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上传,之后还有一章。时间大概在22点左右。.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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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欢喜记七
要说裴耀光这辈子最讨厌哪种女人,那么摆第一位的便是卖弄*的女人。而眼前这位中年妇人,明明年纪不轻,还一身艳红,走起路来故作摇摆,一张脸上涂脂抹粉,连着说话的声音都透着明显的怪味儿……所以打从一眼,便让裴耀光生出了一抹说不出的厌恶。
裴耀光不是喜欢控制自己喜好的人,当即脸色便有些难看。可一想到公事,却还是强自抿了抿唇,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住店!”
“呵呵~,住店啊,好啊~!不瞒这位公子说,我这福来客栈,可是这柳成县最好的客栈,这南来的北往的,就没有一个不知道的。公子还真是有眼光……”
柳成县虽然热闹,来往的人也不少,可身为客栈老板娘的许氏倒是第一次碰到像裴耀光这样出众的公子哥。
许氏是个有眼光的,看人那叫一个准。所以打第一眼在店里看到从马车上下来的裴耀光,便觉得这人与众不同。有贵气,身子又高挑结实,再加上一张俊朗的脸,顿时便把向来骨子里*的许氏给迷住了。巴拉巴拉一顿说,就差没直接扑到裴耀光身上了。
而对于许氏,裴耀光本就厌恶,一听她没玩没了的说,脸色更是越发难看了起来,随后更是不等她说完,便直接开口打断了她
“一间上房!要最好的!”
说着,为了不想再和许氏说一句废话,裴耀光直接掏出一个元宝甩了过去。而本来看着裴耀光面色不善,便想着想要安分一点儿的许氏,一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元宝,顿时双眼放光
哎哟,我的小乖乖~!这小后生不但长得俊,还真是个富贵户呀!
一时间,许氏心里这个喜啊!原本因为裴耀光的冷淡而略微熄灭的小火苗,瞬间窜出老高
“哎哟,公子真是痛快的!好好好,奴家亲自送您过去……”
说着,许氏便要拉裴耀光,可就在这时,许氏才看到,裴耀光身边还站着一个头戴帷帽的女子。
水云一直没吭声,因为带着帷帽,许氏也看不到她的脸面。可此时此刻,只是根据直觉,还是想也不想的感到,对方是个美人!
女人的第六感向来强烈。而这时,许氏一想刚刚裴耀光说要一间上房,心里顿时明白了过来,接着扬眉一笑,便一把拉住了水云的手
“哎哟,想必这位就是小夫人吧,还真是为美人呢!来来来,姐姐带小夫人上楼~!”
许氏不愧是场面上的老手,虽然一眼看上了裴耀光,但却没有像一般妇人那般,直接给水云颜色看,心里打的算计不可谓不精。
就这样,水云被许氏拉着去了后院的上房。水云虽然也和裴耀光一样十分厌恶,但为了大局,并没有直接一把将许氏甩开。凭着她拉着,一路去了暂住的客房。
……
福来客栈是柳成县最好最大的客栈不假,可终究无法和京城那般豪华的客栈相比。但总归比之前住的那些小县城里的强得多。房间还算整洁,而等着一进房间,忍了一路的水云终于找机会拨开许氏,然后默默的走到了裴耀光的身后。
水云不吭声,头上戴着帷帽看不清脸面,再加上纤细的身姿,反倒让人感到有些小媳妇模样,甚至在许氏眼里,还觉得她有些怯懦,心里不由得一喜
哟~,看来是个不知道风情的!不过这样反倒好,只要自己把握住机会……
许氏心里想的没边没沿。而此时的裴耀光的耐性显然已经快用光了,随即低声说道
“还愣着做什么?快准备些水来,本公子要梳洗!”
裴耀光厌之以极,只想着快点儿打发了许氏,可许氏却也不恼,反倒觉得裴耀光够性子,故意千娇百媚一笑,接着便走了出去。
不管如何,终于打发了许氏,裴耀光一把将门甩上,然后转身坐到房间中的椅子上
许氏坏了裴耀光的心情,而一路相处下来,虽然话不多,但水云也看得出裴耀光此时心里正恼火。但水云可不是寻常女子,看着他郁闷就做什么解语花,至少她还没忘自己是为什么而来。所以看着裴耀光坐下,水云也坐了下来,拿下帷帽,便直接看向裴耀光说道
“如今我们已到柳成县,你有何打算?什么时候去县衙?还是先观察看看?”
水云问的直接,一听这话,裴耀光也是瞬间收敛心神,然后将身子习惯性的往后一靠
“你觉得这一路,可有人跟踪?”
裴耀光的问题有些驴唇不对马嘴。但水云还是直接应了一声
“应该没有,至少我没发现。”
“好,既然如此,不妨等上两天,先到城里看看了解一下柳成县的情况,然后再去县衙!”
裴耀光这么决定,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要知道如今这件案子,背后究竟如何还不可知。但可以肯定的是,如果幕后的真凶知道他在追查此案,定然不会罢休。所以如果水云说,这一路有人跟踪,那说明自己的对方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动作,那么此时他定然要马上去县衙,盘问被关押的潘氏。
可如果对方还没有知晓,那么便可以稍缓一下。毕竟柳成县不属于京城管辖,裴耀光对这里不熟,所以如果可能,还是要先行了解一下情况,更为妥当。
裴耀光表面看着狂傲自负,但实际上也是心细如发。而水云也是聪明人,心里自然清楚。闻言点了点头,接着两人便又说起案子,和之后的安排。
可就在两人说的认真的时候,水云却是忽然神情一动,抬手示意裴耀光闭嘴,然后转头看向房门的方向……而就在这时,只听外面传来一道笑声,接着没敲门便直接走了进来
“这位公子,热水来了~!”
不知是许氏无意的,还是故意的。仿佛不打招呼进门,便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一般。而此时一看着许氏就这么闯了进来,裴耀光顿时脸色就沉了下来
裴耀光脸色难看,可此时的许氏已然将裴耀光看成了征服的对象。甚至于这边热水一被送进来,眼看着水云没有动手的意思,许氏顿时心头一动,接着便不禁笑着说道
“公子看着就是个富贵的,不知公子打从哪里来啊?”
“……”
“呵呵~,看来公子这是累了,哎,也是的,这一路风尘的,公子一看就是富贵命,保不准没吃过什么辛苦,而小夫人看着也是娇弱的……”
裴耀光不吭声,许氏自说自话倒是丝毫不觉得尴尬。而如果只是这样也便罢了,却是让人没想到的是,许氏这一边说话,更是直接走到旁边,然后拿起布巾在热水里沾了沾,便走到裴耀光面前,作势要帮着裴耀光擦脸!
这下子,裴耀光当真炸毛了!想也不想的一把抢过布巾,然后瞪向许氏
“你做什么?”
“额……奴家只是想着,公子和小夫人累了,所以……”
许氏说这些自然都是借口。而见过不要脸的,却是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所以此时没等着许氏把话说完,裴耀光便直接打断了她
“不劳费心,给本公子让开,本公子就是累了,也不用你来献殷勤!”
裴耀光这话真心打脸,声落,更是仿佛印证自己的话一般,随手便将布巾扔到水云手里。
水云始终没说话,许氏的一言一行,水云自然心里有数。而此时听着裴耀光这么说,甚至还将布巾丢给自己,水云也是一愣,心下明白他的意思,却有些不情愿,但一看许氏,水云只好暗自抿了抿唇,然后上前来到裴耀光面前,同时对着许氏说话
“老板娘客气了,相公自然有我来照顾,老板娘不必挂心!”
水云的声音淡淡的,倒也听不出喜怒。但到也让许氏一愣
毕竟,在许氏看来,眼前这小娘子始终不吭声,应该是个容易欺负的软货,可看着她的容貌,还听到她说话,却是没由来让许氏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一股冷意。
许氏不是白痴,但同样的,也很胆大。骨子里的*,外加裴耀光太过出色,足够让她心动不已。而此时的水云心知,眼下不只是一句话就能了解的事儿,随即心下一沉,伸手便将布巾覆在了裴耀光的脸上。
水云如此,也只是做戏给许氏看。可许氏偏生不走,见此情形,水云脸色也沉了下来,然后转眸看向许氏
“请问还有什么事儿吗?”
水云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闻言,许氏不由得一惊,同时看向水云真的再给裴耀光擦脸,便也只得抿了抿嘴,然后勉强一笑
“呵呵~,瞧小娘子这话说的,姐姐我不过是想和你们小夫妻说说话而已,毕竟姐姐开这客栈这么长时间,可从没看过像公子和小娘子这般出色的人,自然是想多套套近乎~!不过,看着两位也累了,姐姐我也不打扰了,一会儿我让人把饭菜给两位端上来,有事儿直接喊我就成~!”
知道自己是没戏唱了,许氏便也不再卖弄*,但话落还是不禁瞥了裴耀光一眼,然后便扭着身子走了出去。
……
许氏终于走了,这时水云才将心思放到眼前的裴耀光身上,敛眸一看,却对上了一双清亮的眼!
相处这些天,虽然一直假扮夫妻,但水云和裴耀光却是各自守礼的,更是从没有这般亲近过。而此时水云那拿着布巾的手,依旧放在裴耀光的脸上,甚至于透过布巾,手指上更是明显感受到他脸上的触感,而这顿时让水云没由来的脸上一热,同时反射性的收回了手
水云没说话,但反映很快,而她这一动,裴耀光也顿时回过神来。眸光一转,然后几不可闻的清了清嗓子,接着伸手拿过手上快要掉落的布巾,便又恢复了往日的狂傲,同时透着无比的厌恶说道
“哼,本大爷见过不要脸的,还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什么东西,真是下作!”
裴耀光对许氏的大胆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而此时的水云却是冷静下来,随即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
“先不管她如何,总之还是正事儿要紧。”
“嗯,不过这婆娘着实讨厌……不行,本大爷要换一家客栈!”
说着,裴耀光倒是真的站起身,可这时,水云却直接一把扯住了他的袖子,拦住了他
“我看不妥。我们现在已经住进来了,再说换客栈,搞不好会引人怀疑,这样反倒不好了!”
水云就事论事,闻言,裴耀光也明白是这个道理,虽然心里十分讨厌许氏,但还是强自坐了下来
而看着裴耀光没再甩脾气要走,水云随即手上一松
“不管如何,先办正事儿,不过搞不好要多做戏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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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云和裴耀光都心里有数,之后许氏又来送了晚饭,这回倒是没有那么过分,送完了饭,便直接出去了。水云为了以防万一,先行将饭菜全部试吃了一口,待确定都没有问题后,才让裴耀光动筷子。对此裴耀光虽然没说话,但还是不禁多看了水云一眼。
吃过饭,天色已然黑了,随即水云便和裴耀光各自休息。
*无话,转眼翌日。
因为之前商量过不先到县衙,所以第二天一早,裴耀光和水云便在吃过早饭后,直接去了赵家庄。
死者赵奎是柳成县赵家庄人。赵家庄离县城不远,所以坐了不多久的马车,便到了目的地。
接着一到地方,裴耀光便和村民询问赵奎家,以及询问赵奎家还有什么人,可一问之下才知,赵奎家本就没有兄弟姐妹,只有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娘和一个婆娘潘氏。而自打唯一的而儿子赵奎被儿媳妇戴绿帽子不说,还连同歼夫一起将其害死了,赵母一怒之下急火攻心,没过半个月,便直接过去了!
赵母死了,潘氏被抓,赵家算是没人了。而本来裴耀光还想到赵家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可谁想到赵家已经人去楼空,什么都不剩了。见此情形,裴耀光没办法,只得找到赵家的老邻居,询问一些关于赵奎的事儿。
可惜,赵奎也是多年前离家,刚回来就被害死了,所以即便是老邻居,对于如今的赵奎也了解的不多,只说是回来的那天比较匆忙,其他的却是什么也不清楚了。
裴耀光和水云倒是白跑了一趟。随后两人坐马车回到镇上,然后开始打听柳成县县衙和何县令的一些事情。
就这样,裴耀光和水云做好了充足的准备,然后等着第三天一早便直奔县衙,而何县令得知裴耀光拿出御赐金牌,顿时也得吓得心惊胆战,随即也不敢废话,便直接亲自带着两人去了地牢,去见赵奎的婆娘潘氏。
……
潘氏显然是被用了大刑的。何县令肝颤儿,可裴耀光却并没有多说什么。见了何时,裴耀光便现将何县令等人打发下去,只留下水云,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对着潘氏问道
“赵奎是不是你杀的?”
“……是……”
在牢里顿了有几个月了,此时的潘氏被折磨的不成人形,只想着速死。所以倒也没有紧牙关不放!而听着潘氏承认了,裴耀光倒是不意外,再次仔细打量了下潘氏,然后再次问道
“那本官问你,这些年来,赵奎一直在外地做事,你可知道他都在做什么?”
“民妇不知道……不过赵奎会点儿功夫,所以应该是给,给富贵人家做护院什么的吧……”
“那你可知这些年他都去了哪里?”
“不知道……”
“那赵奎回来的那天,他可有和你说什么?”
“没有……”
“难道赵奎回来,什么也没说?”
“没说什么……”
潘氏依旧有气无力的说着,见此情形,裴耀光不禁皱起眉头,但眼看着潘氏也不似说谎,便只得站起身,可就在这时,一直无精打采的潘氏却好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忽然补充道
“对了,民妇倒是想起来一件事儿……那天晚上民妇已经准备好了要杀了赵奎,可天都黑了,他去忽然走出去了,民妇不明所以,便想着他是不是已经怀疑我了,就暗自跟着他出去,结果就看到他在往院子里的槐树下蹲着,不知道做什么……”
知道自己活不了了,潘氏倒也算是干脆。而此时一听这话,裴耀光和水云顿时互看了一眼,接着便立刻离开县衙,再次直奔赵家庄!
番外:欢喜记八
在县衙暴露了身份,之后裴耀光也不再遮遮掩掩,随后走出柳成县的县衙地牢,便和水云直奔赵家庄。
而今天从早上开始,天就有些发阴,所以等着两人刚刚坐上马车没走多远,便开始下起雨来。
此时正是春天,春寒料峭,这一下雨,顿时感到有些凉意。可此时的裴耀光和水云却只是一心想着赵奎的事,倒也没太注意,之后等着一到赵家庄,两人下了马车,便径自走到赵奎家院子里。
赵奎家的家境没有王二家那么好,但也算不差。院子不大,但还算干净,院子的角落,有一棵老魁树,已然抽出了绿芽。
两人没有撑伞,直接走到老槐树下,裴耀光和水云分别左右两边仔细查看,忽然水云眼睛一亮,便低声对着另一边的裴耀光说道
“在这里!”
闻声,裴耀光赶忙大步走了过去,顺着水云的视线一看,果然只见老槐树挨着墙的角落地面上,颜色和旁边的些微的不同,好像是被人翻过了一样。只是那痕迹已经很浅了,如果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来。
见此情形,裴耀光和水云不禁互看了一眼,接着水云习惯性的上前,可这时裴耀光却一把拉住了她
“一边去,本大爷可是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娘们做这事儿?”
裴耀光一如往日的牛气哄哄。声落,也不管水云要说什么,便直接走了过去。
因为不知道赵奎究竟埋了什么,所以不敢轻易用工具挖,裴耀光只得蹲下身子,先是用旁边的木棒撅了撅,然后便直接蹲下身子用手挖!
天空依旧下着雨。淅沥淅沥的不是很大,但时间长了,倒是也将裴耀光和水云的衣衫打透了。而此时的裴耀光却丝毫未觉,专心的将角落的土都扒开,然后扒了一炷香的功夫,终于发现了土里果然埋着一个东西。
顿时,裴耀光眼睛一亮,然后越渐加快动作,将那东西挖出来。而这时水云也走了过去,却发现,扒出来的竟然是一个纸包。
……
也许是时间有些长了,那纸包的外层有些损毁。裴耀光不禁皱眉,然后直接将那纸包打开,可一层层的纸张拆开后,最后却发现,纸包中放着的竟然是一块石头!
那石头不大,也就鹌鹑蛋那般大小,有棱有角,颜色乌黑……
顿时,裴耀光和水云都愣住了。
“赵奎埋的是……石头?!”
水云很是不解,抬头看向裴耀光,可这时却发现,裴耀光却是双眼瞬也不瞬的盯着那石头,接着片刻后,猛的一惊
“这不是石头,是铁矿!”
裴耀光出身商贾,家里财富无数,看似狂傲,但之所以能入仕,可是他堂堂正正科举考出来的!当年更是被先帝殿试上钦点探花,学识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只是但凡见过裴耀光的人,首先都会先看到他那浑身的傲气,这样一来,反而忽略了他其实是个才子的事实。所以此时,水云看不出那石头是什么,可博览群书的裴耀光却是发现端倪。
而此时一听那东西竟然是铁矿,水云瞬间脸色一僵
“铁矿?!赵奎怎么会有这东西?”
铁矿和铜矿,盐一样,都是被朝廷专门管理的,民间根本不得私下开采。并且,和百姓吃的盐不同,铜矿是铸铜钱,而铁矿最大的用处则是做兵器!
想到这里,水云心头一凛,而水云想到的,裴耀光自然也想到了。但随后,裴耀光却是将手里的东西一收,然后蹲下身子,将刚刚挖开的地方填好,并用脚踩了踩
“这里不宜久留,先回去再说!”
“嗯。”
……
点头应声,随后裴耀光和水云便直接上了马车,往县城赶。而在马车上,两人也没闲着,裴耀光拿出放在之前收到怀里的铁矿,然后仔细端详
“应该错不了,这就是铁矿。看来赵奎这些年外出做事,之所以不让人知道,想来也是这个原因!”
“这么说,是不是幕后凶手用半月殇控制他们,然后让他们为自己做事?”
“这个现在还不好说。”
裴耀光总归是谨慎的。而此时,水云也敛眸沉思,然后看了眼那那小小的铁矿,接着看向裴耀光
“不过,现在就算知道这事儿关系重大,也没有什么线索。毕竟,如果幕后凶手是私挖铁矿的话,自然是隐蔽的。而放眼东陵,我们又去哪里找?而之前从王二家里找到的发簪,也只能说明,地点应该是在南方,可究竟在哪里……”
说着,水云神情越发凝重。毕竟,从赵奎哪里只找到一个铁矿,可天下之大,如何能找得到私挖铁矿的地方?!
水云心里沉思,而此时,听着她的话,裴耀光却是少见的没吭声,坐在马车里,身子随着马车轻轻的颠簸,一双眼睛却一直盯着那铁矿。
一时间,马车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只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而沉思了片刻后,水云也是想不出什么来,便不由得抬头,不经意瞄到那之前包裹着铁矿的废纸,水云随手便拿了过来。
除了最外层的那几张纸有些破损,里面的倒还是完好。可几张皱皱巴巴的纸张上,却是没写一个字。水云不禁皱眉,而此时,注意到她的动作,裴耀光却是看了她一眼,但随后却眸光一闪,然后一把将那几张纸从水云手中拿了过来
“让我看看。”
裴耀光的神情意外的认真,手里拿着那几张纸,又是摸又是揉,然后还让水云撩开马车的车帘子,透过外面的光看了一会儿,片刻之后,终于扬眉一笑
“本大爷知道那群王八在哪儿了!”
裴耀光虽然是科举出身,可嘴巴向来狠毒。而这些天下来,水云自然早就知道他的秉性,倒是见怪不怪,但却不由得反问
“这话什么意思?这纸上可有蹊跷之处?”
水云识字,却对琴棋诗画却并不精通,自然看不出端倪。可裴耀光却不同,所以此时一听水云这么问,得意劲儿顿时上来了
“哼~!这你就不懂了吧?!不怕告诉你,这里就是暗含玄机……这纸是最好的竹料纸,盛产自南方,而其中最好的就是惠州纸。”
“你是说,这纸就是惠州纸?”
“正是!”
得意的扬了扬眉,接着裴耀光便神情一敛的低声说道
“这纸肯定是惠州纸没错,如今和铁矿放一起,估计就是赵奎留下的线索。并且据本大爷所知,惠州本没有铁矿,可和惠州相邻的川州却是有的。并且惠州和川州一样,也是四面环山,所以这样一来,岂不是一切都明朗了吗?”
……
裴耀光的推测也许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却在逻辑上很有道理。所以之后两人又是商议一番,决定立刻动身直奔惠州,同时派人回京禀报皇上。
毕竟,如果真是有人私下开采铁矿,绝非一般的小事儿,所以不管是裴耀光还是水云,都压不下这么大的事儿,必须上报。
两人打定了主意,商量好了,也正好回到了镇上。下马车的时候,雨还在下,而一进门,便只见许氏扬声叫道
“哎哟~,公子怎么出去了呀?我说怎么一天都没看到呢……不过,这出去怎么都不撑伞啊,看着这都淋湿了!哎,这出门在外的,这要是病了怎么好?”
因为之前一直急着办事儿,裴耀光和水云倒是真的忘了这茬儿了。此时听许氏这么一咋呼,低头一看,果不其然,两人身上都被淋湿了。
可此时,进门的是两个人,但许氏这话却明显只对着裴耀光说的,很显然,她这话是说给水云听到,暗指水云不会照顾丈夫,让丈夫淋雨。
许氏的逻辑很是可笑,弄得水云都不好说她什么,可水云不吭声,裴耀光却忍不了她,一听着许氏在那边咋咋呼呼,还说些挑拨离间的话,心里顿时冒火
“闭嘴!本大爷的事儿,用不着你这个婆娘管!叫人打热水来,快点儿!再废话,老子直接拆了你这客栈!”
许氏本就不招裴耀光待见。这些天为了大局,他都已经忍到极点了。而被裴耀光这么一吼,本想着还要上前献殷勤的许氏,不由得吓得浑身一颤,瞧着裴耀光那浑身冒出的气势,就有些肝儿颤,随即也不敢再如往日那般卖弄风骚,便只得让小二快去准备。
许氏是个有眼色的。虽然骨子里风骚放荡,但这些年在开客栈什么人没见过?!只是之前她光顾着看着裴耀光长得好,出手阔绰,倒是一时迷了心窍,而眼下被他这么一吓,往日的精明顿时重新回到了脑子里,心思一通透,便顿时看出,裴耀光绝非说大话吓唬她,而是真有本事收拾她!
这下子许氏终于老实了,毕竟这老虎就算是再好,却是会吃人的。所以圆滑世故的许氏,自然不敢再在裴耀光面前卖弄。
……
打发了许氏,裴耀光和水云回了房间,接着不一会儿的功夫,店小二便敲门,将浴桶和热水都准备好了。
想来是许氏被裴耀光吓到了,这次倒是没有来。裴耀光看那店小二手脚麻利,便给他打了赏,店小二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连声道谢,便恭敬了下去了。
店小二走了,房间里便又剩下了两个人,此时裴耀光和水云依旧穿着湿衣服,可浴桶却只有一个……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随后两人不禁同时看向那冒着热气的浴桶,接着对视了一眼!
谁也没说话,可不知道为什么,空气中却忽然弥漫出一抹说不得暧昧……
但片刻之后,水云却是微微目光一动,看向别处。而看着水云移开视线,裴耀光也不禁几不可闻的清了下嗓子,然后转头看向旁边说道
“额……你先洗吧!”
说着,裴耀光倒是从椅子上站起来,可这时,水云也恢复过来,抬眼看了下背对着自己的裴耀光,然后走到旁边将角落的屏风搬过来,将浴桶挡住,同时低声说道
“你先洗,我会武,没事儿。”
水云说的干脆。话落,便直接走到床榻旁,拿过放在角落的包袱,给裴耀光拿出一套换洗的衣物,转身一把塞他怀里。而此时,看着手里的衣服,裴耀光又是看了转过身不知道又在忙碌着干什么的水云一眼,然后略显的有些不自在的应了一声
“额……嗯,那本大爷就先洗了!”
……
裴耀光先行沐浴。而等着他绕过屏风,接着片刻之后,听到哗啦的入水声,屏风外的水云,这才暗中松了口气,然后一个转身坐到了旁边的床榻上
此时此刻,只有水云自己知道,之前自己有多紧张。甚至紧张的让水云感到莫名其妙。想到这里,水云不禁抬头看了眼屏风,心里不禁有些说不出的烦乱
房间里依旧安静,只听着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和屏风后不时传出的水声。而在床榻上坐了好一会儿,水云才回过神来,然后趁着这个功夫,先行换掉身上的湿衣服静静等着……
不知是裴耀光洗澡本就速度快,还是其他别的原因。这边水云刚刚换掉湿衣服,裴耀光那边也洗的差不多了,胡乱擦了一把,然后裴耀光套上之前水云帮他找出来的衣服,便径自走了出来
接着裴耀光扬声叫来小二,要求再换一桶热水。可听到这话,店小二不禁愣了一下,但一对上裴耀光那凌厉的眼,店小二顿时浑身一个哆嗦,然后赶忙应声。
额……不是夫妻吗?怎么还分开洗?记得之前老板娘都是……不过也是,老板娘是什么人,人家是什么,估摸着大户人家都这样~!
店小二自己心里想着,随后便也不废话,赶忙下去准备。
店小二的速度很快,毕竟之前裴耀光的打赏可不是一般的丰厚。而等着热水重新准备好,裴耀光早已默不吭声的坐到一旁看卷宗去了,只是头发上还在滴水……所以,只瞥了他一眼,水云不禁皱起眉头,想开口提醒他,但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直接甩了一个布巾过去,然后便抿嘴绕过屏风沐浴去了。
房间中再次回复了安静。周围依旧是外面的雨声和屏风后,不时传来的水声。只不过,此时坐在床榻上的却是裴耀光,而不是水云。
而此时的裴耀光却只是怔怔的看着刚刚被扔到自己头上的布巾,好一会儿,才一把将它抓了下来,然后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看向不远处的屏风……
……
水云不似普通女子那般磨蹭,利落的洗完澡,便直接穿上衣服走了出来。此时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因为下雨,房间中透着一丝凉意。
按着顺序,今晚是裴耀光睡床的日子。所以等着洗过澡,让店小二将浴桶抬下去,收拾完后,看着裴耀光坐在床榻上,水云倒是也没吭声,便直接将房间里的几把椅子拉过来拼好,然后直接躺在了上面。
显然,水云这是要休息了。见此情形,一直坐在床榻上的裴耀光,却是不禁瞄了她一眼,看着她已经休息了,裴耀光却是神情古怪的抿了抿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随后便也下床吹掉烛火,上床休息。
三更子夜,外面依旧淅沥淅沥的下着小雨。
周围一片黑暗,而此时,躺在床榻上的裴耀光,却不知为何有些睡不着。听着外面的雨声,接着脑子里不禁想起了那天水云给他擦脸时的情形……
裴耀光想的入神,但片刻之后,却又猛的打一个激灵,心想着自己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怎么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随即不由得皱了下眉,然后径自翻了一个身……可就在这时,就在裴耀光翻身的刹那,只见眼前瞬间闪过一道黑影,接着便只觉得嘴巴被人瞬间捂住了。
顿时,躺在床榻上的裴耀光猛的一惊,可随后还不等裴耀光回过神来,便只听耳边传来一道熟悉的低语
“嘘,别说话,外面有人!”
番外:欢喜记九(补更)
是水云!
不由得,刚刚还心头一紧的裴耀光,却是瞬间暗自松了口气。接着不等他说话,只感到黑暗中,水云纵身*,躺在了他的身旁!
裴耀光心知这时外面出了状况,可就在水云躺下来的这一瞬间,裴耀光还是忍不住心头一跳。可随后却只听耳边再次传来水云的说话声
“一会儿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动。”
水云的声音很小,靠着也很近,而此时此刻,水云虽然松开了捂着他嘴的小手,但黑暗中,裴耀光还是能敏锐的感到两人身体上的碰触,还有耳边随着那细碎的耳语带来的热气
刹那间,裴耀光浑身都僵住了。但片刻后,裴耀光便恢复了往日的冷静,睁大的双眼不由得瞥了眼漆黑的房间,然后低声对着身边的水云问道
“是谁?”
“不清楚。”
“那……”
“嘘,闭眼,别说话!”
水云低声打断裴耀光的话,顿时,裴耀光马上明白,外面的人来了,随即赶忙闭上眼睛装睡。可就在他闭上眼睛的同时,一旁的水云则一把扯过被子盖在两人身上,接着甚至将身子靠在了裴耀光身上。
刹那间,裴耀光只觉的一具柔软的身子贴向了自己,浑身骤然一紧,心脏不由得快了起来。
此时的房间里一片安静,外面淅淅沥沥的雨声越渐大了起来。黑暗中,只见*榻上躺着两人,被子盖在他们的身上,连着头都靠在一起……
夜的寂静,透着安详,可就在片刻之后,只见两道黑影忽然从房外飘过,随后房间的窗户被人无声的推起,接着两名黑衣人瞬间一个闪身跃了进来……
两名黑衣人动手利落,一看便知是功夫高手。而闯入房间后,两人并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四下看了一眼,接着便将目光落在了*榻上的两人身上
黑衣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随后悄然无声的走了过去……
黑衣人十分谨慎,动作也十分小心。而待看清*榻上的两人后,其中一名黑衣人随即抬头看了搭档一眼,同时悄无声息的抽出了手中的长剑,接着抬手便向着躺在*榻里面的裴耀光刺去!
黑衣人的动作相当干脆而利落。可就在那这时,只见水云猛的将盖在身上的被子挑起扬了出去,纵身一跃,同时抽出了藏在腰间的软剑,然后便向着两名黑衣人扑去!
水云是死士,可不讲什么公平不公平,出手便是快准狠,直取对方性命。而那两名黑衣人也不是废物,被被子一档,只是短暂的愣了一下,随后便纵身后退,同时扬起手中长剑迎了上去。
一时间,漆黑的房间里,顿时透出了高光剑影,本就不大的房间,更是立刻传来了响声不断。
外面的雨依旧在下,而在几个照面后,两个黑衣人惊讶的发现,对方身手了得,心下不由得一惊,随即在错身的刹那,两名黑衣人瞬间打了一个暗号,接着其中一人忽然猛的向水云一阵急功,而另外一人则一个闪身,直接向着此时已然坐起身的裴耀光而去!
显然,对方的目的是要裴耀光的命。见此情形,水云瞬间瞳孔一缩,一身煞气顿时迸发了出来,手中软剑猛的一转,再一勾,趁着对方躲闪不及之时,瞬间一剑封喉!
不过是转眼的功夫,水云便处理了一个。而此时,另外一人已然冲到*榻前,可还不等他手中的剑落下,水云便已然纵身而来,同时一剑向着那人的颈后砍去!
死士和江湖高手不同,所练的武功,都是一击必杀的致命招式,从不讲究什么武学造诣问题。而眼看着水云就要得手,这时,只听一道声音喊道
“留活口!”
说这话的是裴耀光。闻言,水云猛的眸光一动,接着手腕一甩,同时飞快的抬腿将那黑衣人踢开!
水云这一脚用了十成功力。瞬间那黑衣人便飞了出去,接着只听‘砰’的一声,撞到了角落上的衣柜,然后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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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并不是两名黑衣人的武功太糟,而是水云的武功太高,要不然怎能成为殷凤湛手下最得力的四大死士之一?!
而经过这一番刀光剑影,裴耀光虽然身为一名文士,但却丝毫没有被吓到。甚至于等着水云将那欺身而来的黑衣人踢飞,裴耀光随即下*,并直接将房间里的烛火点燃。
烛火燃起,驱散了黑暗,房间中亮了起来,可抬眼一看,发现房间中已然一片狼藉。可此时的水云和裴耀光却完全视而不见,转头看了眼已经死的那名黑衣人一眼,接着便将目光落到了趴在角落的黑衣人身上。
之前关键一刻,裴耀光喊了一句留活口,水云果然没有让他失望。而此时,看着裴耀光将目光落在那还有口气儿的黑衣人身上,水云随即大步走了过去,然后一把将他拎了起来。
受了水云一脚,那黑衣人已然伤及肺腑,但为了保险起见,水云还是飞快的在他身上点了几下,直接废了他的武功。而这时,裴耀光也走了过去,然后直接看向那黑衣人问道
“你是谁?”
此时的裴耀光,少了分往日的狂傲,多了分少见的凌厉。可闻言,那黑衣人却是有气无力的抬头看了裴耀光一眼,然后露出一抹诡异的狞笑
昏黄的烛火下,那黑衣人的笑容有些渗人,见此情形,裴耀光不由得皱起眉头,可一旁的水云却猛的眸光一闪,接着抬手一把捏住了那黑衣人的下巴!
可还是晚了一步,随后不过眨眼的功夫,只见那黑衣人忽而脸上急剧的扭曲起来,浑身更是不住的抽搐,片刻后,便已然双眼一翻,口出白沫的倒在了地上。
黑衣人死了!
自杀而死。
见此情形,裴耀光脸上不由得浮起一抹凝重。而这时,同住在客栈里的人,也因为之前乒乒乓乓的声响,而起了身,然后以许氏为首的众人,纷纷跑了过来
“哎呀,公子啊,怎么了?这大半夜的,出什么事儿了?”
随着许氏那刺耳的叫喊,敲门声也随之响了起来。水云抬头看了裴耀光一眼,然后伸手拿过一件衣服穿上,同时将软剑重新收好,接着便打开房门
水云依旧没吭声。而此时,看着房门打开了,许氏刚想询问一二,但就在看到房间里一片狼藉的瞬间,不由得愣住了,等再看着那躺在地上的两名黑衣人,更是立刻吓得三魂丢了七魄
“这……这……这是……”
虽然见多识广,但老板娘许氏可从没经过这样的阵仗!同时,不只是许氏,后面的一众人,更是吓得比许氏好不了多少,有几个更是浑身打颤,差点儿跌坐在了地上。
而此时,本就因为那黑衣人自杀而心烦的裴耀光顿时瞪了许氏和众人一眼,但随后还是迈步走了过来,然后习惯性的一昂下巴,同时无比傲气的说道
“去,到县衙把那个姓何的给本大爷找来!”
再不用压抑,裴耀光气场全开。可闻言,在场的许氏等人却是一愣
县衙姓何的?县衙有几个姓何的?貌似除了县令没别人了吧!
众人心里想着,随即不禁一骇,心想着这位大爷是谁啊?竟然如何嚣张……而看着他们神情错愕的盯着自己,裴耀光顿时眼睛一瞪
“看什么看?还不快去?!”
“额……是,是……”
不敢再废话,许氏也管不上此时还是深夜,便连忙让人到县衙通信儿!
……
出了这档子事儿,这晚上也别想睡了。而那何县令本就是蠢笨的,原本在柳成县也是相当霸道,整天混着日子,说是父母官,却是比土霸王还邪乎。
所以那被许氏派出去传话的店小二,本来没抱着什么希望,但却让他没想到的是,往日各种嚣张狂妄带暴躁的何县令,一听传话,顿时一骨碌的跑了出来,甚至连衣服都没穿戴好,头上的帽子还歪歪着,便连跑带颠的来到了福来客栈。
这就是所谓的官大一级压死人。而裴耀光和何县令之间,可不止隔了一级!再加上裴耀光可是全东陵都知道狂人,并且听说和皇后私交非常好,所以给何县令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在裴耀光面前放肆。
而等着何县令一到福来客栈,也是吓了一跳,可一看两个黑衣人,在联想到白天裴耀光去地牢询问潘氏,何县令心里多少也有了数。而这时,裴耀光也没和他废话,直接吩咐他把尸体处理了,并严格封锁消息。
何县令知道,裴耀光这次出京自然是要办大案子的。一听这话,连忙点头。接着裴耀光也没再和他说话,和水云略略的整理一下,然后当夜便坐上马车,离开了柳成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