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发式那么古怪呢?”她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顺眼。
她到底是习惯了以前女孩儿家的发式与打扮,将长长的头发披垂在身后,既飘逸又得体。
宇文琰已经梳洗妥当,穿了一袭蓝底白蟠龙锦袍,头上戴了个银质镂空束发冠,虽说前儿瘦了,一夕之间,仿佛神采奕奕,又年轻了许多,越发显得玉树临风。
他几步走到素妍身后,摇着头道:“还真是古怪得很!你怎么梳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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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6 敬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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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菲当即垂下头,低声道:“回世子,妇人头就是这样梳的,奴婢跟着田嬷嬷、大太太身边的五嬷嬷学了好久呢。”
连宇文琰都瞧着不好看,何况是素妍,别瞧她爱素雅打扮,可她最是爱美的。伸手三两下就把素妍绾好的发给退了下来,只留了头顶挽好的发髻,自己动手在两耳旁各挑了一缕头发,汇成一股,绾在勺后,这样素妍脑后还有一些头发披至身后。
白菲看着那不伦不类的发式,惊得说不出话来。
素妍扭头,瞧了瞧,“千一这主意不错,绾一半,留一半垂着。白菲,你就这样重新绾过。”
宇文琰霸道地道:“不要!我好不容易绾好的,再让她拆了,我可不依!”
素妍吐了口气,怎的就孩子气了,可这绾得也太难看了些,这样出去还不被人笑话。到底是他亲手绾的,且罢,就依了他。
素妍打开妆盒不抽,取出雪膏,用小指挑了一黄豆大小出来,在掌心匀开,轻拍在脸颊与脖颈处。
青嬷嬷也进了内室,低声道:“给青霞郡主的礼物备好了,茶水也准备好了。”
夫妻二人出了院子,往左肩王夫妇住的上房移去。
上房花厅内,青霞郡主也早早候在一边。
左肩王气色略显疲倦,瞧昨晚的情形,只怕酒筵闹到了四五更时分,大半的人都醉了,只有极少的人还是清醒着的。
素妍换了件紫色绣忍冬花的冬袍。头上戴了凤钗、绒花,是少有的喜庆打扮。
进了花厅,先跪在蒲团行礼。问了安。
宇文琰跪在另一只蒲团上,丫头们递过茶水。
素妍恭谨地接过。双手捧给左肩王。
王妃轻咳一声。
宇文琰见她瞧着素妍看,忙道:“娘喝茶!这可是上等的碧螺春,还是我跟皇上要来的呢。”
左肩王捧过茶盏,浅呷一口,“往后这王府就交给你打点了。青霞的婚期订在明年三月,就由你来打理。”
青霞郡主立在一边,娇唤一声:“父王。”面色娇羞。
宇文琰的姐姐、大郡主唤作紫霞。左肩王夫妇不在封地时。封地上的事务就交给了紫霞郡主夫妇打理。
左肩王从丫头捧着的托盘里取了两个封红,给素妍一个,又递给宇文琰一个,“成了亲的人。往后好好过日子。”
王妃喝了两口宇文琰递的茶水,冷声道:“你父王一早便说好,待你成亲,我与他是要回封地的。皇城王府的事,就交给你们俩。”
她甚至认定素妍一早就知道真相。这才同意退亲,为的就是要她丢脸,让她被皇城人议论、出丑。可,宇文琰认定了素妍,非她不娶。甚至因退婚借酒浇愁,再不肯振作。而素妍也因退婚,说愿出家修道。这二人,都是一对痴心呆女,想来也是用了真心真情。非她能够阻挠,她也是被迫接受,但着实不喜欢素妍。
青霞郡主轻声道:“眼瞧着就要到年关了,父王、母妃过了年再回去。”
王妃摇了摇头,“你姐姐那儿可盼我们好多年了,三个外孙也想与我们一起过个年节。如今算来,连紫霞回卫州都八年了,她也盼了八年。皇上那边,王爷一早是说好的,让琰儿袭了王爵,他就是老王爷,我们在封地里过过含饴弄孙的日子。”
青嬷嬷站在一侧,听王妃说这话,当真没拿素妍当她的儿媳,声声都念着大女儿一家,还有大郡主生的三个孩子,心里暗暗不悦。
王妃给了素妍一个封红,笑着给了宇文琰一个。
夫妻二人起身。
青霞郡主向前行了礼。
素妍拿了只一早备好的精致小盒,“这是给小姑的。”
青霞郡主启开盒子,瞧着不大的盒子,里面却装了两对耳环,一对翡翠的,又有一对红玛瑙的,式样都是少见的好看,行礼谢了素妍。
素妍道:“早膳备好了,请翁爹、婆母用膳!”
青嬷嬷拊掌一拍,小厮、丫头们捧着托盘鱼贯而入,很快就将花厅上的八仙桌案给摆满了。
这顿早膳是青嬷嬷领着白菲准备的,有六样小菜,又有包子、馒头及两样新做的点心,还有两种粥点,一样青菜小粥,一样玲珑八宝粥。
左肩王瞧了一眼,笑道:“哟,挺丰盛地嘛!”
王妃并不支声,坐在桌案上,素妍问左肩王:“翁爹吃哪种粥?”
昨晚,左肩王喝得有些多,今儿就想吃清淡的,指着青菜小粥道:“就那个吧。”
素妍盛了菜粥,双手奉给左肩王。
左肩王看着妻子自始至终都板拉着的脸,宇文琰对于母亲的态度,也很是不悦,却一点法子都没有,心里越发觉得母亲对素妍的偏见根深蒂固,只怕再难消减。
素妍又问王妃:“婆母想吃哪样粥点?”
王妃扫了一眼桌上,一钵玲珑八宝粥,一钵菜粥,再没有第三种,“我想吃莲子羹,可你备了吗?”
宇文琰的脸刷地一下就拉了下来。
王妃冷声道:“罢了,将就着用些玲珑八宝粥。”
素妍低应一声,给她盛了粥,递给王妃。
素妍又给青霞郡主盛了一碗,青霞郡主笑着接过:“应该是我给嫂嫂添粥的。”
宇文琰道:“知道就好。”接过素妍递来的青菜粥。
王妃见素妍没问宇文琰,道:“你怎不问问世子再添?”
宇文琰道:“她知道我要吃青菜粥,昨儿喝了酒,今晨就想吃清淡的。八宝粥甜,太腻了。”
不冷不热地一句话,全是他对素妍的维护。
王妃瞪了一眼,并未说话。“你遣小安子来讨喜帕。我拿什么交到内务府去,难不成要我交块素帕?”
素妍的头越发垂得紧了,这个时候提喜帕。左肩王还在呢,便是同为女子提这事也诸多不妥。况且还有她的翁爹……一张脸涨得通红,心里暗怪宇文琰多事。
青霞郡主不解地看着宇文琰,想要问出来,转而又把话咽下,这种话原不是她可以问的。
王妃愤然瞅着左肩王,目露鄙色,“父子俩一个德性。那种脏东西也要藏起来当宝贝。你若讨回去,是不是要我将一方干净素帕交到宫中?”
嫁入皇家,新婚次晨府中长辈查验喜帕后,就会将喜帕交给婆子送往宫中。以示府中新妇乃是冰清玉洁之身。要是王妃真把一条素帕交上去,光是宫里人那张嘴,就能让素妍被唾沫星子给淹死,指定说她不贞,新婚夜连落红都没有。
王妃故意在早膳时提及喜帕的事。羞得素妍直想逃开,一张脸红得似在大红染缸里泡一般,看着饭菜,竟再也没了胃口。
宇文琰对于母亲这种冷言冷语的样子很不喜欢,寻常也不是这样的。今儿素妍在,连说话都刻薄了几分。“回头,我把喜帕给你。”
王妃不再言语,伸筷子取了一样小菜,只吃了一口,“叭”的一声就吐了起来,“这是怎么准备的,家里是没盐了还是怎的,萝卜的辣味都没腌出来,这菜是人吃的?”
宇文琰心下一恼,起身取了那叠腌萝卜丝,将剩下的尽数弄到自己的碗里,道:“母妃还有哪样吃不了的,我全都吃了。”
王妃“你……”了一声,“你护着她做什么?为娘这是在教她,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她能做什么?”
宇文琰知道,自从出了傅氏姐妹的事后,王妃的喉咙上就鲠了一根刺儿,如何也吐之不出,又咽之不下,她甚至认定,是素妍故意为之,让她与儿子母子失和,就连深爱她一生的丈夫宇文谦都处处偏护着素妍。
她恨!她怨……
以前丈夫和儿子最疼爱的是她。
什么时候,就变成了素妍了。
宇文琰道:“母妃今儿倒怪了,上回妹妹拌的萝卜丝,不知道放了多少辣椒,你最忌吃辣的,可依旧夸赞好吃。今日这小菜里并未放辣椒,你说辣了。父王吃了,我也吃了,连妹妹也吃了,偏你就能说不好吃……”
素妍伸手,轻拽了一下宇文琰。
宇文琰此刻的执拗性子也上来了,不顾素妍的制止,提高嗓门,似要发作:“母妃自个做错了事,却怪到素妍身上,这对她不公。”
王妃“啪”的一声搁下碗筷,碗里的粥汤溅了出来,“你还能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她做的东西不好,我说上一句,你倒偏护上。”
左肩王瞧这情势,只怕随时就要吵闹起来,忙忙起身,厉喝一声:“都给本王坐下用膳,你不喜欢吃,让小厨房另做就是,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吵嚷,坐下!”
最后两字带着怒火。
素日里,左肩王畏惧王妃;可关键时候,王妃还是怕着左肩王。
她怒瞪着素妍,素妍低垂着头,并不看她。
青霞郡主则是一脸不安地流转在母亲与素妍身上,素妍未进门时,王妃就曾在青霞郡主面前说过“她若过门,休想让我待她好”。就算不对素妍好,可到底也是宇文琰的妻子,也不用刁难她吧。
王妃坐下身,再没有捏筷拿碗。
素妍垂首,只不说话。
青嬷嬷立在一边,素妍在江家哪里受过这等委屈。膳桌上提喜帕的事,还是当着翁爹王爷的面;被人在用膳里挑不是,当面斥责;更被王妃恶狠狠地瞪着。看着素妍一脸羞红地垂首,心里很是心疼。
☆、597 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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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霞郡主赔着笑脸:“嫂嫂,母妃她不爱吃辣的东西,每次腌萝卜,都是头天夜里就腌下,次日再在凉水里淘一下再拌。”
素妍回了一抹笑,并没有说话。
用罢了饭,丫头们收拾饭桌。
王妃冷声道:“你跟我来,我有事要交代给你。”
没有唤素妍的名字,只用“你”字带过。
宇文琰想跟着,素妍朝他使了眼色,低声道:“你放心,我知道分寸的。”
这种时候,最好的法子就是忍耐。
素妍跟着王妃进了偏厅,青嬷嬷担心,也跟上素妍进入。
王妃指了指锦杌,示意她坐下,她暖声谢过。
宇文琰低声吩咐了青霞郡主,让她帮忙周圜。
王妃冲一边的嬷嬷打了个手势,嬷嬷奉过一大串钥匙。王妃接过钥匙,道:“这是王府各处库房、院门、大门、二门及各处偏门的钥匙,具体的,府里的大管家会告诉你。”
昨儿成亲,今晨王妃就要把皇城偌大的左肩王府交给素妍打理。
王妃又挥了一下手,嬷嬷递过一只盒子,“这是皇城附近八处田庄的地契、十三家店铺房契,明春给青霞陪嫁多少,全看你的。紫霞出阁时,我陪嫁了六处田庄、卫州城里的十五家店铺,又有八十抬嫁妆。”
青嬷嬷听得直冒火。
八处田庄、十三家店铺,意思要素妍照着大郡主的例给青霞郡主陪嫁,就她给的这些个东西,根本就不够。
她这是故意刁难,想甩手不管。
就这么些东西,只够给青霞郡主做陪奁。这偌大的王府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往后吃什么、用什么?这摆明了就是要为难素妍,让她自己想法给几百人寻找生计。
虽然江家陪送了不少东西。可这一码是一码,素妍将来也要有自己的孩子。要是生了女儿,也要给女儿攒陪奁。这个王府瞧着好,就算有些家底,也是要给青霞郡主的。
这么大的家子,往后可靠什么生活好?
王妃冷声道:“先帝赐了卫州给王爷做封地,可那边也有不少的人要养活。紫霞一家、我和王爷,都得靠封地的供奉过活。还有卫州王府上上下下近千口人,都靠着那边呢?你若真是个贤惠的,就别挑唆了琰儿打封地供奉的主意。他袭了王爵,每年也是有俸禄的。你是朝廷钦封的郡主,也有些俸禄,你们的日子是不会差的……”
青嬷嬷看着素妍,想着她能反唇相讥。
素妍吐了口气,“卫州所辖十二县。听说许多亲王府,也有只得八县封地的,也要养活上千口人,这样可好,我们这儿要封地一半的收成。其他的归婆母。”
王妃冷笑一声,对嬷嬷道:“去把簿子拿来!”
嬷嬷应声,很快取了本簿子来。
十二个县,一半归她,一半是素妍夫妇拿收成,她定要把好的都挑了,留下些让人心烦的,难以打理的给她们。
王妃翻看簿子只是做样子,她一早就知道哪几个县每年的收成、供奉最好,哪几个县维持生计都举步维艰,朗口说出了六个县的县名。
青霞郡主轻呼一声:“母妃,哪有这样拿的,这几个县有的中间还隔着两三县呢。”分明就是挑收成好,供奉好的县给自己,剩下的六县,有三个县自力更生尚难,弄不好还得其他县去贴补。
这样分肯定不成,袭了王爵的子孙,通常只需要供养长辈,哪有长辈要封地供奉的。
青霞郡主一脸疑惑,她不知道素妍到底在打什么主意,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要放任王妃,只要她同意从收成里拿出一半给王妃就行,何必要这样划分。
但见素妍不紧不慢,捧着茶盏,一脸悠闲自如地品着茶。
青嬷嬷瞧得心急。
青霞郡主也跟着担心起来,她是嫁在皇城的,往后能依仗的就是哥哥、嫂嫂,虽然一边是她的母亲,可她也不希望哥嫂直了大亏。
素妍道:“便是皇上赐赏封地,也没有几县之间相隔远的。卫州有一条卫河,卫河两岸因与运河相通,多富庶之地。”她轻叹一声,“我与婆母不便商议,瞧着让翁爹与世子商议更为妥当。”
原以为她是不懂的,却不想心里有数。
王妃挑的是卫河两侧的县,也是每年供奉、收成最好的六县。离卫河远的,交通不便,土壤贫脊,百姓的日子也多过得贫苦。
王妃倏地弹跳起身,厉声道:“刚才你可是答应了我,六县的收成供奉是我与王爷的。”
“封地这块,不属内宅事务,而是翁爹与世子的封地事务,素妍着实不便多口,我是同意了,可世子能否同意还得另说。”
从来未曾见过如王妃这样挑拣的,把好的都挑了个干净,只留不好的给他们。
她虽有陪嫁的田庄、店铺为生,可也养活不了数百口人,还指望从封上多些收益,好添补着把日子拉址过去。
她欠了欠身,“儿媳告退!”
既然王妃看她不入眼,她也勿须再装,只要她占着了理,就不畏惧王妃。
王妃喝了声“江素妍”。
她放缓脚步,“婆母如何偏着紫霞一家我无话可说,可你别忘了,世子、青霞也是你的孩子。你交给我田庄、店铺,我会一点不少全作青霞的陪嫁,也会在王府大库房里用心置备出八十抬嫁妆。我只想问一句,你没有留给我银钱,也没有皇城的田庄、店铺,就让我和宇文琰靠着俸禄过活,我们是不成问题,可这府里还有多少下人?难不成这些下人,婆母是打算一并都带回卫州的?”
王妃死拽着帕子。“放肆!”
曾经,她委曲求全;曾经她百姓讨好婆母。
可人的心,也似是不知足。
你待旁人的好。被认为理所当然。
既然讨不好讨厌自己的人,她也勿须强装。勿须讨好,只要她占着自己的理,就不惧刁难。
素妍领了青嬷嬷与自己的四名大丫头离开上房。
回到自家住的院子,抬头就看到院门上空无一字的牌匾。
小安子满是担心地站在院门前张望,见素妍过来,唤了声“世子妃”。
素妍应了,“世子可在院里?”
“世子正在练功呢。”
素妍进了内院。就听到一阵豁豁的剑光流转之音,她吐了一口气,只见白茱奔了过来,欠身道:“郡主。无名子道长、黄桑道长来告辞了。”
原要迈入练功房的脚步又收了回来,“请他们到花厅。”
成了亲,当真和娘家时不一样,这些琐事在娘家时,自有沈氏、张双双等人打点得妥帖。可现在都得靠她自己。
青嬷嬷迟疑了一阵,她不帮着郡主,还有谁能帮上一把,拿定主意进了练功房。将王妃说的话,及给的田庄、店铺的事细细地说了。
宇文琰愣了一下。“八处田庄、十三家店铺,还让我们给青霞准备嫁妆……”停了片刻,“卫州有多少田庄、店铺,虽然我不是特别清楚,但应该不下于百家。这些东西打理好了,就足够他们二老吃用,她竟还要封地的供奉。”
着实太过分了!拿素妍当什么,是傻子么?
青嬷嬷轻叹道:“郡主在江家哪里受过这等委屈?一不交托银钱,二不叫管事们前来说话,只给了一大串钥匙,往后这日子可怎么过才好?以郡主的性子,知晓王妃给的田庄、店铺是给青霞郡主的嫁妆,万万不会动。总得吃饭、生活,虽有朝廷俸禄,可这府里也有不少下人。”
下人们每月的月例银子就得是一笔不下的开支,就算要素妍掌管打理王府,好歹也得把能生银子的店铺,能出粮食的田庄给出来,不说赚多少,能让王府生活过得去。
宇文琰知道母亲不喜素妍,却没想到王妃现下连敌人一般看待素妍。
左肩王请辞王爵,宇文琰便是左肩王,按照历朝历代的规矩,那封地自然也是他的,由他供养父母即可,万没有手握田庄、店铺还要封地供奉的事儿
有封地的皇族,多是靠封地收成来养活一府上下,左肩王妃要挑最好的县坐享供奉,宇文琰也不同意。他素日是个不大管事的,但他知道素妍也不喜欢管这些,也就上了些心,左肩王十二县封地里,哪些县的收益好,他是知晓的,光听青嬷嬷说了县名,就知道王妃挑了最好的要。
宇文琰收住剑招,穿上外袍,领了小安子就往上房移去。
此刻,素妍正呆在她和宇文琰住的院子里,在花厅陪着无名子、黄桑二人说话。
无名子喝了几口茶,他实在不明白,为什么素妍还是选择了宇文琰,千古的遗憾只怕无法更改,就算他暗示过、点破过,素妍还是注定了嫁给宇文琰。“皇城的事已了,明儿贫道就该回鬼谷宫。”
素妍面露不舍,“不瞒师叔,对于如何打理家务,我真是一点不懂,还请师叔教我。”
无名子摆了摆手,“要是书法丹青,你倒是个有灵性了,这种琐事,贫道还是与琰世子说。”想了一阵,“我写点东西给他罢,他若是个懂的,一看就明白。”
素妍谢了无名子。
无名子道:“既然来了皇城,想在四下转转,五谷观、降魔观都已建成,我去看看。”
男道观原定名“清风观”,后又被无名子更名为“降魔观”,女道观“五谷观”的名字是一早就定下的,再无更改。
素妍问:“可要派两名小厮陪师叔去。”
无名子摇了摇头,“不用了,贫道和黄桑一起。皇上那儿,贫道就不去告辞了,能告诉他的,已经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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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8 琴瑟堂
素妍道:“我令下人备些师叔路上吃用的东西。”
无名子含着浅笑。
这吃食里,只是有最精致的干粮饼饵等物,又会有能解乏、可解渴的果子酒。无名子吃过虞氏酿的果子酒,那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东西。
素妍将二人送到院门外,无名子回头看着院门上空置的匾额。在他穿越前的记忆里,岭雪居士住在一座名叫“琴瑟堂”的院落里,脱口而出,沉吟道:“岁月静好,琴瑟在御。”想他堂堂一介教授,居然穿越了一回,不过让他来见证一段天兴盛世,也是件极好的事,更重要的是,他结识了历史上的一群名士文人。
素妍惊道:“师叔还真与我想到一块去。这院子已经命名‘琴瑟堂’。”
宇文琰并未定院名,而是把这事交给了素妍,匾额上空的,只等素妍定了名,就刻上去。
琴瑟堂,这原是素妍住了一生的庭院名字。
琴瑟和鸣,琴瑟在御,是多少女子的梦想。
无名子想要阻止素妍嫁给宇文琰,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对于岭雪居士正史中只寥寥几句,一篇《岭雪传》写的却是她与唐观的故事,那一段令后世扼腕的爱情传奇。
素妍令白芷将他们送出大门外。
正要调头回去,王妃身边的嬷嬷过来,一脸寒霜,冷声道:“王妃请世子妃去上房说话。”
素妍到了上房偏厅,还未进去,宇文琰就奔了过来,拉住她的手,道:“你回去,这里的事交给我。”
素妍面露疑色。
偏厅内的王妃已听到声音,冷笑道:“怕我吃了她不成?原就说过她不是省事的主。瞧瞧,你与她相亲、订亲以来出了多少事。当着我的面不说,背里就会咬舌根、挑驳是非。”
宇文琰挑起帘子。定定地看着王妃,“母妃怪她作甚?她从你这儿一回屋。去送无名子师叔了,还未与我见过面呢。”素妍又哪有时间说王妃的坏话。
如果不是素妍说的,宇文琰怎么会去找左肩王,还说卫州那么多的田庄、铺子,早够他们二老享用了。言下之意,宇文琰不肯把封地供奉给王妃。
左肩王倒不说什么,他就得这一个儿子。早晚所有的一切都是宇文琰的,让宇文琰早些学会如何打理封地倒也是好事。
左肩王听下人禀了,说王妃叫了素妍说话,也急急赶了过来。
宇文琰正为上回退亲的事怪着王妃。虽然素妍到底是嫁了,可那次逼着江家退亲,素妍与宇文琰都吃了苦头,心里正苦着呢。事后,王妃非但不认为自己错了。甚至还暗自怨恨上素妍。
左肩王就这事解释过几回,可王妃就是不信,只认定是素妍算计她丢了面子。
王妃冷眼瞥着素妍,肚子里怒火乱撞,“她可是同意分六县供奉的。这会子又返悔了?”语调有些不屑,带着几分阴阳怪气。
宇文琰笑道:“连父王都说,他的东西皆是我的。卫州那边近百家的店铺,又有二十多处田庄,早够你们二老享用,再要封地作甚?母妃无非是担心我接手封地后,不给姐夫差使,不让叶家得了好处。”
大郡主紫霞,嫁给了左肩王妃娘家族里的侄儿叶浩。因叶家的女儿做了左肩王妃,叶家成为卫州城里的大世族之一,与封家齐名。她对娘家一族的帮衬不小,在娘家叶氏族里也是说得上话的。
早前,王妃盘算着给宇文琰娶个体面的王妃,然后再把娘家侄女许给宇文琰做侧妃,将来再让这侄女生的孩子袭上王爵,就算是圆满了。哪曾想宇文琰一门心思就喜欢上素妍,而素妍更是狂妄,居然要他答应“一生一世一双人”,从哪一刻起,王妃就后悔了,再不想给宇文琰聘素妍,可这二人倒生了情意。
王妃就此颇有意见。左肩王道:“你们女人真难懂,当年我逼着你与封家退亲,你便要我应你,一生唯你一妻。到了琰儿这儿,他也如我,你却不乐意了。”
自己要做夫君身边的唯一,却不许儿子身边有个唯一的女子。
如果叶家的兄弟但凡争气些,也有个体面的官职,她又何况如此用心,依着叶家侄女们的出身,要做世子妃是不成的,各家王府的世子妃都是正三品以上的嫡女,而她的兄弟里最大的官不过才正六品,在皇城来说那就是一个小吏,上不得台面。
左肩王喜欢素妍,说她才华过人,机警过人,又说她有胆有识,便是许多男人都是逊色不少。
王妃被儿子道破真相,言语支吾,“紫霞家里一大家子的人,哪需王府帮衬,家业不少,自个也能过得甚好……”
宇文琰笑了一声,“当日大姐出阁,母妃当着我和青霞的面说,陪了六处田庄,十五家店铺。可据了解所知,母妃可是给了十二处田庄,二十八家店铺……”
此刻,青霞郡主听说王妃唤了素妍,生怕吵闹起来,也领了丫头赶了过来。一到花厅门口就听宇文琰的声音,心头一颤。
王妃道:“你可别乱说。只得六处,哪来的十二处,如今是有十二处,可是紫霞自己会过日子,嫁到叶家后置下来的。”
宇文琰朗声笑了起来,“大姐的贤名远不及青霞,真是好本事,嫁到婆家不到一年,六处田庄就变十二处了。”他敛住笑容,“母妃是不是太偏心?青霞明春就要出阁了,你只留了八处田庄、十三家店铺,还让我们看着办。不知道的,说是我们夫妇给她办得不够体面。知道的,会说母妃偏着娘家人。”
素妍惊觉到珠帘后有人,用手扯了他一下,“你说话小心些。”
“我小心什么?姐姐是亲的,妹妹也是亲的,既然母妃给了姐姐那么多,自然也得给青霞这么多。妹妹待字闺中不好开口,我总得给她讨来。”宇文琰衣袍一撩,往一边坐下,“王府在皇城置了多少田庄、店铺,我这心里跟明镜似的,我手里也有簿子,母妃到底怎么想的?给世子妃的地契田庄,都是十里以外的,大的八百亩,居然还有一处一百二十亩的。这么些年,青霞尽孝父母,用心帮衬母妃打理府邸,就因她没按母妃的意思,嫁给封家姨母的儿子,母妃就要克扣她的嫁妆?”
王妃没想宇文琰说话半点不留情,伸手指着宇文琰,支吾道:“你……你这个不孝子!非得几次三番地跟我作对,是不是这女人挑唆你的?”
以前宇文琰胡闹,就认为是孩子的胡为。如今成了亲,宇文琰再反驳几句,她就认定是素妍挑唆的。
话音未落,青霞郡主已经进入偏厅,一脸痛色,问道:“母妃,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封家公子虽也不错,可青霞郡主打小就认识他,自小拿他当哥哥一般,生不出爱慕。王妃则因自己年轻时退亲,让妹妹代嫁耿耿于怀,想让青霞郡主青霞嫁给妹妹之子,也好亲上加亲,延续封家与她之间的缘分。
没想青霞郡主说什么也不同意,还哭着求了左肩王和宇文琰帮忙相拒。后来,王妃才知,青霞一早在一次赏花会上,对皇城威远候家的嫡次子韩绍心生爱慕。
王妃反嫌韩绍是个没指望的,说他不能袭爵。可青霞郡主就认准了韩绍,哭着求了左肩王,在韩家托媒上门说亲时,一口应承,订下亲事。
宇文琰道:“这些事,世子妃可不知道。”他弹了弹衣袍上并不存在的尘埃,一脸坚决,今日他就和王妃拗上了,“王府在皇城有多少田庄、店铺,父王知道,我也知道,母妃何必这等小家子气,难不成还要拿了王府的东西给叶家、封家?”
左肩王此刻进来,接过话道:“给叶家倒是说得过去。你为什么要给封家?”
封家,是王妃年轻时订过亲的那家。
王妃见宇文琰毫不给自己颜面,当成青霞郡主与新过门的儿媳就揭她的短,又在左肩王面前提什么封家,眼神流转,尴尬笑道:“你听他胡言乱语。”
左肩王若有所思,双手负后,面含探究,“本王记得,先帝登基前,卫州出了两件大案,高、楚两家私通靖王,收没家产。先帝把卫州城原属于高、楚两家的三十二处田庄,二百八十家店铺都赐给了本王。后来田庄连接成片,是二万六千亩良田,卫州城芙蓉街上的铺子有一百三十家是我们王府的。”
芙蓉街是卫州最繁华的街道,有上百年的历史,一百三十家的店铺,可有不少。
素妍没想左肩王府除了封地,还有这么一大笔的家当。
有钱,太有钱了!
自家只怕连十之有三都比不了呢。
可她母亲还想着方儿地在卫州给她置了店铺。
卫州到底是左肩王府世袭罔替的封地,因这代左肩王对朝廷、皇家的功劳,允许五代内不得降爵。
宇文琰嘻嘻笑道:“母妃也是个会打理的,现在有五百家店铺了。”
王妃没想丈夫、儿子此刻都算计上她,急道:“前些年生意不好,有许多铺子都已经转卖了。卫州王府、皇城王府得多少嘴吃饭,总不能饿死人……”
宇文琰也不惧母亲生气,玩笑似地道:“姐姐比母亲更有贤名,嫁入叶家不到一载,就能让陪嫁的庄子翻了一番。若是我着人彻查,要是多出的田庄是我家的……”
☆、599 夺家权
王妃心下着急,宇文琰可是说得出,做得到的。“叶家是你亲舅,紫霞也是你亲姐姐,你……莫要过分。卫州还有二百家铺子,一万亩良田。”
二万六千亩良田,竟就剩下一万六千亩了,就算拿了六千亩做了紫霞的陪嫁,难不成那一万亩都不翼而飞?
二百八十家铺子,也剩二百家了,未增反减,只怕给的不止八十家铺子。
左肩王轻叹一声,今儿要不是宇文琰闹腾出来,他还不知道,当年的二万多亩良田,就剩下不到一半。再这样下去,他如何对得起自己的儿孙。“把卫州城、皇城的地契、房契全取来。你既不想管,都给了琰儿两口子。”
素妍能上阵杀敌,能布军摆阵,还不能打理这些田庄、店铺,定是会比王妃做得更好的。
宇文琰嘻笑道:“母妃还是交给我们吧,你和父王吃用,少不了半分。”
“你……”王妃不想交出来,这么多的铺子,每年的收益就得不少。
宇文琰道:“甩手不管,是母妃一早说好的。父王明日去礼部,又要拜见皇上,想必很快袭王爵的圣旨就会下来。母妃既然要交,就交个彻底,皇城王府交与我们,你打理卫州王府琐事就成,但卫州的田庄、店铺得给我。我可不敢保证,等我的儿子大时,卫州的店铺还有没有,我不能饿着我儿子。”
当真是个混蛋!
昨儿才成家,就他儿子了。
素妍低着头暗瞪着宇文琰,说话也不知道隐晦些,这样直白,是不是想臊死她。
青霞郡主见母亲偏心娘家人,偏心紫霞郡主,扁着小嘴。似有人给了她诸多气受一般,也不悦地盯着王妃。可到底是女儿家,又不能和母亲吵闹。倒是宇文琰如同玩笑一般,就让王妃吃瘪。
花厅里。传来大管家的声音:“启禀王爷,各处的管事到了!”
先帝去了,左肩王的心也冷了大半截。他是跟着先帝长大的,先帝于他,如父如兄,几十年来,对他多有关照。他遵照先帝嘱咐。助宇文轩登基,又坐稳了江山,大功已成,他就想做个逍遥自在。不问世事的老王爷。与王妃过几日舒服畅快的日子,也领着几个相好的老友,去游山玩水,打猎泛舟。
左肩王道:“让他们候着!”他走近王妃,低声道:“飘飘。且都交给他们,我们在一边瞧着,要是不妥的地方也能指点一二。叶家家大业大,也不需你再帮衬着了,都给琰儿。难不成。你真要把这些家业都暗里给了叶家才甘心?”
王妃抬头愤然看着左肩王,眸光里含着怨恨。
左肩王此刻已拿定主意,定要帮着自己儿子,他就不明白了,宇文琰也是她生的,怎的她就处处要让宇文琰照她的意思行事,先是说宇文琰就该过妻妾成群的好日子,现在要让素妍接掌皇城王府的内宅事务,却又不给旁的交代,连田庄、店铺都不给,这王府上下这么多人,可让人家怎么生活。
左肩王见她不悦,不想惹她生气,神色和暖了两分:“你嫁给我时,叶家有多少产业,我心里清楚,你心下也有数。如今叶家我田庄多少、店铺多少,你心里也是有明白的。”
他可没有乱说,别人家的田庄、铺子是越来越多。他们夫妇又有多少孩子,不过是两位女儿一个儿子,花销不多,为甚家业却越来越少,还不是王妃拿了婆家的东西帮衬了娘家兄弟。
王妃只不作声,时不时翻个白眼,又或是怒瞪左肩王。
她是说过不管,可没想到宇文琰会逼着让地契、房契一并交出来。
左肩王与老嬷嬷打了个手势,“把东西都拿出来,既然要交给琰儿两个,就交个干净。”
老嬷嬷去取东西。
王妃急道:“琰儿,你要地契、房契,又要封地,你要我们怎么过?”
宇文琰始终笑着,“自然是让父王、母妃过畅快日子,每月好吃、好用的,也不会亏了你们半分。”
宇文琰是要接管所有的一切,既然王妃不肯帮衬他们,他就自己管,自己去折腾。他就不信了,连只有十六七岁的江传达都是混得风生水起,自己难道连个江传达都不如?好歹,他还比江传达年长几岁。
他要让世人看看,自己这个男子,大能保家卫国,小也能守护妻儿。
老嬷嬷抱了个铁盒出来,上面挂着一把锁。
宇文琰抱了盒子,伸手跟王妃讨钥匙。
王妃气哼哼地道:“没有!”
“要是母妃真弄丢了,我可砸盒子了。”
宇文琰看着小锁,琢磨着怎么打开。
左肩王则逼视着王妃,“过往你如何帮衬叶家,我皆不管,可你不能把家业给败了。二百八十家卫州城的店铺,如今只得二百家了,当日先帝赏赐给我时,家家都是极好的。”
几十年前的卫州两大世族,家主都是精明人,但凡不能赚钱的铺子,早就出手转卖了,留在手里的全都是老店铺、好田庄,哪里就是亏本的。
王妃明白,这是左肩王在逼她交出钥匙。
她迟迟疑疑地将手探入怀中,眼里喷着火苗,直视着素妍,都是这女子,刚进门,就要夺这些东西,就连左肩王也帮衬着她。
宇文琰接过钥匙,打开盒子,双眼冒着光,里面用红绳子系了三卷契约,一卷房契,有卫州城的,有皇城内的;又有一卷地契,卫州、皇城、云州、登州的都有;还有一卷是大额银票,多的二十万两,小的也有五万两,他瞧着就乐呵呵地笑了,东西不少,他偏说着风凉话:“父王的家业够大,到了母妃手里,就这些东西了,瞧着都不是好的。”
这可是王妃当成性命一般的宝贝,王妃跺了一下脚,倏地就弹跳起来:“宇文琰!”真是个混账,好似她帮衬了娘家兄弟许多一般。
她是给了叶家一些,可剩下的都是赚钱的铺子,收成极好的田庄。
宇文琰讨了便宜,还说不好,“要是母妃不偏着叶家,我和青霞得有多少好东西。罢了,罢了,给了姐姐就给吧,到时候我照着姐姐的例,给青霞陪嫁便是。”
他抱着盒子,没心没肺地冲左肩王笑道:“父王,各处管事都等着呢。”
一家五口到了花厅,青霞郡主第一次没有站在王妃身后,而是选择了立在宇文琰夫妇身后,她今儿有些伤心,从紫霞郡主出嫁后,她就帮着母亲打理王府,没想母亲竟然因为她不同意嫁到卫州封家,给她备了不好的田庄、店铺,虽然宇文琰有时候是混账一些,可这回办得很好,还要给她好嫁妆。
青霞郡主想着,对于女子来说,娘家的兄弟才是一辈子的依仗,父母虽好,到底陪不了一辈子。
左肩王轻咳一声,“从今儿开始,王府大小事务、田庄、店铺的生意都交给琰世子夫妇打理。待皇上准辞王爵的旨意下来,我与王妃就回卫州长住。你们要襄助琰世子打理好王府诸事……”
大管家与众人齐声应答“是”。
宇文琰道:“各处田庄、店铺的事由我们管了。封地十二县每年的孝敬、供奉还由父王打理。”
在这一块上,王妃想偏着叶家也不能,封地只能由朝廷赏赐,他是不可能把封地给叶家人的。
宇文琰笑容可掬,“父王,从明年开始,每月给卫州王府送多少银子合适?听说皇上要在皇城、卫州等地开皇家银行,如今我把银子存到万通钱庄,你需用银子时,你需要银子时,拿了印鉴去钱庄取,可好?”
左肩王垂眸想了想,“先给我们五万两银子就够了,封地的供奉这些日子就会陆续送往卫州王府,一年的吃用是够的。因你母妃答应了紫霞,今年要回卫州陪他们过年,我们得赶在年节前回卫州。另外,你大舅父是腊月二十的生辰,我们也得尽快赶回去。”
宇文琰打开铁盒子,取了张五万两的银票递给左肩王。
左肩王蹙眉,宇文琰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他要五万两,还只给五万两。
素妍轻声道:“五万两哪里够,至少也得十万两。”
宇文琰又拿了张五万两的银票。
难怪世人说,儿子好,不抵媳妇好。
左肩王接了银票,一张自己留着,一张给了王妃。
王妃一张脸气得煞白,因顾了娘家,被宇文琰和左肩王拿了短,要是不交出来,就要彻查叶家拥有的田庄、店铺早年是不是左肩王府的。这传扬出去,她可真没脸面了,要是被那些个御史知道,得弹劾叶家‘贪吞皇家财物’,光是这一条,就能让叶家下狱。
难怪当今的舒太后对新皇难以管束,她今儿算是领教了,也一样管不住宇文琰,居然跟她耍起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