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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62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27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九公主最爱吃葡萄了,尤其是今秋以来,每日都吃了不少。

曹玉娥倒先问:“有何说法?”

素妍用极低的声音道:“医书上说。怀着女儿时,母亲吃了太多葡萄,女儿大后,每月癸信时会腹疼难耐。”她伸出漂亮的指头,对九公主道:“别再贪嘴吃葡萄,你倒是悠着些。”

九公主喊了声“天啦”手落在肚子上。“前些日子我可吃了不少葡萄,这不是害了我女儿。姑姑,你医术高超,可告诉我,可有旁的法子?”

素妍告诫着,“不管什么水果,吃得多了总是不好的。”

这些可都是经验呀。

李碧菱有意无意的将手落在肚子上。心里暗想:九月也不知是不是真怀了,等越发能确定了,再请了太医来请脉,万一是累着了,岂不让人笑话。

曹玉娥见九公主一会吃花生,一会剥板栗,诱得她也跟着馋起来,拿了板栗剥着吃。“绿波苑的会奶奶近来可真忙,她真做官媒呢。”

李碧菱笑道:“你可别小瞧了她去,这才多长时间,人家都挣了八十两谢媒钱,说是官家太太们打赏的也有五六十两,可不比她在乡下种田养蚕强上太多。”

九公主坐正身子,“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小姑姑把给老宫女寻夫婿的差事都派给她了?”

素妍答得简练:“肥水不流外人田。”

几个人哄笑起来。

曹玉娥道:“顺小姐和虞家大公子的婚事可订下了?”

李碧菱道:“寻人看了日子,定在十月初十呢。会奶奶倒上心,把赚来的媒钱都用来给她准备嫁妆了。我去绿波苑瞧过,专挑了一间屋子搁着呢,绸缎布匹、帐子、衣服,还有些不知会奶奶从哪儿捣腾来的字画,另又有些头面首饰,瞧着虽不是特别贵重的,倒也得体。”

顺小姐江诗恩原是姓江的,但到底不是江家的正经小姐。

沈氏一早就安排妥了,到了十月初七时,就让会奶奶带了江诗恩去江家名下的三进院里住着,从那里出阁。

江诗恩一出嫁,会奶奶过几日便要跟着去虞宅住,依旧做她的官媒,每日如其他官媒一般,跑前跑后地忙得不能停歇。

九公主皱眉望着江传达猜拳就输喝不上酒,急得团团转的样子,“我家那个当真成酒仙了,看着酒喝不到肚里,估计再过一会儿肚子里的酒虫都爬出来了。”

素妍望向一边的凉亭,没想宇文琰竟是猜拳高手,江传达兄弟俩都比不过,还有江传业兄弟三个也都败下阵来。倒是江书麒还有两下子,虽然会输,却比其他几个要厉害,依旧不及宇文琰。

江书麒挽着衣袖:“琰世子还真是高手,这猜拳的功夫让人刮目相看。”

宇文琰打小就是皇城一霸,猜拳、牌九无所不能,更是玩得炉火纯青,江家这几个和他玩猜拳,还真是鲁班面前献艺——班门弄斧了。

素妍道:“多稀罕,猜拳功夫高竟让五哥佩服成那样了。”

九公主笑道:“指不定传达还羡慕着呢,照琰世子这样的功夫,那酒还不得都是传达的了。”

曹玉娥笑道:“瞧你们俩一个心疼喝不着的,一个倒心疼上喝多了的。”

李碧菱道:“我在娘家时,我娘整日的说女大不中留,我瞧咱们家的小姑……”

素妍秀眉一挑。

李碧菱不再说了,只微微一笑:“我可不敢招惹你,我怕你。”

九公主没想李碧菱怕素妍竟这个地步。低声问:“张家大表妹,也是要入宫的么?”

李碧菱道:“早听婆母说了,好像有这个意思。”

九公主摇了摇头。“那相貌也太寻常了些,倒不如踏踏实实订门亲的好。”

李碧菱和曹玉娥不敢说的,九公主张嘴就说出来,她本是公主,谁也不怕,嫁入江家。会遵江家的家规本就难得了。

素妍道:“那是大姐、大姐夫订的,我们也不好说。倒是听说张三姐儿是个容貌出挑的。只是还小了些。”

九公主道:“一个个的都想封候晋爵,冯、姚两家这一封,还不知有多少人削尖脑袋往里钻呢。”

几个人兜了一圈,又说到新帝选妃的事上。

素妍便哑然了。

李碧菱是个谨慎的,曹玉娥因为曹家那一番惊吓,言行上越发小心,原是年岁比李碧菱还大些,就更谨慎了。

唯有九公主一面吃着东西,一面骂骂咧咧起来:先是骂巴结皇帝的官员卖女求荣;再说皇帝这般下去。遍皇城都是公候爵爷,乱了规矩。

素妍听了一阵,笑道:“碧菱去唤了传达,说阿九醉了。”

不是没喝酒么?

素妍又道:“喝不酒的,急得醉了。这坐着等人的,也跟着醉了。”

九公主一愣。也就素妍敢和她开玩笑,她也不气,道:“不就是几口酒,他倒玩上了。”

曹玉娥道:“阿九还是早些抱两坛回去,没得酒,他许是不跟你走了。”

九公主起身,说了句“他敢”。挺着肚子就进了凉亭,“达五爷,这天快四更二刻了,是不是得回去了?”

看九公主之前那凶狠的样子,还以为至少会揪揪江传达的耳朵,亦或扯着他喊走,没想却这么彬彬有礼,温吞有度,两个人再也控制不住,顿时大笑起来。

江传达也是一怔,道:“你让我喝两杯就回去。”

九公主刷的一下,脸色就白了。

江传达道:“一杯成不,再喝一杯就回去。”

“看看你见酒就不知好歹的样,是没喝过酒还是怎的,凤舞院里何时少了你的酒喝。你再敢罗嗦,罚你十天不沾酒。”

江传达还想再玩,见九公主脸色俱变,不敢再闹,只得抱拳给众人告辞,陪着九公主回凤舞院。

九公主请辞公主府,却被新帝赏了块“凤舞院”的牌子挂在夫妻二人住的小院里。

六公主也得了块同样的牌子,不过是另一个名字“凤飞苑”,凤乃是皇后、妃子,又能是皇家女儿。

曹玉娥起身也唤了江传业。

江传业不想回去,曹玉娥那眼睛看是水汪汪,却带着一股子威冷之意,江传业也只得跟她走了。

一连走了两人,众人就散了。

江传远笑道:“琰世子要回家了吧,瞧这样子有些醉意了,我派护卫送你回府。”

宇文琰冷声道:“我认得路不要你送。”

江传良在一边起哄,“你自是认得路,但我们得尽地主之谊。”

摆明了,这是他们不相信宇文琰。

素妍笑道:“难得他们一片好心,就让他们把你送回去。”

宇文琰生气地低吼:“明儿是我生辰。”

素妍依是挂着笑颜。

江传远与江传良脸色微变:“怎不早说。”

“好了,我不是给你备了生辰礼物么?别再闹了,明儿传远还得办差,传良也要应付明春的科考。”她笑着对江传良道,“乡试算是过了,你还得用心些,争取明春考中进士来。”

“借姑姑吉言。”

☆、514 妃斗

素妍走近宇文琰,像似哄小孩子般地道,“听话,先回府去,你总在江家喝酒,到底不好。”

宇文琰到底是被江传远带走了,亲自送他上了南大门外的马车上。许是玩得太疯,又许是他真的累了,走了不多久,宇文琰就在马车上睡着了。

回到得月阁,素妍又倦又累,躺在绣榻就睡熟了。

次日素妍睡到日上三竿。

梳洗完毕,携上白芷去如意堂请安。

刚进院子,就见江舜诚穿着紫色的公候蟠龙袍立在花厅,虞氏与田嬷嬷、大丫头正在给他整衣衫。

素妍惊道:“爹今儿穿这么隆重要去哪儿?”

虞氏道:“皇上派了内侍来,请你爹入宫议事,内侍还在二门上候着呢。”

穿着一袭华丽的紫袍,江舜诚似年轻了一大截。“虽说致仕了,这几月也没闲着,近来也帮衬着朱武先生督建第一藏书楼。”

虞氏道:“快些入宫见皇上,莫让内侍等急了。银锞子拿去打赏内侍、宫人。”

江舜诚皱了皱眉头,“不是说公中没什么银子?”

要是没银子使,就免了吧。

虞氏道:“二房拿了一万五千两银子交到公中,大房又交了一万两,暂时是有的。总不能让众人过苦日子,马上到年关了,各处铺子的盈利银子、庄子上米粮、果蔬、牛羊肉都会送来。撑过这两月自有银子使。今年公中所剩无几,是因为今年办了好几桩喜事。等妍儿出了阁,就算办成一桩大事。”

虞氏正要继续说下去,田嬷嬷轻咳一声。

素妍的性子就是不许家人拿她当东西一样打发。

虞氏笑了一下,拍了拍稍微皱褶的地方,“快去快回。”

江舜诚心情不错,上了二门上备下的家轿。

一路上,他不停地想:皇上要召我这一个致仕的老臣做甚?晋阳虽立有功。不是已经晋封江书鲲,连六子、三子得了个爵位,虽不能世袭,那也是荣耀。

养心殿内,新皇看完了一摞奏折,用手揉着太阳穴。

端嫔见此。立时走了过来,伸手给他轻揉着。“皇上这些日子太累了,需得好生歇歇。”

新皇轻叹一声,“先帝驾崩突然,朝中的臣子多是静王、宁王的人,要是多几个像爱妃父兄那样的,朕也就不用这么累了。”

端嫔比淑妃占有更大的优势,顾家父兄皆是宇文轩信任和重用的臣子。如今顾力行做了刑部尚书,她庶出的二哥又在大理寺做少卿,听说已经办了好几桩案子。颇得皇帝赏识。

小太监进来道:“启禀皇上,丽贵人求见。”

端嫔立时就变了脸色,瞧见新来的丽贵人、雅贵人浑身都不舒服。

美丽的女人,总是嫉恨比自己更美或一样美丽的女人。

新皇抬了抬手,“若是请安,便就此免了。让她回宫好好歇着。”

端嫔心情大好。

若是将丽贵人赶走就更好了。

小太监道:“丽贵人亲手煲了莲子银耳羹。要请皇上尝尝。”

新皇回头看着端嫔,“这羹汤可是爱妃最拿手的,连丽贵人也都学会了,莫不是爱妃教她的?”

端嫔笑道:“臣妾每日想的就是如何服侍皇上,哪有心思教丽妹妹做羹,听说丽妹妹与淑妃尚在闺中时便是交好的,许是淑妃教的。”

让她教丽贵人做羹。她宁愿在床上睡大觉。

新皇从她的话里听出几分酸味,笑了笑,道:“传进来吧。”

丽贵人款款而来,迈着好看的莲花碎步,步态美好,仿若舞蹈一般。头上戴着金丝牡丹攒珠髻,绾着朝阳金凤珠钗;项上戴着赤金凤凰璎络圈;裙边系着豆绿宫绦双鱼玫瑰佩;身上穿着金缕牡丹大红洋缎袍,下罩翡翠撒花百绉裙。

端嫔一早就听说,丽贵人侍寝次日,新皇就赏了他一套华贵的宫袍,头面首饰,现下想来,就是今儿这套了,当真是做工精细,华美非常。

丽贵人款款一拜:“婢妾拜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声若夜莺,暖似春泉,飘在耳畔,令人心头一酥。

端嫔在心头暗骂:真真是个狐媚子,这声音便是她如何也学不来的。如今这宫里不是一个丽贵人,还多了个精通诗词歌赋的雅贵人,听说还略会些医术。

“婢妾拜见端嫔姐姐,端嫔姐姐万福!”

端嫔装出平静自如的样子,“丽妹妹免礼。”

丽贵人捧了托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皇上,这是臣妾熬了两个时辰做的羹汤。”

端嫔笑道:“真是不巧,刚才本宫过来,刚请皇上吃了一碗八宝粥,妹妹做的自是不错,怕是得等下次再尝了。”

丽贵人娇嗔道:“皇上,婢妾忙了那么久,好歹你也吃上两口,看合不合你口味,也好下次……”

新皇并未反对,这撒娇的声音,听到耳里就是一阵酥麻。

端嫔依是笑着。

新皇要接碗,丽贵人道:“婢妾喂皇上。”

端嫔瞪着眼睛,在她面前就敢如此无肆,当真不知好歹。

新皇吃了一口,微愣。

丽贵人去切切地问道:“皇上,好吃吗?”

新皇“扑”的一口就喷了出来。

丽贵人顿时吓了一跳,接过新皇手里的官窖瓷碗,盛了一口送到嘴里,怎么又咸又甜的。这可是她精心熬的,怎是这个味。

她快速地回味,对了,就在她快好了时候,永和宫的大宫娥唤作兰儿的来过,她只放了些糖,哪来的咸味,分明是加了盐,而且加了很多盐。

丽贵人的脸一阵白一阵花,比花布还要鲜艳好看。

新皇朗声大笑,笑声震动寰宇,似乎连这偌大的养心殿。都染上了喜气。“丽贵人这羹粥不如端嫔,下次还是别做了。”

丽贵人含恨咬着下唇,目光移落在端嫔身上。

端嫔笑道:“皇上,臣妾的羹汤得太后真传。臣妾常去康宁宫请安,太后最是疼惜臣妾,教了臣妾几样煲羹的法子。”

新皇道:“难怪爱妃的羹汤吃起来顺口。”

新皇要用顾家父兄。太后才会对杨皇后与端嫔另眼相看,时不时与她们聊天说话。以示婆母慈和。淑妃虽位于妃位,在前朝的权势远不及端嫔。许家除了得了两个无干紧要的爵位,家中并无有能力的父兄相助,虽无权势,个个倒还算安分。

大总管道:“禀皇上,文忠候到了。”

尊皇目光扫过端嫔,又看着丽贵人,“你们且退下,朕与文忠候商议政事。”

二妃行礼退出。

江舜诚站在养心殿门外。见里面走出两个年轻美貌的女子,看二人的打扮,一个为嫔,一个是贵人身份,“微臣拜见娘娘!”

端嫔笑道:“是文忠候呀,皇上正等着呢。”

丽贵人低垂着头。

皇城美貌的女子很多。这位新入宫的丽贵人,真真当得“丽”这个封号,是少有的绝色之姿,生得妩媚姣好,目含柔情,便是个男人都很难不着迷的。没想这番选妃,还真挑出几个美女来。

江舜诚想到了素妍。便是素妍在,也会被丽贵人给比下去,素妍胜在气质如兰,风姿不俗,而气质是从灵魂深处流露出来的,美貌却是有限的,青春年少,这后宫的女子哪个不是美丽的。容貌老却,她们能倚重的是诞育下的皇子、公主,还有皇帝心里残余的一份怜爱。

丽贵人与端嫔离了养心殿,步入御花园,彼此都不再说话。

端嫔一脸无辜地道:“哟,丽妹妹这是怎了,好似要吃人一般。”

“端嫔姐姐真是好手段,我守着熬好的莲子银耳羹也能被人放盐。”

丽贵人反复思量过,在她熬好羹汤,再送到养心殿,除了永和宫的宫女兰香去过,再无旁人。兰香是端嫔带入宫的陪嫁大丫头,是端嫔的人,只能是兰香动了手脚,可整个熬粥过程里,兰香好像并没有近过她的灶台,她是怎么下的手,到现在丽贵人都弄不明白。

“妹妹的厨艺不精,可不要怪到本宫头上。念妹妹是初犯,本宫便饶你一回,再有下次,本宫定到太后、皇后那里告你个目无尊卑、诬蔑之罪。”端嫔扬头,带着永和宫的宫娥、内侍扬长而去。

丽贵人气得咬牙切齿。

大宫娥追问道:“丽贵人,皇上吃了粥么?”

丽贵人厉喝一声:“给我闭嘴!”

忙乎了一上午,竟被人放了盐了,要是被人下毒,连她都得遭殃。

丽贵人道:“到底是酷吏的女儿,这种害人的本事还真不容人小窥。”末了,说了有人在粥里放盐的事,那粥变得又咸又甜,便是她都吃不下去,况是皇帝。

养心殿内,新皇赐了座,与江舜诚谈晋地、江南的局势。

他双手负手,来回踱步,“晋地一下子动了那么多人,朕担心还有潜在暗地势力没有被清除干净,以爱卿所见,派谁人上任晋地大都督为宜?”

江舜诚沉默片刻,道:“荣国公程大勇如何?”

宇文轩摇了摇头,“程大勇乃一介武将,打仗倒是英勇无比,要他上任晋地大都督一职,许不能上任。”他停下了踱步,道:“左肩王倒是与朕举荐平国公,江家乃是晋人,晋人治晋,江氏又是晋阳城的名门望族,定能服众。朕打算派江书鲲回晋阳……”

这一点,江舜诚父子一早就猜到了,但不敢奢望。

☆、515 治晋

江舜诚受宠若惊,当即提袍跪下,“谢皇上隆恩,江家所有的一切都是皇家赐予的。不知皇上打算让次子任职多久?”

新皇一时怔仲。

这还得有个期限么?他是当初让江书鲲就此呆在晋阳了,晋阳城里的静王府也可赐给他。

江舜诚道:“启禀皇上,臣老了,最怕的是骨肉分离。书鲲早年镇守边关,一去就是二十载,如今才重回微臣身边。还请皇上给个期限,待到了期限就让他一家回到皇城相伴微臣夫妇膝下,也让微臣享受几日天伦之乐。”

长驻晋阳绝不是好事。

江家的恩宠太高,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来灭门之祸。

素妍一直担心着全家的安危,她如此,江舜诚又岂不为全家求个安宁。

新皇道:“以老候爷之见,多久为宜?”

江舜诚沉吟一阵,比划出“六”字,“六载为限。”

见新皇心动,知自己这番说辞已然打动了,江南安国公家如何倾塌,便是因为盘踞江南太久,家族势力太大,反惹新皇疑心,借了江南官员贪墨案,也寻了他一个错处,流放至襄平。

江舜诚道:“待得那时,皇上帝位稳固,再无忧虑。次子也可携全家重返皇城。”

六年期满后,自有新皇的的心腹之人前。

新皇说了句“这个……”

“六载为限,皇上用这六年的时间培养自己的人才,那时定有能接任晋地都督一职的人选。”

江舜诚字字句句说的都是实话,一朝君王一朝臣,登基六载,新皇定有自己的臣子可用。

“江爱卿起来罢!你所禀之事朕应了。”

“谢皇上恩典!”

江舜诚站起身,以前他是贪过荣华,可做了六七年的好人。如今再做坏人,竟有些不愿意了。江家如今的名声得来不易,他还得小心经营下去,图过名留青史,图个家人平安。

新皇哀叹一声,“这几个月。朕杀了太多人,不想再杀人了。偏偏一桩又一桩的谋逆案又闹腾出来,朕不杀都不行。”

江舜诚抱拳道:“数百年前,唐太宗李世民为天下苍生计,于玄武门诛杀兄弟,后代史书对他的概括是‘千古明君’,功大于过。若不是他当机立断,哪有后世几百年的安宁兴旺。可见诸事皆有好坏两面。皇家不安,便天下不安,还请皇上以大局为重。不必为这些小事挂怀于心。”

新皇面色温和了不少。“听说琰世子与安西的大婚之期定下了?”

“是。是小女自己选定的,订于腊月十二。”

心,莫名的揪痛一下。

无论什么时候,听到关于她的事,总让他不由自己的牵绊。

这一生,许再难遇到一个女子能如她那般深爱着他。能默默地为他牺牲。

他能做的,许就是放手,用自己的心意静默地关注。

她要的,他给不了,但宇文琰可以,宇文琰的痴心在他之上,定能给她一份期望的幸福安稳。

江舜诚道:“有句话不知臣当讲不当讲?”

“爱卿但讲无妨。”

江舜诚道:“皇上登基以来。每宠幸一位嫔妃就给她们的父兄赐爵……长此以往,这后宫的嫔妃多了,皇城、天下的公候还不得遍地都是?”

新皇微微一笑,“淑妃、端嫔之父皆可世袭三代。丽贵人、雅贵人之父所赐爵位不能世袭……”

他是想说,他心里有数,并没有乱赐爵位。哪些可世袭,哪些只赐一人,再则他需要用这种方式与臣子联姻,而这种方法自来也是君王笼络群臣的法子。

“朕恩待嫔妃父兄,是想告诉天下人,能被朕器重就能高官厚禄。晋地、江南有太多的实缺官位,不宜久空,朕打算着从各部院挑选人才前往上任。近来朕才知道,崔从善、傅翔的能力远不如爱卿,朕想躬请爱卿入朝,愿拜爱卿为太师……”

江舜诚吓了一跳,“皇上,万万不可。皇上之师乃是天下名儒朱武先生,请皇上拜朱先生为太师,朱武先生行事磊落端方,定能服众。”

这两人真是有意思。

新皇道:“上次朕去皇城书院微服探望先生,他举荐了爱卿为太师,这会儿你又要让朕拜先生为太师,这……”不是为难他么,太师之尊是多少人梦寐难求的,偏他们去推来攘去。

“启禀皇上,以朱先生之大才,担得太师一职。臣致仕已久,还想留在家里教导教导几个不成器的子孙,编书做学问。”

新皇点了点头,“爱卿写的《祖训》朕有看过,汇聚经验,诉说往事,字字惨痛,发人深思。”

他似乎明白,为什么江家会立下家规,不许儿郎纳妾,妻妾多了必然后宅纷乱。

“爱卿还是回朝襄助于朕,等忙过这几年,你再回家养老不迟。”

江舜诚还想推托。

新皇厉声道:“不许再推!”

江舜诚哪敢再推,这可是被逼着回朝。

“朕给你一个首辅大丞相之职,领百官之首,特一品大官。爱卿再替朕劝劝先生,让他入朝为官,担任太师一职。”

这也是特一品的大官。

江舜诚道:“朱武先生最是固执,臣没法子……”见新皇脸色微变,又道:“妍儿颇得朱先生喜爱,让她出面说服许有把握。”

素妍能劝得动朱武?

新皇眸光闪动,含着好奇。

江舜诚道:“昔日朱宅藏有书籍无数,被臣不知事的小女讥讽一顿,朱先生不仅热衷天下第一藏书楼的工程,还自愿拿出藏书供天下读书人阅览。”

新皇道:“若能劝朱先生入朝为官,朕记你一功。”

“谢皇上。”

正说着朝廷中这几月发生的大事,大总监来禀,镇国公杨秉忠、明镜候顾力行到了,不多会儿翰林院的周大学士也到了。

周大学士也是不怕事的,见顾力行在,满心不悦。讥讽道:“顾大人今儿不想着整哪位大臣了?”

顾力行翻了个白眼,“周大学士只知学问,哪里顾念天下安危,本官从来不屑整人,乃是先有举报,再进行核查。”

“顾大人好本事。一经核查,文武官员一个接一个下了刑部大牢。听说刑部大牢里有几十种刑具。烹煮、刨烙……顾大人主管刑部不久,这家当倒置备了不少。”

顾力行笑道:“周大学士好说,要是大学士想试试,但可告诉我一声,我一定请大学士去刑部大牢住住。”

那种地方,可是人能住的,进去的有几个完好出来。

杨秉忠客客气气地与江舜诚抱拳,江舜诚也谦恭地还了礼。

新皇任由顾力行与周大学士打口水仗,问道:“吏部和礼部呈报了晋地、江南补缺的官员名单。几位都是朕的肱股之臣,帮朕瞧瞧可有合适的?”

周大学士双手抱拳,道:“启禀皇上,在谈政事前,能否听微臣一言。”

“周爱卿但说无妨。”

周大学士道:“刑部顾大人前些日子又抓了一批臣子。启禀皇上,顾大人不能因为有人一弹劾、揭举就带兵抓人。弄得皇城惶惶不可终日。”

顾力行没想周大学士直言不讳,抱拳道:“禀皇上,微臣抓人,也是派人进行暗地取证调查,确有其事这才抓人的。周大学士不晓内情,请别乱放厥词。”

周大学士不相让,早就看不惯顾力行那行事的态度。

两个人几言不合。立马就要争吵。

新皇厉喝一声:“你们要吵架、争辩,到养心殿外去吵,便是大打出手,朕也管不着。这会儿,朕要与你们商议政事,不想听你们争执!”

顾力行不言,低首打量着新皇。

周大学士不满地啐了一口。

杨秉忠因是国丈,言行举止越发谨慎。

江舜诚抱拳道:“宁王叛逆案在先帝时便是结了案的。宇文理家眷还在天牢,此事不易久拖,皇上还得尽早定案。”

新皇道:“顾爱卿,宇文理的案子一早就已明了,宇文理在晋地囤兵,私造兵器,先帝也是定为谋逆案,你依律判处即可,不需有私,由你拟个章程禀朕。”

顾力行应答“是”。

新皇让大总管取了吏部禀上来的前往晋地、江南的补缺的官员名单,大总管递给了江舜诚,杨秉忠、顾力行等人站在一边细看。

各部院正六品主事,有一半被调离皇城,派往晋地、江南担任州令一职。又有各院正七品笔帖式一半被派往晋地、江南填补实缺。

杨秉忠皱了皱眉,没说什么。

江舜诚道:“如此大规模让京官去地方任职,不大妥当,而且还是统一云集到晋地、江南两处。”他抱了抱拳道:“启禀皇上,臣建议:从辽、冀、豫、蜀、徽等考评上乘的官员回京待命,将皇城各部院官员派往他们空出来的部分实缺上,据臣所知,除了晋地、江南以外,其他地方都有候补官员,不妨提拔一部分候补官员填补实缺。”

“从回京待命的官员里,选派一批人前往晋地、江南,皇上大可尝试晋人治晋,江南人治江南,人对家乡难免都有一种情结,亦都想为自己家乡人出一份力。不瞒皇上,便是老臣也有此念。”江舜诚停了一下,“吏部上报的官员多数偏向年轻,年轻虽好,但在地方任职,尤其是晋地和江南,更重经验,一旦危急之时,恐怕很难处理。还是派些沉稳、老练的官员为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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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6 金口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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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秉忠摇头道:“文忠候此议虽好,也有不足之处。要是晋地、江南两地都选用本地官员,这更易官商勾结。高祖皇帝时徽地一带就曾发生过类似的大案。”

江舜诚道:“皇上可以采用一定的比例,晋人治晋,只是权宜之计,并没有说一定得全是晋人,至少晋人治晋的官员在晋地应占三成。”

杨秉忠道:“三成比例倒也合理,再选三成朝廷信得过的人。”

顾力行在刑部断案、用刑、整人拿证据成,这会儿对于提拔为官上的事,有些不知所措。觉得杨秉忠与江舜诚说的都有道理。

周大学士道:“文忠候那话,在下不爱听。年轻就是好,年轻人能拼能冲,要都是些老练的官员去,个个只说不干,哪一方过上十年、二十年还是老样子,原有的问题得不到解决……”

顾力行厉声道:“周大学士这话是说在下、镇国公、文忠候是只拿俸禄不干事的?”

周大学士有些语塞,顾力行这算是和他扛上了。忙道:“人人都似顾大人这般,天下何愁不太平。顾大人这是蹦跶得太高太厉害!”

顾力行“你……”了一声。

江舜诚道:“既是吏部考评上等的,应都是些有作为的官员。”

顾力行道:“文忠候此言差矣,静王党的余孽可不止在晋地、江南一带。只怕各地都有他的人。要是买通吏部官员,弄虚作假,这也是有的。”

周大学士道:“照顾大人的说法,这朝廷就无人可用了。弄不好派去的人就是静王党人。”

江舜诚微眯了眯眼睛。“皇上不防发道通告,诏告天下地方官员,若与静王、宁王有瓜葛的,限期陈清详情,自请其罪,可恕其无罪。过了期限一旦证实乃叛党余孽,加倍严惩。”

顾力行心里暗道:这么一来,他还忙个屁啊!最近正忙处理这余孽案呢。

周大学士满口称赞:“臣附议。文忠候此计甚妙,定能安稳人心。”

新皇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他想的是:二龙夺帝之兆,到底是谁要跟他抢皇位?

顾力行道:“要是一纸请罪书便能恕其无罪,早些那些静王党叛逆且不就是错杀了?今日能背叛死去的静王,他日也会背叛皇上,这种背主欺君之徒,不必宽恕,他们的路只得一条:杀无赦!”

周大学士厉声道:“瞧顾大人近来是杀人上瘾了,动不动就杀。”

“本官杀的,都是该杀之人。”

周大学士冷笑一声,“在下瞧顾大人是个该杀的。”

顾力行不再理会。

新皇想着江舜诚给出的建议。

满朝文武里。哪些人是静王党人,哪些又是宁王党的,他了若指掌。

顾力行这几月在皇城捉人、拿的,便是各部官员敢怒不敢言,尤其是静、宁二党扯上关系的,只得步步谨慎。

空气静默,新皇迈着方步平静地走着,当走了两个来回后,道:“周大学士。依文忠候的建议拟榜诏告天下地方官员。着吏部报备,刑部查证。”

周大学士高呼一声:“皇上英明。”

顾力行就喜欢没事找人。喜欢整人,这回他可有得忙了,到时候皇榜一下。各地请罪的折如雪花一般飞来,顾力行就一一去查证,哪些是却没有认罪的。

新皇又道:“拟旨,文忠候江舜诚即日起出任首辅丞相一职。骠骑大将军、镇国公杨秉忠拜为当朝太保,朕的老师朱武拜为太师。”

周大学士跪地高喊:“皇上圣明!”

顾力行心里暗骂:马屁精!

杨秉忠怔了一下,很快躬身道:“启禀皇上,这万万使不得。臣难以担任太保一职。”他停了一下,道:“臣已是荣华之至,万不敢受。还有朱武先生,本不愿为官,请皇上收回成命!”

做了一品大员,便想做特品大员,领群臣之首。

江舜诚觉得杨秉忠的话颇有道理,道:“皇上,既然镇国公不愿接受太保一职,还请皇上收回成命。朱武先生一生洒脱自如,醉心书画,就让他做个逍遥人。”

他认真想了一下,就算让素妍出面劝说,朱武答应入朝为官,定然心下不悦。免力为之,只会让彼此更为生分。

新皇想请朱武入仕为官,更想证明先帝想用而未用的人才,他用上了,他的能力并不比先帝差。“杨爱卿回府之后,且慢慢想想。朱武先生由文忠候出面劝说。”

商议完毕,四人告退。

江舜诚与杨秉忠小声说着话儿。

周大学士已与顾力行唇舌相争,大打一场口水仗。

周大学士指顾力行是酷吏,就会整天抓人下狱。

顾力行骂周大学士是能说不会干事的闲人,食君之禄,却不会忠君之事,就会整日骂人。

杨秉忠颇有些为难的看着后面两个立时都要出手打架的二人。

江舜诚道:“且由他们去,他们两各有各的道理。偏偏看到的都是对方缺点,没看到优点。”

杨秉忠放下心来,任由顾、周二人在御花园大骂彼此,只作不闻。

江舜诚若无其事,与杨秉忠一前一后出了宫门。

江舜诚笑道:“镇国公不去宫里瞧瞧皇后?”

杨秉忠道:“借安西吉言,我儿媳寅时二刻生了个大胖小子,我杨家有后了!”

江舜诚难怪觉着杨秉忠今儿的心情不错。

镇国大长公主给杨秉忠添了个嫡长孙。

杨秉忠道:“儿媳说了,回头就让人备份厚礼谢安西吉言。”

有一阵子。六公主愧对杨家,还想着要给杨云简纳妾,如今总算母子顺遂地生了个儿子,今儿一天镇国府上下人人都喜气洋洋的。

江舜诚道:“这孩子是个有福的。听说左肩王府的琰世子也是十月初一的生辰。”

杨秉忠笑了起来,“倒真是巧了。”

江舜诚乘轿回府,刚进二门,就闻到一股放过鞭炮的烟火味。

不等他问,小厮笑道:“是镇国大长公主来谢郡主金口吉言了,说今晨给神武候添了个大胖小子,特意令神武候送了谢礼、鞭炮来。”

这会儿,近午食时分,几房的太太、奶奶都聚在如意堂里。因过几日。是江诗恩嫁给虞正禄的喜日,会奶奶留在府里帮女儿准备嫁妆。

看到镇国大长公主派神武候亲自送来的一百金,会奶奶韩氏不由得“啧!啧!”叫了两声,“我的个天,郡主说了几句吉祥话,竟得了这么重一笔谢礼!”

九公主笑道:“我怎听说小姑姑对六皇姐说,她命里有三个儿子,再生一个也是儿子。”

何氏两眼放光,原来她这小姑还有能算人几男几女的,立马起身走到素妍跟前:“小姑子。我再生一个,能是儿子不?”

素妍有些发晕。

九公主道:“小姑姑也太神了,说这话时,六皇姐还没怀上呢。这不说中了,就得了笔金口吉言的谢礼。”

何氏一脸虔诚:“小姑子,你开金口,我什么时候能再生一个儿子,你若是说中了,回头我也备一百金做谢礼。”

这都是什么事?

昔日她说这话。是因为从杨云屏那儿听说六公主因为没能给杨家生儿子。心生愧疚,要给杨云简纳妾。夫妻间因为这事闹了不愉快,她是为了安慰六公主,才借杨云屏说了那些话。哪里晓得。现下就变成她会给人批命了。

“我的小姑子,你就开开金口,也帮我瞧瞧,我啥时候能再生一个儿子……”何氏越发认真了,能给别人看,为什么不给她看,她想要儿子啊,想再让江传鉴添个弟弟,这样兄弟相扶,也好有个帮衬,免得被旁人欺负。

虞氏见素妍一脸难色,低斥道:“越发没个规矩,一个做嫂子的,好与未出阁的小姑问这种话,你也不嫌臊得慌。”

何氏不觉尴尬,对她来说,没有比生儿子更重要的了。“婆母,小姑能帮镇国大长公主瞧,怎就不能帮我瞧了,她若说中了,我也给封红,也像今儿神武候一样给放鞭炮。”

素妍心里好生纠结。

虞氏没喝斥走何氏,今儿要是不说,以何氏的难缠,指定不会放过她。虞氏欲斥又止,几个儿媳里各有性子,就这何氏的性子,时不时惹她生气,素妍不说,还较上真了。

素妍心里计较一番,道:“三嫂担心什么?三哥命里注定多女多子,你早晚会再生一个儿子的。”

她歪着脑袋,江书鹏续娶的第二位妻子是夏氏,夏氏过门后,也生了一个儿子,然后是一个女儿、紧接着又是一对女儿,夏氏也嫌儿子单薄,说什么也要再生一个儿子。如今的何氏倒与夏氏越发相似了,她记得夏氏第四胎又得了个女儿,为此嚎啕大哭了一场。

何氏来了兴致,追问道:“下一胎可是儿子?”

素妍温婉地道:“三哥命里注定女儿比儿子多。”

何氏在心里计算着儿女个数,她现在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这是不是说下一胎一定就是儿子,立时笑道:“到时候若是说中了,我也给你包封红。”

沈氏与张双双却在心里转了一圈,女儿比儿子多,三房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再生一个如果儿子,岂不是一样多了,也就是说下一胎是女儿,再下一胎才可能是儿子。

二门上的小厮来禀:“老太太,老候爷回府了,皇上拜老候爷为首辅大丞相,明儿一早就要参朝议政,让大丫头们记得到时间唤老候爷起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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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 弃中有好

虞氏微惊,连几位太太、奶奶都面露诧色,这不是致仕了么,又被皇帝请入仕,还拜了大丞相之职,一听就在左、右丞相之上。还是在高祖皇帝时,曾拜过首辅大丞相一职。

小厮一脸惊色地看着虞氏跟前桌案上放着的明晃晃耀人眼睛的金元宝。

素妍道:“大嫂,都入了公中库房。”

沈氏笑道:“这是镇国大长公主谢你的,你留下吧。”

虽说未出阁的女儿有了钱财当属家人,但沈氏不想让人说道,几房人都过得去,公中就算没了钱财,但也不差素妍送到公中的这些。各房人或多或少都得过素妍的关照,她又是做长媳的,自不能同意。

“我素日少出门,不大用钱,都充到公中库房。”素妍笑道,“今儿人齐,上回皇后赐了些上好的胭脂水粉,家里的年轻奶奶多,一起分了!”她扭头吩咐了青嬷嬷。

不多会儿就有白燕、白莺取了大半盒螺子黛,又有几小盒胭脂,张双双、曹玉娥、九公主、李碧菱都是喜欢的。

何氏道:“你们几个倒是别抢,我和大奶奶同岁呢,她是年轻的,我不也是年轻的。”

虞氏与大太太、二太太齐声大笑起来。

是皇后赏赐的东西,从宫里来的,自是极好,外面出多少钱都买不到。

慕容氏道:“也给六太太留几支螺子黛、一盒胭脂。”

李碧菱应了。

何氏瞧着从宫里出来的东西,还真是不一样,启开胭脂盒。闻了又闻。

江诗恩因为在一边坐着,也得了一支螺子黛,一盒水粉,闻着香味就很喜欢。

虞氏问会奶奶韩氏道:“让你帮忙打听不能生养的官家女子可寻好了?”

韩氏道:“都与官媒署的几位著名官媒都说过了。整个皇城有四位,有两位年岁大了些,过三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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