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丫头一脸倔强。“这事不能怪我家小姐。她也被傅妃利用了。傅妃说只要她讨好左肩王妃,就想办法让我家三小姐做左肩王府的世子妃……”
宇文琰移到关押了乞丐的牢房前,挺了挺胸膛:“你们是怎么回事?”
乞丐爬了过来,有几个也用了刑。一个朗声道:“大人,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是在城西破庙里听那婆子讲了个郡主千金与风流才子的事儿,就被人给抓住送到了官府。”
“是什么样的事?”
乞丐壮着胆子,“要是草民说了,大人能放了草民么?”
“出去做甚,在这牢里有吃有睡的,可不比在外面讨饭来得强。”
乞丐摇了摇头,“在这里哪有在外面的好,在外面攒了钱。还能吃上一回花酒。”他笑着,“一个叫安西的郡主千金,被一个姓唐的风流才子勾引,半夜抱了枕头去幽会的事,那叫一个快活。到底是郡主千金,听起来比青楼头牌还*呢……”
宇文琰握紧拳头,重重一拳击在栏杆上。
婆子吓得一颤。
他蓦地回头,江家人知晓的此事,怎会不怒!
堂堂公候小姐、当朝郡主,竟被诽谤至此,拿她与青楼女子相比。
乞丐停了片刻,继续道:“两个人先对对子,再吟诗,很快就是*,滚到一张床上了……”
宇文琰厉喝一声:“你给本世子闭嘴!”
她们这是想毁了素妍,她那样骄傲,哪堪这种流言诽语,也难怪江家人迁怒于他。
乞丐道:“大人答应了草民,说了就放我出去!”
就这乞丐的嘴,要是出去了,素妍岂不当真毁了。
师爷道:“傅氏姐妹这招够狠,今日白大人在城北、城西转了一圈,这等不堪入目的流言皆能听到。堂堂郡主之尊,竟被人损毁至此,此事牵扯傅丞相,白大人已经写了奏章上禀朝廷,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大案,得由皇上做主彻查……”
宇文琰气愤地离了大牢,站在官衙前,心潮起伏,他却想不起八月初时何处见过傅宜心一面,也至让她动了心,使出这等狠毒的法子。
他想怪素妍,却说不出一个怪字。
是他累及了她,害得她好好的女儿家,被人伤害至此。
这些流言还能止得住么?
已经传出去了,这才是让江家人最愤怒的。
他该怎么办?即便贵为王府世子,也保护不了心中的女子,反而引出一连串的事。
坐在六福楼里,想到自己每次来这儿,都是给她买爱吃的卤食,她再不地接受他的好,也不会接受他买的东西。
断了!
当真就这样断了。
宇文琰捧着酒坛,灼辣的酒入喉,一路燃烧下去。
心,灼痛了。
胃,烧疼了。
五腑内脏都是疼痛着的,疼痛得这样的彻底。
他醉倒在六福楼的雅间里,两名护卫将他扶住,往王府别苑移去。
江家向并肩王府退亲的事,还有其间不为人晓,听后让人愤怒的内情还是像风一样传了出去,并以极快的速度成为各官宦府邸人人谈论的话题。
先是曹玉娥回曹家怒斥傅家姐妹狠毒无情,坏人名节不说,还毁人良缘,现在江家气不过,已经退亲了。
又有李碧菱与自己母亲提了江家让人头疼的事儿。
何氏更是悖然大怒,回到何家也与人说了这事儿,不外乎是左肩王妃被伪善女欺蒙,反说素妍种种不是,江家人提出了退亲……
九公主与自己最投缘的六公主说这事时,六公主则是一脸深思。
听九公主说完。六公主问:“是你猜的,还是真有其事。”
九公主挺着大肚,“六皇姐看我是搬弄是非的么?傅妃身边的乳母婆子一家都下了大牢,还抓了十几个受她指使四处传播流言的乞丐,这能是假的么?那婆子已经招认,是奉傅妃姐妹才这么做的。傅妃要帮她妹妹做琰世子妃呢……我小姑姑是什么人?听说左肩王妃许了傅三小姐要娶为儿媳,那我小姑姑是什么?已经向左肩王府退亲了……”
六公主问:“下的是哪家大牢?”
九公主想了想,“听府里人说,府里的小厮赶到西城外破庙时,将那婆子抓了现形。她正教乞丐们编排坏话呢。立时就将婆子和一些乞丐抓住送进了大牢。好像是说大理寺的大牢。接手这案子的是刑部顾力行的学生白大虔……”
六公主心头一沉:白大虔是顾力行的学生,两人行事风格都有*成的相似。
要是这案子落在白大虔手里,只怕就没那么单纯,哪怕真的是傅妃想助妹妹做琰世子妃才疯狂地做了这些事。到时候一定都会牵扯出更多的事来。
白大虔这家伙可是个了名的酷吏,查阅典籍,还弄出不少的酷刑。
不管是谁到了他的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这件事,会不会扯到镇国公府来。
傅家有一个做正室王妃的,又有一个做王府侧妃的,要是再出一个世子妃,一门三王妃,这是想干什么?
傅家是杨云简的亲舅家。要是因傅家的事再牵连到镇国公府,可就大为不妙了。
六公主再难安静,当即决定找翁爹、丈夫商量。
要是镇国公府出了事,她和几个孩子都难脱身。
看来江家是真的怒了,否则不会直接把这事交到官府去。
六公主耐着性子陪九公主用了午膳。又令人送九公主出府。
待九公主一走,立即去寻家人商议。
杨云简今日在宫时里当值,不在家。
六公主只得与杨秉忠商议。
杨秉忠的续弦妻小傅氏听罢,惊骇不下,“她们两还真是疯了,这种伤天害理的事也能做么?毁人名节,这不是要人的命。要是安西郡主真有个长短,江家人绝饶不了她们,弄不好,还让整个傅家跟着赔葬。”
她也是傅家女,是早前杨秉忠原配傅氏的堂妹,此刻听说傅家姐妹的所为,恨得咬牙切齿。
杨秉忠一脸失望。
小傅氏道:“难怪云屏说傅宜慧不是个省心的,看来没让她入宫为妃当真对了。这种狠毒心肠,入了宫指不定弄出什么是非。”
六公主道:“案子落到白大虔手里了,这个人可不简单,指不定会扯出些什么事。翁爹还得与舅舅提前支会一声才行。”
傅氏轻舒一声,“今晨是听右相府的下人来报,说官府抓走了傅三姐儿的服侍丫头,也没说是犯了罪,只把人带走了。”
傅大太太也不敢阻拦,端嫔在宫中得宠,便是各家也得给顾力行几分薄面。顾力行经手的案子,便是极小的事,都能挖出大事来,一个萝卜一个坑,他却能带着一长串的事。
杨秉忠再往深里想,“白大虔为什么没说实话,恐怕是想借这案子做文章。”他扭头看着傅氏,“你亲自去趟右相府,把这事与傅翔好好说,让他做好准备,弄不好,整个傅家都要套在里面。”
傅翔只知道官府拿了葛卢氏一家三口,又抓了侄女傅宜心的丫头入狱,还想着到底是什么人,与大管家询问一番,连大管家都说不出原由。
☆、554 愧疚
傅宜心自来皇城后,就一直住在右相府。
因她讨左肩王妃欢心,傅宜聪夫妇待她倒也热情,想着傅宜心人长得好,就算不做琰世子妃,参选明春秀女,要是入了宫,承了宠,也是个贵人、娘娘什么。
夫妇坐在自家院子的花厅里,看孩子们追逐玩耍,下人来禀:“镇国公府的姑太太回来了,看那样子似发生了大事。”
傅宜聪与妻子招呼了一声,就往上房院里赶去。
傅氏低声说了傅宜慧、傅宜心背里做的事。
傅翔夫妇很是意外。
傅宜聪问:“她们俩真做了这种事?”
“是平国大长公主到镇国公府报的信,傅妃的乳母嬷嬷在城西正教乞丐们编排郡主,被江家大老爷、二爷、三爷等人带人抓了个现形,连几十名乞丐都入了大牢。这接手案子的是大理寺白大虔。国公爷担心会牵连整个傅家,让我过来说一声,让你们赶紧有个准备!”
傅宜聪眸光转动,真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还道怎么左肩王妃不喜安西郡主,反倒看上傅宜心了,还有这傅宜慧也太奇怪了些,早年可一点都不喜欢继母所生的妹妹,如今倒上赶着关心起来。
傅氏说了要事,稍坐片刻,告辞离去。
傅太太急道:“相爷可得想个法子,得罪了江家人,可就没好果子吃了。慧儿、心儿两个胆子也太大了,这种损害天良的事也敢做……就不怕遭天谴吗?”
傅翔沉吟,一直握着拳头。
傅宜聪道:“毁谤当朝郡主,这可是大罪!爹,慧儿已经嫁离傅家倒也好说,可是心儿还住在咱们家呢,你可不能因小失大。”
傅太太更是后悔不已,“这么多年,怎么就没瞧出慧儿如此心狠手辣呢?”
傅翔忆起傅家探来的消息,傅宜慧不能入宫为妃。皆是因为安西郡主说话相阻,皇后信了,就连皇帝也信了。这女子太厉害了,就似长了一双洞悉一切真相的眼睛。
就似她一早就知道傅宜慧不是个善良贤惠的一般、
傅宜慧从两三岁时就在傅家生活,与他们夫妇也情同女儿,真没想到她会做出这种事来。
如果说,这事是傅宜慧的奶娘干的?不像!一个乞丐打赏一两银子,那么多的乞丐,不是她一个老奴婢能拿出来的。
只能是傅宜慧姐妹!
傅宜聪起身,道:“要么把心儿交给官府处置。要么将她交给江家人。娘再备份厚礼。我陪爹亲自去江家请罪。说明这事儿与我们无干,皆是她们姐妹做出来的。”
傅翔抬手,道:“太太先去趟宫里,与皇后说一声。还请她出面转圜。江家人一定还在气头上,就算我们前去请罪也未必会受。江舜诚父子可不是好招惹的,又被他们拿到人证、物证,慧儿、心儿都保不住了……”
宜心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孩子,就这样毁了。
只要她安分守己些,明春便能入选秀女。
傅翱夫妇将傅宜心送来皇城,就是为了让她学习规矩,有她做侧妃的姐姐相助,又有皇后表姐提携。前途原是一片光明。
然,现下却已毁了。
*
次日一早,宫里就来了人,宣慕容氏入宫与皇后娘娘叙话。
慕容氏换了身衣服,急急忙忙入了宫。
凤仪宫。
慕容氏见拜礼。又请了安,杨云屏赐了座儿。
杨云屏肚子很大,人却越发消瘦了些,瞧上去瘦弱的人承不住两个人的重力。
慕容氏问:“娘娘下月就要生了吧?”
杨云屏看着自己的大肚子,“下月十五六的样子,母亲过几日就入宫相陪。”她抬了手,示意左右退下。
只雪雁与朱雀留在一边服侍茶点。
慕容氏一看这样子,就是要说大事,“娘娘有话不妨直言。”
杨云屏沉吟须臾,“我想问安西郡主的事。”
慕容氏不无遗憾地道:“昨日一早,已经与左肩王府退亲了。唉……真没想到,要不是我家大嫂去左肩王府商议婚事,还不知道左肩王妃一早就打了要退亲的主意……”
她索性把自己知晓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杨云屏心头一沉,“那犯妇说……说傅宜慧不能入宫为妃,是因为安西相阻?”
慕容氏点头:“最早是这么说的。只怕是胡说八道咧,定是她想护着傅三小姐,才把这事栽在安西身上。安西连自己家里的琐事都不想过问,一心在家里待嫁,得空又帮着整理三位道长的医馆笔记,要练字、绘画的……”
杨云屏心下吃惊,这原是她宫里的事,怎么就传出去,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兜绕一圈,竟是因为她才累及了素妍。
素妍怕她吃亏,又担心表姐妹他日不是互助,反而成仇,才劝阻她不要让傅宜慧入宫,如今瞧来,被素妍一语成齑。没想傅宜慧竟用这种方式疯狂报复!
慕容氏和江家人自然不信,可杨云屏深晓内情,心里也吓了一跳,“那婆子可有提过,这话是从哪里来的?”
慕容氏用心想了想,她是听张双双说的,“傅妃与十一王爷入宫谢恩,听皇后宫里一位宫人打听出来的。好像是那婆子私下使了银钱,询问为什么傅二小姐原是要做皇妃的,怎的又许给了十一王爷……”
她宫里的秘密,居然就传出去,还惹得傅宜慧为此耿耿于怀,心生报复。
杨云屏心头一颤,倍感愧疚,素妍一心为她谋划,她却累及素妍受伤,大好的姻缘也被人所毁。凤袍里的手紧紧的握着,这等大事,到底是哪个不知事的说出去的,无论是谁?她都一定要查出来。
傅宜慧好大的野心,居然想做皇妃,若不是傅翔,就凭她父亲正六品通判之职就能做十一王爷的侧妃?
便是昔日的闻其贵,上任尚书一职,爱女也只做了侧妃。
慕容氏见杨云屏不说话。轻唤一声“皇后娘娘”。
杨云屏回过神来,“无论如何,这次都是傅家理亏在先,傅宜慧是十一王爷的人,傅家愿意把傅宜心交给江家处置,是送官也好,还是打杀也罢,听凭发落。”
慕容氏微微一愣,“倒是可怜三妹了,出了这事。她为了维护江家体面。又为了琰世子不再为难。呆在得月阁更不愿出来了。连今晨给老太太请安都没见着人,院里上下的婆子、丫头个个都跟着愁锁眉头……”
杨云屏轻叹一声,“这左肩王妃居然以这事看轻三妹,倒是她的不是。三妹行事素来谨慎。便是在西北边城时,也没有人非议半分,没想在皇城居然生了这么多事出来。”
杨云屏心里愧疚,到底是因她素妍才被人算计伤害,但凡她宫里的人嘴紧些,也万不会出了这事。
傅宜慧是想让素妍尝尝她的难过、伤心,被人悔约的辛酸,所以才损毁素妍的名节,要她被左肩王府退亲。一个退过亲的女子,哪里还能寻上好人家。
慕容氏坐了一阵,杨云屏以心疼素妍为由,又赏赐了一些好东西,多是皇帝赐给她的。她又转赐给了素妍。
慕容氏本想拒绝,可回头一想,也许这样大家心里都能好受些。
之前,她完全不信是素妍出言断了傅宜慧的皇妃梦,可看杨云屏发呆不安的样子,就越发生疑,杨云屏又赏赐东西,就更相信,江家所有人不信的原由才是最真的。
她从未想到过,素妍的话对皇后、皇帝都有这么大的影响。
她不想知道内情,只是觉得自己轻估了素妍在皇帝心里的地位。
皇帝未登基前,曾疯狂地喜欢过素妍,也许至今他心里都装着素妍,却不再提及。
有情感,埋藏在心里,比摆在明面上更让人生惧,一旦爆发,那将如冰川下的火山一般,能在瞬间消融冰山,亦能将冰煮沸。
慕容氏带着杨云屏厚赏的东西回府,先去见了虞氏,只说是皇后心疼素妍,代傅家赔礼的话重复了一遍,闭口不提傅宜慧的报复是因不能入宫为皇妃的事而起。
虞氏道:“妍儿现在哪有心情打扮自己,见了螺子黛、胭脂水粉的,只怕会更伤心。且搁在如意堂的小库房里,等她心情好了,再令人送去。”
慕容氏令下人将东西搬到小库房里。
各房的太太、奶奶们听说慕容氏从宫里回来,也赶过来瞧热闹。
张双双道:“要把傅宜心交给我们家处置,说得好听,还不是想江家息事宁人,放傅家一条路。”
何氏每每提到这事,就一脸怒容,“最好让傅宜心没男人要、嫁不出去才好,真瞧不出来,明年四月才及笄呢,小小年纪就如此狠毒。”
女人们多了,你一言、我一句地骂过不停。
正骂得起劲,大丫头进来禀道:“启禀老太太,朱先生领着柳媒婆求亲来了。”
一屋子都怔住了。
田嬷嬷道:“是给四爷求亲的?”
现下江家就只得江传业还没订亲,沈氏和张双双、李碧菱三人倒是物色了五六个官家小姐,还没决定订亲人选。素妍的姻缘出了差错,沈氏为避嫌,也就延后相看的日子。
大丫头欠身道:“给郡主求亲的。”
九公主轻叹一声,“朱先生怎么做起媒人来了。”
昨儿才退亲,连朱武就听说了。
到底是见还是不见?
这是个难题。
朱武是江书鹏的先生,也是素妍自小就拜入门下的先生。
虞氏想了片刻,道:“大太太、二太太、五太太留下,其他的都退下。”不能回绝,好歹人家一代大儒亲自上门,不看僧面看佛面,“请朱先生进来。”
大丫头应声,随三太太、六太太出去。
☆、555 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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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玉娥试探性地问:“大嫂,你说祖母会同意吗?”
李碧菱道:“怎么同意?就算要同意,那男子必定是极好的才成。一早小姑姑的婚事,祖父、祖母可是许了可以自主的。”
何氏伸手扯了一下柳飞飞,“老太太越发偏心了,留了她们三个,却把我们赶出来。”
柳飞飞笑道:“我是个不管事的,能打点好六房就很不容易,这种婚姻之事我不懂半分。大嫂最有经验,你瞧她挑的几位奶奶,哪个不是贤惠的;二嫂是平国公府的主母,又与郡主有姐妹之情,自要留她;五嫂么,她颇有才名,也是个稳重的。婆母自要与她们三个商量。”
柳飞飞说得头头是道,仿佛她们几个,个个都有留下的理由。
何氏心想:五太太杜迎秋算什么?一个新过门的,明明比她还小,这会也要留下听听。觉得自己在江家的地位降低,好歹她还是嘉兴伯夫人,有诰命在身的。
朱武与柳媒婆进了如意堂花厅,见罢了礼,寒喧几句各自落座。
沈氏问道:“不知先生要提的哪家?”
朱武笑道:“听说弱水和琰世子退亲了?”
虞氏苦笑。好事不出门,便这事就跟长翅膀似的,只怕整个皇城知晓的人就有不少。
沈氏垂首默认,面上也是一脸不自在。
朱武道:“既是退了,便与弱水说个好的。皇城、鹿鸣书院今年云集了好些少年才俊,人品、家世都是得配的,我挑了三个出来,供老太太、太太们挑选,要是选好了。告诉我一声。你们说订哪个便是哪个。”
他与柳媒婆使了个眼色,柳媒婆滔滔不绝起来。
“这第一个,也是皇亲国戚。鹿鸣书院的大才子淮阳王的嫡次子淮安候宇文辕,今年二十三岁。琴棋书画都是通的,又会些武功剑法,人我也瞧过,长得玉树临风,翩翩人物。”
沈氏迟疑了一下,“他……他不是与奇女子郑晗是一对的么?”
朱武微呆,江家人居然也知道郑晗的名字。“郑小姐与他一起做生意,并非一对。”
沈氏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上回江书麒选续弦也有人挺过郑晗。说是暂时不嫁的。
柳媒婆继续道:“这第二个,翰林院周大学士的族侄周逊,今秋乡试,是福建的头名解元,前些日子来在皇城读书。文章一绝,诗词歌赋无一不精,十三岁前在南少林做俗家弟子,武功也是极好的。”
虞氏轻声道:“周家在福建也是名门望族,家中出了不少的才子名士。”
到底是江舜诚的妻子。竟似早就了解一般,倒省了柳媒婆一番唇舌。
柳媒婆笑了一声,“这第三个,是晋阳才子唐观!”
慕容氏立刻脱口而出,“提这人做什么?我家郡主……”
沈氏使了脸色,慕容氏止住了话。
柳媒婆道:“唐公子昨儿下午听说两家退了亲,很是愧疚,知是因他的缘故,虽知这个时候来提多有不便,可瞧着他也是个真心的……”
除开唐观不提,周逊与淮阳候宇文辕都是极好的,家世出身倒也相当。
沈氏道:“朱先生和柳媒婆应该听说过,先帝时就赐了我家小姑自主婚姻之权。这个时候,当真不合适提,我们都不能做了她的主,还得问她的意思才好。”
朱武正襟端坐,笑了两声,“弱水自小拜入我门下,她的性子,我最是了解。你们只管派人请她过来,我与她当面说说。”
沈氏支吾着。
虞氏也很为难,昨儿才退了亲,今日就要另外订亲,“提的这三人,先生可做得主?”
朱武笑道:“自然做得主。宇文辕一早仰慕弱水;唐观就更不用说了;周逊乃是昨晚周大学士托我来说合的。”
第一次有人提亲,一提就提了三个,任由江家人挑选。
虞氏相信朱武的为人,回头对田嬷嬷道:“你亲自去请郡主,看她愿不愿意来,把情况与她说说。”
田嬷嬷领了丫头离去。
有人向素妍求亲,就说明那些传言不实,虞氏心情也不错,笑道:“回头要是妍儿不来,先生可不要怪她失礼。”
毕竟才发生了变故,素妍也需要心情调整和适应。
就在沈氏、慕容氏和杜迎秋心下猜疑,不知道她会不会来时,丫头倒先回来了,欠身禀道:“昨晚郡主练了一晚的字画,用了晨食才歇下,只怕要多等一会儿,着奴婢过来通禀一声,不让奴婢代向朱大先生赔礼告罪。”
朱武微微一笑,“不碍事,我且多坐一会儿。”出了大事,却依旧能做学问,这一点不易,虽是女子,但这份谨慎与用心令人欣慰。
过了两刻钟的时间,院门外传来了说话声,一个挽着高髻,身上穿着湖色素绸袄儿,外罩一件水田浅蓝镶边背心,又披了件湛蓝色御寒斗篷,拴着蓝色的丝绦,腰下系一条淡墨画的白绫裙子,飘飘曳曳的走来。
整个人虽略显有倦容,倒更显骄傲、清冷。
虞氏也没想到素妍愿意出来会客,打扮得体、凝重,没有半分轻怠,进了花厅,先与朱武先生见了礼,又拜见了虞氏。
虞氏道:“朱大先生是来提亲的。”
素妍低眸,微微笑了一下,笑里却自有一份酸涩,看到不如以往明媚灿烂,竟笑得有应付。
刚退了亲,哪能再同意的。
万事都得有一个过程,她曾心系曹玉臻,恨却埋没了所有的爱意;她也曾对新皇有过瞬间心动;与宇文琰的相知,却淡却了情怀。
若要忘了宇文琰,最好的方式就是开始新一段感情。
只是她需要时间。
虞氏见她“已经明了”的表情,暖声道:“宇文辕、周逊、唐观,你觉得哪个合适。”
沈氏道:“三人里面。倒是唐观的家世、背景要差些。”
素妍道:“江家选妇,贤惠第一。素妍选夫,贤能才学第一。可缘分两字。难以一说,回母亲话。素妍很难决定谁好谁劣,还请母亲与朱先生宽容些时日,待我想好了再告诉你们。”到底不好一口回拒,何况来保媒提亲的是她的先生。
素妍却一早拿定了主意,不嫁人了!
情之唯物,却令人神伤。
她虽面上看似放下,可每每思及。就如同心上扎了一根刺,拔不出,去不掉,稍稍一碰就痛得人锥心刺魂。
她站起身来。笑着欠身道:“先生难得来一次,可愿去清音坞一走?我特意令侍女挂了些字画出来……”
朱武伸出手来,知道是要他帮忙品点一二,“哈哈!这些日子躲在闺阁里就忙活这事。”
“先生请!”
朱武起身,抱拳告退。
素妍对杜迎秋道:“五嫂也一走去瞧瞧吧。”
杜迎秋迟疑着。
虞氏见素妍似心情不错。悬着的心也安稳不少,轻声道:“你且陪妍儿一起去吧。”
杜迎秋应声告退,跟上素妍,三人一路往清音坞去。
朱武问:“近来都在做什么?”
“有两件事,一是帮师兄、师姐整理医馆笔记。分门别类,倒也不易,不过总算是理了头绪出来。第二件,便是绘我的《百花图》,秋花系列和腊梅已经绘好了,又绘了自己熟识的春花系列,自己瞧着,一时寻不出差缺来,还得请人点评一二才好。”
朱武是来提亲的,却被素妍请到清音轩看字画。
书画室里,已经挂出了几幅花图,有秋天的桂树,似在淡淡地散发着幽香,着墨、上色都恰到好处。素妍的画,最让朱武欣赏的便是用黑均匀,风格又极为细腻,这一点随了附庸山人。
又有秋菊图,黄白紫三色秋花婀娜多姿,有小猫于花下凝望飘风的花瓣,这让整个画面显得有些凄凉温婉。
杜迎秋站在画前,又能敬佩又是喜爱地赏着画。
她的小姑子才不愧是真正的才女,字写得好,就连丹青也有此功底,虽是朱武的学生,可风格自成一派,站在画图前,既给人一种华贵之感,又给人一种惊艳之美。
朱武指着腊梅图,“在这些画里,为师最欣赏的还是这幅梅花,你画出凌寒不惧,独傲枝头的骄傲,便是这等气魄,就让人喜欢。”
又绘有桃花、杏花、李梨等春日盛开的鲜花,绘得倒也用心。
“为什么每幅两边都置有空白?”
她微微一笑,似乎望了近来的不快,“到时候,我把这些花全都拼接起来,装裱到一处,那样一定会更美,等拼接好了,我就是拼接处再进行连接。现在我在想,是按四季摆放呢,还是按照花的风格进行摆放。”
“你打算把所有花都绘到画里?”
她点了点头,“尽量多绘一些画,等到明年春天的时候,我就骑马到郊外去,多走一些地方,看更多的春花,把她们一一收入我的画里,近来绘的是花,却突然让我明白,不止有山河图才有气势,其实花绘好了也能有不同的风格……”
“美人如花,花似美人,世间的花有万紫嫣红,世上的美人千娇百媚,各有其美。我想绘出来,用心地绘好。先生……”她回眸看着一脸沉思的朱武,“你觉得这些花如何?我自己的画,却瞧不出哪里不妥来。”
朱武倒是瞧出了优点,虽有些缺点,都是小瑕疵,世上没有完美无瑕的东西。“为师将这几幅画带回书院,到时候请天下才子一齐品评,自能寻出不足处。”
☆、556 情伤
杜迎秋惊叹这些花的惊艳,色彩鲜丽,道:“早前听三叔叔到休沐日要宴请几位才子入府,只是不知道三房取消了没有,要是借此机会挂出去,许能得他们品鉴。”
素妍近来只想安静呆着。
朱武忙道:“如此甚好,到时候让振飞多邀请一些才子入府品鉴。”他走到一幅书法跟前,上面写的是白居易的《琵琶行》配了字画,风格沉稳,又不失清雅亮丽,洒脱自如,朱武捻着胡须,“几月没见,弱水的字大有进益。要是唐观见了,再不会说你的字不如他。”
他沉吟片刻,“宇文辕、周逊、唐观,这三人个个都是人中翘楚。弱水,可有中意之人?”
“先生……”她轻呼一声,移着好看的莲步,“多谢先生好意,我现在不想谈婚论嫁,情之唯物最是伤人,就算两情相投,还有旁人的阴谋算计。在我离开鬼谷宫时,就曾想过,有朝一日许能再重师门修道,做个世外之人。”
若非宇文琰对她真心,她昔日又怎会点头同意订亲。
如今退亲了,她心如死灰,再不想姻缘之事。
“弱水,你满腹才华,可到底是个女子,总得寻个归宿。你不要急着做决定,且见见这三人也好。”
素妍未再接话。
是她的,逃不掉;不是她的,就算拥有也会失去。
她用才华、知识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能守护全家的平安,却无法改变左肩王妃对自己的看法。
一个人的看法一旦固有,你做什么都是错的。
所以,她因左肩王妃选择了放弃,选择给宇文琰一份自由。
朱武看了一阵儿画,指着《琵琶行》道:“这幅字画且由我带回书院请人点评。”
“有劳先生。”那上面有“岭雪居士”的印鉴。又有她的署名与年月。
素妍令白芷收了画,送回得月阁放好。
杜迎秋静默地陪着素妍,过了良久。才低声道:“郡主应该给自己一个机会,也给旁人一个机会。就是书麒也一直觉得琰世子配不上你。”
“在我心里。他是极好的。是我配不上他,他真心待我,我却不能坚守到最后。五嫂,在我心里江家的颜面远远胜过了他。要不是左肩王妃那番再三请求退亲的话,我也不会这么下定决心。江家人是骄傲的,永远不会低头讨好、巴结别人……”
她不能做出家人为难的事。
沈氏为难了,知晓了实情。却迟迟不去退亲,为素妍想了太多。
素妍是不肯委屈自己的,更无法忽视左肩王妃的那番话。
当她用平静的心情与杜迎秋谈论退亲的事时,宇文琰却已经请辞了金吾卫大将军一职。
没有了素妍。他甚至不想好好做事。
连天空都是灰蒙蒙的,没有阳光,没有云彩,没有蓝天,只有凛冽的北风。他依旧昂首挺胸,却没人知道他有多伤心、难过。
他需要酒,需要喝更多的酒。
只要醉了,他才能面对素妍退亲的事实。
她为江家,为了他。忍痛舍下了。
这是怎样的果决,甚至用一日的时间换了江家的机关,只要他进去,就会很快被发现。
得月阁内的阵法也改了。
她在防他,拿他当贼一样的防着,就如她曾防过徐成熙、十王爷、十一王爷这些人一样,他成为她防着的一个,再无甚差别。
他喜欢六福楼,桌上还摆着她爱吃的卤食,却再也看不到她坐在对面享用时的妩媚。他大口饮酒,用酒来迷醉着自己,西北、皇城,他喜欢了她两年,而分开却只是她一句话的决定。
左肩王听说宇文琰递了份请辞金吾卫大将军一职的折子就不见了,这个混小子,皇上还没发话,他倒撂挑子不干了。
左肩王央求了杨云简帮忙值守几日,骑马出了宫,先去别苑,大管家说今儿还没瞧见宇文琰,又说昨晚宇文谈就大醉了,今晨醒来得晚。
他在皇城寻觅了一遍,待他看到宇文琰时,他已经醉扒在案上,嘴里嘟嘟囔囔地道:“弱水,吃!吃!这是你爱吃的猪蹄和鸭脖,你吃呀……”舌头打结,他却挥着双臂,手里似拿着猪蹄给人的动作。
左肩王令护卫扶起宇文琰,“你们是怎么服侍的,怎让世子醉成这样?”
童英抱拳道:“王爷,属下劝不住。要是说得多了,世子就发脾气,只得由他。”
“把他扶回王府。”
闻着满身酒气的儿子,左肩王皱了皱眉,“不就是一个女人,退亲就退亲了,你有什么难过的,是不是没她你就不活了。”
“是!”他回答干脆,“我不活了……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姓傅的女人……没一个好的……全都没好的……她们买通乞丐……故意编排流言……”
左肩王蹙着眉头,“什么乱七八糟的?”
童英道:“有件事,不知属下当不当说。”
“说吧。”
童英便将自己从江家听来的事细细地说了。
这么说,安西是因为宇文琰的原因,被傅氏姐妹中伤、编排,还污了名节。
就连左肩王妃也被蒙骗了!
左肩王脸色难看,这是让他们左肩王丢了大颜面,失掉一个品貌兼备的好女子,只为了一个恶毒的傅家女。
父子进了王府大门。
左肩王妃听下人说宇文琰回来了,当即就跑到二门上,却见两名护卫搀着宇文琰,左肩王走在前头,每走一段,就担心地回头凝望。
她奔了过去,“琰儿怎么醉成这样了?”
左肩王淡淡地道:“被女人闹的。”
非她不可的性子,倒像极了年轻时的左肩王。
那时,他看到叶王妃,虽只一眼,就认定了她,便是再比她美丽的、有才华的都入不得眼,也只有她一人。
宇文琰被护卫扶进了偏厅上的暖榻上,他身子一歪,躺了下去,蜷在床上捧着肚子,嘴里痛苦地哼哼着。
左肩王妃坐在一边,“琰儿!琰儿……”
他迷迷糊糊间,似听到母亲的声音,“母妃,你高兴了,她终于退亲了。别想我娶妻,你也别想抱孙子,我谁都不要,我只要弱水,我只要她……”他一边呢喃着,一边唤着她的字,“弱水,弱水……我对不住你,是我害了你……”他的泪晶莹剔透,从眼角漫延出来,可人还蜷缩着。
左肩王妃看着这样的他,跺了一下脚,伸手就击打了两下,“没出息的东西!为了一个女人就闹成这样,哪里还是我儿子,还是左肩王的儿子?”
伸手还要打,左肩王握住了她手,神色严肃:“他已经醉了,你再打他,他不知道。”
左肩王妃嚷道:“你怎么不劝着他,喝这么酒做甚?”
“我找到他时,他已醉了。”左肩王不说多话,在暖榻上坐下,看着哭喊着唤“弱水”的他,“安西有什么不好?你偏要逼人退亲?”
“她若真是好的,我干吗要分开他们?”左肩王妃争辩着。
左肩王看着左肩王妃,“我回府的时候,已听童护卫说了,坏安西名节的诗是傅氏姐妹花了五十两银子请人代写的,还有官府已经捉拿了傅妃的乳母……”
左肩王妃站在一边,当即道:“不可能!宜心是个好孩子,她绝不会做恶毒的事!”
到了现在,左肩王妃还认为傅宜心个善良的,真瞧不出来,小小年纪如此毒辣,为了得到宇文琰,居然抵毁安西的名节,收买乞丐,教传流言。
左肩王见她说什么也不信,还声声言说傅宜心是被人陷害,他不由手拍桌案,厉声道:“此事已闹得满城风雨!傅翔已交出傅宜心,任由江家处置,江书鸿说了句‘这件案子已经交给官府了’,傅翔就把傅宜心送入了大理寺大牢!要不是这事是真的,傅翔会老老实实地交人出来?官府的人在破庙里将傅妃的乳母卢氏与乞丐们抓了个现形,光是今天一日,皇城官府就抓了几百名乞丐。”
傅家人可不是江家人会护短,傅家人生怕这件事惹祸上身,又打听到来龙去脉,连傅宜慧的乳母都招认了,哪还有转圜的余地,索性把傅宜心也一并交了出去,也示傅家在这件事上的诚意。
傅翔虽同为丞相,傅家的权势却远不及江家,江家在皇城可有近三十年的根基。
左肩王妃心下一阵惊慌,她逼着江家上门退亲,她这是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计耳光。
她认为的贤惠女,原来是个毒辣的。
她认为不配宇文琰的,原是善良受害者。
到时候真相一传出去,百姓怎么看她,左肩王府可是丢了大面子。首先人家会嘲笑她这个左肩王妃,识人不明,善恶不分。
“江家人一早就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他们这是让我丢脸,让我们左肩王府被人取笑。”
左肩王失望的摇头,“飘飘,你怎么能怪江家。羞辱人家女儿的人是你,坚持要退亲的也是你。安西不想因为她让你们母子生出嫌隙,才同意退亲的。我在西北与安西相处大半年,难道我们父子不如你了解她的人品、为人,她心地善良,品性高洁,行事磊落大方,你怎么偏偏就要为难她呢?”
☆、557 皇后愧
左肩王妃垂着头,江家人是故意的,看左肩王府丢颜面,看左肩王府的笑话。既然一早就知晓实情,为什么不在退亲前说出来,只要他们说了,她是会考虑的。
可现在,已经退亲了,再懊恼又有什么用。
左肩王轻叹一声,“已经这样了,你自责也没用,还是想想办法,劝住琰儿振作才是。他今日入宫递了辞官折子,没等皇上和兵部批准,就跑出宫了。万一出了大事,我们全家的脑袋都得搬家。回头我就入宫替他盯着,唉……今儿是他当差,还请杨云简帮忙值守着呢。”
左肩王妃心头一片凌乱。
怎么一切就变了样呢?
傅宜心是个好孩子,现在却成了恶毒女。
她讨厌、痛恶了几月的素妍,却成了良善之辈。
*
皇宫。
新皇见又是杨云简当值,颇有些意外,随口问了句,“宇文琰怎么没来?”
杨云简笑道:“回皇上话,说是递了辞呈,要回家当他的世子爷。”
新皇觉得这不像宇文琰,前些日子还说要做番事出来,怎的就递辞呈了,“出了什么事?”
杨云简纠结着要不要说。
倒是大总管低声道:“听说皇城都传遍了,江家与左肩王府退亲。傅妃姐妹背里破坏安西郡主的名节,左肩王妃放话出来,说已经看中了傅三小姐为儿媳,江家人气不过就退了。”
新皇一头雾水,抬手示意杨云简退去。
大总管将自己听来的消息,又详细地说了一遍。
“傅妃为了帮她妹妹做琰世子妃才故意这么做的?”
新皇怎么觉得这理由有些牵强,傅宜慧是在傅翔夫妇身边长大的,她对自己的父亲、继母并无甚感情,怎么可能为了继母所生的妹妹而谋划。不惜做出这种恶毒的事。
大总管又低声道:“今儿凤仪宫里,朱雀姑娘打杀了两名内侍、一名宫娥,说是皇后娘娘凤颜大怒。皇后从来没有生这么大的气,竟下了狠手。将三个都当场杖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