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小东西收起眼泪极其鄙视地看了她一眼,接着满脸兴奋地伸出小爪子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面桌台。
苏七顺着小爪子的方向看过去,桌子上设了两盘点心,而小爪子的主人,此刻正眼巴巴地望着那盘子里的一口酥和雪松糕直流口水。
伸手使劲敲了小东西的脑门,看到小东西鄙视中带着愤怒的眼光看过来,苏七不屑地把下巴微微一扬,对着小东西一脸奇怪的表情厉声喝道:“少给你家主人我来这么鄙视的表情,不就是说我没看到那有吃的吗,看到了又怎么样,那是给人吃的,你是人吗?你能吃吗?再说了,谁知道这里是不是全是宰猪刀,万一你吃饱了你家主人我却被老鸨坑得大出血,我难道要把你卖了去赔吗?”
其实有的时候,苏七觉得,她也是个势利的人,这才刚刚把小东西弄到手就以它的主人自称了,不过想想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这小东西以后都是自己带在身边,她称一句主人又有什么不能的,反正说破了天这小东西现在也奈何不了她。
小东西继续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十足的小怨妇。苏七看得眼角抽了抽,禁不住出声问道:“小白,你公的母的?”
这家伙看起来像是公的没错,可是偏偏行为却像极了姑娘家,这让她很是好奇。
小东西翻蹬着四只腿,翻蹬了好一会儿见苏七没有动静才又直起腰来不满地看着她,苏七朝小东西眨眨眼,示意自己很无辜,小东西以更无辜可怜的眼神回应她,她立马败下阵来,真受不了可爱的东西。
“好了,我懂了,那就暂且算你是公的吧。”反正小东西也没说话,就只是蹬了蹬腿而已,她就理解为小东西拥有四条公麒麟强壮的四肢吧。
小东西仍旧有些对她的回答不满地吸吸鼻子,却也作罢,只是撅着嘴偏过头去看那桌上放的一口酥和雪松糕。
“你现在还给我在里面好好呆着,等一会儿回家了有你吃的!”回家了就让千祗翊或者千祗璃掏钱,那两兄弟又都不是小气的人,一定会愿意掏这个小钱的,苏七如是想着。
一边想一边毫不留情地把小东西狠狠摁了袖口里去,继续站起身怀抱着愉快的心情看眼前的热闹。
刚才她只顾与小东西纠缠,都没注意这边的情况,这时候整个大厅已经人声鼎沸。
徐二公子与众人力呼让那位神秘公子下来一见,烟柳欲拒还迎地推辞,苏七看得撇撇嘴,忽然想起一句话来:拉大锯,扯大锯。
拉来拉去扯来扯去也没个儿头。
“烟柳,你究竟是怕什么?”徐二公子在大厅里拔高声音喊了这样的一句话。
烟柳一愣,不过马上就恢复正常,仍是笑意嫣然:“徐公子说笑了,烟柳有什么好怕的?”
一众人等也被徐二公子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弄得愣住了,简直就是笑话,在这兰州城,烟柳何曾怕过任何人,不是说她自身本领多么强,但是有那么多的护花使者抢着往上冲,烟柳有什么好怕的?更合况这徐二公子还是众多护花使者中的主力军,平日里对烟柳是诸多呵护,怎地如今竟问起烟柳怕谁了。
然后,徐二公子就不说话,只是双目紧紧逼着烟柳,烟柳亦是不服软与之对视,一时间,大厅里气氛,剑拔弩张。
苏七没那个闲空看两人大眼瞪小眼,刚听了这两句对话就没心思听了。
因为,小东西不在袖里了。
她就是习惯性地摸了一下袖筒,却摸到了一片空荡,心下一紧,忽然想起自己刚才把小东西摁进去的时候忘记攥紧袖口了!
就这么徐公子一句烟柳一言仅仅两句话的功夫,小东西就不见了!
苏七又气又急,连忙跑到那设了两台点心的桌子旁边,可是……桌子上没有!
突然心下一凉,要是让旁人给偷了去……
本来刚才还对小东西怒气冲天的,可是现在一想到小东西没了,心里还是挺不舒服的,眼前又浮现起小东西刚才眼泪汪汪的眼睛,此刻竟觉得,那么讨喜。
苏七怔怔看着面前的两盘子点心,突然眼睛一亮。
刚才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她看到摆放的整整齐齐的雪松糕最顶处突然少了一块?
她眼花了?
唇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满怀信心地慢悠悠走到桌子另一边,如愿所偿地看到一只金光小老鼠在两盘子点心的掩映下心安理得的啃着雪松糕。
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看不到。
就只怨金光小老鼠太小了,两盘子摆得整齐划一的点心就将它的小身子挡了个严严实实。
这小家伙竟然还知道从背面拿不让她看见,要不是她一直盯着两盘子点心看,怕是也发现不了异样的。
小白此刻就像她所形容的那样——金光小老鼠。
一直浑身散着金光的小老鼠靠着盘子,微微仰躺着,用两只小爪子抱起和自身体积差不多大的雪松糕,在啃。
不是斯文有礼,而是狼吞虎咽。
极其没有风度的狼吞虎咽。
狼吞虎咽之后,又扭动着身子去偷拿。
简直,像极了老鼠。
苏七眼角抽了抽,她果真是虐待小动物了吗?
这小东西没出息的样子就像逃荒的难民,而且……一吃起来就把她给忘了!
小东西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美滋滋的,也许是嘴里也美滋滋的吧,反正一直半眯着眼睛在啃,啃完又急赶忙赶地继续爬去偷点心,连她家主人站到它面前看着它的肚皮一点点鼓起来都没注意。
“小白。”苏七扯出一个笑来,用自认为虽然比不上烟柳但已经足够动听的声音呼唤了一声金光小老鼠。
小东西似乎是做梦时被人忽然打醒一般一哆嗦,半眯的小说速地张开,手中的小半块就一下子脱离了两只肥肥的爪子,一脸惊恐地看向面前似乎笑得很温暖的那个,自称它的主人的……姑娘。
苏七眼角抽了抽,这小东西的反应……是不是过于激烈了?
她什么也没做呢,就只是喊了一句“小白”,这小东西就犯得着跟遇见了凶神恶煞似的?
她朝小东西眨眨眼,小东西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扯出一个看不出来是笑的笑来。
说看不出来是笑,是因为,恩,看起来麒麟和人还是有很大差距的。
比如人的鼻子两边没有鬓毛,不会在呼气的时候一翘一翘。
比如人笑的时候面部肌肉松弛还是很有度的,不会笑得好像很费力。
恩……也有可能小家伙笑得费力是因为不想笑却要逼着自己露出笑来的原因,而且,还是一个谄媚的笑。
苏七扯了扯小东西两颊的鬓毛,看着小东西疼得呲牙咧嘴却还不得不继续维持脸上狗腿不已的笑,突然间,心情变好了。
现在她似乎有些明白,为什么每次她在千祗翊面前一狗腿,千祗翊就会露出一个她看来扭曲无比的笑。
因为……这感觉,恩,确实不赖!
而她,长这么大,竟然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这,真真是……天理不容!
☆、029 她已足够
而她,长这么大,竟然没体会过这种感觉。
这,真真是……天理不容!
这么一想,突然越来越觉得应该有一个这样的宠物来供自己的心理得到满足,恩,好像她也越来越变得和千祗翊一样扭曲了。
双眼眯成一条线,摆出一个自认为春风拂面的笑容来,以最温和的语气突出四个字来:“吃饱了没?”
小东西几乎是下意识摇头,可是摇头摇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了个激灵,回过头看着苏七那似乎人畜无害的满脸笑容,很识趣地微笑着点了点头。
苏七满意了。
“那就回来?”依旧是笑容不减,腕间袖口微微敞开着,意在呼唤某只小东西。
小东西可怜地朝她眨眨眼,在看到某人面色稍有一变时,很快速地收起了刚才一副带些乞求意味的表情,露出一个狗腿至极的笑容,步子一抖一抖往敞开的袖口钻。
走到桌子旁边,眼看就要一跳进来时的窝,小东西忽然鼻子一抽,回头恋恋不舍地看了看两盘点心,苏七看得直摇头,这倒真像是她虐待小动物了呢。
眼看小东西大有一直与雪松糕和一口酥恋恋不舍对视良久的架势,苏七动了动小手,恩,完美收官。
又带着小东西往熙熙攘攘的人群回的时候,走了两步走到桌台边,想了想,叹了口气还是拿了两块雪松糕塞到袖口里,也不管是否会弄脏衣袖了,反正先让这小东西安生快活一会儿好了。
感受到袖里小东西猛一振奋的欢悦之情而蹬来蹬去的动作,勾起嘴角笑了笑,恐怕回家后沈姨娘的凝儿也会是这般可爱,小小孩子似的。
她走回去,刚看到烟柳与那徐二公子仍是对视,谁也不肯先移开视线,像是都想从对方目光中窥探出些什么不为人知的东西。
徐二公子,应是想看出烟柳的心意所属,因为,他的眼神,多少带了些哀伤。
而烟柳,苏七看不懂。
她从来就没有看懂过烟柳。
也不知烟柳是否已看懂她。
忽听,徐二公子一叹气,终是先开了口:“烟柳,你说你不怕,那就让那人下来见见又有何妨?”
苏七心里暗自称好,她顾着找小东西的时候这徐二公子跟烟柳瞪眼,她刚缓过神来就又往重点上扯,既不耽误她看热闹,又不耽误他自己办正事,真不愧是有史以来能和她想到一起的人。
唉,她又得感叹一句,虽然今天徐二公子给她的印象是有些愚笨,但是可能到了心爱的人面前都是这样吧?更何况今日受了这可大可小的打击,行事作风难免会与平常有些许差异吧?那这么说来,徐知府平日里最看重的儿子,应也不是个废材才是。那她要是能有机会,是必然要去跟徐二公子搭上点儿关系,只可惜如今她是要离开兰州回苏府的人,怕是以后她有想法也难办成,苏七如是想着。
烟柳面色已有些不耐,只是并没有表示得多过明显,苏七暗笑,也难怪,这么注重仪态的人,怎会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长久树立起来的完美形象因为一件小事一个小人物就轻易瓦解。
“徐公子,不是烟柳怕不怕的问题,这件事你要我如何去做你才满意?”
烟柳眼含烟波的无意看了一眼众人,苏七心里一紧,刚才被小东西狗腿至极的笑容一时哄得心情大好,回来又一下看戏看得太入迷了,这下子……忘了给自己打掩护了!
连忙攥紧袖口以防正在专心啃糕点的小东西一个不慎掉出来,作势往下蹲去。
可是,晚了。
烟柳眼中眸色不易察觉的一变,充分说明烟柳看见她了。
突然有一瞬间的后悔,为什么非要作死的跑来看那个神秘人物,不看自己又不会少块肉。本来是想要看烟柳笑话的,这下子被发现了,不知道烟柳要怎么想她呢。
换做是她是烟柳,一定是先惊讶后鄙夷,怎么说两人也算有一面之缘吧,今日她竟然偷跑来凑热闹还偷偷摸摸的,这说起来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苏七觉得脸上忽然有些烧,正欲蹲下的动作一顿,微闭了闭眼,复又深吸口气睁开眼,再睁眼已是信心满满。
烟柳看见就看见吧,反正也奈何不了她,而且人家还没个表示,她在这边自作多情个什么。再说了,她看个热闹怎么了,她是来看徐公子的热闹的,又不是来找烟柳的,有什么好心虚的。
苏七自我安慰着,虽然她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她就是来看烟柳的,可是自我安慰也是必不可少的,至少这样,让她觉得,面对烟柳那似笑非笑投来的目光,她能够坦然一点。
烟柳只是对上她的目光,眸中先是一讶异,一瞬就恢复正常,复而嘴角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便不再在她身上停留,只淡淡掠过去,一如往常。
徐二公子的语气变得夹杂着三分愁绪一丝痛惜:“烟柳,那时候你才十三岁,可是我从那个时候就一直在等。我这么说,就是想问,我对你的心,你能明白么?四年多的时间过去了,你不愿我就不强迫你,今日你这般做了表示,我别无他意,就是想看看那人是一副怎样的样子,若是能让我安心,我定会笑着看你再上去。”
苏七看见烟柳眼中划过一丝不屑,只不过是转瞬即逝,眸中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平静得,甚至,看不出一丝异样。
看不出发现她在凑热闹的异样,看不出面对徐二公子满满深情的异样。
苏七倒吸了口凉气,这女人,真是铁打的心肠么?
对她来说,千祗璃千祗翊和玉婉,这三人,在她心里,都是不可多得的朋友,不为别的,就为三人曾经真心对过自己。
她不知道千祗璃现在是怎么想她的,但她感谢千祗璃一路走来的相伴,玉婉在床边守了一夜的情谊她也不会忘,千祗翊几次救自己于水火,她又如何能不记得。
曾经,在松江旁的小破庙里,她问过千祗璃——“我们这不算同甘苦也算共患难了吧?”,她记得千祗璃浅笑着点了点头,那么现在,她觉得,她与千祗璃有共患难,与千祗翊也有共患难,不仅如此,千祗璃没有的同甘苦,千祗翊也有了。玉婉又是那样一个恬静淡雅的干妹妹,她有这三个人,还有小叶那傻傻的丫头,就觉得,足够了。
也许是她太过容易满足,可是,她觉得,跟她比起来,烟柳确实也太过薄情。她这样就尚且很知足了,跟更何况烟柳是对着那样一个痴情的徐二公子。
虽然她懂得知足常乐,但若是有一天,有一个人,也能如徐二公子对烟柳那样对她,她想,她也许会更满足。
她搞不懂是烟柳一人太过狠心还是如今世道已经凉薄,只是,若真有一人,愿默默守她四年多将近五年的时间甚至更久,而且是在看着心上人就在眼前却不逼不强的五年,最后,甚至于,能如此般温和地说出“若是能让我安心,我定不会再纠缠的”这样的话,她定是二话不说,一定下嫁。
她早就告诉自己,嫁就嫁那么一个爱自己爱到骨子里去的男人,她觉得,徐二公子对烟柳的感情,符合她的要求。
可惜,至今,她还未像烟柳这样有福气的,遇到,一个,爱自己,爱到骨子里去的男人。
若是遇到,她嫁、。
可是烟柳,只是不屑。
此时醉春院的所有人,除了烟柳本人外,几乎都是被徐二公子那句话给惊着了,这样豁达的男子,能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放下自己高贵的身价,能对着心爱的女人笑着表达出我宁愿你快活的想法。
徐二公子在做一次最真挚的表白,但却在表白的同时,拿一把利剑刺向自己的心口。
苏七一直在看,看着徐二公子清秀的面庞上一闪而过的哀伤,看因久久得不到烟柳的回话而渐渐苍白的面色,看一脸的温存之色随着脸色的丝丝渐白而慢慢变得苦涩。
“我这么说,就是想问,我对你的心,你能明白么?”
她想说,烟柳明白的。
她还想说,连她这样一个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围观者也明白的。
而一众人等,大多又都是久居兰州,她想,都是明白的。
苏七只觉心口一堵,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生死大爱了,实在不忍再去看徐二公子脸上的那斑驳凄惨之色,移过目光看向烟柳,烟柳却还只是淡淡看着。
就那么一瞬间,苏七觉得,烟柳,她有一种和西齐伍欢一样的狠心绝情的气质。
他们很能装,而且很善装,但是,却都心冷得可怕。
她觉得西齐伍欢是不快活的,那么,有机会,她想问一句烟柳——和他们一样的你,可否真的快活过?
她还想,此刻就这么上去当着所有人的面,质问烟柳一句——是否真的就愿意如此简单而又深刻地伤害这么一个深爱她的男子。
------题外话------
话说,断网的日子不好过呢~~
☆、030 黑上加黑
她只是在想,她和烟柳的差距,是不是就在这里。
如果她去问了,烟柳一定是笑着说她愿意。
而她,就无法做到烟柳那样坦然。
突然觉得,徐二公子爱上烟柳,果真是不该。
不为别的,就是不该,伤了自己。
人活一世,不为他人,但为自己。
至少她是这么想的,若是连自己都照顾不好,那便是空来这世间一趟。
可是徐二公子此般委曲求全,换来的是什么,这突然让她觉得,世道好像也太不公平了些。
她也很清楚,这世道是从来都没有公平过,可是徐二公子,真真让她觉得不值。
凝目看向烟柳,想看看烟柳接下来的说法,却见烟柳只是静望着她。苏七一怔愣,这是干什么?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烟柳,她却看向自己,这是要让众人都随着她的目光转过来注意自己么?
苏七浅笑,维持着面上最基本的骄傲,无论什么状况,她不能输,不输给任何人,包括烟柳。她才不管烟柳打什么鬼算盘,总之别惹到自己,否则她就是不护自己周全也要让那算计自己之人付出代价。
众人目光都随着烟柳缓缓看过来,苏七暗叫倒霉,她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状况。
徐二公子见烟柳不看他,也是回了身看苏七,苏七刚好与他对视,一时心里竟有些小小怜惜,本来就带着笑意的脸上在迎合了徐二公子的目光后,眼中又多了一丝温存,微微点了点头向他示意。
徐二公子微微一愣,随即回了她一个笑,只是牵了牵嘴角,却显得异常苦涩。
苏七心里暗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人徐二少都这么明白的表达心意了,烟柳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在这儿瞪着两只大眼睛看她,好作死。
不过她也不能任由烟柳这么看下去呢,这是要搞什么。
“烟柳姑娘看什么呢?”
恩,苏七自己在心里给自己评分,不错,声音虽然没有说像烟柳那样娇媚可人魅人心魄,但最起码也听得过去了,反正她自己听着蛮好的。
烟柳美眸划过一丝异色,一瞬就消失不见,只是仍旧浅笑,定定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没什么,看姑娘甚是眼熟啊。”
“呵呵,烟柳姑娘言重了呢。”苏七心里翻翻白眼,这丫的跟千祗翊似的一样能装,上次见面是说因为看着眼熟才请她喝茶的,茶也没喝成却憋了一肚子气,这第二次见面怎么能还看着眼熟?照她这种说法的话,全天下所有人见个面都要道一句“哎呀,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啊”,夫妻起床是也这么道一句,兄弟姐妹间也这么道一句,这日子没法儿过了。
才不过两三天时间,这都开始跟自己装迷糊了,就不怕那天在场的人今天也许也在呢,那天好多人是亲眼看着烟柳把她请上楼喝茶的,大概今天大多数人也都在吧?那烟柳还怎么圆她自己的谎呢?
好像每一次,都是因为烟柳而让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这种感觉,很被动。
而且,让她很不喜欢的被动。
烟柳嘴角挑出一个轻佻的笑来,苏七一时看怔,这是……嘲笑?讽刺?抑或是其他?
其他人决计看不出来烟柳笑中的轻佻之意,只不过不肯放过烟柳一丝表情变化的她,怎么会注意不到。她觉得,烟柳就是在鄙视她,虽然她也不知道烟柳在鄙视她什么。
不过,听了烟柳嘴里吐出来的话,她就明白了。
烟柳微微别过头看向老鸨,“妈妈,这姑娘不是咱们园子里的吧?”
似笑非笑,多多少少带些戏谑意味在里面的一句话,让苏七瞬间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烟柳不担心自己圆不了谎,因为烟柳就是故意在装。
那天好多人是从烟柳在楼上看她的时候就把目光转移到她身上的,后来烟柳又派出来个小厮来请她“上楼一叙”,就又更多人记住她了。这次却出其不意冒出来一句“姑娘甚是眼熟”,让大家先是迷惑,又让她自己往套里钻,然后装作不在意地问她是不是醉春院的姑娘。
其实,她们两个这么没头没脑的对话,就是烟柳,意在告诉众人,其实她烟柳根本就不记得有她这么一个人,上次的事情只是偶然而已,她烟柳只是把她当做了一个醉春院的姑娘,而且,不在她烟柳的记忆里。
苏七心中冷笑,好心计啊,三两句话就把她给带坑里去了。
老鸨在一旁细细看了看她,两只透着精光的眼珠转了两转,对着烟柳开了口:“烟柳啊,你怎么自己都糊涂了呢,咱园里什么时候来了这么一位俏生生的姑娘呢。”
苏七暗中磨牙,这老鸨不愧是和烟柳呆久了的人,说话做事都是一样的风格,好作死。
她不说这话还好,现在这么一说,就真是黑上加黑了。
既然不是风月中人,却非要来这烟花之地,那她是什么目的?要来投靠醉春院做妓女的勾当么?
平常不管是妇人还是未出阁的姑娘,遇到这等地方哪个不是绕着走,她还挤破头的往里站,本来众人也都没注意,烟柳和老鸨这一唱一和的,呵呵,真的把她推沟里去了。
不用多说,她已经感受到了,身旁众人的眼神已经变得不寻常,夹杂些说不清的意味的目光,零落地投到她身上。
好像,她是一只被人观赏的猴子,而且还是一只不讨喜的猴子。
苏七皱了皱眉眉,面色不悦地看向烟柳,为什么非要这么针对自己呢,自己是招她惹她了?
烟柳接触到她投去的不悦目光,满不在乎扯出一个笑来,连看都没多看她一眼,只是对着老鸨说了一个“恩”字以示理解,然后径直转了身往楼上去。
“烟柳姑娘且留步,徐公子可是等候良久呢。”苏七维持着脸上的面瘫笑容,看着烟柳的背影以最平和的心态说着。
其实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平和。
本来是来看热闹的却被烟柳暗中摆了一道,她怎么能平和得起来。
只是……烟柳这是太过得意忘形以至于忘了这里还有个徐二公子么?
既然是看热闹而来,那她索性就把这热闹挑到一个高潮,要不怎么对得起烟柳煞费苦心摆她一道呢。
徐二公子听了她的问话朝这边看来,苏七只是再度回他一个笑,徐二公子也是点了点头示意。很平淡的两个动作,苏七却突然觉得,很默契。
甩了甩头把脑子“默契”这两个词抹去,她也犯抽了呢,素不相识的徐二少,他们两个有什么默契可言,自己可还刚刚在话中把人挑出来当噱头呢,人家能点点头回她就很给面子了,要什么默契。
烟柳上楼的动作一顿,又是站了高那么几个台阶的高度,俯视着众人,包括她,包括徐二少。
“徐公子,你还想说什么呢?”
虽说是她叫住烟柳的,烟柳却是对徐二公子说的话,不过……也算了,反正她的目的达到了。
“烟柳,你还不明白我想说的是什么吗?”徐二少就那么站在原地,微微仰起头看着站在高处的烟柳,谁也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但是,苏七猜,一定是深情,一定是让她不忍去看的神色。
烟柳笑,笑得耀眼,“是非要那位公子下来一见吗?”
苏七见徐二少点头的同时,竟觉得自己手心,微微出汗,似是期待,又似是恐惧。
她有预感,楼上的那位,据说神秘的莫名公子,总让她觉得,有一种奇异的吸引力。
在千祗翊撒腿就跑的后面,她经过醉春院就听到小厮说着那句烟柳姑娘在上面等着公子呢,那时本不想多事,可是徐二少这一闹,竟让她觉得,楼上那人,仿佛她不见一面就后悔了呢。
烟柳朝徐二公子点点头,又把目光投向苏七,浅笑道:“姑娘,你说呢?”
苏七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我是说,你的想法呢?”烟柳极有耐心的再跟她解释了一遍。
苏七又是一愣,关她什么事呢?
烟柳这么做不就又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上了么?
真是的,怀了些什么恶毒心思。
呵呵,不就是装么,谁不会啊。
施施然从人群中挤上前来,站到徐二少身边,仿佛这样子自己就不会被烟柳那笑着在她看来却冷的可怕的眼神给吞噬了去。
“我没有意见呢,全听徐公子的。”
说完还偷偷侧脸看了看徐二少的脸色,可惜,人家都没投过来一个眼神,只顾着看烟柳了。
她也撇撇嘴继续看烟柳,只见烟柳也正朝她看来,眸中没有不屑,没有讽刺,可是,多了深沉,多了思考,就那么深深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
几乎是忍不住要再说句话来抵制那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的沉重目光,烟柳却先她一步收回了目光,面上又是高傲的笑,声音依旧动听:“那烟柳便懂了。”
苏七看着烟柳一步步往厢房走,似乎感觉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在随着烟柳没一次脚步下落而变得异常诡异。
特别是,徐二少。
☆、031 又是豁达
苏七看着烟柳一步步往厢房走,似乎感觉整个大厅的气氛都在随着烟柳每一次脚步下落而变得异常诡异。
特别是,徐二少。
身旁的徐二少,大概是此刻醉春院众人里最紧张的一位了,因为苏七分明地看到,他额头上的青筋因为激动在一跳一跳,面色却因为烟柳的一步步走动而丝丝苍白。
苏七就看了两眼实在是不忍再去看,甩甩头继续看烟柳。
烟柳刚好走到她出来的那个房门前,停下了脚步,对着众人盈盈一拜:“稍等片刻。”
苏七看着烟柳推门进去又转身把门关上,一时竟觉得,心口有什么在微微堵着似的,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好奇怪的感觉,以前从来没有,也就除了那次在灵音寺她非要问千祗璃个究竟,可是她问出来了,却又觉得讽刺无比,只有那次,才有今天这样被空气中的压迫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而且烟柳进去的时间越长,她就觉得越焦躁不安。双目死死盯着房门,有一瞬间的冲动竟想就那么冲上去打开房门看看里面到底是在和烟柳谈笑,可是又觉得,可能自己不该知道里面到底是谁。
这种感觉,很奇怪,很纠结。
一如她袖中纠结的小白。
“你还想干什么?”苏七尽量以眼神表达出她想要表达的意思来,毕竟这一会儿她成了焦点,总不能再顿下身去,用半截袖子遮住脸然后像做贼似的跟小东西说话。
小东西朝她眨眨眼。
苏七也回了小东西两下眨眼,示意她看不懂。
从烟柳进了厢房,小东西就开始蹬个不停,她心知按捺不住,也只好将一只小脑袋拿出来看看小东西到底想干什么,幸好她不是站在最后面就是站在最前面,现在她身边就只有个徐二少而已,徐二少还正忙着看烟柳,没空多瞟她一眼,再加上本来此刻的金老鼠小得可怜,一盘点心都能给遮了去的体积,她稍作遮掩一下还是做得到的。
小东西的眼睛又开始变得水气氤氲,苏七越看越无语,她真的在想,这小家伙是公的女的?否则怎么能这么娇气,每次受点不大不小打击就开始跟她装可怜。
她,靠之!
她长这么大受了多少打击都数不清了,每次她心里不舒服时哪儿来像她这么一个这么好心好肺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来安慰她?这小家伙竟然敢这么恃宠而骄,还没完没了了,她要是任由这小东西放肆下去,她以后就不姓苏。
扯出一个笑,眯着眼睛看向那只小脑袋,在满意地感受到小东西伶仃一震时,很和谐给出一个警告的眼神。
有事情也先给我憋住,回去再说!
她想,小东西是理解了的,只不过仍旧是有些委委屈屈,吸了吸鼻子,很听话地钻了回去。
苏七满意的看着小脑袋一抽消失在她的目光聚集处,撇了撇嘴,这小家伙除了吃就没别的事,这次肯定是又想要吃的。她就奇怪了,两块块雪松糕就能差不多把小东西遮住,那她一把就抓了好几块塞进袖里,小东西自己还在盘子后偷了几块一口酥呢,这都不够它吃的?
竟然还探出头来来想要吃的,虽然它没说,但苏七一定是这样的,除了吃,小白的世界别无其他。
还好她及时掐断了小白的无耻念头,否则她就马上也就要变无耻了。
因为,一主一宠拿了人家的点心,没给钱。
幸亏是众人现在注意力都在烟柳身上,没人去看那两盘斑驳不已的点心,也就不会有人知道,那两盘缺了好几块的点心,是她偷的。
转念一想,不对,不是她偷的,是这小家伙偷的!可是再想,小家伙偷完她也顺手拿了那么几块,关键点不在这里,在于,不管是谁拿的,反正她没给钱。而且最怕的就是老鸨狮子大张口狠狠宰她一顿,她就要肉疼了。
虽然现在自己偷拿了千祗璃好多银子,也算个小富婆了;呃,但是她还想继续攒,攒到她也能盖一座像楚府那样的宅子,就在峪州,娘和她,一起住。
或许,可以的话,沈姨娘和凝儿也可以来一起住。
现在越来越觉得,楚府简直就是自己梦中的天堂,自己应该从小时起就期盼着有一座那样的宅子,现在住在里面,觉得很幸福,但又很不真实。
就是一次带些玩笑意味的“补偿”,她得了一座冠上她和千祗翊姓氏的“楚府”,她不知道以前楚府叫什么,反正是不会叫楚府,她也没有去问,只是觉得,就因为这挺有趣味性的赔罪礼物能使自己收获一份记忆,挺好。
而自己有一天,也定要真正自己有一座这样的天堂。
于是乎,她就不能多花一分冤枉钱!
那么,就只有遏止住小东西想继续偷东西的邪恶想法,以保她的银子周全。
这么想下来,舒服多了,她有钱就是好事。
可是烟柳怎么还不出来,怎么她见那位神秘人的路就这么艰难呢。
大厅里众人也都不似刚才那般眼睛紧紧盯着被烟柳关上的房门,有些以再度跟身旁妓女坐下,更甚者是恢复了徐二公子和烟柳这一出之前的热闹气氛,有说有笑。
渐渐的,大厅再次熙攘了起来,一如这里往日的热闹,不知是厌烦还是忘却,大家都不再等待。
只有她,和徐二公子,一直在等,一直在看。
等烟柳出来,看那位神秘人。
“姑娘可是有事?”
身旁的徐二公子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苏七转过头看他一脸苍白的神色。
绽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来,“无事。”
“既然无事,为何来这等地方?”徐二公子语气淡淡,仿佛不是在和苏七说话,而是在自呓。
苏七一皱眉,徐二少也是被烟柳给带沟里去了么,也是在想她要做什么风月勾当么?
这么一想,心中不悦,语气一时有些冷:“想来便来了。”
徐二少微一怔愣,似是有些惊讶她的回答。
“姑娘好豁达的心性。”
这次换苏七愣了,她真有这么豁达?为什么一天之内两个人都说她豁达呢?
撇撇嘴不再说话,管她是不是豁达呢,自己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再懂也当个哑巴,否则吃亏的就总是自己。
身后,欢歌笑语,嬉笑声不绝于耳,却只有两个人影悄立在楼梯口处,静默无言。
也不知时光过了多久,苏七才看到那紧闭的厢门轻微开了一条缝,接着,一丝丝扩大,露出烟柳一张魅惑众生的脸来。
烟柳看见她笑了笑,带着些……得意。
苏七不解,有什么好得意的,又不是抢亲成功了,有什么好嘚瑟的。
她看得出,徐二少此刻连去欣赏烟柳脸上迷煞人的笑容的心情都没有了,因为他的眼,此刻紧紧盯着烟柳的身后,似乎就想让自己的目光从只开了一人宽度的门中穿过去,好看看那里到底是何人。
不只是徐二公子,方才刚刚活跃起来的众人,也随着烟柳的一推厢门继续把焦点全部转向那开了一人的厢门。
空气中,又迅速凝结了一种紧张气氛。
苏七撇撇嘴,烟柳是不是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要不然怎么那么善于集中众人的目光并且热衷于此,乐此不疲呢?
可惜,站得越高,摔得就将越惨。
要是不知收敛,她敢说,最后的下场一定不是什么好结果。
烟柳有时很聪明,但好像仅限于对付她,给她使跘子这件事上,她觉得在这件事上烟柳真是将她的聪明才智挥发挥到淋漓尽致。可是有时又会做一些在她看来就是在找死的行为,比如远远把徐二公子推开不留退路,比如让自己成为那最耀眼却也最招嫉恨的众矢之的。
也有可能,她想的是错的。
也许烟柳最后不会像她想的那样没什么好下场。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烟柳觉得她自己有资本。
如果烟柳能这么张狂是因为烟柳有资本的话,她没什么好说的。
有资本有实力的人说话做事从来就不需要考虑,所以那么多人在渴望实力。
包括她。
她不知道烟柳有什么好招摇的实力,但也不想了解太多,有些事情,根本就不是她可以去了解的,但是也隐约感觉得到,跟今天的神秘人有关。
烟柳今天一直很自信。
自信的理由,她猜,是那个神秘人。
烟柳能把徐二公子推开就说明给自己找好退路了,那这个退路,呼之欲出。
“他来了呢。”
烟柳优雅地笑着,优雅地跟众人,以一种天生女王般的骄傲语气跟他们在,说话。
徐二少的额头出了一层细汗,苏七看着看着,竟觉得,自己也出汗了呢。
抬手去一摸,哪有什么汗,她自己都快要把自己吓出病来了。
最可恶的是,人徐二公子都出了一头激动的汗,烟柳还就是站在那儿不挪身。
苏七暗骂,不挪身你让人家怎么“来了呢”,把你一巴掌排走吗?
一边在心里骂还一边朝烟柳翻了翻白眼,也不管烟柳是否看得见了,权当宣泄自己心中的不满。
烟柳果然是看到的,也不过是满不在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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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一个,这是要断更的节奏么!
☆、032 精彩揭晓
烟柳果然是看到的,也不过是满不在意一笑。
而且是一种带着轻蔑的笑,就好像她的白眼与鄙视,对于烟柳来说,也不过是无关紧要不痛不痒。
呵,本来想想也是,烟柳是集万千瞩目于一身的一代娇女,又如何能与她这等落魄小姐相计较。
更何况,现在她在烟柳面前还顶着一个楚姓,根本就是个无枝可依的可怜人,烟柳才不会多在意她。至于刻意的刁难,鬼才知道是不是烟柳犯抽了。
眼看烟柳还不挪步,苏七急得直磨牙,这是在挑战他们所有人的耐性,烟柳是要急死他们。
“烟柳姑娘快挪步吧。”苏七浅笑盈盈。
没人来开口那就她来,反正自己也没形象了,多做点儿其他什么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她要是支一下声烟柳就能移开身子让里面那位出来的话,不亏。
“莫急。”烟柳眼中烟波流转,若有似无地往她身上瞟了一眼,就跟方才在楼下盯着她看时一样沉重的眼神,夹杂着思索的眼神。
“公子在更衣,马上就出来。”
烟柳这一句话让徐二公子的脸色变得又难看了几分,众人也都面色稍有一变。苏七暗自撇嘴,烟柳想表达些什么给他们?
更衣。
有什么特殊情况非要在这个时候更衣?
难怪其他人乱想。
她都乱想了。
让男子在自己房中更衣,想让她不多想都难。
她心中暗自诽谤,烟柳已又一次足下生莲地往楼下走,看着烟柳的身子终于从那扇门前走开,苏七只觉一阵紧张。
烟柳没有再转身关上门。
她便把目光直直投了过去。
不光是她,在场所有人此刻都把目光投了过去。
可是,无一例外,都没有看到想看的东西。
她就只能看到那天的黄花梨木桌配素白锦缎,屏风也若有若无瞧见一角,就是不见那神秘人。
也许真的像烟柳说的,在更衣。
烟柳一步步走下楼来,站到了她对面,微微一笑。
苏七没有回她笑,因为,她不知道,烟柳的笑,到底是好是坏。
或者说,她不确定,烟柳每笑一次,对她来讲意味着些什么。
所以,她不敢随便就回了烟柳一个笑。
因为她怕,她做了那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的傻事。
烟柳对她的一脸淡漠也不甚在意,轻移莲步站到她和徐二公子中间的位置。
苏七撇撇嘴,都不要人家了还好意思站到人家身边,这是打徐二公子的脸还是打她自己的脸。把目光投向徐二公子,只见徐二公子似乎对烟柳站到自己身边毫无所觉,只是眼神有些麻木空洞地瞧着那开了一扇的厢门。
苏七看到这幅光景,忽然心情就好起来了。
看徐二公子这幅样子,倒像是对烟柳心如死灰了呢。呵呵,这样最好,省得烟柳有一天没靠山了来找他破镜重圆他还不知死活地再贴上去。
那若是烟柳有一天真的找不到靠山了,她还就乐意看着烟柳孤苦伶仃。
烟柳不顺心她就高兴。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太大,毕竟以烟柳的能耐,丢了一个靠山,她能找来更多的靠山,只要她想,就一定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