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上传,之后还有一章。时间大概在22点左右。.102
“所谓的半月殇,就是半个月就完蛋!所以中了半月殇的人,半个月内毫无知觉,但半个月一到,便会即可五脏俱损而死,但却没有一般毒药那般七窍流血什么的,如果不剖腹验尸,就看不出死因究竟如何!”
说着,龙景云还转眸瞥了那尸体一眼
“不过据我所知,这半月殇多半是用来控制人的,只要待半月殇发作之前,吃下一种特殊的解药,便能将药效延续,周而复始,进而达到使其中毒的人,为自己卖命的目的……不过,这半月殇不是很常见,你这家伙又是从哪儿把他抠出来的?”
番外:欢喜记三
龙景云说的他,自然是指中了半月殇中毒而死的王二。而此时一听这话,裴耀光顿时神情一凛,连着旁边一直没吭声的水云,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要知道,这王二只是一个普通的乡下人,要说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顶多也就是识字,会算些账,所以在城里给富户人家做过管事。可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而这样的人,怎么会中半月殇呢?
并且,这半月殇还不是普通的毒药,所以……
一时间,裴耀光的脑子里闪过若干种想法。而龙景云也不是傻子,心里自然也有数,可他不想知道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谁死了都和他没关系,所以看着裴耀光那一脸凝重的样子,龙景云直接下巴一抬,昂着脑袋走了。
龙景云一走,一旁的刘县令早已吓得浑身发抖,我的个乖乖,半月……半月殇?!那是什么东东?!他娘的那个该死的缺德鬼,到哪儿折腾不好,怎么就偏偏跑到这里来犯事儿?!还好死不死的……
刘县令心里既害怕又生气,心里已然将那凶手的祖宗十八代都挨个问候个遍。但与此同时,他更担心的是,这里面是不是还藏了别的什么事儿。所以心中忐忑的刘县令在左思右想后,不禁上前一步,然后小心而谨慎的问道
“额……裴大人,这,这之后我们要怎么做?”
刘县令不笨,但却从没有经过这样的事儿。而此时的裴耀光却是已然想好的对策,随即一边转身往外走,一边说道
“去王二家!”
……
王家村离县城不远,随后不多时,裴耀光等人便在当地衙差的带领下,一路来到了王二家。
在淳朴的乡村,王二家的条件算是不错的了。而在走进了王二家的院子之后,裴耀光站在院子里略微打量了下四周,然后去了王二的房间。而一看裴耀光进屋了,刘县令想也不想的也要跟进,可还不等他迈步,只听裴耀光说道
“在这里待着。”
闻言,刘县令顿时一愣,而这时只见已然走到门口的裴耀光却是转眸瞥了他一眼,但随后却眸光一闪,将视线落在了站在院中的水云身上,接着脑袋微微往房间里一晃
显然,裴耀光这是示意水云和他一起进去。见此情形,水云瞬间几不可见的皱了下眉,但片刻之后,还是迈步走了进去……而等着一进门,先行一步的裴耀光便是习惯性的瞥了眼四周
王二的房间还算宽敞,因为事发至今也算是过了好些天了,所以房间已然被收拾的整整齐齐。裴耀光目光一一从房间的每个角落扫过,随即傲慢的轻哼了一声
“哼~,还不如本大爷家下人住的~!”
裴耀光的土豪之气瞬间爆棚。不过他说的也是实话,毕竟如果说三年前的裴家还算是东陵首富的话,那么如今说是天下首富,也未尝不可。当然,裴家很会做人,每年甘愿给朝廷带头捐大笔的银子,还时不时的弄点儿善事,对下面的人也很是慷慨。
但即便真是这样,他的土豪之气还是引来水云鄙视的一眼。接着水云也懒得和他搭话,便迈步走进房里,左右看了下后,接着来到梳妆台前并随手打开了陈放在上面的一个梳妆盒
那梳妆盒很是普通,打开时候,便只见几支簪子,和一对玉镯。
显然,那些首饰应该是柳氏的。不是特别贵重,但在王家村这样的地方,却绝对是稀罕的东西了。而水云敛眸瞥了那些首饰一眼,但接着却微微眸光一敛,然后伸手将最里面的一支金簪拿了出来
“这金簪非本地所有。”
水云说的肯定。闻言,一直盯着她的裴耀光却也不禁将目光落在那金簪上,然后眉头一动
“何以见得?”
“工艺不同。这金簪在南方常见,我们京城这边几乎没有。”
水云总归是女人,所以对于这些东西,自然要比裴耀光清楚的多。而此时听着水云的话,裴耀光却是微微眯了下眼睛,接着忽然扬声喊道
“来人,把王大给本大爷带进来。”
裴耀光的声音很大,而他这一喊,顿时把院子里的众人吓一跳。接着王大便被衙差带了进来
此时的王大也是心中紧张的不得了。而看着王大进来了,裴耀光这时才转过身子,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接着上下打量了王大一眼
“王大,你是做什么营生的?”
王大知道眼前的人是城里来的大官,这次是为了自家弟弟的案子而来。所以原本他以为裴耀光要问他关于案子的事儿,却是不想忽然问起这个,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但随后王大还是低头恭敬中透着几分胆怯的说道
“回……回大人的话,草民以种田为生。”
“那说说你弟弟王二吧!”
“是……”
没有拒绝的权利,王大缓缓了心神,然后依旧低声恭敬的回答道
“草民一家就兄弟二人,因为家父当年中过秀才,所以小时候草民兄弟二人都学了些字,只是草民鲁钝,学没有几天,就不学了,倒是弟弟一向聪明,只是后面家父亡故,家里又困难,才没有让弟弟继续读书……”
“之后草民便开始耕种家里的几亩薄田,弟弟因为识字就去了京城做学徒,弟弟也是聪明后来还学会了算账的本事,然后就开始周济家里,就是连当年草民娶媳妇的钱,也是弟弟一点点攒出来的……”
看得出,王大和王二兄弟之间感情很深,而说到这里,王大又是顿了顿,接着才又说道
“弟弟越发有出息,后来也成了亲,可成亲之后不久,弟弟就说要外出找事做,而这一走,就是好些年。而这些年来,弟弟经常让人送钱银回来,家里日子也是越来越好,所以才有了如今这番家业。只是草民一直觉得,这日子好了,弟弟也应该不用再在外面辛苦了,就盼着他早点回来,可谁想到……”
说到这里,王大是实在说不下去了,年过四十的汉子,就这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了起来,看着让人鼻子泛酸
见此情形,坐在椅子上的裴耀光却是皱了皱鼻子,而这时,一旁的水云却是径自低声问道
“你可知道你弟弟王二这些年在哪里做事?”
水云声音冷静,闻言,王大这才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然后哽咽的说道
“弟弟没说,只说是地方有些远,来回不容易,所以年节啥的便不会来了……”
“那这支发簪,你可知道?”
说着,水云将之前从梳妆盒中拿出的那支金簪递到了王大面前,而此时,看着眼前的金簪,王大却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
“草民不知……不过,应该是弟弟送给弟媳妇的吧,弟弟虽然这些年一直未归,但和弟媳妇感情还算好,只是没想到,那个恶妇……她……她……”
提起柳氏,刚刚平静下来的王大顿时愤怒了起来。见他如此,裴耀光又是皱了下眉,然后有些不耐烦的抬其右手拍了下旁边的桌子
“行了行了,这案子还没结呢,你嚷嚷什么?”
裴耀光一句话,王大顿时老实了。而这时,只听裴耀光又问道
“本大爷问你,你弟弟这才回来,可有说些什么?”
“没说什么……”
“有什么反常?”
“额……这个……草民也不清楚,不过大人这么一说,草民倒是觉得,弟弟好像比当初沉默了不少……”
极力想着之前王二回来时候,大家在一起时候王二的样子,王大认真的应声。而听到这里,裴耀光瞬间眉毛一动,然后直接站起身子便作势往外走……可刚走了几步,裴耀光却又停了下来,然后侧身撇着依旧跪在地上的王大问道
“对了王大,这房间自打你弟弟死后,都有谁来过?”
裴耀光的问题,跳跃性太大,一时间不禁让王大愣了一下,随后王大眨了眨眼睛,接着有些不解的抬头看向裴耀光
“这房间自打上次刘大人来过之后,草民亲自收拾的,之后便一直没人进来过……”
“嗯,行了,本大爷知道了。”
听着王大的话,裴耀光依旧神情傲然的点了点头,接着便和水云一起走了出去。而一出了房门,裴耀光却是脚下一顿
“那个姓刘的蠢蛋上次来,到今天应该有些天了吧。”
裴耀光的声音不大,却是只有旁边的水云能听到,闻言,水云径自抬眸看了他一下,随即便对上了裴耀光的眼
“不下十天。”
“十天,可也不算短,就是本大爷家里,十天不收拾,也是灰尘遍布呀!”
裴耀光声调不变,而声落,却是径自抬起自己的右手……
番外:欢喜记四
此时正是黄昏,夕阳西下,昏黄的光线洒下一片霞光,同时也洒进了王家的院子里,和裴耀光那抬起的右手上
干净的一尘不染!
水云和裴耀光暗自心中有数,这时,裴耀光却是在看了自己的那干干净净的手指头手,然后一撇嘴。而水云则清澈的双眸微微敛了一下,沉思片刻,接着不动声色的低声说道
“事有蹊跷不假,但如今线索太少,想必没有办法。”
半月殇是少见,但却并非某处特产。有人事先来到王家清理,也只能证明,对方暗中势力不可小觑,却也无任何线索。至于那之前拿出来的金簪,也只能看出是出自南方,可南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单凭这小小的一枚发簪,又如何能找出什么线索?!
水云是死士,没跟随聂瑾萱之前,便是殷凤湛的得力助手,所以对于这类的事情,并不陌生。可也正因为是这样,才让水云肯定,依着如今这些线索,也不是完全一点办法也没有。但那需要相当大的实力,而在水云看来,这普天之下,除了当今自己的圣上主子,便再无第二人可以了。
只是,皇上会因为这么一件案子,就动用暗中势力查案吗?很明显,这是不可能的!所以,就现在来看,却是没有办法。
水云很清楚现状。可此时听到这话,裴耀光却是抬眸瞥了她一下,而一对上他的眼,水云顿时气的抬手要揍他!
因为就他刚刚那小眼神,明摆着写着三个字:你傻吧!
水云性子是淡,但也经不住这么气。而眼看着水云头发都要竖起来了,裴耀光这才眸光一转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本大爷眼里,就没有‘没办法’三个字!”
裴耀光的话说的相当傲气,声落,随后双手往身后一背,接着便昂着脑袋,如同骄傲的孔雀一般,迈着八字步走了出去……
******************************************
从上次回宫后,水云便又恢复了以往的生活。
对于之前的事情,她没有说过,即便是之前火融无意间问起,水云也没多说。因为在水云看来,裴耀光有没有办法,和她没关系,她也懒得和那个混蛋搅合。
只是,让水云如何也没想到的是,这天下午,她却忽然听到了一个惊讶的消息——
裴耀光病了!
裴耀光虽是文臣,但向来身体很好,反正自打水云认识他的那天起,就没听说他犯什么毛病,所以此时听着那个牛气的二五八万的混蛋,竟然病了,着实让水云有些惊讶。
消息是永乐宫的小宫女口中听说的,水云心里虽然惊讶,却也不觉得如何,便没有多问。可过了两天,这消息非但没有平息,反倒是越渐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听说没有,裴大人都三天没上朝了。”
“哎呀,这还用你说?一早上就听说了,这几天龙神医一直往外跑,你以为是什么事儿啊?”
“啊?连龙神医都惊动了?”
“那当然了,裴大人可是能臣,他这一病,皇上自然不等等闲视之了……哎,真不知道裴大人现在怎么样了……”
“是啊,真希望裴大人快点儿好起来……”
说起来,裴耀光在后宫之中其实很有人气。没办法,东陵建国以来,便开始实行科举取贤才,而从小寒窗苦读,再到金榜题名,接着入仕为官,等着能入京上朝,年纪便已然不小了。所以放眼朝堂之上,一帮子文臣武将,真心没几个年轻的。而像裴耀光这样二十出头,还不过三十而立,便坐到三品的官员,当真少之又少。
而且裴耀光长得好,也不似大多数文官那般文弱,并且更关键的是,人家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所以,虽然这厮总喜欢昂着脑袋走路,可这些小瑕疵,依旧掩饰不了他那晃瞎人眼的钻石王老五气息,因此自然深受后宫这帮闲来无事,又正值青春年华的小宫女的惦记。
而此时,看着两个小宫女说着悄悄话越走越远,站在拐角处的水云却是不由得皱了下眉,随即便向着永乐宫的方向走去……而刚回到永乐宫,便只见龙景云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如今聂瑾萱依旧昏迷,所以每天龙景云都要过来看看。而平日里,水云和龙景云虽然熟悉,却并不说话,但今天水云却意外的叫住了他
“龙神医请留步。”
“干嘛?”
停下脚步,但手里还摆弄着袋子里的小瓶子,龙景云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而闻言,水云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才问道
“皇后娘娘怎么样了?”
“怎么样,不就是那个样儿呗!”
“……”
“还有事儿没?没事儿我走了!”
龙景云说话向来不客气,而此时眼看着龙景云要走,水云犹豫了下,但随后却还是抿了抿唇,然后刻意压低了嗓音问道
“听说裴大人病了……”
“你问那个土财主干嘛?”
“……听说而已,随口问问。”
“死不了。”
龙景云一直在忙道着,倒是也没太注意水云。随口说了一句后,龙景云便直接走了。这回,水云没有再叫他,抬头平静的看了一眼,接着也便离开了。
……
兴宁帝殷凤湛今天一直在御书房和大臣议事,直到夜深了才径自回到永乐宫。
这是殷凤湛的习惯,不管多晚,都要到永乐宫守着。
夜凉如水,而此时,看着殷凤湛来了,一旁的水云吩咐宫人将擦洗的东西都准备好,然后便带人退了出去……可这边水云刚要转身,一直沉默不语的殷凤湛,却是叫住了她
“水云。”
“在。”
“今夜三更,出宫到城外十里坡。”
“是。”
殷凤湛向来不多话,水云自然也是毫不犹豫的应声,可应声过后,水云却是心有疑惑,随即抬眼看向殷凤湛,而这时便只听殷凤湛随后吩咐了一句
“到了自己自然有人告诉你怎么做!”
“是!”
既然殷凤湛已经这么说了,水云自当领命。随即退出寝宫后,便开始准备,接着二更过后,便换上一套夜行衣,然后一个纵身消失在夜色中。
……
殷凤湛虽然没有明说,但水云清楚,殷凤湛这是在告诉她,这才行动要隐蔽。所以一路上,水云倍加小心,纵身出城,最后一路来到十里坡。
此时正值夜里三更时分。黑暗笼罩着四周,一片寂静,而一到地方,水云便身形一闪隐到一棵大树后,接着仔细打量四周,随即果然看到不远处的小路上,停着一辆马车。
那马车极为普通,但却比一般的马车大上一点儿,坐在前面的车夫正在打瞌睡……见此情形,水云眸光一沉,然后再次警惕的看了眼四周,接着一个飞身上前,跃入马车之中。
马车里果然有一个人,斜斜的躺在马车之中,周围一片漆黑,水云看不清对方的容貌,但水云可以肯定,对方是个男人。
所以转瞬间,水云不禁将身子往后靠了下,然后再次将目光落在那人身上。
水云没有吭声,静等着对方吩咐。可此时,对方显然也知道水云来了,但却也没说话,只是忽然伸出手,往前面的木板上敲了两下,那外面打瞌睡的车夫顿时一个激灵,抬手抹了把脸,然后便一扬鞭子,赶马车顺着小路离开。
而直到马车动了,那原本躺在马车上的男人,才坐了起来,然后抬眼看向水云。而黑暗中,对上那双熟悉而充满傲气的眼,水云顿时瞪大了眼睛
“是你?!”
原来,那人竟然竟是裴耀光!
水云惊讶不已,因为她真的没想到,自家主人派她出来,让她协助的人竟然是他!而此时马车里虽然漆黑一片,但裴耀光单从声音,也知道水云是什么表情,随即眉毛一挑
“叫什么?是本大爷很奇怪吗?”
“……你不是病了吗?”
“哼~!还真没想到,你还听关心本大爷的!,这事儿都知道!”
“……”
此时此刻,水云真的想直接一脚踢死眼前这个混蛋。知道他生病,就关心他?全皇宫的人都知道了,她又不是聋子,怎么可能不知道?!
水云心里憋火,但也懒得嘴上和他扯皮,静了静心思,随即面色一沉
“是你让皇上叫我来的?”
番外:欢喜记五
水云从来不觉得自己聪明过人,可但凡遇到什么人,只一眼便也能将对方的心思看的七七八八。可对于裴耀光,水云是真心不知道这厮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说他傻吧,他也不傻,毕竟哪个傻子能年纪轻轻成为当朝三品?说他精明,却也觉得有时候太过神经病!就像现在,水云不用想也知道,今天自家主子让她出城来找他,指定是这混蛋私下里和主子说了什么。要不然,主子断不会让她出宫的!
只是,水云如何也想不通,裴耀光如此将自己找来,究竟是为了什么!而且,如果是因为之前惠宁县的那件案子的话,那也不对。毕竟,惠宁县可是在京城的西面,可如今马车却是往南走的……难不成,他是单凭之前的那支在王二家中发现的发簪,就往南走吗?那岂不是大海捞针?!
一时间,水云百思不得其解。可此时,听着水云的话,裴耀光却是撇了撇嘴
“是本大爷说的又如何?”
“找我做什么?”
“自然有用!”
“难不成你要我随你到南方找那发簪的出处不成?”
此时的水云也管不了那么多了,直接便将心里的想的说了出来。可闻言,裴耀光却是神情古怪的看了水云一眼
“你傻吧!你当本大爷是神仙?”
好在如今是在漆黑的不见五指的马车里,要不然此时此刻,如果水云看到了裴耀光脸上的表情,再加上刚刚说的话,指定揍人不可。可即便此时没有看到他的脸,但单听着他的话,也瞬间把水云气个够呛!
水云银牙紧咬,强自压着心里的怒意。就怕一个不好,错手将眼前这个混蛋一巴掌拍死!而看着水云不吭声了,裴耀光倒是见好就收的没再说话,身子一斜,便又躺了下去
“睡觉,本大爷困了,明天再说!”
声落,裴耀光倒是真的拉过旁边的薄毯盖在身上,然后丝毫不管旁边的水云如何瞪眼,便直接睡了过去。
转瞬间,马车里终于安静了下来,可此时,坐在马车另一面的水云,却是直直的盯着那躺在旁边的男人,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马车一路南行,走了大半夜,直到天亮的时候,终于到了一个小镇。而这时,裴耀光也醒了,随即让赶车的车夫找一个客栈。
那车夫也是个做事爽快的,而这小镇本就不大,所以不过片刻功夫,便已然到了客栈前。这时,裴耀光也已经坐了起来,可一抬脸,便对上了水云一张冷的快掉冰碴子的脸!
水云是真的气到了。瞪了他*,此时脸色更是铁青的吓人。可见她如此,裴耀光却是没觉得如何,只是在看了水云片刻后,不由得习惯性动了下眉
“你瞪着本大爷干嘛?”
“……”我不想瞪你,我现在想活啃了你!
“啧,你还……诶,我说你不是一宿没睡吧!”
估计是直到现在才看到水云眼里的血丝,裴耀光不禁反问了一句,而一听这话,憋了*的水云顿时再也忍不住的吼了一句
“你让我在哪儿睡?”
长这么大,水云从来没这么生气过,而被她这么一喊,裴耀光却是愣了一下,而此时的水云也再懒的搭理他,伸手撩开马车的帘子,便要走出去……可裴耀光却一把拉住了她!
“你回来!本大爷话还没说完呢!”
虽然裴耀光性子狂傲古怪,但也算是君子,而此时拉住水云,也是反射性的动作,没并未有多想。可被他这么一拉,水云瞬间脸色一沉,随即一把甩开他的手
水云并非普通女子,裴耀光自然拉不住她!可在甩开了裴耀光后,刚刚气到极点的水云,反倒一下子冷静了过来,闭上眼睛好好的平复了下心情,同时心里回想着出宫前,自家主子的交代,随即身子一挺,重新坐回到马车上,同时抬眼看向裴耀光
“裴大人请说。”
水云重新恢复了往日的冷静。见她如此,裴耀光嘴巴一撇,不禁上下看了水云好一会儿,接着反倒不吭声的转身将旁边一个包袱拿了出来,然后当着水云的面儿开始脱衣服……
见此情形,刚刚冷静下来的水云,再次愣住了。可就在她犯懵的时候,只听裴耀光一边脱掉外衣,一边低声说道
“这次出京是为了之前那件案子,案子有些复杂,这里不好说,总之先换衣服,之后再说!”
说话的功夫,裴耀光已经将身上的锦衣脱了下来,然后拿出包袱里事先准备好的一套青色长衫,同时将身后另一个包袱扔给了水云
“你也换上!”
水云是云英未嫁的姑娘,这要是寻常女子,早已吓得花容失色。好在水云并非常人,毕竟,殷凤湛的一众死士中鲜有女子。而在执行任务或是和一众其他死士一起行动时,根本估计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之类的事情,否则根本做不成事!
所以,在一开始的短暂惊讶后,水云便冷静了下来,随后一听裴耀光如此说,心里便已然清楚了几分,知道如今不是计较这些事情的时候。所以等着一接过包袱,水云便直接身子一转,背对着裴耀光,然后脱去黑色的夜行衣,换上裴耀光事先准备好的衣裙。
水云的动作很快,不多时便将衣服换好了。而此时,裴耀光也刚好穿戴好,抬眼看了下水云,倒也没说什么。然后下巴一抬,指了指旁边放着的一顶白色帷帽
“把这个带上。”
说着,裴耀光便不再解释,抬手一撩帘子,便走了下去。而坐在马车里的水云,看了眼那帷帽,倒也没多想,直接戴在头上,便也跟着下了马车。
……
此时的裴耀光已然换做一身儒生打扮,虽然还是那番高傲狂妄,倒也趁着几份儒雅,一身的狂傲之气也反倒让人觉得像是书生傲气一般,倒也不算违和。而水云则一身素裙,带着帷帽看不到脸面,但芊芊身姿,就那样站在裴耀光身边,倒也相映成彰。
而一下了马车,裴耀光转眸看了眼四周,然后便带着水云走进了客栈,此时正是大早上,客栈也是刚刚开门,这边听到动静,正在柜台后算账的掌柜不禁抬头,随即扬起习惯性的商家微笑
“哟,公子来的早,不知是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
“小店客房有天地人三种,不知公子您要那种?”
“给本公子最好的!”
“好嘞~!那不知公子您要几间房……”
一大清早刚开门,就有生意上门,自然是好事儿。而看着眼前这公子相貌堂堂不说,还出手阔绰。而站在他身边的女子,虽然看不清脸面,却身姿窈窕,一看便知两人关系不一般,倒像是新婚夫妇之类的。
可掌柜的毕竟是有心思的,所以即便看着两人关系非同一般,也不管妄自揣测,否则一个弄不好,岂不是惹了麻烦?!因此说到这里,那掌柜的故意顿了一下,然后目光一转,看了裴耀光身边的水云一眼
见此情形,裴耀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剑眉一扬,接着便直接说道
“这是拙襟。”
裴耀光说的理所当然,甚至连想都没想。而一听这话,掌柜的顿时心里跟明镜儿似得,随即应了一声
“好嘞,那就给公子您和夫人一间天字房!小六子过来带贵客上楼,好生照看着!”
掌柜的嘴巴快。可此时,本就在裴耀光说出‘拙襟’二字时,水云便是一愣,之后又听那掌柜的说一间房,顿时瞪大了眼睛!
一时间,水云只觉的自己浑身都不好了。向来冷然的小脸儿更是绷得紧紧的,更是不禁想把裴耀光一把扯过来问个清楚,但水云终究是理智的,所以随后还是随着店小二,和裴耀光一起上楼去了天字号房。
……
本就是不大的小镇,客栈自然也不会大,所以上楼走了没一会儿,便来到了房间门口。那名叫小六子的店小二年纪不大,但却也是会说话的,主动推开门,然后好生对着裴耀光说了些客气话,对此裴耀光很满意,随手便给他打了赏。
裴耀光可是当之无愧的真土豪!甩手一个,就是二十两的元宝。而那店小二在客栈做了做么久,加一起的工钱也没这元宝值钱,顿时惊喜的差点儿晕过去!
“行了,你下去吧,本公子要休息,没事儿别给本公子添乱!”
番外:欢喜记六
裴耀光说话向来不客气,牛气冲天更是让人牙痒痒。可此时此刻,刚刚收到一个元宝的店小二已经找不到北了,连声应下,那点头哈腰的恭敬样儿,估摸着现在让他跪在地上叫祖宗,他都愿意。
对此,裴耀光很满意。可随后等着店小二一走,裴耀光刚把门关上,却只见水云猛的一把将头上的帷帽拿下来
“裴耀光,你什么意思?为何只要一间房?”
水云真是的被憋坏了。要不然也不会指名道姓的喊裴耀光的名字,原本平静的双眼,更是瞪的大大,恨不得一巴掌拍死他!
而对上水云那气势汹汹的小脸儿,裴耀光先是一愣,但随后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然后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
显然,裴耀光根本没拿这事儿放在心上。可他越是如此,越是让水云恼火,一张小脸儿更是少见的被气得通红。而眼看着水云是真的怒了,正翘着二郎腿的裴耀光这才脑袋一昂,然后敛着眼看着水云说道
“不要一间房,难道要两间?你看着哪家夫妻出门在外,是住两间房的?”
“你我不是夫妻!”
“废话!本大爷当然知道,这不是演戏嘛!”
想也不想的堵了水云一句,随后也不等水云说话,裴耀光却是瞬间将二郎腿放下,同时身子前倾看向水云说道
“说正事儿,这次事情的有些麻烦。”
虽然裴耀光有时候真的很欠揍,但不可否认,在公事上,他可从来不掉链子。为官这些年,唯一做过的一件错事儿,还是当年户部尚书金启的那件案子。不过真要说起来,当年那件案子也不能怪裴耀光,只能说聂文浩老歼巨猾,并且上下串联,否则也不会做的那般滴水不漏,连着向来英明的先帝都没有发觉!
可即便如此,裴耀光虽然表面上没有说什么,但打那之后,却也越发的对自己处理的案子更加认真了起来。
所以此时此刻,听着裴耀光说起正事儿,原本怒气冲冲的水云也冷静了下来,一个旋身坐下,然后红唇一抿
“如何麻烦?”
裴耀光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忸怩矫情的人,并且不分男女。所以眼下看着水云如此明理干脆,倒也认真了几分,接着压低嗓音说道
“这次王二的案子,颇为不同寻常。所以自打那天回去之后,本大爷就将京兆府近三年来的所有卷宗都看了一遍,并且还到刑部走了一趟,也调阅了进三年来的卷宗,一一做了比对。结果果然从当中发现了一些端倪!”
近三年来,也就是兴宁帝殷凤湛登基之后,东陵也算是国泰民安。但不管如何的天下太平,总会有些作歼犯科的人。所以,可以想象,整个京城及周边番外内的案子便已经不少了,更不要说加上刑部的,估计着不说堆满一屋子,也得摆两桌子!
而从那天离开惠宁县到今天,也不过几天的功夫,因此可以想象,能在这几天内,便将那些卷宗全部看完,并且一一找出问题,绝非一般人所能及!
水云暗自心惊不已。可裴耀光却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
“一件案子是三个月多月前,柳成县上报了一宗案子,死者赵奎,外出做事多年,家中妻子和外人私通,等着赵奎回来当夜,便被妻子连同歼夫一起杀死。第二件则是多年月前,武德县报上来的一件案子,说是在武德县郊外发现一具无名男尸,身上多处刀伤,当地官府判断为是凶手见财起意,进而杀死死者,只见这件案子凶手还逍遥法外,武德县无奈,只得上报刑部……”
照理说,第二件案子并不是卷宗之内的,只是当时刑部尚书左巍听说裴耀光正在查惠宁县的案子,还要翻阅近三年来的卷宗,所以为了保险起见,左巍便将收到的一些并没有处理好的案子,也一并规整一下,交给裴耀光。
毕竟,左巍也是精明人,做了刑部尚书这么久,可不是光吃饭不干活的。而裴耀光自然也不是什么客气的人,直接拿过来就看,反倒真的让他找出来点儿端倪。
水云不是笨蛋,此时听着裴耀光说起这两宗案子,心下便有了几分猜测,随即略微沉思了下,便看着裴耀光说道
“这么说来,你是怀疑这两件案子和王二的案子有关联?可关键是,证据呢?”
“证据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本大爷查过了,第一件柳成县的那件案子,虽然死者之妻潘氏确认与人私通不假,潘氏和歼夫也是供认不讳,可关键是,那个死者赵奎和王二一样,也是多年在外地做事,但具体在何处却无人知晓。”
“而第二件武德县的那件案子,虽然看似四六不靠,如今又没有查实究竟凶手是何人,甚至连死者都不清楚究竟是谁,可据刑部那边之前派下去的仵作说,那死者面目全非,明显是被人故意毁的,身上刀伤很多,但致命伤在脖子上,并且关键是肚子里全都坏了!”
裴耀光一字一句说着,而说到最后,连着声音都越发的低沉而凝重起来。而此时一听这话,水云瞬间一个激灵,然后直直的对上裴耀光的眼
“你是说,那死者也是中了半月殇?”
半月殇是一种很诡异的毒药。中毒者死后,外表无差,但五脏俱损。而刚刚裴耀光说,那死者肚子都坏了,可不就是和半月殇一样吗?!
并且,致命刀伤在脖子上,那么身上那些刀伤很可能就是故弄玄虚,借以来掩盖真相。甚至在水云看来,一般的强盗见财起意,是不会直接将对方抹脖子的。因为只有真正的武林高手,或者杀手之类的人,才会习惯性的将对方一剑毙命。
关于这个方面,水云可是比裴耀光清楚。所以等着这边话音一落,水云也脸色一沉
“这样说来,你说的倒也有道理。那么照这样说,第一件柳成县的案子,虽然死者赵奎的妻子潘氏通歼杀夫,也许只是意外。那么也就是说,即便当天晚上,潘氏和歼夫不动手,赵奎也不会活着。而第二件武德县的那件案子就更好解释了,估计是被武功高手直接暗杀的,却将尸体弄成强盗杀人的模样!”
水云说的干脆,更是一口将裴耀光的怀疑全部说了出来。所以一听这话,裴耀光不禁点了点头
“不错,本大爷就是这么觉得的!所以这样看来,这件案子的背后定有大问题。毕竟,能指使武功高手出来灭口的人,可绝非一般人。再加上半月殇的事儿,所以这样一算,这件案子绝非寻常!”
“你说的倒也有道理,可即便如此,又能如何?武德县那件案子的死者已然是被人灭口的,没有任何的线索。惠宁县的王二那边虽然找到了一个发簪,可单凭一个发簪,估计也找不出什么来……”
裴耀光的判断很干脆。可闻言,水云却是皱起了眉头,说出眼前的局限。但一听这话,裴耀光却是习惯性的扬了下眉
“那又如何?这件案子虽然没线索,不是还有柳成县那件吗?”
“……你想去柳成县?”
“要不然你觉得本大爷要去哪里?”
裴耀光直接甩给水云一个‘你是白痴呀’的眼神,顿时引来水云狠狠的一瞪,而看着水云又要怒了,裴耀光这才微微抿了下嘴,眸光一转,便又肆意的将身子往后一靠,同时习惯性的翘起了二郎腿
“所以不管怎么说,这才出来,一定是要保密的。对方能派武功高手灭口,那么一旦知道本大爷一直盯着这个案子不放,甚至还要去柳成县,保不准定然事先将线索掐断!所以从现在起,你必须听本大爷的。”
此时的裴耀光就像是谈论天气那般轻松自在。但却让水云憋了一肚子火,但同时,她也终于明白,为何之前自家主子会让她来了。
验尸自然不说,更关键的是,为了暗中保护眼前这个混蛋!那么不用想也知道,之前说他生病的事儿,显然就是为了这次暗中出京使用的幌子。
想到这点,水云也冷静了下来,‘腾’的站起身子,然后敛眸看向对面的裴耀光
“如何做事我自然清楚,不过你也老实点儿,否则保不准到时候出什么岔子!”
水云这时明显在威胁裴耀光,毕竟没有办法,憋气憋了一路,总得找机会给这个混蛋点儿颜色瞧瞧。而话落,水云也懒得看眼前的男人,正巧这时听到外面店小二小六子路过,水云随即低声让他准备热水和早点。
*************************************
在马车里瞪了裴耀光一个晚上,水云虽然身子骨强健,也有些乏了。店小二之前收了裴耀光好大一个元宝,所以这边一听水云吩咐,马上便下去准备,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便将热水准备好了。
水云是个麻利的,简单的洗漱过后,用了早点,接着也不管裴耀光要如何折腾,便直接躺倒里间的*榻上休息。而看着水云如此干脆,倒是让裴耀光不禁盯了她好一会儿,然后倒是也没说什么的撇了撇嘴,接着便开始将一路带来的卷宗拿出来,开始翻阅。
在小镇上休息一天,第二天早上,裴耀光便和水云上了路。接着一连赶了几天的路,终于来到了柳成县。
柳成县纵贯南北,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县,南来北往的人倒也很多。而一到县城,裴耀光倒是没有马上去县衙,而是和之前一样,先行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而这些天以来,裴耀光和水云一直都装作新婚夫妇,一路上住客栈虽然同房,却各自心中有数。而水云也不是矫情的女人,非要指着裴耀光有多君子风度。裴耀光也不是什么怜花惜玉的主儿,讲究什么谦让女子之类的。所以便非常默契的换着睡*。
也就是说,比如今晚上裴耀光谁*,那水云就自己找地方睡。然后明天晚上就是水云睡*,裴耀光自己找地方睡。至于睡哪里,都无所谓,只要不出房间就好。
话没多说,但两人相处倒是有几分默契。而这回到了柳成县也是一样,可一进了客栈,裴耀光却发现有些坏事儿。
原来,之前经过的一些村镇,都不算是很大,所以客栈都比较空闲,左右房间没人,住起来也算是顺利,倒也没人注意他和水云之间有什么问题。可这柳成县是大县,人来人往很是繁华,客栈更是人头攒动,那么可想而知,如果他和水云太过生疏,那么保不准会引来一些怀疑。
并且更重要的是,这次他不是在柳成县住*就走,为了查案,保不准要住上一些日子,而且一旦去了柳成县县衙,那么很可能会惊动那暗中的真凶,所以几方面加一起,倒是给裴耀光增加了一些压力。
裴耀光心中暗自盘算,却不知道水云心中是否有数,可随后还不等裴耀光转头和水云耳语叮嘱一番,便只见一位中年妇人,扭腰摆臀的走了过来
“哟~,这位公子,生的真是好生俊俏,不知是住店还是打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