散落。浓墨淡抹,衣容面貌撰画笔法流畅,不带半分迟疑。那轻摇的玉珠簪子点上一抹朱砂,女子的娇美跃然于黑白纸上。
段云苏吃惊地上下打量着赵贺辰,没想到他还有这般才华。这笔法构图大气得体,还有那点朱砂更是用心巧妙。再有,这赵贺辰与她并肩而立,作画途中完全没看过她一眼。
就是方才托着下巴看了自己,这就全记下来了?
是谁说他是一无所知毫无长处的傻子?这熬上个几十年都练不来的大师手法,还有这对色彩敏感,整幅画面的把控,这压根就是一天才啊有没有!
“辰辰可学过画?”
赵贺辰点点头:“有呢,俞师父可厉害了。”说罢脸上一副钦慕的表情,段云苏舒了一口气,京中最负盛名的画师俞染舟,想来是安亲王妃给请了过去罢。
047 相处
瞧着段云苏只低头看画不再做声,赵贺辰眼光一暗,以为段云苏并不喜欢,声音也有些低落了:“苏苏可是不喜欢?我再给你重新画……”
也是,苏苏那般漂亮,自己怎么画得来呢,可是自己还是好喜欢刚才那画的说……
“没有,苏苏很喜欢。”段云苏急忙说道:“苏苏只是看呆了,没想到辰辰这般厉害。”
赵贺辰霎时恢复了精神,他一蹦蹦了起来,搂住段云苏的腰身,身子一扭一扭蹭着:“苏苏喜欢,那我以后还要画好多好多送给苏苏。”
段云苏的小脸一红,虽然这呆子半夜爬上塌不止一两次,但可什么事都没干啊。现在这明目张胆、突如其来的亲热,着实让她有些不习惯:“是是是,辰辰先把苏苏放开可好?”
赵贺辰虽心智小,但这身骨架子绝对是个成年人,足足高出了段云苏半个头。他将脑袋窝进女子的颈中,很是留恋地蹭了蹭:“苏苏香香的,软软的,辰儿喜欢。”
说罢还伸手在段云苏的腰间轻轻摸了一下,满意地呵呵笑着。
段云苏身子一僵!
这身子发育极好,再加上倾城容貌,绝对是得了老天的厚爱。段云苏每日都细心护理着,更是脸色红润光滑、皮肤细腻如凝脂。
只是,你一个大男人,也不能凭着自己心智小,就如此光明正大的吃她豆腐吧?!
段云苏没好气地推开他,转身到院中摆弄起药草,整理好在太阳底下晒着。回头一瞧,只见赵贺辰小尾巴似地跟着她,不禁又好气又好笑。
“辰辰,你乖乖坐着便是,跟着我走来走去作甚。”
对方乖乖停了下来,却又睁溜着黑亮的眼睛,跟着她的身影转啊转。瘪着嘴自个儿琢磨着:苏苏不知怎么了,刚才见了自己的画明明很高兴的,怎么突然间就不理他了呢?
瞧他这模样,段云苏方才被吃了豆腐的怨念也下了,无奈地走到他身旁,顺手将一颗红枣塞他嘴巴里。
那人张着嘴连对方白嫩的手指一齐咬住,瞧见段云苏又要变黑的脸,赵贺辰急忙松口,小心翼翼地瞅了她一眼,嘴巴吧嗒吧嗒嚼了两下,才后知后觉问道:“苏苏干嘛给我吃药材?”
这些天的细心照料,赵贺辰脸上的伤疤终于淡了下去,瞧着他懵懂无知的样子,还有那越养越滑嫩的脸蛋儿,段云苏心里一痒的,报复性地一把掐了上去。
她暗骂一声妖孽,这眉眼,这皮像,得羡慕死多少女人。亏他是个痴儿,不然还不祸害了满京城的待嫁少女。
“红枣可甜?”她瞧着赵贺辰脸上冒出的红印子,又有些心疼了,伸手便去摸了两下。
赵贺辰眯着弯弯的眼睛,似乎十分享受段云苏亲密的轻抚:“好吃,若是再甜点就更好吃了。”
想了想,他又说道:“苏苏的梅花糕更好吃,只是辰儿只吃过一次呢……”
遗憾和怀念直接写在了脸上,段云苏轻笑着说道:“苏苏还会做更好吃的,辰辰可要尝尝?”
赵贺辰的脑袋猛地点啊点,苏苏真好,娘亲做的糕点都比不上苏苏呢。
“不过你得先回答苏苏的几个问题哦。”段云苏走进屋里,顺手倒了杯茶,递到他手上。有些事情必须要问仔细了,上一次因为赵贺辰太过于害怕和慌张,自己真的没法再追问下去,但这身子状况还是弄清楚的好。
雷公藤是一种剧毒药物,尤其皮部毒性极大。《本草纲目拾遗》曾记载:“采之毒鱼,凡蚌螺亦死,其性最烈,以其草烟獯蚕子则不生”,误服其叶两至三片即可中毒。
但雷公藤的中毒症状一般在一个时辰后便出现,死亡时间大都在二十四小时内,最多不超过4天。
据赵贺辰之前所言,他是被灌进汤药,为何在两个月的时间,他依旧未毒发身亡,发现时身上也仅有余毒?这其中必有细节。
“那人灌你汤药后,你可还吃了其他东西?”段云苏问道。
赵贺辰原本的笑脸一下子耷拉了下来,他双手捧着茶杯,泛白的手指还是泄露了心中的惶恐。他咬了一下唇,说道:“辰儿肚子一直好痛好痛。后来开船了有个老爷爷给辰儿灌了好多好多的水,好咸好咸,辰儿就吐了。”
段云苏凝眉,用手指刺激咽喉、亦或是高浓度的生理盐水是可以催吐的,大量的水分可以稀释毒液。在服雷公藤后4小时内催吐,虽不足以全部解开雷公藤的毒性,但却也是必须的。
这位老爷爷,可是大夫?
另外奇怪的一点便是,雷公藤的毒性不会引发他这一身的红肿浓疮。
也许正是因他体内的另一种毒,相生相克,误打误撞压制了毒性,却引发了后遗症?
“那辰辰现在可还觉得有哪里不舒服?”段云苏问道。
“苏苏,辰儿身子痒痒的,不舒服。”
赵贺辰伸手便要往身上抓,段云苏急忙伸手拉住了手,皮肤开始愈合长好事会发痒,这时候可不能随意挠,否则容易留下疤痕。
赵贺辰为难地扭着身子,伸出去的手又乖乖地放了回来,眼巴巴地瞧着段云苏,可怜的模样差点让她心软了。
“辰辰乖,忍着点,过两天便好了,苏苏给你做好吃的。”
段云苏的心中早有了主意,当下之急便是把他身上的余毒清掉,至于那未知的另一种毒,看来只能在安亲王妃处打听了。
也不知是什么样的东西,一直留在身上,就像背着个定时炸弹般。段云苏心里碎碎念着,可怜这个傻小子哟,脑袋不好使了,连身子也遭罪。
……傻子?
段云苏的眼睛微眯,可是这毒……
赵贺辰心智为何变成这般模样,看来真是有些蹊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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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宅的下人很好奇,不是说段小姐不学无术在将军府也并不得宠么?怎么能有这般的好本事!
瞅着桌上那八道菜,色香味样样俱全,荤素搭配得当,一旁伺候的听荷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她的小姐真是本事,不仅医术超群,连这手艺也是一绝啊!
宋老爷子瞅着这满桌子的菜,胃口大开:“今日换厨子了?这菜色可是从未见过。”
段云苏笑而不语,倒是赵贺辰不客气了,也不等长辈先动筷,巴拉巴拉就往口里塞满了吃食,含糊说道:“外祖父,这是苏苏弄的呢,苏苏可厉害了。”
那菜汁儿顺着嘴角滴了下来,段云苏一见便掏出怀中手帕给他细细擦了,赵贺辰弯弯的眉眼朝她一笑。
两人旁若无人的动作让宋老爷子心里“咯噔”了一下,直觉外孙女与赵贺辰相处太过自然亲密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毫无礼仪的臭小子,哼。”
赵贺辰这次却是出奇的聪明,他眼珠子一转,说道:“外祖父,苏苏说这鱼是专门做给你吃的哦。”
说罢还愣是学会了用公筷夹了过去,又回头讨赏似地望了一眼段云苏。
宋老爷子心里怎么不爽也不会跟最心爱的外孙女置气,只听他说道:“这两日云苏丫头便好好出去散散心罢。”
瞥了一眼那毫无吃相的赵贺辰,哼了一声接着说:“还有这人,一并带了去,若是嫌外面麻烦,便先去庄子里玩乐玩乐。”
鉴于赵贺辰的病情刚好,段云苏也不愿他太累着,便打算先去庄园里瞧瞧,若是赵贺辰身子有什么不适,也能有个地方适时休息。
再者,听说那边曾是母亲一手规划的,她实在是有几分好奇。
也许连段云苏自己都不知道,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已经习惯性地将对赵贺辰的考虑放在最前面了。
048 辰辰暴走
人人都以为段云苏会先去一睹江州风情,却不料她选择了去庄子。
这个决定有点出乎人意料之外,最起码宋家的下人是这么觉得的。这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哪个不爱诗意美景,怎么就偏偏选了个毫不起眼的庄子呢?
段云苏拿定主意,干脆直接出发了,这主子将要过来的消息还未传到庄子,待她到时,着实是 “开了一把眼界”。
马轮咕噜咕噜地停在庄子门外,听到声响,里面便有人三三两两地出来。也是了,这地方虽不算偏野,但驾着马车来的人可是在不多,更何况这马车上还有宋府的标志。
庄子的管事约莫四十来,微凸的肚子,摇着八字步上前来:“不知是府中哪位主子过来了?陈某接待不周,实在是罪过。”
段云苏在马车里听到这话,原本还想说无碍,却不料赵贺辰早一步跳下马车,瞧了一眼那管事,呵呵笑道:“你怀孕了么,肚子怎么这么大?”
说罢还伸手比划了一下。
段云苏揉揉额角,对这厮时不时的脱线行为早以习惯。她轻轻掀开车帘,却正瞧见陈管事微微不喜的眼神。
这是庄子里的管事?主子面前还敢自称陈某,真是……
“苏苏怎么还不下来,辰辰肚子好饿。”只见赵贺辰揉揉肚子,眉头拧起,一嘟嘴就向段云苏撒起娇来。
出来了的下人们的眼色都变了,看着赵贺辰悄声议论了。敢情这人原来是个傻子?说话动作都没个正常样,一大男人的怎么可能用这般幼稚的语气说话。
段云苏闻言下了马车,陈管事后面的小厮一瞧二人打扮,便毫无顾忌地瞪了赵贺辰一眼。
这两人身穿着的衣服再普通不过,周身也无多少装饰。宋家这样的大户,怎么会落魄到这种地步,主子连一件好的衣服都穿不起了?怪不得之前没收到有主子要过来的消息,瞧瞧那傻子,没准是府里打发出来的罢?遣送到这庄子里的人,又还有哪个真能继续当主子的!
这么一想,那人胆儿就大了。没办法,这庄子已许久没有主子来了,他们虽是奴才,却不用受着主子的气,每日将活儿干好便成。如今冒出个主子,可不是给自己添难受么?不行,既然是府中赶出来的,怎么也得先让他们认识一下自己的处境!
也不能怪这些眼皮浅的会这般想,段云苏两人出来时,原本就打算着简简单单便是。来自己外祖父家的庄子,哪还用得着那般夸张麻烦?
“是我们来的太突然,可是听闻庄子里什么都是齐全的,何来接待不周的说法。”段云苏接了陈管事的话,正想下车,却瞧见赵贺辰伸过来的手。她好生惊奇地瞅了他一眼,抿嘴轻笑,扶着他的手便下车了。
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这般绅士风度了?
那赵贺辰咧嘴一笑,待接过来对方的手,方才的正经全无,顺手紧紧地握住了段云苏,也不顾旁边怪异的眼光。
“哟,这人真是傻子?小姐,你这般好模样就别跟着一个傻子啊,多糟蹋。”
段云苏一听便心生不喜,瞧见这说话之人正是先前那小厮,也不知他是从哪来的底气,这般同她说话。
她不气反笑,脸蛋儿尽是娇美:“这是宋府的庄子没错吧?你们当真不知晓我们是谁?”
这庄子难道没人管了?放任出这般嚣张的奴才。
你是谁?陈管家瞧了一眼那停着的马车,脑子飞转着。这可还真不清楚了,不是说宋家的女眷极少么?连宋家唯一的女儿宋婉君也逝世了。这女子这般口气,难道真是宋府什么打得上名号的亲戚?
那小厮却毫不在意地笑着,以为段云苏是在自抬身价忽悠他们,毕竟这想和宋府扯上关系的人可不少,这稍微沾亲带戚的还不得瑟起来。
那人走向前,瞅着段云苏样貌极好,心神一晃,便将原本的由头对准了毫无杀伤力的赵贺辰,语气暗夹嘲讽:“我们宋家可没有傻子亲戚。”
“你才是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赵贺辰闻言突然暴走,段云苏留意到,这赵贺辰似乎对“傻子”二字极其敏感,想来他心智虽小,许多事情却也是明白的。
“辰辰,今日苏苏再教你一招。”段云苏浅笑连连,优雅地踱着步子到了那小厮身前,众目睽睽之下一脚狠狠地往那人膝盖上踢去!
只听见“啪”的一声闷响,小厮被踢倒在地。他满脸怒容,撑着身子想起来好生教训一下这嚣张的女子。可这一动,却发现膝盖传来轻轻脆响,一阵剧痛直传了上来,脑门里冷汗一冒,身子一个不稳又狠狠摔了下去!
众人瞧着那小厮捂着膝盖满脸痛苦的模样,皆是脸色复杂地看向段云苏。这女子长得这般好模样,没想到居然是个如此狠绝的角色。这毫不留情地一脚,也不知这膝盖可是踢碎了?
“辰辰,可瞧见了?”段云苏将众人的表情收进眼里,好整以暇地整整裙摆,淡淡说道:“这敢在主子面前嚣张的,就该好好教训。你乃堂堂安亲王府的嫡长子,有这个资格!谁敢骂你傻子,你全都把他给踹了!”
瞧了眼众人突变的脸色,段云苏冷哼一声:“出了事自有王妃和苏苏给你担着,再不然,把皇上找来,且看看谁还敢猖狂!”
赵贺辰眼睛炯炯发亮,乖巧地点着头。苏苏可真厉害,真是痛快!看谁以后还敢说他傻子,哼!
也不知段云苏可曾意识到,自己对赵贺辰这般潜意识的维护,究竟是为何?
安亲王府?!反应过来的下人皆是惊愣,在段云苏扫来的冷冽眼光下,全都“扑嗵”的一声跪了下来,齐呼:“恭迎安亲王世子爷!”
世子?赵贺辰被这呼啦啦全都跪下的人吓了一跳,急忙一蹦蹦到了段云苏身后,探出个脑袋小心瞄了一眼,纯黑的眼瞳满是疑惑:“苏苏,他们这是怎么了?什么是世子?”
世子?段云苏勾唇一笑,可不是么,有着这嫡长的身份,这世子之位本就该是他的,想来是因为他这状况才一拖再拖。这些下人不知京城中事,会这般称呼也是正常。
“世子?”段云苏瞅了眼庄子门前的那颗柿子树,此时正开着淡黄的四瓣花儿,她往那一指说道:“呐,瞧,等秋天到了,那满当当的都是柿子。”
赵贺辰也瞅着那柿子树,更疑惑了,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来。
跪着的下人悄悄抹着汗,这姑娘顾左右而言它,想来是有心不叫起了。跪着也就跪着罢,总比一脚碎了膝盖好!
却见段云苏笑的明媚,眉眼尽是轻柔,全不见方才的狠厉:“进去吧辰辰,以后谁见了你敢不行礼的,告诉苏苏知道不?苏苏都给你收拾妥当。”说罢便牵着赵贺辰往门里走去。
看着交握着的手,赵贺辰咧嘴一笑,俊俏的脸霎时间风采迷人。
那跪在前面的陈管家悄悄地打量了段云苏一眼,偷偷揉了下膝盖,真是折腾人,不过是个傻子罢,也还当宝来护着,我看不过也只是看中对方的权势罢了!
赵贺辰头一歪,也许是常年来受到的欺负多了,此刻他敏感地就感觉到了对方的不善。他顿住脚步,看着陈管事那肥胖的身子,瘪着嘴嘟囔着:“苏苏,我不喜欢这个人。”
他还看见这人那小眼睛老是往苏苏身上瞅呢,真是讨厌!
段云苏不在乎地摆摆手,对着驾车送她过来的车夫道:“阿达,你且先驾车回去,跟外祖父说一声罢。这庄子的管事我不喜欢,让他再派一个过来接管罢。”
外孙女?陈管事的圆脸煞白,主子早就撒手不管这庄子多年了,没想到现在突然冒出个宋家的外孙女。这宋家的外孙女不正是京城段家的人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自己还正巧得罪了她,可真是活回去了,这点眼色都没有!
“求段小姐且饶奴才一回!”陈管家截住段云苏的去路:“奴才是宋小姐亲自选来打理这庄子的,最是忠心不过。奴才方才也只是怕外人混进庄子,才会那般态度啊!”
说罢他跪在段云苏跟前,一副恳求的模样,伸出手便要拉住对方衣角。偏偏眼光暗含冷光,今日且低头迎合便是,待她走了自己同样自在过日子。
手刚刚碰到衣角,陈管事便觉眼前一花,身子突然被一脚踹上。他一把跌在地上,伸手捂住疼痛的心窝,脸色难看之极。他在这庄子逍遥多年,哪曾被人这般甩过面子!眼睛不由得刮向踹他之人,这一看,可真是看呆的!
只见赵贺辰绷着脸满脸怒容,眼中如幽深黑潭,声音清冽:“敢碰我苏苏的,都该死!”
底下的奴才被这一幕惊住,全怔怔地看向突然发火的赵贺辰。那怒意早将以往的幼稚通通掩住,紧抿的唇,雕刻般的侧脸,一双微眯着的眼睛染上淡淡寒光,哪还有一个傻子的模样!
段云苏也不禁愣了愣,她瞧着不同以往的赵贺辰,心中突地被一跳。这呆子发火的模样自己是见过的,容不得别人碰她的怪脾气自己也是知晓。可是真没见过如今日这般,像一个最正常不过的人,而不是一个小孩子般的抓狂任性!
这满身的气度,不正是上位者该有的模样!
049 甜蜜的滋味
“辰辰?”段云苏唤了一声。
赵贺辰如没听到般,双眼依旧死盯着陈管事,慢慢握紧的拳头发出“咔嚓”脆响,似乎跟前倒地之人如蝼蚁一般,伸手便要把他掐碎!段云苏被这样的他惊到,直觉有什么在脑海冒出,却是一闪而逝。
“辰辰,过来。”段云苏又换了一声。
如被惊到一般,赵贺辰猛地回头,脸上满是疑惑懵懂,桃花眼圆睁着,黑亮的眼睛闪着最纯真的波光,早无先前的异样。只见他直接丢下那陈管事不管,孩子气地说道:“苏苏,辰儿的脚踹的疼。”
段云苏放下心中的疑惑,美目染着柔光,笑道:“不怕,踹多几次便好。”
赵贺辰一听,抬脚就要再踹上一脚,段云苏急忙拉住他,好笑道:“这陈管事也受到教训了,以后对你不敬的人再踹罢,可好?”
段云苏有些汗颜,这样自己迟早带出个暴力狂来,这娃可真是实在,说什么就做什么。
这场闹剧便被这样掀过,除了被踹的两人,其余的下人都未受到惩罚。瞧着段云苏笑眯眯的脸,下人们心里捏一把冷汗,不敢再有半点疏忽。
休息之时,一个自称是曾伺候她母亲的人前来拜见,此人名唤问绿。
问绿约莫三十来岁,脸色暗黄略显沧桑,曾是母亲的陪嫁,一日犯了错处被段家赶了出来,宋婉君便私底下将她安排在了这庄子里。
问绿说,她母亲最爱的便是这个庄子,皆因机缘巧合之下她与段常在二人在这庄子里认识,里面还留着他们一同亲手种上的含桃树。
原本庄子一应事物都安排的十分妥当,断不该出现今日这般状况。无奈小姐去世后,外祖父对这庄子实在是又爱又恨。若是没有这庄子,宋婉君可是不会与那段常在相识?偏偏这庄子又是宋婉君一手规划,满满的都是女儿曾留下的回忆。
宋家人为宋婉君的死而悲痛,想着这庄子里全是她曾经得用的下人,便全交由其打理。没想到这日久人心也变了,陈管事见主子多年不曾来过,庄子里也就数他最大了,庄子每年的产出更是让人红了眼。如此诱惑之下便鬼迷心窍还真把自己当成是主子了。
“既然这般,你为何不向宋家禀告实情?”段云苏给一门心思玩弄着手指头的赵贺辰倒了杯茶,姿势好不优雅。
问绿眼中尽是无奈:“小姐,若我有法子,能忍着他糟蹋了夫人的庄子?自夫人去世后,奴婢再也未能出过庄子,这陈管事说是夫人的人,其实早就被段府中的二姨娘给收买了。当年他也不过是一小小下人,哪有这般大的本事管一庄子。”
“你是说,这二姨娘许了陈管事的好处,便是这庄子?”段云苏眼神微微眯起,二姨娘真是好本事,江州这般远的地方都惦记着,可是其中有什么让她在意的地方?
“奴婢也只是这般猜测,但这庄子里的人明着暗着换了不少了,奴婢也只有顺着他的意才留到现在。”说罢,问绿深深地磕了个头,说道:“小姐,今日奴婢踏进这门,怕那人全都知晓了罢。求小姐能将奴婢留在身边,若不然奴婢这辈子,可能就只能老死在这了。”
可怜她远在京城的丈夫儿子,已经十几年没见了,也不知如今是个什么光景,可还记得有她这个人?
段云苏正思量着这人的话有几分真假,却听旁边的赵贺辰嘟哝着:“苏苏,就留着她一起嘛,她好可怜的样子。”
“你不怕她是坏人,说谎来骗咱们?”话虽是说与赵贺辰听,段云苏的眼睛却是一直看着跪下的问绿,瞧着她的眼神真挚,确实不像有假的样子。
倒是赵贺辰疑惑了,黑黑的眸子圆瞪,坏人?他瞧着不像呀。不对,赵贺辰摇摇脑袋瓜子,以前他瞧着也不像坏人的人,最后不也是骗了他银子就不理他了么?嗯,对,还是听苏苏的好了,苏苏最聪明了!
“奴婢自知这么多年过去了,小姐怀疑也是正常。小姐不放心就尽管让人跟着奴婢。夫人去世了,奴婢也只是想能伺候着小姐。”
“你起来罢,以后便跟在我身边。”段云苏起身,那赵贺辰一瞧也将喝道一半的茶一搁,急急忙忙站起。
“我想瞧瞧母亲种下的含桃树,你前边带路罢。”
问绿喜不自禁,又磕了一头便起身引路。不管小姐如今信不信她,能离开这个庄子却是好的。
所谓含桃,便是樱桃的别称。“含桃,莺所含食,故言含桃”,熙国里却是还未有樱桃的说法的。
绕了不少弯路,眼前突现一片盎然绿意,点点红色如宝石缀与其中,红润诱人。偶见鸟儿前来啄食,衔在嘴里扑哧飞走,亦或是啄着果子,见有人进来,蹦跶两下便飞去了远一些的树上。
鲜红欲滴、晶莹剔透的果子很快引起了赵贺辰的心神,他伸手便去摘了一颗,打量了两下直接放进嘴里小心地咬了一口。甜润的果汁很快在口腔中蔓延来,赵贺辰欢喜地眯着眼,吧嗒一下嘴巴:“苏苏真甜,比王府里的还好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