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嬷嬷比划了一个杀人的动作。
崔珊摇头。
她可不想胡香灵死,还想好好地折磨胡香灵一番。
金钗低声道:“还记早前,她是要嫁二爷为妻的,不如……”
“一个妾室,早不要名声了,对她没用。”
去年胡香灵要嫁曹玉臻,也是崔珊使计害胡香灵失了名节,从订亲的妻子人选沦为妾室。如若没有曹玉臻上门愿意纳娶,只怕胡香灵就要被胡家送到庵堂静修。
几人思来想去,也没有更好的法子。
崔珊还是决定先将人纳回来,她是主母,想要如何折磨,自是看她的。
*
物华苒苒,光阴流转。
到了盛夏七月,文忠候府后花园荷花池里,荷花盛开,白的、粉的、紫的,尤为漂亮,每日清晨有蝴蝶翩飞,锦鲤戏水。
清晨,行来一对着浅蓝袍、淡紫裳的男女,手拉着手,站在池塘边赏花。
江传达指着塘里那株紫色的荷花,“阿九,我给你采来,好不好?”
九公主摇了摇头,一脸幸福的笑着,“你又没有小姑姑的轻功,万一掉到荷花池岂不让人笑话。”
少年夫妻,最是令人羡慕,生得如花的公主,豪情万丈的江传达。自成亲以来。两个人就腻在一处。江传达每日除了去拍卖行。还是去拍卖行,偶尔会有几个相熟的朋友来找他玩耍,无论去哪儿,九公主都跟在身边。
江传达笑问:“告诉我,你喜欢哪朵?”
九公主伸手指着那朵洁白如玉的。
江传达道:“你等着,我去给你采。”挽起衣袖就要下荷花池。
九公主想要阻止,他已跑到另一边。“传达,我不要了,你回来,我不要荷花……”
江传达只作未听见。过了片刻,听不到唤声。正暗自好奇,只听侍棋见鬼一般地惊叫:“九驸马,公主昏倒了!”
江传达回头凝望,见不到九公主的人影,纵身回奔,却见九公主倒在地上,这还了得。不采荷花,倒是采起一个美人来。
将她揽入怀中,急切低唤:“阿九!阿九……”
任他如何唤,九公主都昏睡得安祥,竟不是昏倒,更像是睡着。
侍棋冒冒失失,扯着嗓门大喊:“来人,快请太医,九公主昏倒了。”
江传达道:“莫不是中了暑气。这几日天气炎热。”
抱了九公主就往樨香院去,九公主依在他的怀里,微阖双眸。
自二人成亲,时常手拉着手去街上,又手拉手回到府里,整个皇城都知道,在先帝眼里离经叛道的九公主成亲之后就跟换了一个人,贤惠得体,与九驸马夫妻恩爱,不知道羡煞了多少皇家女儿。
有人说是九驸马江传达性子温和,是九公主命里注定的良缘,所以才会如此恩爱。
也有人说,这是九公主愿意放下公主之尊,甘愿学个寻常妇人敬孝翁婆,尊重丈夫。
不多会儿,整个平西候府都知道九公主昏倒的事。
二太太慕容氏领了三奶奶李碧菱奔来,一路上念念叨叨,风风火火。
慕容氏道:“昨儿太阳大,就不许出府,你们两偏就不听,定是中暑气了。”
李碧菱道:“婆母别急,已让侍棋拿府里的牌子去请太医。”
婆媳二人进了樨香院。
内室里,九公主已经醒来,倚在榻栏上,睁着一双无辜的眸子。
江传达紧张地问道:“你告诉我,哪里不舒服?好好儿的,怎的就昏倒了?”
抛开九公主的身份,在江传达眼里,这就是他的娘子。他们一起玩,一起闹,最能玩到一块去。这几月下来,两个人情深如火。
九公主一脸茫然,认真地回想了一遍,“我看你要去采荷花,怕你掉到池里去,心里一着急就睡过去了。”
慕容氏进了屋,问:“是不是中暑了?可感恶心,还有胃里发酸?”
不提便罢,这样一问,九公主捧住胸口就想吐。
慕容氏轻叹一声,“瞧瞧!真是中了暑气,今儿不许再往外跑。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似的。”
江传达十六,九公主也才十七,两个人可不就是孩子。
李碧菱取了绣杌,请慕容氏坐下,一脸关心地道:“阿九,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自嫁到江家后,九公主让府中的长辈都唤她阿九,晚辈则是按着江家的辈份来称呼。最初李碧菱亦不习惯,这几月相处下来,倒是习惯唤她阿九。
“大嫂,我想喝酸梅汤。”
李碧菱与丫头吩咐了两句。
不多会儿宫里的太医到了,听说是平西候府有人病了,放下手头的活就赶来。太医院的人都念着素妍的恩义,对平西候府、文忠候府敬重有加。
太医细细地给九公主诊了,微微蹙眉。
江传达见这蹙眉,更是紧张:“她怎么了?你倒是说话,我娘子到底怎么了?赏着荷花呢,好好儿的就昏了。”
慕容氏看着自己急得上蹦下跳的小儿子,蹙了蹙眉,这样子就跟当年的江书鲲差不多,偏这性子又像极了她娘家的父亲,酒量出奇的好,怎么也喝不醉,行事干脆,如今在皇城居然得了个“大侠驸马”的名头。
太医又让九公主换了只手。
江传达见他不应,“你会不会瞧病,我问你呢,她到底怎么了?”
慕容氏低喝一声:“你给我安静一点,吵得跟只麻雀似的,你不烦我还烦呢。真不知道阿九怎么受得了你。”
江传达安静了一会儿。
太医起身。深深一揖。“恭喜平西候夫人,恭喜九驸马了。”
“你这个太医,恭喜我做什么?你没瞧我娘子病了吗?”
慕容氏微愣,当即反应过来,“真是个傻子,阿九是有喜了。”
太医点了点头,“瞧这样子有两个多月了。”
九公主愣在凉榻上,如在梦里,她怀上了?要做母亲了?怎么就怀上了,她还没玩够呢。
慕容氏喜道:“瞧瞧我。竟也跟着糊涂了,他们俩可是成亲三个多月。这怀上身孕是再正常不过的。”扭头看着一边的李碧菱,“劳太医给我长媳瞧瞧,说不准她也有了。这样好,上次黄桑道长就说我们家得若有添丁之喜定能大顺,哈哈,这回可不就应验了。”
李碧菱比九公主成亲还早,这会儿慕容氏听说要做奶奶了。高兴地拉着李碧菱也要请脉。
她明明没有怀上啊!
李碧菱执拗不过慕容氏,羞得一脸通红地坐在案前。
太医瞧过之后,道:“世子夫人的身子很好,只是近来略感中了些暑气,我开副方子配成凉茶,每日喝些,自然就痊愈了。”
慕容氏道:“昨儿她还有恶心的感觉,你再瞧瞧,是不是怀上了。”
太医很肯定地道:“回平西候夫人。世子夫人确实没怀上。”
李碧菱一阵落漠,上次回娘家,李老太太、李太太、李二奶奶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嫡长子袭爵,这是我朝的规矩,你可得把身子养得好好的,争取早些给平西候夫妇生个嫡长孙……”
九公主怀上了,她竟没怀上。
慕容氏虽略感失望,很快笑道:“不要紧,总会怀上的。你也太瘦了,得多吃饭,把身子养得白白胖胖的才好。”
太医叮嘱了几句,“九公主有滑脉之症,建议近期在府中静养,等胎坐实再出府门。”
九公主一脸黑线,这不是要她的命么,她嫁给江传达,认为最开心的事,就是自由了,江传达爱玩,她也爱玩。居然怀上了,还不让出府门。
很快,整个平西候府都知道九公主有喜的事儿,慕容氏下令打赏下人,上下一片欢腾。
李碧菱心里沉沉的,要是九公主先她之下生下儿子,这叫怎么回事,她这嫡长嫂竟未育下嫡长孙,将来袭爵的是谁才好?
黄昏,江传远回府,一进屋就见李碧菱坐在灯下发呆。
他脱了外袍,着无袖短夹背、灰色绸裤,走到铜盆前洗手洗脸,“你是怎了?”
“传远……”李碧菱起身轻呼,有种想哭的冲动,“阿九有喜了!”说完之后,竟似受了委屈的孩子,控制不住的哭了起来。
他们还先成亲呢,她没怀上,竟被九公主抢了先。
江传远喜道:“是吗?真有了?”这样子,竟似他有儿子一般。
李碧菱越发伤心,“阿九有喜了,我却没怀上,传远……”
江传远走近李碧菱,拥住她的身子,低声道:“还以为是多大的事儿,你也会怀上的。别担心,我们现在都还年轻着呢,总会有孩子的。”
“可是你才是嫡长子,传达他们先怀上,这……”
就是一个男子同时有几个女人,也会让嫡妻先孕。但这是兄弟二人,虽相差了两岁,江传达奉旨成亲,现下就怀上了,对于江书鲲夫妇来说,九公主生下的是他们嫡长孙,如若是男孩,让李碧菱情何以堪。
江传远道:“这种事全看天意,非人力可为。你还不到十六,总会有孩子,我也年轻,会有的。”
☆、462 推荐
九公主比李碧菱长两岁身子骨好,比李碧菱先怀上,在江传远预料之中。每日瞧见江传达牵着九公主自平西候府进进出出,瞧得江传远也想拉拉李碧菱的手。偏李碧菱是个性子内敛的,在人前怎么不肯让他拉手。
李碧菱在江传远怀里哭了一阵,终是被江传远给劝住了,笑道:“要不今晚你也怀一个试试。”
李碧菱娇骂一声“你真坏”,夫妻二人未曾沐浴先上了绣榻。
纱浪翻滚,浅唱细细,好一曲云调雨和图。
江传远热得满身是汗,到一边的浴房里洗了个澡,重新躺下。
李碧菱抬头审视着他,越瞧越觉得自己的丈夫最好,贴在他的胸口,“要是小姑姑在就好了,可以让她帮我诊脉。我们比阿九、传达成亲还早,怎的就没怀上呢。”与其说是羡慕,不如说是她心里的愧疚。
江传远待她体贴、温柔,也敬她、重她,她却没能尽早为他怀上子嗣。
她以为他睡着了,不想江传远启开双眸,两片睫羽如同两把扇子,一闪露出中间的明珠来,“碧菱,会有孩子的,你不要多想。”
“万一……万一我生不了呢?”李碧菱害怕这个可能,按照江家的族规,若是江传远三十无子,便要纳妾,真不想他纳妾。
江传远吐了口气,“瞧这样子,传达和阿九是能生的,到时候与他们商量商量过继一个男孩来。”
李碧菱又呼一声,抱着江传远感动了流着泪,“你放心,我会把身子养得好好的,争取早些给你生个一男半女。”
“乖,时辰不早了,睡吧。还有几日,祖父、祖母就要到了,这回从晋阳带有几个客人来。有一家是祖母娘家的侄儿。还有一对母女是江氏族里无依的孤寡。瞧这样子,要暂住府中,待府外打点好了,他们要去旁处安身。”
李碧菱应答一声,失落的心情得到了缓解,可每想到孩子,难免又莫名伤感起来。
江舜诚发迹以来,对江氏族人多有关照,西岭江氏日子过得蒸蒸日上。
虞氏亦是个重情之人,看到娘家侄儿过得不好。帮扶一把也在情理之中。
一家人切切盼着江舜诚夫妇回到皇城,原以为七月初会抵达。过了中元节也没见一行人。
宇文琰有些急了,遣了小厮候在文忠候府外,一天几趟的打探消息,一别几月,他竟似与素妍分别好几年一般,天天盼着她早日归来。
新皇坐在养心殿上批阅奏折,身侧站着两名宫娥。双双摇打着宫扇。殿内摆了两只铜盆,放了消热的冰块。即便这样,他还是热得满头大汗,汗如雨下,每过一会儿就会汗巾拭上一下,那汗巾子竟已经是湿沱沱,被大总管接过,一拧就出了水。
宇文琰更是站立不住,时不时在大殿上乱转。
新皇搁下奏折。“罢了,罢了!不让你值守,且回去吧。”
宇文琰行罢礼,“皇上,能不能别再让我领金吾卫副指挥使的差事,这每回一当差就得五六日才能回去一趟。”每当值五六后就能有一日休日,就算是如此,宇文琰还是觉得苦不堪言,当值不累,他却受不得这相思煎熬。
新皇笑了一声,“有多少人抢着这个位置还得不到。你倒好,还不想干了?”
他是急了,想着这几日素妍回来,说不准他一出宫,人都回来好几天了,呆不住啊。虽然近身服侍的小安子得了令,一日三趟地往宫外打听消息,就算是这样宇文琰还是呆不住,就想在素妍一回皇城就能见上一面。
见不着她,他度日如年,这几月一别,他颇受相思煎熬。
金吾卫有指挥使一人,副指挥使两人。先帝在世时,指挥使之职给了左肩王,又让宇文琰领了副指挥使。眼下,还差一名副指挥使,不是没有人选,而是挑不到合宜的人。
“你且推荐个人,往后可与你轮流当值,每两日换一轮,如何?”
宇文琰挠着头,“老十怎么样?”
“十王爷……”
宇文琰道:“他最合适了,武功不错,对你也忠心。”
武功?新皇一脸疑惑,据他所知,齐惠祖的十皇子并不会武功。怎的宇文琰说他武功不错。“你怎知道的?”
“我当然知道。有一回,我偷进了文忠候府,刚巧瞧见他也进去了,还装成说走错了,墙外便是护城河,我可亲眼瞧见他使用过一回武功,弱水的轻功好,我瞧他的轻功也不弱。”
新皇满是诧色,这么长时间,他竟不知道十王爷会武功的。到底还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这些个皇族子孙,一个个在他面前都藏着、掖着,这到底想干什么?
静王藏着,要不是素妍相告,雄兵、厉器还不得将他赶下皇位。
宁王难以捉磨,要不是有人设计龙凤袍,也不会一举击垮宁王。
越是藏掖,越有问题。
新皇道:“杨云简不错。”
六驸马、神武候,先帝对此人器重有加,新皇亦是如此。
新皇用杨云简为金吾卫副指挥使,他用得放心,杨云简是皇后的兄长,是最不希望新皇出事的人。
“的确是最好的人选。只是我听说六公主有喜了,他在府里帮忙打理庶务,想让六公主好好养胎呢。”
新皇想到从平西候府传来的消息,“九公主、七公主亦有喜了。”
十王爷为什么在他面前掩藏有武功的事实,装出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新皇神色淡然,心下却是疑波不断。
乾明太子,他的亲生父亲便是轻信手足之情,反被皇家兄弟算计丢了性命。在皇家最不能轻信手足骨肉之情,定要小心防范。
新皇当即下诏,由杨云简上任金吾卫副指挥使,与宇文琰同为副指挥使,共同护卫皇宫安危。
*
御花园里,杨云屏捧着肚子,吃着井里湃过的西瓜,只吃了两块,再不敢多吃。
许淑妃领着几个月大的大皇子一路过来,欠身行礼:“臣妾拜见皇后娘娘!”
“免礼!”杨云屏伸手示意,他们母子进凉亭。
许淑妃道:“皇上想念恺儿了,让臣妾抱过去给他瞧瞧。”
杨云屏看了眼乳母敢里抱着的孩子,道:“既是如此,你且先去。”
新皇登基后,便给大皇子赐了名讳,曾说“恺悌君子”,便赐名为“恺”。如今正是可爱的时候,长得白白胖胖,一双大眼睛炯炯有神,很像新皇。
许淑妃含笑离去,插满珠钗的头高扬着。
舒秀仪只得贵人的位份,这不是杨云屏的意思,是新皇特意叮嘱过,“让她为贵人已是抬举”,仿佛就这贵人的位份也是恩赐。
杨云屏有孕,新皇这几月每过三两日就召许淑妃服侍,朝堂上有大臣上奏立皇长子宇文恺为太子,镇国公、傅丞相当即反驳。
皇后有孕,尚未产子,许淑妃的孩子不过才几月,怎么能立为太子。
这一举动,早就引得杨云屏不满,许家虽是齐惠祖皇后的娘家,得了闲散伯候的晋封,并无甚实权。请封太子的臣子,亦是昔日静王、宁王二党的人,刚失旧主子,正想寻了法子巴结新主子。
雪雁抬头看着许淑妃的背影,“有什么了不起,娘娘要赐她坐,她敢用皇上来压你,皇后肚子里的才是嫡皇子。”
杨云屏一脸无谓,她现在最喜欢的便是肚子里的孩子,有了他,后半生就有了依靠,即便他有父兄保护,也不如育下皇子、皇女来得重要。轻手抚捧着肚子,起身往凤仪宫移去。
突然,从暗处花丛里窜出一人,杨云屏来不及反应,黑影已飞扑而来。
朱雀纵身一跃,挡在身前,厉喝:“拿下刺客!”
凤仪宫服侍的太监此刻尖着嗓子大叫:“抓刺客!有刺客行刺皇后,来人啦,抓刺客。”
杨云简今晚值夜,正在养心殿周围巡逻,听到叫声带兵奔至,但见几名护卫正与一条黑影纠缠,雪雁张开双臂把杨云屏护在身后。杨云简拔开宝剑,怒气冲天,他就得这一个妹妹,身怀有孕,或受伤,或受惊对胎儿都极是不利。
黑影应接不暇,杨云简看了对方的招式,应付有余,厉喝一声“退开”,众护卫闪躲一边,杨云简与他纠缠起来,招招狠毒,不过五六招杨云简以虚掩实,佯攻胸却实刺腹部,一剑飞至,直刺黑影腹部,黑影被痛得险些昏死,来不及回应,杨云简正要再刺一剑,只听杨云屏道:“哥,留活口!”
然,已经晚了。
黑影将剑自架脖颈,痛苦万分地道了句“许淑妃,属下尽力了!”身子一个旋转,鲜血飞溅,缓缓倒地。
雪雁听罢,想到之前许淑妃对皇后的不敬,道:“是许淑妃为了让她儿子为太子,派人行刺皇后,可恶!着实太可恶!”
杨云屏蹙着眉宇,“不许胡说!这件事,自有人来查。”
杨云简抱拳道:“皇后不必忧心,微臣这就去禀报皇上。”
养心殿内,新皇正与许淑妃说笑,逗弄着几月大的大皇子。
杨云简大踏步进入大殿,朗声禀道:“启奏皇上,刚才在御花园内,皇后遇刺。”
新皇面容一沉,“皇后没事吧?”
刺客死前,可说了许淑妃的名字。
杨云简道:“受了惊吓,已传请太医前往照应。”
☆、463 幕后主使
如若是平时,自然无碍。杨云屏也曾征战沙场,可现下她身怀有孕,身子笨重。
新皇沉吟片刻,道:“来人,摆驾凤仪宫。”
杨云屏是他的皇后,无论喜不喜欢,都是他的妻子,这个时候他理应爱护她、关心她。
新皇携着护卫、内侍离去。
许淑妃抱着孩子跟上,杨云简冷唤一声“淑妃娘娘”,转而道:“刚才刺客拒捕,临死前说了一句话。”
许淑妃看着杨云简冷冽的眸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云简道:“刺客说,‘淑妃娘娘,属下尽力了。’敢问娘娘,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许淑妃心下大感不妙,她可没有这么笨,这个时候派人行刺皇后。皇后正是风头正盛的时候,杨家父兄又真心相护,便是皇后的舅舅傅右相也是个难缠的主。因皇后年幼丧母,傅右相对皇后兄妹多有照顾。“杨将军以为这是本宫做的?”
前面的新皇并未走远,听见二人说话,缓缓回头,厉喝:“出了什么事?”
许淑妃心下飞快地转动着,与其让杨云简说出来,不如自己说出来,“禀皇上,杨将军说那刺客临死前,说‘淑妃娘娘,属下尽力了’。”提裙重跪,“请皇上明鉴,臣妾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做出大逆不道的事。臣妾敬重皇后,不敢有违半分,这是有人要构陷臣妾。”
杨云简抱拳道,“淑妃娘娘这话是说微臣构陷,微臣听到有人大喊有刺客,方才赶到御花园,当时有二十几名侍卫在场,皇上若是不信,可以传唤侍卫问话。”
许淑妃道:“臣妾不是说杨将军构陷,是说那刺客的背后之人构陷臣妾。”
新皇心下一沉,如果真是许淑妃派人行刺,刺客也不会傻到说出这么一句话来。
杨云屏贤惠端方。更不屑干出陷害嫔妃的事。
是谁?既想害皇后。又想害许淑妃。
新皇心下一转,厉声道:“既然淑妃声声说是无辜的,由你来调查清楚,一则还你自己一个清白,也给皇后一个交代。”
新皇要把这事交给她?许淑妃面色错愕,支吾道:“臣妾……”若是拒绝,落到旁人手里,万一缠上她身,这不是更说不清楚么,“臣妾遵命!”
杨云简却有意见。刺客说出了许淑妃,新皇让许淑妃接手此案。不是要偏袒她么,抱拳:“皇上……”
不等他说完,新皇道:“起驾凤仪宫!”不愿听杨云简多言,领着众人翩然而去。
杨云屏坐在凤榻上,三名太医正在请脉。
新皇步入大殿,众人见礼海呼。他广袖一挥,“平身!”。走向微微欠身的杨云屏,携住她的手,“皇后可好些了?”
太医正色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受了惊吓,微臣这就开剂安神压惊的方子,为保龙脉无碍,微臣建议娘娘往后几日于宫中养胎。”
新皇“嗯”了一声,扶杨云屏在凤榻上坐下。太医与内侍们逐一退下,只留了殿前大总管与杨云屏陪嫁入宫的雪雁。
雪雁提裙跪下。道:“皇上可要替皇后娘娘做主,刺客招招狠毒,有两次近了娘娘的身子,就用剑刺娘娘肚子。要不是朱雀保护,又有侍卫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
在杨云屏看来,刺客近身就想刺上几剑,即便明知刺不着,还是要刺,反倒像是在做样子,“皇上,臣妾相信许淑妃的清白,这幕后另有其人。”
雪雁壮着胆子,她是与杨云屏在西北生死与共的,说话比另几名侍女更为大胆,“都这个时候了,娘娘还替许淑妃说话。自从娘娘有孕,许淑妃获得圣宠,好几次见了娘娘都给你甩脸子看……”
杨云屏秀眉一挑,凤颜之中全是怒容。许淑妃不愿与她说话,也不愿陪她小座而。她身为皇后,如果连这种小事都容不下,又如何打理六宫,厉声斥责:“雪雁,我看你是越来越大胆了!滚下到宫门口跪着。”
“娘娘……”雪雁轻呼,她是真的为杨云屏不平。
杨云屏将脸转向一边,“朱雀,把雪雁带下去,罚她到宫门口跪上一日,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起来。”
朱雀愣了一下,她们四人随杨云屏陪嫁进入吴王府,又到了宫中,四个人各有所长,各有性子,雪雁是她们四个里话最多的,但同时又是最没有心眼的,有什么都会说出来。
杨云屏催了句“快去”。
雪雁随着朱雀离开大殿,临离开时,还小声嘀咕:“我也是为皇后娘娘好,怎的还罚我?”
杨云屏一听,道:“罚跪两日。”
雪雁再不敢说话。
新皇细细审视着杨云屏,“几日没见,怎么又消瘦了。”
她笑着轻抚着脸颊,“是长胖了吧,近来臣妾都不敢照镜子,指不定有多丑呢。”
新皇低声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朕的皇后,朕的云屏。”目光移到她的肚子上,肚子也越来越大了,“雪雁说的是怎么回事?”
“皇上别听那丫头胡说,淑妃对臣妾挺好的,进退得度,举止大方,还襄助臣妾打理六宫。臣妾与她相处得极好,请皇上别为此烦心。”她依在新皇的胸口,“皇上是臣妾与肚里孩子的天,皇上一定得好好的。”
有时候,说这话时连她自己都要发笑,原来不爱,也可以说得更像是真的。也许,在她内心深处,对新皇也有几分喜欢,却不知道到底原有几分。自从怀了他的孩子,她也变得越发温柔起来,仿佛这是孩子带来的。
新皇道:“皇后可想下棋?”
杨云屏会棋艺,但棋艺很差。她笑着令人取了棋盘来,夫妻二人相对而坐。
新皇下了十几步,蓦地抬头,看到雍荣华贵的杨云屏,心下忆起了素妍。就算再次忆起,她还是会在他的心底泛起涟漪。
弱水……
他在心底无数次地念叨着这个名字。
杨云屏和往常一样,又是大败,她笑看棋盘,“皇上的棋艺实在太高了,臣妾可下不过。”
她下不过,素妍却能下得过的。
新皇悠悠轻叹,“晋地那边,十五万静王军已有十四万余将士归随朝廷,愿为朕所用,还有几千人,至今也没接受招安。”
杨云屏听着,不敢轻易插话,太后已经唤她和淑妃警告过:后妃不得干政。无论是谁,要是干涉朝政都会受罚。
新皇道:“现下几千人都关押在大牢,定为谋逆判党。派往晋地的官员回报说,这些人都是受过静王父子大恩的。”他轻慢地拾着棋子,一枚又一枚,神情平和,“朕已下旨,秋后问斩,朕是给过他们机会的,他们若不能受,便唯有死路一条,谋逆大罪,当诛三族,而这些人有妻儿老小的,更多的则是孤身一人。”
杨云屏还是不说话。
六公主进宫探过两回,再三叮嘱她守好皇家规矩,更要守她皇后的本分。
新皇见她不语,不由面露失望。
如若是素妍,一定会说上几句的,至少她会安慰,甚至会支持他的所为。
杨云屏笑道:“臣妾不懂朝政,皇上想吃什么,臣妾让御膳房做。”见他不答。她似明白,他与自己说这些,是想知道她的想法。“皇上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天下太平,为了江山社稷。他们既然不接受招安,便是对皇上存有反意,的确该死。”
新皇见她开口,微微一笑,“朕也是这么想的,这不接受招安的人都是静王党死忠之人,不能留下后患,算上这些人的三族,恐怕此次晋地得有两万余人被杀头。”转而,笑意全敛,取而代之的是神色里的忧色,“只是……静王府中原有一批门客、幕僚,却在平西候府带羽林军侍卫包围府邸前神秘失踪了。听说这些人全是能人异士,抓不住他们,朕心难安。”
杨云屏道:“皇上能招安近十五万将士,也一定能招安他们。”
新皇心里好受了许多。
今儿下了旨,杀掉不能接受招安的判党。心里就有些不安,毕竟还有静王党的门客、幕僚未能归案。可不杀,难以立威;不杀,又会留下后患。《招安告示》已经写得很清楚了,是给过这些人机会的,江舜诚父子给了一月,他又给了一月余,但他们还是冥顽不灵,如此,就只有杀了!
杨云屏小心翼翼地抬头,“皇上,你每次与臣妾说这些,臣妾都好怕。”
“你怕什么?”
“太后训诫过,后妃不得干政。皇上说时,臣妾想答,又不敢轻易答。”
新皇握着她的手,“是朕问你的,你只管说出你的想法就是。”
杨云屏低头应声。“皇上今晚不回养心殿批阅奏折么?”
“朕今晚陪皇后和肚子里的皇子。”
杨云屏看着肚子,孩子就在里面,是她的孩子,待得一朝分娩分知男女,“也许是位公主呢?”
新皇觉得有对,“无论是皇子还是公主,都是我们的孩儿。朕连名字都想好了,若是皇子,取名为恒;若是女儿,取名悦。”
这一代皇家子嗣,从心字旁,大皇子叫恺,这二皇子又是嫡出,当取名为“恒”,有恒久永固之意,又有明亮之意。
他心里是有她的!
杨云屏想着,又往他怀里扎了扎。
ps:
各位读友,求粉红票!求全订!求打赏……请支持该文,支持浣浣哦。
☆、464 宫闱谋
几名内侍太监、宫娥服侍二人褪下龙、凤袍,躺在凤仪宫的宽大的凤榻上,杨云屏脸上漾着浅笑。
新皇的心却已飞得很远,于他近来几月的事就似如梦一场。
他还清晰的记得,当日月下追逐千里,只为见她一面的激动,那样的炽烈,那般的不管不顾,只要再见她一面,那也是快乐、幸福的。
也许今生,他再不会那样无法阻挡地爱过。
“琅琊……”杨云屏轻呼,侧眸看着他,“太医说,胎已坐稳了,如果你想……”
新皇淡淡一笑,“你多心了。朕说过要为先帝禁欲百日。”
杨云屏心头一动,“那你每隔三两日就传淑妃……”
这几月,淑妃不是最得宠么。见了她时,也和过往的谨慎小心不动,抬着下巴,挺胸而行。
“也是这样静静躺着。先帝待朕最是亲近,若没有先帝护佑着朕,朕不可能在年幼时一次次地避过刺杀、算计,也没有今日。民间为祖父守孝一载,为父守孝三年,朕不能守这么久,却一定能为先帝守上百日。”
就如朝中所言,新皇当真是一个明君,能严于律己。
杨云屏心生敬重,“是我鲁莽了,皇上能做到许多帝王做不到的事,我为你高兴。”
夫妻相视而笑,凝看了彼此良久,新皇移开了视线。
杨云屏能看到他对自己的敬重有礼,也看到他对她言说不能说的事,却深深地明白,要走入他的心是这样的难。
她想到了宇文琰,“上回在御花园遇见琰世子了,他还真有意思,居然到针工局、司珍房为三妹订制了漂亮又素雅的宫袍,还打造了好几套头饰,都挺特别的。”
宇文琰知晓素妍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几乎将她所有的喜好都了若指掌。新皇问:“她这几日便要回皇城了吧?”
“原是说七月初就会到的。可如今已是七月十六了。”
“宇文琰前几日说金吾卫里苦,每五六日才能回去一趟。”
“皇上就把我哥哥调到金吾卫当差,两日一轮?”
“朕能不应吗?宇文琰叫嚷要辞了金吾卫的差事。”
这样的宇文琰倒也让人心生喜欢,“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三妹吧。”
新皇未答。
宇文琰情系素妍,这是整个皇城都知道的。
杨云屏脑海里掠过素妍的眉眼,“三妹心地善良,敢作敢当,便是许多男儿也赶不她。我若是男子,也会心动喜欢的。”
新皇道:“六公主、七公主、九公主都怀有身孕了。你抽个时间,让内务府备些礼物送去。我们是她们的娘家人。若是得空,就宣她们入宫来叙旧。”
杨云屏道:“我明日就备礼物。入宫叙旧的事且再等等,九公主还不足三月,只怕婆家是不许出门的。三妹上回还说,我嫂嫂会有儿子,说这第三胎便是个儿子,能连生三个儿子。呵呵……瞧瞧,连她安慰人的法子都和旁人不同。我与嫂嫂一说,嫂嫂欢喜得紧,还说要是被她说中了,要给她送个大封红呢。”
新皇忆起曾经,她与他说过的每一件事经过查核都是真的,没有黑衣人,静王党现下已经尽数打入诏狱,就是与静王走得近的臣子。现在也把他掌控在手,那个所谓的要报乾明太子大恩的神秘人还是没找到。
倒是他的人里,发现了好些静王党潜藏下来的人物。
她是怎么知晓那些隐秘之事?
这一回,她居然说六公主会有三个儿子,这第三胎就是儿子。
新皇至今都不明白,这内里有着怎样的秘密。
素妍为什么不说实话,非要说是黑衣神秘人相助,这个人经过证实,是根本不存在的,而她所谓的黑衣人会留话给她也是编出来的。
新皇问:“她可有说过,你这胎是男是女?”
杨云屏张大嘴巴,只问了兄嫂子嗣的事,却没好意思问自己的事。素妍离开时,她还没嫁给新皇,如今就有四月没见。“要是三妹回来,我一定得问问她。”
夜,很深。
杨云屏睡熟了,新皇微阖着双眸,睡相安祥。
康宁宫里,舒太后本已睡下,却因舒贵人来访而醒来。
舒秀仪哭哭啼啼,“姑母,你可得救我,呜呜……”
舒太后冷厉地看着舒秀仪,“又出了什么事?”
一侧的花嬷嬷小心地将有人行刺皇后,皇上着许淑妃彻查的事给细细地说了,没想许淑妃办事的速度还不是一般的快,很快就查到了舒秀仪身上,翠玉轩的宫娥、太监都被传到了怡春宫问话。
舒太后厉声道:“你不会告诉哀家,行刺皇后的事真是你做的吧?”
舒秀仪重重磕了两个响头,“太后姑母,我也不想的。她们俩一个为后,一个育有大皇子做了淑妃,个个都骑到我头上,要说嫁给皇上,我可是皇上的结发……”
“不知好歹的东西!”舒太后被她气得胸口疼,“哀家告诫你多少回,你可有一回听过哀家的话。结发,还有脸说自己是皇上的结发。凤仪宫的杨皇后才是皇上的结发妻,你不过是妾,算哪门子的结发?”
她与许淑妃同嫁吴王府,许淑妃诞下大皇子,得封淑妃位,而她呢,居然被封为小小的贵人。按照北齐规矩,得封为嫔才能称为娘娘,这不是打她的脸么。
“派刺客行刺皇后,又留下那么一句话,要是得手,就除了皇后;若是失手,就除了许淑妃,你还真是好盘算!”舒太后言罢,一只茶盏愤愤地摔落地上,顿时化成碎片,水花四溅。
舒秀仪连连磕头,“请姑母救我。当日可是姑母说的,要扶我为正妃……”
“还想做正妃呢,看看你这样子,连皇后都敢行刺,哪里有个嫔妃的样。”舒太后被气得不急,呼吸急促。
花嬷嬷只不说话。
这已经不是舒秀仪犯第一次错了。她仗着自己是太后的亲侄女。几次三番的给皇后脸色看。皇后到底是六宫之主,就是太后念在杨家、傅家的情面上,都是顾忌三分。这两家一文一武,是新皇的肱股之臣。这北齐天下、江山还得靠这些人守护、打理。
舒秀仪央求道:“许淑妃已经查到我头上了,姑母可不能不管。”
“你这是想要胁哀家么?”舒太后虽贵为太后,可是先帝下的那道遗诏便是对她的制衡,先帝这是不放心她。
当年,若不是乾明太子娶了她这个无权无势寻常官家小姐为妃,幸许乾明太子就不会早亡。先帝是担心她干政,才会立下遗诏。让百官监督,要是一旦干政。重则被臣子弹劾,想想一代太后,被百官弹劾,却不能治百官的罪,这是何等尴尬。
“侄女不敢,侄女想求姑母护我。”
“护你,哀家护你还少么?你一次又一次地犯错。不知自省,反而胆子越来越大,上次顶撞皇后,这次就敢买凶行刺。来人,把舒贵人给哀家绑了,送到怡春宫交给许淑妃发落。”
康宁宫的几名老宫人涌逐过来,三两下拿绳子将舒秀仪绑了个严严实实。
舒太后道:“嬷嬷,把舒贵人给许淑妃送去。”
“是!”
怡春宫内,许淑妃亦得了消息。舒贵人见事情败露逃到康宁宫去了。
心下正在暗处琢磨,要如何与新皇、皇后回话,嬷嬷已把人押送怡春宫。
嬷嬷面无表情,没有人可以乱了规矩,便是太后的侄女也不行。“太后懿旨,着许淑妃发落舒贵人。”
许淑妃看着宫人写的《招认书》,一切都是舒秀仪做的,多好的盘算,要不是这后宫只得她们一人,她还真难查出来。“把人押到杂房里看管起来,不许她出了差错,明儿本宫要请皇上示下。”
与舒秀仪同时嫁给新皇,许淑妃觉得是耻辱。这一路下来,舒秀仪除了长得还算漂亮,哪有长处。偏还生出要算计她与皇后的诡计,行刺皇后,嫁祸于她。
嬷嬷未作停留,告退离去。
舒秀仪厉声道:“许纤玉,想当初我们一同嫁入吴王府,那时候你还看我的脸色,快放了我,放了我。”
怡春宫的总管太监厉喝一声,“小小贵人,竟敢直呼淑妃名讳,掌嘴!”两名太监向前,挽起衣袖狠重地抽打起来,不到一刻钟,舒秀仪的嘴就肿胀起来,双颊通红,涨成猪头。
许淑妃将脸转向一边,并不看她,听着耳畔传来的巴掌声、痛吟声,倍感畅快,“以前如何?本宫忘了。本宫只知道,现在本宫是淑妃,而你是贵人,以下犯上对本宫不敬,更该受罚。你陷害本宫行刺皇后,大逆不道,更该受罚。”
她是淑妃,是皇后之下,众妃之上的尊贵,为了大皇子,她也会守住一切。
舒秀仪双颊刺痛,嘴唇麻木,有血液自嘴里溢出,她跌倒在地,怒视着高高在上的许淑妃,喷射出如狼般的凶狠光芒。
“拖下去。”
太监应声,拽住舒秀仪的两只胳膊而去。
大太监让太监把大殿收拾干净,笑道:“娘娘不必对个贵人心软。”
“本宫不是心软,而是因为她是太后的侄女。要是犯下此等大罪的是本宫,早就被打入冷宫,弄不好还会牵连娘家。”许淑妃想到许家,前些日子舒家就因为一些琐事与许家为难,娘家弟弟订了位贵门女为妻,竟被舒家抢了先,逼着女方做了舒家庶长子的妾侍。
☆、465 内情
夺人未过门的妻为妾便罢,还把她弟弟给打伤了,这口恶气,她咽不下。
就是先帝在世,也多少给许家几分薄面。
现下舒家猖狂,处处与许家作对,她不会就此放过舒秀仪。
次日一早,许淑妃候在新皇下朝后必经的路口,远远看到明黄的龙袍身影,跪迎而至:“启禀皇上,行刺皇后的案子已查清楚了,是翠玉轩舒贵人所为。这是翠玉轩太监、宫娥的证词。”
大总管接过《招认书》,转与新皇。
新皇看罢,悖然大怒,“可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