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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71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95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大丫头进了内室,“禀老太太,大太太、大奶奶、三奶奶来请安了。”

大房的几位大多数时都是来得最早的,尤其张双双每日一早跟婆母请安,又和沈氏来如意堂请安。

虞氏抬手,田嬷嬷与大丫头扶了她的胳膊。“有些事总是要处理的。”

青嬷嬷低声道:“只是苦了郡主和琰世子。上好的姻缘,因为王妃的缘故,便要……”

田嬷嬷严厉地瞪了一眼,已经要退亲了,还说这种话。这不是明摆着让老太太难受么。

虞氏吐了口气,“过几日,就让福媒婆给挑个更好的。这全皇城、全天下总不乏有好男儿。”

青嬷嬷道:“老太太说得是。”

几人来到花厅,沈氏携着两个儿媳请安行礼。

虞氏抬了抬手,“你今儿与福媒婆跑一趟左肩王府,把亲事退了吧。”

沈氏虽猜到了,素妍是个骄傲的女子,要是知道左肩王妃说了那些话,指定会不同意,“婆母……”

田嬷嬷知虞氏难受着,代为回答道:“大太太且照办就是,这也是郡主的意思。郡主到底是个懂事的,生怕嫁过去后,因为婆媳关系不好,累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们为她担心,这才决定退亲。”

虞氏想到素妍就好不心疼,低声道:“吩咐上下,这些日子莫再在妍儿面前提什么姻缘、亲事之类的事。且让她好好歇歇。”虞氏吩咐了田嬷嬷取庚帖与订亲信物来。

订亲时便是一波三折,有人说宇文琰克妻,虞氏死活不同意,好不容易订亲了,都订了成亲日子又闹出王妃不同意的事来。

沈氏愤然道:“王妃素日瞧着是得体的,怎能因为闲言碎语,反说郡主的不是。”

“罢了!”虞氏想着素妍的难受,也不会多想,“这样拖着,妍儿难过,我也跟着难过。只要妍儿高兴,怎么样都成。”

虞氏摇了摇手,催着沈氏快去着办。

张双双见婆母离开,愤声道:“最可恶的还是傅家,为了把她家的女儿嫁给琰世子。编排出这么多事,生生要毁了小姑姑的名节。”

虞氏紧握着拳头,“你让传嗣盯着白大虔,这件案子闹得越大越好。”

曹玉娥就没见过这等不要脸的,毁人名节不说,还要抢了别人订下的夫君,就算江家如今要退亲,也不能让傅家小姐嫁过去,狠声道:“傅家小姐也太不要脸了。明知小姑姑与琰世子订亲,还往生病的王妃跟前凑。以未来儿媳之名去侍疾,当真没见过如此不知廉耻,好名声她得了,却让小姑姑被人非议……连我也咽不下这口气。”

虞氏道:“你们都是懂事乖巧的又知事的。莫要因这事平白惹气受,气坏了身子。心里头最苦的是你们的小姑姑,在她面前,你们都休提这事。”

二人双双应声。

虞氏对田嬷嬷道:“你告诉其他太太、奶奶,今儿就不要来请安了,让她们各自忙着。”

田嬷嬷应声离去,遣了机灵的大丫头在院门外候着。

曹玉娥与张双双出了如意堂,两个人一边走着,一边将傅妃姐妹骂了一顿。

曹玉娥道:“傅宜慧想把她妹妹嫁给琰世子为妃。休想!”

张双双又道:“着实太可恶了,就没瞧着这样不知廉耻的,王妃生病,她倒上赶着讨好,却背后使阴谋诡计,真当我们江家没人了,我们咽不下这口气。”

二人说着,一个去寻李碧菱,曹玉娥则去找九公主。

九公主挺着大肚子,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天啦!你是说十一王府的傅妃在背后诽谤小姑姑。为的就是要把她妹妹嫁给琰世子为妃?”

曹玉娥道:“昨儿府里的小厮在城外破庙里将傅妃的乳娘抓了现形。她正召集了上百名乞丐。挑唆他们浑说小姑姑的坏话,毁损了小姑姑的名节。那乳娘昨晚就交到皇城官衙,招出了不少事呢。听说九月末、十月初时左肩王妃生了场大病,傅妃的妹妹闺名叫作傅宜心的就去侍疾。一呆就是半个多月呢。离开的时候,王妃便许了她,说只要我们江家一退亲,就聘她为世子妃……”

九公主最厌恶这些阴谋算计,没想出了皇宫,这皇城还有这样的女人。为了帮自家妹妹,就抵毁别人,当场就发作起来。

二房原是不晓得抓住傅妃乳娘嬷嬷的事,张双双当着慕容氏与李碧菱的面。把事情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自然说的又与曹玉娥的不同。

“那嬷嬷说,是小姑姑阻了傅妃入宫为皇妃的路,所以傅妃要报复,也要让小姑姑嫁不成琰世子。可这分明就是编造的,要维护傅家三小姐的名节。要不是我们府里打听到,王妃早前相中了傅家三小姐,只怕就被骗住了……”

李碧菱破口大骂,说傅家人不要脸,为了让傅三小姐也做世子妃,什么缺德事都做得出来。

张双双道:“小姑姑如今已经同意退亲了,但我们江家不是好惹的,也不能让傅三小姐嫁了左肩王府不是。”

这件事上,江家的奶奶们出奇的意见一致。

主子们在骂,下人们得了消息的也跟在一边议论开骂。

即便虞氏下令休要议论,可这会儿在文忠候府却激起了公愤。

丫头婆子、小厮、管事们聚在一块就骂,说傅家小姐不要脸,为了抢别人的未婚夫,什么狠毒法子都使得出来。

何氏听到后,也是狠骂一顿。

太太、奶奶们的能力是巨大的,李碧菱、曹玉娥都回了趟娘家。

与娘家的太太、奶奶们私下说这事,正室太太们最烦的就是这种不要脸的事,听了之后,个个都义愤填膺,因与江家是姻亲,也在背后狠骂了一场。

江家的下人们则是把这事给传了出来,说左肩王妃不讲信义,又说傅家小姐不要脸,还说傅妃狠毒,居然想出那种坏人名节的事儿,还说诗不是唐观写的,原是傅妃为了帮妹妹做上世子妃,买人写的……

皇城百姓们最热衷的便是这样的话题,这事儿就跟一股风似的,很快传扬开去。

柳飞飞一早就被素妍唤到得月阁重新布阵,领了白菲、白芷两人帮忙,用了大半日的时间才布好新的阵法。

她已听青嬷嬷说了素妍与宇文琰退亲的事,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事不谈。

素妍坐在窗前整理着医馆送来的笔记,分门别类,这是一件很繁琐却又细致的事。

柳飞飞进了阁楼,有种如同回了娘家的感觉,取了红泥小炉上的铜壶,倒了盏茶,“师姐,都布置好了。”

素妍点了一下头,打开案下的小抽,从里面取了一张纸来,“这是昔日朱先生帮忙在府中围墙周围布的阵法,你今儿再辛苦一下,把这阵法换了,原来有遗漏的地方,要加上铃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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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0 痛难进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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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初一夜,宇文琰在府里过的生辰。

那晚后,整个府中上下都知道宇文琰避开机关进入得月阁外的事,但彼此心照不宣。

与其说素妍是想变换阵法,不如说,她已经拿定主意,从此不再见宇文琰了。

柳飞飞虽然累,好久没干这么多的活了,当真有些喘不过气,又不能拒绝,师姐好不容易让她帮忙,不干都不成。笑着看了图纸,“师姐放心,我把初秋、白藤也叫来,忙上半日,再唤几个机灵的小厮帮忙,应该在二更前就能弄好。”

“让你辛苦了……”素妍看着窗外,一脸神思。

柳飞飞忙道:“不辛苦!不辛苦,师姐让我帮忙,我高兴着呢。”

只要师姐高兴,她做什么都成。

柳飞飞知道素妍有心事,定是为退亲的事难过着。

都订了婚期,说退就要退了。

“飞飞。”她轻唤,“你说我是不是很自私,自私到不够坚持,只想着我们家,却没想过琰世子的难处,他定是不愿意退亲的,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左肩王妃很明确地告诉沈氏:她不喜欢素妍。

她也有自己的尊严,人家已经说得那么明白,希望江家退亲,她却要死缠着?

她做不到!

“飞飞,变换阵法,连府中围墙设的阵也换了,没错!这是我的决定和坚持,我和他再没有关系了。倘若再见,宇文琰也只是我们的琰师兄,什么都不是了……”她近乎呢喃细语,神情却是哀伤的、无助的。

柳飞飞想到昔日虞氏说了不接受她的话,她的惊慌,她的害怕,所以当江书麟提出先做夫妻时,她没有拒绝。她只有江书麟。除了他再没有别的。

可素妍不同,没了宇文琰,她有父母、兄嫂,还有一家子的人疼着她、宠着她。

即便是素妍,也只是一个红尘俗女,她也有悲伤,她也有不尽人意处。

左肩王妃的厌恶,还有那些要江家退亲的话,极大的重创了素妍的心。

柳飞飞纠结着要不要说些什么。

劝,对素妍只会起到的作用。很可能越劝越糟。

“师姐退了亲。当真不会后悔么?”

“飞飞。你了解我,我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人。”

“师姐不该退亲。琰世子对你是真心的……”

难得一人心!

宇文琰在西北时,待素妍的好,柳飞飞全都看在眼里。如今连她和江书麟都有孩子。素妍和宇文琰却退亲了。

柳飞飞见她显得平静,“你看我和书麟,早前老太太也不同意,可现在不也接受了吗?”

素妍无语。

这都大半日了,只怕已经退亲了。

这是她自己选择的。

就算重新想结,只怕左肩王妃也不会同意了。

“我有五个哥哥,王妃却只得宇文琰一个儿子。娘反对得再厉害,都会安然接受。还有我娘虽然偶尔泼辣些,可她心地善良。通情达理。左肩王妃不同,我与琰世子尚未退亲,她已物色好世子妃人选。我娘虽然早期反对你和六哥在一起,可她没有挑儿媳人选。飞飞,我的心很乱。我没想会这样。一直以为,只要我和唐观以礼相待,就不会有人非议。可我没想到,王妃会因这个对我生出那么大的成见……”

“昨晚,宇文琰在得月阁外面见我,我与他吵架了。你知道他说什么?他说唐观的事,他嘴上说相信,只怕心里不信的。要是他信不过我,我就算不顾王妃的反对与他成亲,往后的日子一定很艰难。”

“婚姻是女子最大的事,我赌不了。我不能让父母兄嫂为我担心,生怕我被婆母刁难,生怕我受了委屈……还有宇文琰,她与王妃闹了那么久,他得有多累。要是我放手,让他去寻个自己喜欢,王妃又喜欢的女子,这才是真正的幸福……”

柳飞飞是最好的听众,她坐在一边,听素妍说着心事。

在家里在,柳飞飞依旧是素妍最信任的人。

柳飞飞点了点头,“师姐,我懂了。你这么做,不仅是为自己,也是为了大家都好。我自己的想法太自私了。”

“不,你那不是自私,是你对情太真太深,你没有我这诸多的顾虑,自然会抛下自己的名节,只对我六哥一人好。飞飞,不瞒你,早前我在心里暗暗地怪你。可如今,我真的懂了,你那时有多不容易。我也想过,装作不知道王妃讨厌我的事,嫁给琰世子,可我做不到。我不能无视父母的担心,不能无视兄嫂对我的疼爱,因为他们太疼我,反而不能无视不管……”

她珍视江家的尊严,左肩王妃的话说得太难听,不仅关系着她的骄傲,亦有江家的尊严和颜面,要是她知晓而装作不知,她做不到。如果舔着脸去讨好左肩王妃,她更做不到。

“师姐,你别说了。我懂你!我真的懂你。你好好歇着,我带人布换围墙周围的阵法。”

她低应一声。

晨食,素妍未吃,只喝了半盏茶。

午食,青嬷嬷送来时,吃了几口也就搁下。

她真的吃不下,想到宇文琰心里就堵得慌。

于他,她是一个薄情之人。

她能做的是尽量维护江家的颜面,顾忌家人的感受,至于她的想法,她是可以暂且抛在一边。

许是前世的她太过自私,今生的她无法不为家人多想几分。

数年的庵堂生活,就如同是一次涅磐,将她与曾经任性的自己隔断,学会了沉思,学会了改变,久而久之,她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她只能顾到一边,她自私的选择了家人,选择了自己的尊严,因为她的骄傲与江家的名声是系于一处的。

此刻的素妍,若是知晓背后之人是傅妃。不知是否还会果决退亲。

她埋头整理着医患笔记,没有人劝慰她,她的性子太过固执,能安慰的唯有她自己。

整理了一阵笔记,她取了一本书,依在暖榻上看了起来,看着这一则则的野史小故事,整个纠结的心也逐渐平静下来,看着,她歪在榻上睡着了。

青嬷嬷进了屋。小心地从手里拿过她的书。扯了被子给她盖上。

她是进来问素妍想吃什么的?

没想她已经睡着了。

青嬷嬷退出内室。下了楼梯。

田荷、白茱等人都不敢轻易迈出得月阁,换了个阵法,要出去和以前的路线不同,几个人望着阵法就有发怵。倒是白菲等几个大丫头,因早前学过阵法知识,一点就透。

田荷迎了过来,唤声“娘”。

青嬷嬷道:“不是叫你们去大厨房取暮食么,怎么一个个还在这儿?”

田荷垂着头,“我总记不住,怕走错。”

青嬷嬷轻叹一声,她就是个不懂阵法的,来回走了两三趟也没什么事。第一次有些害怕,一看没事,也就不怕了。

领了田荷、白茱出了得月阁,“还真是个笨的,连我都知道怎么走。偏你们还不会。”

白茱笑道:“是嬷嬷比我们有眼见。”

青嬷嬷厉声道:“这几日不比寻常,都放聪颖些,郡主身边得留人守着,白菲、白芷都去帮六太太布阵了,你们帮不上忙,也不许添乱。”

青嬷嬷完全视领她们出来就是添乱,不就是这么十余丈的距离,偏这两个丫头不敢出来。

田荷胆怯地问:“娘,一会儿我们取了暮食回来,你到外面接我们吧?”

青嬷嬷瞪大眼睛,愤愤地道:“都领过一回了,还不知道走么?就你们这个笨样子,只怕连白芷、白菲她们一半的本事都学不到。被石子击、树枝打打也好,正巧长长记性。”

白菲也吃了几回苦头,白芷也是如此,被树枝抽打过几回,也就用心学了阵法,让她们自己布不会,却会最简单的。

再回来时,田荷让白茱试走,白茱蹑手蹑脚,把抄来的步法拿在手里,如同在行独木桥,总算到了得月阁院门前,又返回去,领着田荷走了一回,这才平安到了得月阁。

青嬷嬷愁着一张脸。郡主这一天都没吃什么东西,如此下去可怎么了得。要是老太太知道了,指不定得多伤心。偏郡主又叮嘱她若是老太太问起,就说她比往常吃了一些,还编慌话说“晨食吃了大半碗稀粥和半个馒头,午食吃了小半碗饭,还喝了一碗汤;暮食用汤泡了几口米饭吃”,明明没吃几口,却哄着青嬷嬷骗虞氏。

田荷过来问青嬷嬷:“娘,我们把白菲姐姐四人的留下了,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

青嬷嬷起身没好气的啐骂道:“当真是个不懂事的,就知道自己吃,这一整天郡主都没吃几口饭,你们倒还笑着。一出得月阁,连别院的下人都心疼着郡主,你们是这个院里的,反一个个的没心没肺……”

田荷一呆,红了眼睛,眼泪儿就扑簌簌地滑下来。

她好心叫青嬷嬷吃饭,却被给骂了一顿。

“你掉那泪豆子给谁看?郡主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没见像你这样的。滚回去吃你的饭,别来烦我。”

白茱与几个粗使丫头见青嬷嬷心情不好,自不敢惹她,躲在厢房里吃饭,低低地说话,透过窗棂,就见青嬷嬷上了阁楼。

白茱宽慰一边哭一边吃饭的田荷:“快别哭了,郡主今儿一天都没吃了,嬷嬷心里不好呢。”

田荷道:“我也难受着呢,可我娘……说话也太难听了些。”

当初在晋阳老家说得多好,拿她和哥哥当亲生儿女照顾,青嬷嬷发郊外置了六十亩良田,还有一座院子。

☆、551 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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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茱轻叹一声,“你比我们几个还好些呢,好歹有娘、有哥哥,还有个家。乡下的几十亩良田、屋子是你们自个的,青嬷嬷如今又脱了奴籍。她为什么不回乡下,还不是挂着你和你哥,不就是被自个儿的娘骂了么?这又不是疼你,你没的哭坏了眼睛。”

同样是丫头,有娘总比没有的强,哪怕只是养母,可到底是娘。

另一个粗使丫头白蕖道:“可不就是呢。听说绣房的管事妙嬷嬷也收了两个干女儿,不打就骂。”

白茱点头,“她有一个干女儿是不是绣房里头长着尖下巴、生着一对倒三角眼的,叫……叫飞线的那个?”

白蕖道:“就是飞线。”她用心回忆着,“上回去绣房,妙婆子正打骂她,拿着针扎,那胳膊上扎的全是针眼儿,都出血了,还不许飞线出声。我露过的时候,瞧着不忍心,劝说了两句,反被她骂了一顿。她骂我的话,可比青嬷嬷刚才训田荷难听多。”

见田荷还在为青嬷嬷说的那些话难受,白渠又劝道:“那臭婆子居然骂我,我又不是她的干女儿,更不是绣房的,当即就和她翻脸了,说要是再骂我一句,我就告了郡主,她这住了口。我拉了飞线去一边,后背都有伤口,说是夜里头,飞线服侍臭婆子时,端的洗脚水有些烫,直骂飞线要烫死她,拿着簪子扎的。”

田荷听白蕖一说,立时止住了哭泣,“臭婆子就这么欺负人的,飞线也不支声。”

白茱吐了口气。“听说飞线是臭婆子拿了五两银子买回来的,臭婆子想打便打,想骂便骂,连飞线的卖身契都在臭婆子手里呢。每月赚了五百钱的月例银子,都被她拿了个干净,还直骂飞线是赔钱货。两月前,飞线初来癸水,连买纸的钱都拿不出,也不知是谁给出的主意,让他去大厨房取草木灰用。又寻了烂布头缝了个袋子就这么用了。就是那几天。她想吃甜的。还被臭婆子好一顿臭骂……”

田荷没想天下有如此坏的女人,“太太们不管的么?”心下一比对,田荷顿觉青嬷嬷待她是真心好,虽然也管着她的月例。可青嬷嬷给她买新料子做衣服,还真心待她好。

白蕖道:“怎么管?飞线是她干娘买回来的,是妙嬷嬷的人,又不是府里的奴婢。”

另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白萃道:“这么说来,飞线虽有个做管事的干娘,还不如我们呢。”

白茱笑道:“我们几个里,最好的就是田荷,有娘,还有个哥哥。乡下又有田地、房屋,虽是家奴,可比我们风光多了。便是乡下的百姓也比你们不过。那些个佃户不还得租你家的田种,只怕将来田荷大了,是要以小户人家小姐的身份出阁哩!”

田荷抬头骂了句:“胡说八道!”低头想着。平日里青嬷嬷也是极好的,只这几日心情不好,又是因郡主的姻缘生了变故才烦燥的。

想到青嬷嬷亲手给她和哥哥缝新衣服,自从认了青嬷嬷为娘,她们兄妹来了皇城,也过得像个人样,以前在晋阳乡下,一年到头,难得吃一顿饱饭,如今好歹顿顿都是吃饱的,虽是下人,午食都是三菜一汤,暮食也是二菜一汤,这在乡下可是过节时才能吃的好菜。

田荷这么一想,越发觉得青嬷嬷好。

更重要的是,青嬷嬷在乡下置了份家业,将来还是她和她哥哥的,心里暗暗决定要孝敬青嬷嬷,之前的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白蕖道:“最缺德、狠毒的是傅家小姐,为了抢琰世子,居然在背后编排郡主坏话。”

白茱道:“什么小姐,抢别人订的亲事,厚着脸去尽儿媳的本分,还去给王妃侍疾当真是笑死人了,就这样的,还被王妃夸贤惠……”

这样的事,便是在乡下也是没有的。

丫头们低低地咒骂起来,一顿饭都在低声说这事。

青嬷嬷进了内室,看着暖榻上的素妍睡得很香。她想:要是白菲几个回来,一定要去如意堂瞧瞧,也不知现下是什么状况?

郡主到底是喜欢琰世子的吧,她是这样骄傲的人,江家人都是骄傲的,哪里受得这样的羞辱与指责,明明是左肩王妃瞧上了傅小姐,偏说郡主不好。

想到素妍心里的苦,青嬷嬷就一阵心疼。

青嬷嬷买田庄的钱里,多是素妍给她的,素妍大方,多的时候给过一百两,就是少的时候也有二三两,积少成多,青嬷嬷才有了置良田、乡下农宅的钱。

青嬷嬷看她睡得沉,退出香闺。

下楼就看到田荷站在花厅里,一脸小心地道:“娘,你还是吃饭吧。要是你也病倒了,由谁来侍候郡主,郡主心好,便是宁可苦她一人,也不愿旁人跟她难受的。”

青嬷嬷心头一软,忆起之前说的话,“小荷,别怪娘,娘这是担心郡主,她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我怕受不住。”

“娘就是为了郡主,也得吃些饭。我不是没良心,我知道郡主好,可我就想着吃了饭,才能服侍郡主,能帮郡主打扫院子、洗衣服……”

青嬷嬷伸手出来,轻柔地捧着田荷的脸颊,“郡主是个心眼好又善良的人,你说这姻缘怎的就这么艰难呢。眼瞧着就要成亲了,又平白冒出这么多事来。”想到素妍心里的苦,青嬷嬷就红了眼睛。

田荷道:“十一王府的傅妃也太可恶了,为了让她妹妹嫁给琰世子,居然在背后使坏,要不是抓住她的乳母,不知道会被她祸害成什么样呢。”

青嬷嬷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拉了田荷去小厨房。

田荷生火给青嬷嬷热了饭菜,青嬷嬷正坐在案前吃,就听到白芷、白菲几个回来的声音,一个个精疲力竭。

白茱迎了出来,忙着热了饭菜。

白莺道:“真是快累死了。今儿光是几个阵法就忙乎了一天,瞧,天都黑了。”

白菲轻声道:“我们是郡主身边的人,多担待些。郡主心情不好,这几日都尽量少说些话。”

青嬷嬷叹了一声,“白芷、白菲,回头你们俩劝郡主多吃点东西,我去如意堂瞧瞧。”

她搁下了碗,田荷盛了大半碗的菜汤,劝着青嬷嬷喝了。

青嬷嬷叮嘱了几句。取了灯笼就出门了。

风吹着灯笼左右摇摆。冷风自脖颈处灌入。令后背对发凉,青嬷嬷缩了缩脖子,往如意堂去。

老太太早早就躺在床上了,正与田嬷嬷说着话儿。

青嬷嬷站在内室门口。闪了个影。

田嬷嬷唤了大丫头来陪着老太太闲聊,自己起身到了偏厅,在田嬷嬷自己的小屋里坐下说话。

青嬷嬷问:“左肩王府那边的事怎么样了?”

田嬷嬷道:“今儿一早,大太太请了福媒婆来,把信物和庚帖都退给左肩王府了。王爷不在,只王妃和小郡主在,王妃乐得跟什么似的,直夸我们江家通情达理,还说琰世子要是订下大婚的日子。指定要请大太太去吃喜酒……”

哪有这样说话的,分明就是伤人。

青嬷嬷道:“她倒能说出口,合着傅家伤害我们家郡主,还说大婚、吃喜酒……”气得咬舌,眼里闪着泪光。“田嬷嬷,我这心里难受,郡主今儿一天都没吃东西了,这样下去,如何得了。”

田嬷嬷愣了一下,“中午我过去问你,你不是说比往常吃得少些。”

“郡主不想老太太担心,吩咐我照她的意思回话。老太太年纪大了,万一知道郡主没吃,心里还不得更着急,田嬷嬷这里也得瞒着些。”

虽贵为郡主,从来没有恃宠而骄,对父兄都是体贴大度,对下人也多有体恤、赏赐。

青嬷嬷道:“瞧见琰世子派来的护卫都被大太太给打发了,我本想与童英商量一下,要把白菲嫁给他呢,大太太也不许提这事儿。说是,自求了二太太,要给白菲寻个好的。”

田嬷嬷轻叹一声,“亲事结不成,文忠候府和左肩王府怕要结下梁子。老太太、大太太不说,这心头都梗着一根刺儿呢。”

青嬷嬷也是如此看的,左肩王妃的话说得那么难听,虽然隐忍了,只怕江家要将这笔账记在左肩王府和傅家身上。好好的郡主,样样都是好的,竟被说成那等模样。

夜,漆黑如墨泼。

五指之外瞧不见影子,冬月的天气越发地冷了。

到了三更,就催起了呼呼的北风,风吹打着窗棂,吱扭作响,值夜的白芷起夜关合窗户。

素妍翻了个身,一天没吃东西,当真是饿了。

就算不能嫁人,她还得活着,她要活着看看这次的结局,新皇是否会在三年后被人赶下帝位。三年后,这皇城是否还有一场浩劫,过了这一场浩劫,江家上下才算真的安宁了。

她得活着,她没有权力死,前世她眼睁睁地看着父兄被斩首示众,今生她得守护家人的平安,得看到家人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宇文琰做了别人的夫君,她还是她,是那个骄傲的、瞩目的江素妍。

“我饿了。”她低低地说了句。

白芷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轻声道:“郡主想吃什么,奴婢让大厨房的厨娘做。”

素妍想着,仰头看了一眼窗外,只有隐隐绰绰的树影,又看得不大真切,“我想吃清淡的青菜粥,还想吃田嬷嬷做的晋阳小腌菜,瞧这样子,已经三更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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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2 偷心贼

白芷应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去吩咐。”

她坐起了身,她哪有资格颓废,只能如昔地生活。

就算姻缘受挫,她依旧是江素妍,依旧得活下去,为了最终的结局,她也得坚持下去。

就算宇文琰娶了别人,她的世界里,还有父母,还有兄嫂,还有江家这上上下下那么多的人。

对,她必须振作。

素妍又唤了白菲,让她给自己备了香汤。

白菲知她心情不好,虽然天亮,还是让人烧了汤,将香闺里烘得暖暖的,这才令丫头们搬了浴桶上来,又加了热水。

素妍道:“白菲,你下去,我这里不用服侍。”

白菲应答一声。

江家高墙外,宇文琰站在墙下: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果决,连最后的机会都不给,说退亲也就退了。

她曾言说,心系于他,原来就是这么个结果?

他一定要再问问她的意思。

是他的想法重要,还是他娘的看法更重要。

宇文琰纵身跃上高墙,飞身进了文忠候府,还没走几步,就听到几声狗吠之音。夜色里,移来几只灯笼,领首的来人提着灯笼,笑道:“是琰世子啊!”

宇文琰微愣,这条路他走了太多回,怎么就惊动了江传业?

江传业笑容款款,彬彬有礼地道:“请琰世子不要再入候府了。”

宇文琰道:“我一进来你就知道了?”

江传业道:“是啊,我知道你是从厨房地边过来的。大厨房那儿,我娘已经下了令,夜里过了二更,就不许下人出入。这围墙上的机关已经重新修改了,是小姑姑和六婶婶亲自动的手,府中七八十人忙乎了一天才弄好……”

宇文琰顿觉一盆冰水泼下,凉透身心。“她……拿我当贼防?”

他与她之间有过那么多美好的回忆,却不足让她抛开左肩王妃的偏见与他在一起。

江传业冷笑,笑罢之后。厉声道:“琰世子以后别再来了。你母亲和傅家做了那么多伤害姑姑的事,我们江家不会原谅的。错的明明是旁人,反怪到无辜的小姑姑身上,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宇文琰看着离自己不远的江传业,“我娘是对安西有成见,可这也不能全怪我娘。如果安西没和唐观……”

“闭嘴!”江传业厉喝一声,今儿江家上至江舜诚,下至府里的小厮、丫头对这事个个都憋着一团怒火,“小姑姑是什么人?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算出门也有你派来的护卫跟着。你不信她便罢。还说什么唐观和她,你这不是在伤她么?你非但不能保护她,向世人澄清事实,她还因你而受累……”

任是旁人如何看。对于素妍来说,在意的家人,更在意宇文琰的看法。

宇文琰见他生气,自己还生气呢,素妍昨晚就与他说了一声,今晨就让沈氏去退亲了。

他们这一段感情,难道就这么了了。

他也不想怪,可已经这样了,他深知她不易。不过是说了几句气话。“她要是真懂,就不该见唐观!更不该和他传出那风言风语。”

江传业大叫一声,“我看你今晚闯进来,根本就是惹事的!你当我们江家人好欺负是不是?虽然我的武功不如你,可你若是想打架。只管使出来。”

这是江家人,是素妍的家人,他不能伤害,要是真的出手,素妍更不理他了。

宇文琰虽然生气,却还有几分理性。“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是她因我受累?”

“你不清楚吗?去皇城官衙找白大虔大人,他会告诉你真相!傅小姐看上了你,你娘看上了傅小姐,傅妃为了让她妹妹成功嫁你为妻,便派了下人找乞丐编排小姑姑与唐观之间的事,连损毁小姑姑名节的诗都是傅妃姐妹买人写的……而你娘却信了这些事实,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我小姑姑行事不端!这样说你还明白吗?如若我说的还不够清楚,你去皇城官衙问过明白!”

宇文琰惊得低头,又抬头看着怒火乱窜的江传业。

怎么是这样?

他一直以为,左肩王妃只是单纯的因为唐观的那些诗词才厌恶素妍。

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人拿这事做文章,居然会扯出傅妃姐妹来。

“小姑姑她做错了什么?她什么都不知道,就被人中伤、诽谤,甚至成了乞丐口里人人嬉笑、言谈中失德失节的女子!这些不是她的错,是你!要不是你招惹是非,小姑姑根本不必承受这些。你走!从今往后再不要踏入江家。”

到底有多少事是他不知道的?

宇文琰听江传业说出来,惊若雷鸣。

黑暗中,行来了江书鸿与江传嗣,得了消息赶了过来。

宇文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没想到江传业会说出另一种真相。他不忍责怪素妍,她总是无辜而深情地望着他,即便他听到了一些她与唐观的流言,他却在心里相信她,不会做出对不起他的事。

原来,不是她对不起他,而是他在无形中伤害了她。

左肩王妃对她的羞辱、偏见,于骄傲的她来说,那是无法容忍的。

江书鸿近了跟前,冷声道:“琰世子回去告诉王妃,从今往后,她儿子娶谁与我们江家无关,只求她高抬贵手,别再伤害素妍。还有你那个未来的世子妃傅宜心,也请她和她的姐姐先想想怎么自保,她们既然敢抵毁素妍,就要承受这个后果!”

宇文琰过了良久,才悠悠回过神来,“现在……安西已经知道所有事了?”

“她不知道!”江书鸿没有好气。

想到大书房里时,素妍知晓实情后那痛苦含泪的眼睛,他就蓄着一肚子的火,这是江家上下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女儿,她值得所有人的呵护,她总是为家里每一个人设想,却唯独少有顾忌自己。

江传嗣语调分明比父亲和弟弟温和得多,“小姑姑想着维护江家的体面,想着不再让你夹杂在她和王妃之间为难。这才做出退亲的决定。小姑姑还说,要是傅小姐真是个好的,你娶她幸许是段良缘。可是能在背后,干出毁人名节,编排流言诽语的人怎能是好的。琰世子就别为难我们了,祖父已经下了令,不许你再接近我小姑姑了。”

江家人不是一般的护短,现在出了这些事,一个个都似被惹恼的螃蟹一样,张扬着铁钳。预备好随时攻击。而世人。总是最偏向弱者、受害者。在他们看来素妍就是最该被他们保护的。

江家人知晓的事,宇文琰才刚刚听说,“你们一早就知道是有人故意为之?”

江书鸿道:“左肩王妃说了那么多有损素妍名节的事,我们自然要彻查清楚。只是没想到,几日下来,居然揪出了一个在背后专放流言的婆子。”

“这人是谁?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

即便听说了,宇文琰还是反应不过来。

他不相信,在那些事的背后,是有心人的算计,最终却是他引起来的。

“这婆子自称是十一王府傅妃的乳母。孰真孰假,自有皇城知州白大虔大人查办。我们江家也就不过问了,到了结案之时,相信白大人自会给我们江家一个交代。”江书鸿做了个请离开的动作。

宇文琰低下头,往如意堂方向移去,身后跟着江传业。直将他送到了二门,看他一身落漠地出了江家大门。

是他太笨了?居然没往深处想,没想这背后可能有问题?那些人的算计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傅宜心、傅三小姐,自打在十王府被左肩王妃见过就再难忘记,甚至不止一次地在他面前提到她有多贤惠,多可爱、多水灵漂亮……还说她就是自己想选的儿媳。

第一次听到时,宇文琰是生气的。

那时候好像是八月,刚过了新皇下的禁酒令之期。左肩王妃第一次生出了要与江家退亲的念头。

宇文琰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他和素妍商议要定下婚期。

他与父母说了要与素妍提前成亲的想法,当时王妃就反对,扬言要退亲,且态度坚决。当时他和母亲大吵,说什么也不肯。

左肩王妃指责说中秋节地天,素妍被上千名学子堵住去路的事,明明只得二十多人,怎的就成了上千名?

人言可谓!

宇文琰虽然解释过,可左肩王妃说什么也不信,只说素妍不是个守妇德的,不能娶为儿媳,要退亲。

这次是他私下与父亲商量的,王妃得了消息,请了福媒婆入府,要退亲,却被左肩王给训斥了一顿。

王妃不曾服输,扬言非退亲不可。为防万一,左肩王下了王妃的禁足令,王妃对素妍也就越发讨厌了。

那天,宇文琰搬出了王府,住在了别苑里,不愿再回家。

下次轮休日时,王府的下人来禀,说王妃生病了。

宇文琰回去瞧了一趟,正撞见王妃在与青霞郡主闲话家常,知是骗他,一扭头就走了。

结果第二次,王妃就真的病到了。

宇文琰却当成了是假的。

没两日,就听说傅宜心到左肩王府探望、并留于府中半月侍疾的事。

这件事,都是傅宜心离开后他才听说的。

左肩王担心传出去,于傅宜心名节有损,只怕江家知晓也不好,对此事下了禁言令。

之后,左肩王妃就越发提傅宜心多了,甚至私下认定傅宜心才是她最得心的儿媳人选,说傅宜心女红好、厨艺好,又温和又孝顺……总之在她心里是天下最合适的儿媳人赞。

☆、553 真相

回想这几月发生的点滴,宇文琰恍若梦中,他策马扬鞭,走在深夜的街头,领着几名随身的护卫到了皇城官衙。

他一定要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官衙的牢房里,关押着二十几名乞丐,又有一个婆子三口人,又关了两名年轻的丫头。

师爷笑容可掬:“琰世子想问什么?”

婆子快速爬了过来,“琰世子饶命!琰世子饶命!犯妇都是按照傅妃和傅三小姐所说做的,我……我真不知道会成这样。”

宇文琰厉声道:“她们要你做什么?”

婆子道:“傅三小姐八月初,在皇城偶然得见琰世子,心生爱慕,再难割舍。求了傅妃帮忙,傅妃为了要帮三小姐嫁入左肩王妃,就想了个抵毁安西郡主名节的主意……”

师爷扬了扬头,婆子浑身一颤,今儿全家都上了刑,要她按照白大人的意思招供。

白大虔要对付傅丞相。

“傅妃说,要帮三小姐,还得请傅丞相出面。傅丞相夫妇就帮她们想了个这样的主意……”

一边的丫头拖着一身伤痕,大声道:“你这个死虔婆!你胡说!这事儿和傅丞相没关系,是傅妃姐妹自己的主意!”

婆子不敢不照着白大虔的意思说,继续道:“傅丞相说,傅家的女儿就该个个为妃,如他的女儿一样,需得做正室才好,只有这样才能帮他步步高升,做权倾朝野的人……”

宇文琰怎么觉得这事有些不对劲,此事和傅妃姐妹确有关联不假,怎么又扯出傅丞相来了。

隔壁牢里,一个年轻的丫头还在破口大骂:“你不讲良心,傅家收留了你一家三口,你反而陷害傅丞相。这事分明是傅妃姐妹的主意,要是太太和相爷知道,指定不同意的。你是在构陷。你是在构陷丞相……”

宇文琰一调头,走到丫头们的牢房间:“你们俩是什么人?”

叫骂的丫头连连“我……”了两声,“罪婢是傅妃的陪嫁丫头,罪婢当真不知道傅妃姐妹的事,因罪婢是在十王府傅妃身边长大的,傅妃一直都不大信我。每次与这婆子议事,都将我遣开,直至今晨,官府的人进府抓了奴婢,奴婢才知出事了。”

他的目光移到另一个丫头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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