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皇整好龙袍出了假山下的小洞,站在假山后望着那缭绕晨雾中渐去的身影,越发觉得像是个仙子,体态轻盈。
瞧得正入迷,只听假山里传来一个女子娇媚的声音:“皇上,臣妾还等着呢。”
“不玩了。朕有几日没去康宁宫瞧太后了,且去看看。”低头审视着自己的衣袍,还算得体,携了大总管就往康宁宫去。
假山洞里的乃是丽贵人,什么礼义廉耻,都比不过后宫的尊崇,本是要晋嫔位的,却被太后给阻了,新皇帮她和雅贵人解了一次危,却再不提晋位的事。
太后听说素妍来拜见请安,笑着传她到后殿说话。
见她领着女官,又戴了她赏的凤钗、赤金盘凤纹璎珞圈,虽依是清雅的打扮,却又显出几分贵气,素妍落落大方,有礼有节,就如江家人行事一般的谦恭有礼。
太后笑道:“你这孩子,来便是了,送这么厚的礼作甚?”
素妍笑道:“腊月初六是义母的千秋寿辰,我早些送份千秋礼物,这株红珊瑚树是请天龙寺的高僧开过光的,能压宅避邪,义母摆在屋里正好得用。”她又行了一礼。拜道:“祝义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太后呵呵笑了起来。
第一次收到这么厚重的千秋礼物。
红珊瑚鲜艳夺目,一揭开红绸,满屋子都有一股子喜庆。只怕价值不菲,“让你破费了……”
素妍道:“赶巧前些日子卖了一幅字画。倒是我自个的钱。珊瑚树是从广东富商手里买下来的。义母莫要嫌弃才好!”
太后很高兴,拉了素妍在身边坐下,闲聊起家常来。
舒秀丽侍立在侧,满是好奇地打量着素妍,听她说话倒也有趣,既是个守礼有节的,又是个不让人觉得闷的。
素妍说了几件各地的趣闻轶事。都是她们从未听过的,从素妍的嘴里讲出来,异常生动有趣。
说得正有趣,外面传来一声高昂的“皇上驾到”。
太后道:“不必理他。自说我们的。上回,我要训斥丽、雅贵人,他偏护着。哀家没生气,他倒不过来了。不就是管教两个不懂事的嫔妃,他反不高兴了。把她们都当成是心肝宝贝般宠着,宠得她们都没个王法了,要是其他后妃也跟着学样,这后宫岂不乱了。”
她是故意说这番话的,是想打消素妍的非分之想。
素妍笑道:“皇上哪敢生太后的气。只怕是国事繁忙脱不开身。”
太后想起丽、雅二贵人就气急,御花园那样的地方也能亲热,当真没个体统,也不怕被人撞见,连个体面都不顾了。“他少宠她们一会儿,便来哀家这里请安了。”
素妍再不争辩,没的反惹了太后不高兴,继续说自己的故事。
新皇进了内殿,跪了一地的宫人“拜见皇上,万岁万万岁!”他扫了眼坐在炕头上,正在闲聊的二人。什么时候太后和素妍这般好了,太后还拉着素妍的手,似极为宠溺一般,再一看,一侧炕头案上放着株红艳如火,漂亮刺眼的珊瑚树,只怕价值不菲。
新皇自在案几的一侧坐下,舒秀丽奉了茶点,退立一边。
太后见新皇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也不支声,那样子看着清淡,却是用心地听素妍说话。问道:“妍儿,这皇城之中可有新出的少年才俊?”
素妍一愣,便想到立在一边的舒秀丽。
太后膝前有她们姑侄二人,这才不闷。
舒秀丽人如其名,长得秀丽动人。
太后见她打量舒秀丽,舒秀丽的目光与素妍相对,羞涩地垂下头去。
素妍抿了口茶,云淡风轻地款款而道:“倒是听先生提过几个人,一个是淮安候宇文辕,听说是鹿鸣书院的大才子,文才、武功倒是一流的,只是上回沐休日,家里办了次字画会,请了他与奇女子郑晗来,瞧二人的样子,似已有意。”
“奇女子?”太后沉吟着,
素妍便讲了郑晗的故事,言语之间并非当成笑话,而是多了几分敬重之意,说她如何在婆家艰难求生,怎样被妹妹夺了夫婿,最后离开婆家,却不自暴自弃,凭着双手打出一片天地来。
末了,她笑道:“若是义母见了她,也一定会喜欢郑小姐的,是我见过最特别的人,那份洒脱,那份骄傲自信就是少有的。她离开婆家后,结识淮安候,两人一起做生意,已经有几十家店铺,布料、粮油、杂货、客栈、酒楼、钱庄……但凡能赚钱的,她都做。我与她倒是一见如故,结为好友了。”
前几日,江家举办了一次字画会,请了近来皇城中颇负胜名的才子、名士参加,就连朱武也来了,几十个文人才子欢聚一堂,又请了郑晗及一些颇有才名的女子,素妍自与她们畅聊。
太后皱了皱眉,“一个被婆家休弃的人,有甚好的?”
“义母。”素妍轻呼一声,“有些事分明是男子错了,为什么偏要怪到女子身上?我倒觉得,这位郑晗当真不比男子差,只是她命苦些罢了……”素妍并不隐晦,反而说出自己的看法和观点,讲了陆康将军的妻子封氏,又说了自家的五嫂过往,“义母,你看看她们如今成亲后,也是皇城出名的贤妻,难道说之前是她们不好?”
舒太后自做太后之后,从未有人这样与她说过话,可以落落大方的反驳她的话,还能说得头头是道。
“我反觉得女子如花,种在有些土壤里,便会凋零,而种在其他地方,却可以越发美丽。”她顿了一下,感觉到舒太后的不悦,又笑道:“并非天下所有的女子,都如太后这般鸿福齐天,年轻时得遇重情有义的夫君,如今又有个孝顺得体的儿子,还有仁厚慈和的皇后,帮着开解心事的佑宁县主……”
被她夸赞了一番,舒太后的脸色和暖了许多。
素妍又继续道,“周大学士的族侄周逊,秋闱时在福建得了解元,又是饱学之士。我在三哥那里瞧过他作的诗,写的字,其才不在周大学士之下。只怕明年春闱,皇上又要添几位肱股之臣了。”
太后问道:“周逊多大年纪,可曾订亲?”
素妍只当是给佑宁县主物色的,答道:“听说二十有三,不曾订亲。”
她饮了几口茶,又说了唐观,夸他的诗词进益颇大,字写得好,如今与江书鹏不相上下。
素妍几乎把两大书院出名的才子都细说了一遍,这里面有少年才俊,亦有成家立业的名士,各人都有何长处,竟能如数家珍般细细说来。
太后很是意外地看着素妍,她不明白那同样不大的脑袋里,怎么就能装下这么多的东西,还能说得如此详细,且不会出现混乱。
太后笑问素妍:“妍儿可在这些人里挑中心仪之人?”
素妍支吾一阵,低呼“义母。”
太后笑着对左右众人道:“瞧瞧,还不好意思了。你若真有相中的,自与义母说,义母派人与你保媒。”
她低下头去,怎的扯到她身上了,虽然个个都是好的,也有欣赏之身。周逊的恃才傲物,唐观的温润如玉,她更喜欢的许是唐观。经历那么多风言风语,见到她时还能坦荡如初,彬彬有礼,做到温文尔雅便已难得。
她岔开话题,瞧着一边的舒秀丽道:“下次沐休日,我家有个诗词会,到时候邀请佑宁做客,男客那边都是全城的翘楚,女客这里也有几位,我们都是谈得极投缘的。”
舒秀丽心里欢喜,自入了宫,就没出去过,身边虽有同龄的宫女,但身分悬殊,也没得一个朋友。低声问:“太后,我能去么?”
太后笑道:“既是你郡主姑姑邀你去的,你只管好好的玩上一日。”太后道:“你们姑侄也是一般年纪,到偏殿去玩。”
素妍与舒秀丽携手离去。
太后乐呵呵地瞧着,要是舒秀丽与素妍好,也算是多个照应,看来收素妍为义女,当真是做对了。
新皇抬头望着素妍的背影,太后只作未见,“皇上今儿有事?”
“好些日子没过来陪母后用膳了。”
哪有这么孝顺,只怕是听说素妍来了,赶过来凑趣的。
太后道:“你国事繁重,自去忙着,哀家这儿有妍儿、秀丽陪着,倒也不闷。淑妃、端妃和皇后也常过来。兰贵人也日日过来,倒是个知书识礼的。”
正说着,云芳嬷嬷禀道:“太后,兰贵人做了羹汤过来,请太后品尝。”
兰贵人穿着一袭粉蓝色的宫袍,带着名宫娥,进了内殿,行了拜礼,奉上自己做的羹汤。
太后道:“给皇上也盛上一晚。兰贵人的厨艺甚好。”
兰贵人微微笑道:“臣妾厨艺拙劣,不敢担当甚好二字。”她盛了两碗羹汤,一碗奉给太后,一碗给了新皇。
☆、562 罚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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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贵人娘家父兄并不是什么当朝显贵,也非重臣,人生得清丽,又有几分春兰气质,便被皇后赏了个“兰”的封号,承宠一夜后,晋为兰贵人。未承宠前,每日都去凤仪宫请安,皇后瞧她是个得体的,就领了她常去康宁宫,去了三回,她就与太后熟络了,每日给皇后请完安,就到康宁宫服侍。
从不说多话,只做自己该做的,做羹汤,给太后按摩、敲打,虽是妃嫔,却更像是服侍宫娥。因着太后疼她,倒没有人敢说她不是。
就是端妃见了兰贵人,也说她是个得体的。
上回兰贵人宫里的太监说“兰儿姑娘换个名”的事,兰贵人知晓后,亲自领了太监上门赔礼,说这奴才不知事。
端妃罚她在永和宫跪了半晌,消了气,方让她起来。
端妃见她谦恭,不似丽、雅二贵人,也就将兰儿易名“蓝儿”,音同字却不同,算是避违。
新皇吃了一口,常吃端妃的,再吃兰贵人的,只觉味道别样倒也可口,“嗯!不错。”
太后念着兰贵人一直服侍自己,任劳任怨,又从不提过分的要求。道:“兰贵人可比那两个得体多了。不如晋她为嫔。”
人家服侍她如长辈、似主子,太后自也不能亏待了她。
兰贵人一听,面露惊慌,“启禀太后,臣妾身份卑微,愧不敢当,还请太后收回成命。”
太后厉声道:“你服侍几月如一日,哀家自不能薄待了你。你行事端方。不比丽贵人强上数倍,你做兰嫔实至名归。”
新皇见太后拿定主意,应道:“既是如此。着皇后下碟,晋兰贵人为兰嫔。”
太后道:“贵为兰嫔。就不能再是中宫副位……”
淑妃为西宫之主,端妃是北宫之主,还有东宫、南宫,这二处一个是丽贵人,一处是雅贵人,她们都是难缠的,要是压在丽贵人头上。指定不知如何刁难呢。
兰贵人心下纠结,她的父兄官位不及丽贵人,更不敢招惹。欠身道:“太后、皇上隆恩,臣妾愧不敢受。臣妾呆在中宫甚好。皇后娘娘重孕在身,又贤良淑德,偶尔需要臣妾服侍之处,臣妾愿继续服侍皇后,服侍太后。”
太后笑道:“罢了!皇后那儿确实需要一个辅助的。你且在一边帮衬着吧。”
“谢太后。”
很快,兰贵人晋为兰嫔的消息就传出去了。
端妃大笑,兰嫔初入宫时,位分比丽、雅二人还低。短短几日,先是晋位贵人。如今又做了嫔位,被人尊为娘娘,只怕丽、雅二人能气得半死。
自以为得宠就能晋位,这宫里还有个坐镇的太后呢。
太后不同意,她们就休想晋位。
兰贵人虽不如丽贵人得宠,但看入了太后的眼,得了个“是个贤良得体的”就能晋为嫔位。
兰嫔服侍完太后用羹汤,收拾了碗筷退下。
这宠辱不惊的样子瞧在新皇的眼里,虽容貌不如丽贵人,风姿也不及雅贵人,却也是温雅动人的,真真当得“兰”这个封号,他瞧着时,某处就有了感觉。许是近来几月太过放纵,也至见到中意的女人就心痒。
太后皱了皱眉:好好的男儿,都被丽、雅二人给勾引坏了。怎么瞧着个好的,就能把眼睛瞧直,她儿子以前不是贪恋女色的,怎的就变成了这样。不由得摇了摇头,“兰嫔许是回漪兰宫了。”
新皇回眸看着太后。
见他面露诧色,太后颇不悦地道:“眼珠都要跟着兰嫔走了,难不成哀家的眼睛是瞎的?”
左右都是心腹之人,新皇低声道:“朕也曾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母后逼得朕做了风流皇帝,如今这样母后不满,难道是朕的错?”
说到底,他还是放不下素妍。
太后阖了眼睛,并不理他,心里却暗自生气,“万事只要你有度,哀家自不会说。哀家就看不得你在哀家面前都似没见过女人的样,如今宫里亦有九位后妃了,你若嫌少,明春一千五百新宫女入宫,又有秀女入宫,你看中了谁,只管要去。”
她的儿子是九五至尊,要多少女人不成,怎么能一生一世一双人。自古以来,有几个皇帝不风流的。
太后轻叹一声,“妃嫔晋位,哀家和皇后都得管。丽贵人、雅贵人品行有亏,媚诱皇上,不能晋位。兰嫔是个得体的,虽未孕皇嗣,也当得嫔位。”
依着太后的心,丽贵人再三勾引皇帝,就该降位的。
雅贵人也不是个好的,与丽贵人相互勾结。
太后每次见到她们就烦,她年轻时就厌恶生得美的狐媚子,尤其是丽贵人那张脸,总让她不由自己的忆起二十多年前的某个女人,虽然容貌各不相同,却是一样的美得倾城倾国。
新皇留在康宁宫用午膳,素妍与舒秀丽姑侄都在偏殿进膳,这多少让他觉得有些遗憾。
素妍拉了舒秀丽去见杨云屏。
一路过来,二人又闲聊了几句话,只是问候寒喧。
杨云屏近来越发懒得走动,听说素妍与佑宁县主来见,传了她们入殿。
素妍不得不佩服兰嫔是个跑得快的,之前还是康宁宫,待她到凤仪宫时,兰嫔竟又侍立在杨云屏身侧。
兰贵人因为太后一句话,晋封为兰嫔,算得如今这宫里第五位尊贵的女人。
杨云屏介绍道:“这是兰嫔,襄助本宫打理六宫。”微顿片刻,杨云屏吐了口气,道:“淑妃虽也能帮衬一二,可她一门心思都在大皇子身上。”
兰嫔生得一双杏仁含波眼,两弯柳叶明月眉,身量苗条,体格风骚。粉面含笑,面露静容,看似中规中矩的人物。实则却是在掩饰。素妍装出漫不经心的模样,不经意却用心地看了一眼。但见兰嫔在旁人不留意时,闪动着一双灵动的双眸,那眸子里蓄满了太多的不安份与算计。
素妍努力寻出关于此女的点滴,她记忆里的新皇登基后,宠幸蓝、玉二嫔,为了这对姐妹俩即便有官家小姐入宫,也抛于一边。倍受冷落。在静王抢占皇宫后,才发现这些所谓的新皇嫔妃竟个个还是完璧之身。因他们的女儿并未获宠,这些嫔妃的家人得已保全性命。静王享用美人,将她们变成了自己和他儿子的女人。
兰嫔……
依昔听人隐约说起过。说这女子与傅氏皇贵妃联手陷害静王的皇后,胆子不可谓不大,依着傅贵妃,竟能在宫中得享太平,任由后宫争斗沉浮。她却成了傅贵妃最得力的助手。
直到素妍前世身亡,她也没弄明白,面前这个看似中规中矩,看似容貌并不算绝色的嫔妃,怎就成了傅贵妃最信任的人。除非与傅贵妃有什么旁的渊缘。
杨云屏瞧出素妍的神色有异,看了眼兰嫔道:“你且去吧!本宫与安西、佑宁说说话。”
兰嫔应声退去。
杨云屏审视着舒秀丽,“今儿这身打扮倒也清新雅致,好看!”
舒秀丽含羞笑着,“这是郡主姑姑帮我打扮的。”
杨云屏笑道:“原是这样。”她回头对雪雁道:“把本宫前几日得的珊瑚首饰取来,赏给佑宁吧,她人年轻,戴上也合适。”
舒秀丽得了个盒子,谢了杨云屏的赏赐。
翠鹂几人都是精灵的,拉了舒秀丽道:“听说县主的络子打得好,且教教我这个笨的,怎么也不会收尾。”
舒秀丽推辞不过,跟了翠鹂去偏殿打络子。
无干人等,或支走,或有旁的人事缠,姐妹二人相顾而笑。
杨云屏道:“上回你入宫,我们姐妹也没好好说话。坐到我身边来,我们好好说会儿话。”
素妍笑着移身,坐到她的暖榻上,看了眼她的大肚子,“二姐不该整日这般懒动,还得多走走才好。”
杨云屏摇了摇头,“近来吃什么都抵在胸口似的,闷得慌,肚子又大,走几步就喘得不成。”
“二姐把手给我,让我给你诊诊。”
杨云屏抬了手臂来,雪雁取了个引枕。
素妍看雪雁走路,一摇一晃的,不由得微蹙眉头。
杨云屏道:“这丫头越发没个规矩,不晓轻重,胡言乱语,上回你与我说傅宜慧的事,便是她口无遮拦告诉给内侍的,那内侍又告诉了葛卢氏,这才惹出了麻烦,要不是念着她与我们是在西北共过患难的……”
雪雁扑通一声,已跪在地上:“请郡主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没想给郡主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还害得郡主错失良缘,请郡主责罚。”
素妍并没有说话,也是微微一怔。
凤仪宫的事,原是雪雁说漏了嘴,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竟将这事传了出去,又有嘴不牢靠的,得了傅宜慧几两银子,竟和盘托出,这才给素妍招惹了一场无妄之灾。
杨云屏罚了雪雁二十大棍,雪雁在床上躺了三天才能下床,最近两日方过来服侍。
要是换作旁人,杨云屏就下令杖毙了。到底念着雪雁是素妍给她的,又念着雪雁当时也是无心之过,而真正把那些话说给傅宜慧身边乳母的宫人,被杨云屏下令杖毙了。
素妍道:“你既知错,我就不罚你了。在宫里不比外面,处处都得多长个心眼,少说话多观察,少言语多做事。”
素妍是雪雁以前的主子,对于旧主子的话,她还是会听的。雪雁谢了恩,退立一旁静默侍立。雪雁亲眼目睹三名宫人是如何被活活杖毙,心有余悸,再不敢说错了话。
给杨云屏诊了脉,素妍神色凝重,看着杨云屏的肚子似比前几日又大了许多,孩子一过七个月就发育齐全了,按理不会长得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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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3 恶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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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妍再低头,却见云屏的手足都肿了。
“近来二姐有甚不适?”
杨云屏道:“就是喝两口水都觉得撑得慌,过一会儿又想吃东西,还特爱甜食。”
雪雁道:“郡主快劝劝皇后,太医说要忌吃甜食,否则胎儿容易长得太大,对大人的身体不好。奴婢怎么也劝不住,皇后除了对蜜饯、甜点喜欢,旁的都吃不进去。”
胎儿长得太大,生产起来有危险。
素妍让她把舌头伸出来,又剥了眼睛,看了她的肤色,小腿也是浮肿的。“真不能再吃甜食了,再吃下去,这孩子会虚胖不说,就是你生产时也有性命之忧。你们几个也看着些,就是她大吵大闹也不成,只给她清淡醋菜汤,旁的什么也别吃……”
朱雀觉得素妍的脸色不对,那是意外,更是惊慌。
杨云屏也警觉出来,拉着素妍问道:“妹妹告诉我,我到底怎么了?”
素妍不想说,“你照我的话做就是。这两个月最初一日吃一点甜食,尤其近来一天能吃得下二三斤甜食了。”
朱雀禀道:“昨儿娘娘吃了蜜饯,从早上起来就吃,怕是吃了四五斤。”
素妍张大嘴巴,前世的记忆里,杨云屏是在怀孕之后在宫妃争宠算计中丧命。做了还不到一百日的皇后,这一世难道也注定了她早死的宿命。即便有她护卫着,还是难逃一死。
这么大的肚子,怕是比何氏怀双胞胎时还大了,那圆滚滚的肚子一直抵在胸口下,就是躺着时,肚子也奇大无比。
杨云屏感觉到异样。“妹妹,我到底怎么了?你说话呀!你说话。”
素妍为难地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确定。你得让我检查胎儿,我才能最后确定。”
朱雀问道:“郡主这话什么意思?”
素妍迟疑着。“二姐答应我,听了之后,不可以着急慌张,你要心平气和的。有我在,就算把义济医馆的三位道长请来,也会保你平安。”
杨云屏点了点头。
素妍道:“前越朝时,宫中嫔妃争斗频繁。曾有一种奇药唤作‘母子富贵’,若是身中此毒,很难被人查觉,脉像无二。可一旦中毒,中毒孕妇会爱上甜食,除此之外,旁的什么都没兴趣,越到后期吃得越多。最初一日二三两,再到半斤、一斤……要是每日吃到五六斤上,就更危险了……”
后面的话她没说,却惊得雪雁和朱雀不敢说出一字来。
朱雀抱拳道:“郡主既然知道此毒,定有解毒的法子。”
素妍道:“我必须检查胎儿大小。以此判断是否身中此毒。”
朱雀与雪雁关合门窗。
素妍小心地压在杨云屏的肚子上,她只在义济医馆时看瑶芳帮妇人检查过胎儿,其他的还真不知道。
又请了杨云屏身边懂医术的翠鹂来,翠鹂道:“娘娘肚里的胎儿确实很大。”
素妍轻叹一声,“如此看来,当真是中毒了。中了这种毒,和正常人无异,却偏爱甜食。”
朱雀沉吟道:“娘娘素来小心谨慎,是什么时候中的毒?”
翠鹂道:“照娘娘的样子看,是从爱吃甜食时开始的。”
那么,应该是九月初。
如此算来,时日倒不算长。
杨云屏想到自己千防万防,竟又被有心人给算计了。
“是谁?是谁要害本宫?”
素妍道:“娘娘莫怒,我这就出宫找人配制解药,在这之前还得设法寻出下毒之人。”
杨云屏想到素妍看兰嫔的样子,面露沉思,“妹妹是不是怀疑兰嫔,她是九月初到我身边的。话也不多,倒也实在,会做一手好菜,又会煲汤。”
她身边近身服侍的四大宫娥,不是镇国大长公主替她亲选的,便是素妍送她的,对于这几个人,杨云屏极是放心。而能近她的,只有兰嫔了,她瞧着兰嫔是个得体的,又得太后夸赞了两回,也甚是相信兰嫔。
素妍咬咬牙,“二姐先别着急,我先去试试她。”
朱雀道:“她人在偏殿!”
素妍点头,起身移向偏殿。
雪雁打开了宫殿门窗。
兰嫔正坐在偏殿暖榻前,全神贯注地缝着小孩的衣衫,神态恬静,面露谦恭,有时候做得太过,反而就是破绽。
杨云屏自怀孕以来,也谨慎小心,怎么就中毒了?
兰嫔欠身,唤了声“郡主。”
素妍抬手,斥退左右。
兰嫔心里犯疑,略微有些紧张。
素妍道:“兰嫔娘娘与十一王府的傅妃是如何相识的?”
兰嫔一怔,面露惊慌,虽只片刻,却已经落到躲在暗处的朱雀眼里,杨云屏也立在一边,静静地看着里面的二人。
素妍越发肯定,兰嫔认识傅宜慧。“傅妃真是好谋划,未曾入宫,却先给自己找了一个好帮手,只是她没有想到,皇上会派人秘密打听这批入宫的后妃,她掩饰得再好,却百密一疏……”
杨云屏身在暗处,听到此刻,这兰嫔难不成真是傅宜慧的人。
兰嫔神色淡定,“本宫不明白郡主在说什么?”
素妍在一边坐下来,看着她缝的孩子衣衫,“瞧起来,兰嫔是真心忠于皇后,你得了一个好不名声。我初到康宁宫,就听到太后夸你贤惠。再到凤仪宫,又有皇后夸你。那时,我便生了疑,出宫之后,派人打探,没想还真被我知晓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
不是这样的,是她知晓前世的兰嫔与傅宜慧就是一伙的,兰嫔更是以傅宜慧马首是瞻,甚至帮衬傅宜慧干了不少的坏事。
兰嫔此刻面露慌张,她不知道素妍到底知晓了什么?
抬眸看着坐在暖榻前把弄着小孩衣衫的素妍,这个女子太可怕了,就似天下没有什么任何秘密可以瞒得住她。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
“兰嫔。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给皇后下毒,本来我与皇后都想放过傅宜慧一命。可是这次,因你所累。她必死无疑!”
最后几字掷地有声。
兰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求求你!我求求你,这不关傅妃的事,是我自己做的,和她无关。求我放过她!”
傅宜慧是她的救命恩人?
这也太维护救命恩人了!
素妍脑子里转了几圈,支吾不清地道:“真是……**情深呢”那个某某却说得不清楚。听起来似主仆二字,又像是姐妹二字。
兰嫔身子一软,跌在地上。
素妍大喝一声“说——”,“你是想我继续派人调查呢。还是你自己亲口说出来。”
“求郡主放过我姐姐!她真的太苦了!是我和我娘对不起她,你放过她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一边的杨云屏也是惊诧不已,傅宜慧怎么又冒出个妹妹来,瞧兰嫔的年纪。比傅宜慧也小不了多少。
兰嫔吐了口气,“我生母段氏,本早有一位青梅竹马的表兄,十五那年被傅翱看上,强娶为妻。我娘誓不遵从。偏被姓傅的强占了去。一年后,生下姐姐傅宜慧。姐姐出生后不久,傅翱就听说了我娘与我爹的事,动辄打骂。我爹为了救回我娘,寻了游方道士,得到了一枚龟息丸,让我娘服丸装死……”
这就是傅宜慧幼年“丧母”的真相。
失去了母亲的庇护,加上生母与其他男人的瓜葛,傅翱对这个女儿也缺少关爱,将她托给了傅翔夫妇照应。
后来,傅宜慧的亲娘段氏与表兄易名更姓远走他乡,做了一对恩爱的夫妻。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就在三年前,西歧战祸,她们居住的金州开始招男丁入伍。兰嫔失了父亲,母女俩生活艰难,不久就传来生父战亡的消息。
为了活下去,母女二人离开西北,一路随着逃难的人群到了皇城。
就在今岁年初,她们母女俩无意间听到傅翔的名字。
那天是十五,段氏带着兰嫔守在寺庙外,终于见到了丞相府的女眷来上香,其中一位女眷唤了声“宜慧”,她心头一动,认出是自己抛下的幼年女儿,如今已经长成一个妙龄少女。
母女二人为了活下去,便派人给傅宜慧送了书信。
傅宜慧自是不肯相认,可是当看到兰嫔时,她还是心动了,拿了银子接济段氏,又私下寻了官媒,让段氏改嫁,嫁给了当朝一名柯姓官员做续弦。
傅宜慧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来她入宫为妃后,这宫里有一个帮手,毕竟是同母异父的姐妹,段氏母女无依,只能靠她。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千般谋划,居然因为素妍的一句话,落空了皇妃梦。
兰嫔到底是一个只得十五岁的少女,哪里知道深浅,一惊一吓间就吐了个干净。
“你姐姐不能入宫,便与傅宜心联手害我?皇后又有什么错,你要下毒害她?”
兰嫔低声争辩:“这一切和我姐姐无关,是我做的,是我做的。我姐姐敬重皇后,拿她当最亲近的表姐,她不帮衬姐姐便罢,居然跟皇上说不要她入宫。姐姐没想过抢她的皇后位,她只是想做个妃子……她做这一切,有一半是为了我娘,为了我。”
明明是傅宜慧的奢望,还可以说得这般的冠冕堂皇。
傅宜慧在前世时,算计了皇后,也是为了别人,不过是为她一步步得到更多。静王也是个厉害人物,最后还不是被傅宜慧算计得逞,可见傅宜慧是个心机颇高之人。
兰嫔一阵惊慌,若是她出了事,宫外自有傅宜慧照顾母亲段氏。如若保不住傅宜慧,段氏余生仅有依靠也没有了。忙道:“不关她的事,是我做的!那药丸是我借了机会找游方道人拿的。杨云屏害我姐姐不能入宫,我要她生不如死,我要替我姐姐出了这口恶气!她凭什么为后,论容貌不及我姐姐一半,论才华除了有几招武功,再无所长。她没一点比得上我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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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4 除奸恶
(感谢a羽之灵打赏的和氏璧,特意加更两章!)
一个恶狠狠的声音传来:“大胆!”却是新皇突然而至。
素妍略一回头。
只听朱雀惊呼一声:“郡主小心!”
眨眼之间,素妍的性命危在旦夕。一个明黄的身影一晃,抓住了兰嫔握着剪刀的手,与素妍相隔不到半尺的距离,只一点,兰嫔手中的剪刀就扎入素妍的身体。
兰嫔痛苦地望着新皇,“她是个妖魅,她……太可怕了……”
新皇狠声道:“你就这么想害她性命!朕便成全你,让你生不如死!”他握着她抓住剪刀的手,一点点划向她原本清秀的面容,下手又狠又快,只听兰嫔一声惨叫,他却扬起一只大手,厉喝:“闭上眼睛。”
剪刀重重地划过兰嫔的脸颊,顿时鲜血喷涌,连一边瞧着的雪雁都捂住了双眼。
兰嫔痛苦地看着新皇的脸,“你为何如此狠毒,就是这样的你却让我姐姐痴心不悔……”
傅宜慧爱上的是做皇帝的女人,并没有爱上新皇。但傅宜慧却告诉兰嫔,“妹妹,我喜欢皇上。”但,却有人破坏了傅宜慧的美梦,在她满心期盼入宫为皇妃时,傅宜慧竟被许给了十一王爷为侧妃。
“你不配!你姐姐更不配!”新皇无情地吐出一句话,迫着兰嫔的手往另一边脸上划去,他是要毁了兰嫔的容貌,下手之狠,干净俐落,全然不顾那一夜的恩宠。
素妍睁开眼睛,雪雁惊呼着:“郡主别看,郡主……”
第二句还没说话,素妍身子一晃倒了下去。
新皇夺了兰嫔的剪刀。用力一推,兰嫔重重地跌摔在地上,满目血红。两颊是入骨的刺痛。
杨云屏走了出来,情绪繁复。她如此信任兰嫔,没想兰嫔竟是傅宜慧的人,她念着表姐妹的情分,可傅宜慧居然要害她。
雪雁道:“郡主晕血,就是在西北给将士包伤都不能见血,都是营医处理好血再由给她包扎的。”
新皇想抱起素妍,被杨云屏止住。“朱雀,扶郡主去后殿暖榻。”
新皇愣怔片刻,“刚才有多危险,你们明明在。却让她出面为你解困?”
“你心疼素妍,我比你更珍视这个妹妹。要不是你突然在一边说了那么一句话,她怎么可能分神?”
杨云屏扭头看着一边的兰嫔,真没想到,下毒的人居然是兰嫔。
傅宜慧在傅家时便是这样讨得上下欢心。兰嫔讨得皇后信任,又让太后夸赞,这本事真是如出一辙,难怪素妍会联想到一块。
兰嫔大叫着,“江素妍是妖孽。她是……”
大总管抬腿就是几脚,“大难临头,还敢胡言乱语。”
这一次,只怕也是郡主损折自己的寿命卜卦而来。
为了新皇,为了皇后,她连自己的命都要搭进去呀!
大总管这儿,还有一纸素妍给开的药方,这可比上百两银子的孝敬还让人觉得温暖。
杨云屏自己如此信任兰嫔,她却险些要了自己的命,指着她道:“兰嫔毒害皇后,贬为庶人,打入冷宫。”她要害的,还有她肚子里未出生的孩子,“要是本宫有个三长两短,本宫必要傅宜慧、段氏陪葬!”
雪雁扶了杨云屏,“皇后娘娘还是去瞧瞧郡主吧!”
杨云屏目含责怪,调头折入内殿。
暖榻上,朱雀掐住素妍的人中,素妍睁了双眼,看到含着担忧的杨云屏:“二姐,我没事。”
杨云屏笑道:“你可不能有事,我还等着你救我们母子呢。是我大意,居然轻信了兰嫔,才落到今日的地步。”
素妍灿然一笑,“我是不是很聪明,居然根据她们相似的行事做法,就诈出了真相。”
“你怎么知道,兰嫔和傅宜慧是姐妹?”
朱雀习武,听得最是清楚,轻声道:“娘娘,郡主并没说她们是姐妹,而是说‘真是呜呜情深’,到了呜呜二字时,有些含糊不清,没想这样一诈,兰嫔就以为郡主什么都知道,竟然全倒了出来……”
杨云屏笑着抓住素妍的手,“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本宫的福星。难怪文忠候夫人总说,你是一员福星,谁遇上你,都能逢凶化吉。”
“这种话可不能常挂在嘴边,说得多就不灵了。”她坐了起来,“二姐,我还得出宫寻瑶芳道长,找她想办法给你解毒了。你真的不能再吃甜食了,多喝些清淡的醋汤。”
新皇轻咳走了进来。
素妍理着衣袍,欠了欠身,“皇上不是在康宁宫么,怎的来这儿了?”
“要是朕不来,你被柯春兰取了性命也不知道。”
素妍扬了扬头,“我福大命大,有皇后二姐在,还有朱雀这个大内高手呢,她还杀不了我。”
他救了她的命,可她半点不领情,一副他很多事的样子。
新皇吃了闷亏,气得瞪了一眼。
素妍一脸无辜地道:“二姐,你看他,他又瞪我。”
杨云屏心头感动,这几次下来,越发和素妍的感情增进了,“你别看妍儿平日瞧着胆大,其实胆子小着呢,最怕见血了。你倒好,偏在她面前把柯氏伤得血淋淋的……”
素妍欠了一下身,“白芷去哪儿了,快唤上她,我们得出宫了。”
新皇问:“你就这么怕朕,一见到朕就跑?”
素妍白了一眼,谁怕他做甚?不想理他而已。
杨云屏吐了口气,唤了黄莺来,“你随郡主一起出宫,先回趟镇国公府,把今儿发生的事与太太和六公主说说。这个傅宜慧,实在太可恶了!伤害妍儿不说,连本宫也敢下毒!”
黄莺明白杨云屏的意思,领旨出宫了。
杨云屏也不需要避讳新皇,他们夫妻,虽然没有太深的感情。却是在同一条船上。
黄莺也是个机警的,从众人宫娥里经六公主挑选出来的,最是知道什么样的话该说。什么样的话不该说,省去素妍计诈兰嫔的事儿。只说了兰嫔自己供认出与傅宜慧的关系等事。
素妍乘轿出了皇宫,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义济医馆,与瑶芳说了皇后中毒的症状。
瑶芳又找了黄桑、乔飞二人,一起商议了解毒的方子。
这边正说着话,六公主与镇国公夫人傅氏就到了。
瑶芳将方子递给六公主,道:“先让皇后吃三日。胎儿奇大,到时候生产时得吃些苦头。”
六公主看了眼方子,小心收好,“道长可有什么好法子保她们母子平安。”
瑶芳摇了摇头。“先吃三日药,看看效果如何再说,若是浮肿能消下去些,便是有用的。三日后,请安西入宫诊脉。她拿不准方子,会请我下方。记住了,叮嘱皇后不要再沾甜食。让经验丰富的稳婆、产婆在一边候着。”
六公主谢了瑶芳,又出了一百两银了药钱,义富济贫。指的就是富人多出钱,贫者免药费。六公主知晓这里的规矩,不用瑶芳说,自己先掏了一张一百两银的银票。
素妍告辞,随六公主出了义济医馆,将六公主拉到一边,低声道:“六公主,我师姐的道观所需物件还没置备齐全,六公主帮忙再许些香火钱,也算是给小姐、公子们结个善缘。”
六公主点了点头,“谢安西提点。”
素妍笑了笑,上了自己的轿子。
小傅氏追问她们说了什么。
六公主笑道:“向我募捐五谷观的香火钱呢。”末了,对身边的侍女道,“你身上还有多少钱?”
侍女道:“回公主,还有五百两银子。”
“回府后送五千两银票给瑶芳道长。”
小傅氏道:“我也添五千两的香火钱。”
六公主抓了药,领了侍女、护卫亲往宫里送药去。
杨云屏正等着呢,又想吃甜食,被素妍一番话吓得又不敢吃。雪雁、翠鹂几个更是令人将宫中上下的饯果、甜点都送走了,赏给了各宫的嫔妃享用。
上午,太后晋了柯春兰的嫔位。
下午,柯春兰因毒害皇后,被贬为庶人打入冷宫。
太后这边也得了消息,摇了摇头,知晓柯春兰居然是傅宜慧同母异父的妹妹,更是意外。
雪雁接了药,当即就在凤仪宫的小厨房里煎药,服侍杨云屏喝了一大碗,杨云屏只饮得喊肚胀,六公主一瞧,还喝了一小半,过了片刻,到底是把一碗药都给饮下了。
六公主担忧地道:“可不敢再吃甜食了,就照安西说的吃药、喝点淡汤。”
陪杨云屏说了一阵话,又叮嘱了几个侍女几句。
六公主道:“你以前那没心没肺的性子得改改,万事得小心,切莫再被人几句甜言蜜语就给哄住了,你说这回多险些,要是再发现晚了,你和孩子的命要是不要了?”
杨云屏也很懊恼呢,低声道:“嫂嫂,我已经知道错了。我就是想寻个帮衬一把的人。”
“你放心,这事我正给人打算着呢。明春入宫的秀女里有信得过的,秋天那批下了诏狱的臣子里,翁爹和云简也出手救了几个,他们家里也收到了入宫秀女的名单,要是顺遂,他们的女儿自是信得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