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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85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60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我要。”

两人像是孩子,竟在榻上争执起来。

他且要瞧瞧,她还如何拒绝,解开抹胸上的蝴蝶结,上面一松,挑开粉绸,她的春光难掩。他身子紧绷,俯身一亲,把她将要出口的拒绝堵了腹中。

素妍虽有无奈,却不得不由得他去。含笑闭上眼,反手搂紧了他,婉转相就。此时此刻,她不必想那么多,只要紧紧地抓住与他相处的点滴。身下犹如腾云驾雾,宇文琰一把抱起她来,他的肌肤在灯光下反射出光彩,他体魄健壮,突地,她不由得微微一笑。

他愠怒:“笑甚?”

“我觉着,你不穿衣服似比穿了还好看些。”

他没想她会说出这句话,一时不知如何应答,过了良久,他方才不信的追问。“真的么?”

不等她答,他已迫不及待的解了衣袍。褪了个只余亵裤。

肌肉一块又一块,浑身上下不带半块赘肉。这是一个长期习武锻炼下来才有的强壮的身体。

她微凉的手指游离在他的身上时,很是舒痒。他不由得浑身一紧。床帐摇晃如波,隔绝了外面所有的一切。只困住两人在这方天地中。

他看着怀中的她,衣衫落下,她腰肢不盈一握。目光落在那她的小腹,留恋难舍,“为什么得过两年孩儿,这不是要我白忙活。”

“去!”在这时刻,突说到孩子。她还没想好何时做母亲,只想再好好享受几年的光景“以你的身份,想与你生孩子的人多了去了。”

“可我只要你一人。”他低头,在她耳畔说下最美的誓言。

她心下一动。抱住他的脖颈,幽幽连唤:“千一、宇文琰……”

“嗯。”床笫之间,她的声音最是美妙,他应得低沉,带着无尽的宠溺与温柔。

“你既与我做了夫妻。他日就不得要别的女人。你若背叛了我,我便先抛了你!”

他微微一愣,没想她会说这话,不由又想,她说这话自是真的。大凡女子。多是渴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见他不语,素妍急了:“说话呀。”不晓他如何想法,她直望着帐顶,肃色认真地道:“若不应,待到你爱上旁人,不再喜欢我时,我也自会离去。”

他再度堵上她的唇,不是用吻,而是用手。

他曾说过,只求一人。可当她说出那番话,他心下乱了。“我一早就应了。”

“在我眼里,从来都是一个男人,无关你的身份,无关你的地位,而我‘但求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不要你身边有旁的女子,不要你爱上别的女人。”她的话语带着倔犟,带着霸道,依如曾经的他。

“容我想想。”他无法再说要她的话。

不是想好了么?为何那一刹会觉得意外。

“宇文琰,你若负我,我便恨你、放下你。在下次要我前,你可想好了。”夕榕叮嘱着。

她的话无疑在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上泼下了一盆凉水,骤然之间,火灭了,只余一室的沉寂。

她侧躺在榻边,面朝外。

这一刻,她莫名地失望了。

她想得长远处,只觉一阵心痛,不由得抽泣出声。

听得他的哭声,宇文琰颇是好奇:“你怎了?”

“你曾说过,只爱我一人,要我一人,你骗我的?”

他起身查看,看到她脸颊盈亮的水光,心下越发欢喜。他面容含笑,之前那是个很沉重的话题。“若相爱,自不会有第二个女人。你这样地待我好,我又怎会有二心?”

“我、爱、你!”他郑重其事地道出这个事实,只惊得素妍有些意外,她已经听了多回,却每一次像现在这般给她的震动之大,眉眼含情,似从胸腔里迸发出来的。

“傻瓜!”她破泣而笑,张臂抱住了他赤露的上身,依在他的胸膛,“我娘说,女人多了,就会有阴谋算计,也会有争斗。就我们俩过一辈子,像我的父母,像你的父母。”

她一遍遍地重复着,只听得他一阵狂喜,想要将她揉入体内,自此再不分离。

她说着,红唇主动吻住他的唇。

宇文琰眸中渐渐沉暗,她的轻轻一个吻,就勾起了他心中无数的欲念,脑海里浮现与她在一起的点滴。

她美眸半闭,双颊嫣红,他的手一扯,抹胸落下,吻如细雨密密,如阳光温暖,所到之处,都似落下一枚星火,直将她点滴燃烧起来。

她是罂粟,在沉沦的那一刻,无法自拔,也不愿意离去。

在他霸道的外表下,是他蚀骨的温柔。

他无疑很懂得女人,缓慢中带着张力。素妍只觉得自己在波涛中茫然被引导着前行,也许是感觉到她还在紧张,他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相信我,会很美妙。”

素妍茫然睁开眼,淡淡不知所措。

然而,往事的记忆还是成为他心底的魔与劫,他低声说道:“如果不适,一定得告诉我。”

帐中人影缭乱,光影浮动,一室春光旖旎。

他大汗淋漓,成功控抑了自己。

皇家儿郎大了,皇帝都会从宫里挑选出比他们略大的宫娥前去司寝,教会他们男女之事,也不至当他们娶妻纳妾后手足无措。宇文琰也不例外,在这方面他无疑是高手,轻易就能让素妍无法对抗,深陷其间。

素妍披撒着长长的发,如泼墨一般缠在她白腻如雪的身上,黑与白,竟有一种极诡异的美感。

不知什么时候,他与她无尽痴\缠,他的眸中染上了汹涌的情\欲……都是他与她相爱的今昔。

她的双颊已经绯红,眼神如春水脉脉,美得惊心动魄。

夜,这样的漫长,因为有了彼此的痴缠,变得这样的短暂。

她累了,有些痛,想要再抹药。

☆、605 理家策

他附在耳畔道:“我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力气,弱水,我们一会儿再来。”

她微眯着双眼,睨着一丝光芒,“下次……不成么?”连连摇头,算是服他了,有些迷糊怎的男子就喜欢这事,于她却是痛着,却不得给予。

“不成!”他果决地拒绝,“我得几日后再回来。”

“几日?”她迷糊着。

宇文琰道:“父王请辞王爵,也会一并辞了金吾卫指挥使一职。杨云简顺理升为指挥使,指挥使不用晚上守在宫里,只需每日朝会议事、再监督调度副指挥使、中郎将等人。要是挑不出合适的副指挥使,就我一人值守,五日才能休憩一日。”

素妍贼贼一笑,“你跟皇上建议,让杨云简暂代指挥使一职,待寻着合适的指挥使再辞便是。”

宇文琰眨着眼睛,“你这主意好。”

这样一来,杨云简是暂代,得做副指挥使的事,还得总领金吾卫。

她笑着依在他的怀里,“我出了这么好的主意,你可得让我睡会儿。”

“好,我应了。”

他也困了呢。

夜,更深了。

万簌俱寂,数日前的雪尚未消融。

入夜后,天气很冷。

今晚是白菲值夜,睡了一会儿,她起身进了内室。在炉里添了银炭,小心地收拾了屋子里狼藉,一边拾掇,一边羞红着脸颊,又轻声取了干净的衣袍叠放在桌案上。

远处传来雄鸡报晓声。

宇文琰醒了,看着怀里的人,身子又灼热起来,他轻吻着她的脸颊。

她低声道:“千一乖,我正困着呢。”

他决定不放过她,缠着她又要了一回。

这声音还是惊扰到白菲。内室与小耳房只一墙相隔,她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吵得她难以入眠。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消停了下来。

她听见素妍在低声斥骂:“你就不困的么?我可困得紧呢。”

宇文琰道:“困也得吃饭。”他低头亲着,“有娘子的感觉真好。想吃就能吃得上。”

白菲听见宇文琰低呼一声,估计是被素妍拧了一把。

素妍道:“我还想睡呢。”翻了个身,不知怎么的,她就到牙床里面了。

很快,她就进入了梦乡。

天亮之后,青嬷嬷第一个起来,紧接着是白茱和田荷两个丫头。打水烧热水的,挥着扫帚清扫的。

白菲揉着布满红血丝的双眼,以前在得月阁,一直都是安安静静的。连带着她们几个丫头都习惯了安静。但凡夜里有一点声音,都能吵得她们睡不着。

青嬷嬷吓了一跳,“昨晚没睡好么?”

白菲哪敢说是被素妍和宇文琰吵的,忙笑道:“我认床,换了个地儿。失眠了。”

青嬷嬷轻叹一声,“今儿能回江家不?回不了,就先别回去了,反正那边的东西是一早就收拾好的,我让白芷把你的衣物都带过来。”

白菲想着。这院里总是要留大丫头的。“有劳嬷嬷了。”

今儿要回门,宇文琰才发现自己忘了准备回江家的礼物,当即让人去请青霞郡主过来,兄妹二人手忙脚乱地去大库房准备礼物。

文忠候府的人多,青霞郡主建议按各房分发礼物,大房、二房的重些,这两房人多,三房、五房、六房次之,当然最重的还是给文忠候夫妇的礼物,又准备了几十个封红,用来打赏府里的孩子。

王妃听说宇文琰忘了准备礼物,冷笑两声,“才女是有才,可哪是会过日子的,主持中馈都不会。书法、丹青倒不错,可这些又不能过日子。”

她说过不挑素妍,可宇文琰就认准她了。

这回门的礼物,哪家不是新娘子自己准备的,到了她儿子这里倒好,宇文琰叫了青霞郡主去准备了。

嬷嬷笑着,颇有些看好戏的心理。

王妃道:“早离开皇城早安心,免得听到他们把日子过得乱七八糟,我这心里堵得慌。”

嬷嬷问:“明年三月,青霞郡主出阁,王妃当真不管了?”

到底是她的骨血,哪有放手不管的。

王妃愤声道,“我要将她许给封毅,她是死活不应,非选了韩家不可。一个个都是些不听话的,田庄、铺子都被世子拿了去,连我攒下的银子也都拿去了,我拿什么管?管不了,只能不管。”

嬷嬷不再说话了。

王妃这是自己一早说错了话,反被王爷和世子拿了短,软硬兼施地逼着放了手,王妃是个骄傲性子哪是个会说软话的。

宇文琰备好礼物,回到琴瑟堂内院时,素妍已经在厅上摆好了早膳,只等着他们兄妹二人。

宇文琰狼吞虎咽喝了两喝粥,换了件衣袍,陪着素妍回门去了。

前脚走,后脚王妃就得了信儿,一名婆子被唤到上房回禀他们准备的回门礼。“威远候家去年在王爷寿辰时送的是一方砚台,又有宾客们送的一支白玉狼毫笔、一把早年名家打造的寒铁宝剑……”

王妃听罢,秀眉高挑,“听听!听听!全都是上好的东西,这回竟全给她娘家人了。王爷反倒埋怨我,说我顾了娘家,听听他们拿的东西,哪件不是宝贝。”

王妃气得软坐在贵妃椅上。

大库房的管事婆子道:“今晨是青霞郡主帮着世子挑的。”

王妃怒骂道:“青霞自小是与一处长大的,他们兄妹的感情最好,她自是偏着世子。退亲那会儿,也是她整日在我耳边聒噪说情,我没理她,她倒是好本事,竟帮着世子把王爷说得心软了……”

这家不管也不成,要是三两天来这么一出,王府的好东西,还不得被江素妍给折腾光了。

江素妍未过门时,王妃就听人说过,她最护自家父兄。

王妃想了又想,“不成!就不能让他们自个掌家,她的陪嫁也不少,怎的不拿她小库房里的东西。”

婆子轻声道:“世子说了,那些东西得留给将来的小世子、小郡主……”

王妃没被这话笑死,宇文琰这才成亲,就想着他儿子、女儿了,还没影的事呢。

王妃生着闷气,素妍与宇文琰则是高高兴兴回娘家了。

刚出门,就有一人小道士送信来,递了个布包给素妍。

宇文琰问:“是什么东西?”

“是无名子师叔给的。”素妍把布包交给白芷,宇文琰抢了先,一把夺过,启开布包,里面却是一本线装的书《理家策》,宇文琰一见这几个字,立时来了兴致,一页页地翻阅开来,“无名子师叔当真天下奇才,连理家都有一套自己的理论,厉害!确实厉害!”

素妍瞥了一眼,“你能看懂?”

“怎么看不懂,多是说如何打理家中生意、田庄,又说怎样让家里的银钱越来越多,处处都藏着学问。”

素妍笑道:“看完了这书,给我小心收着,可以当成传家宝。”

本是笑话,宇文琰立时认真地板着脸,“这话说得在理,这可不就是传家宝了。无名子师叔的字写得不错。”

也不想想人家是谁,那可是谢文杰!

马车摇摇晃晃地进了兴旺里。

大门上,早有下人候着,笑迎了过来,唤了声“郡主!姑老爷!”

宇文琰说了句“赏”。

跟着宇文琰紧身服侍的小安子,拿了个封红打赏,里面装了枚二钱银子的“状元及第”银锞子。

如意堂花厅里,各房的太太、奶奶一早就候着了,知道今儿素妍回门,比吃团圆饭还要人齐,几个在朝任职的早早去了衙门、或赶去朝会了。

白莺去二门打探了一阵,风一般地进了花厅,回禀道:“老太太,郡主回来了!进了大门,一会就要进二门了。”

虞氏一脸笑着,颇有些急切地道:“几日没见妍儿,当真想得很,也不知道她在左肩王府过得可好?”

慕容氏想到了展颜,未到及笄之龄就出阁了,也不知道在淮北过得可好,虽有家书传来,可每次都只寥寥几句,说她很好。

九公主笑道:“祖母,县主来信说,我要做舅母了呢?”

虞氏一怔。

沈氏也面容改色:展颜才多大啊,这才刚满十五就怀上了,瞧这样子是一到及笄就圆房。

虞氏道:“老二媳妇,回头让你大嫂挑名得体的婆子过去服侍,再选两个沉稳的丫头去。出门在外,她和罗思源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回皇城呢。”

慕容氏道:“我也担心着。昨儿派了人去罗家,罗家老太太也担心着呢,选好了婆子、丫头去服侍。只是刚下了雪,又是冬天,路上难走,等过了年节就送去淮南。”

罗家老太太、太太们,在皇城颇有贤名,自会善待展颜。

虞氏长长地倒吸了一口气,“写信叮嘱展颜,让她小心将养着。”

到底怀孕的年纪太不小了些。

李碧菱想到自己,她比展颜还大些呢,成亲也久,至今也没个音讯,越想怀上,越是没个动静。

素妍着了一身紫色的锦袍,挽着好看的妇人头,头上插了凤钗、步摇,步步生莲,竟比在深闺时多了股风情。

一花厅的妇人瞧着素妍就乐了。

素妍与宇文琰给虞氏行礼问安,宇文琰又与众位太太见了礼,嘴巴利索,随着素妍喊着“大嫂、二嫂、三嫂、五嫂、六嫂……”

众人笑着寒喧几句。

☆、606 新妇回门

宇文琰把带来的礼物分发给众人,各房的礼物分别用红纸包好,上面贴了一张小纸笺,生怕弄错了,又另备有糕点、零嘴、饯果等吃食若干,连奶奶们、孩子们各得了一包吃食。

孝敬虞氏的是一件黑得发亮的裘皮褂子,针工精细,式样也贵气。

虞氏笑呵呵地接过。

给江舜诚的是一方价值不菲的砚台;大房夫妇送的是一只玉如意;二房是一把寒铁宝剑;三房、五房、六房各有一匹上好的贡缎,颜色正合了各房太太的年纪与喜好,比如何氏素爱鲜艳色彩的,就挑了瞧着鲜又不落谷的花样为礼物;而五房的杜迎秋偏爱典雅花式,就挑了合意的送她;又有柳飞飞的,喜欢亲和暖色调,但又不能太艳,便选了橙色的缎子为礼物。

田嬷嬷与五嬷嬷则拉了青嬷嬷去厢房里说话,多是打听素妍在江家的情况,当着素妍的面,老太太、大太太不方便开口询问的,她们就问上了。

青嬷嬷也不隐瞒,把左肩王府的事细细地给说了一遍。

虞氏早就给宇文琰备了礼物,竟似说好似的,是一柄西域过来的波斯短剑。

沈氏、慕容氏及各房也都回了礼。

宇文琰笑着收下。

江传良与张昌兴两个听说宇文琰来了,也从书房出来,笑着喊宇文琰“姑父”“姨父”,宇文琰各赏了一个红包,又叮嘱了一句“每人二十两”,乐得他们又连喊了几声。

江传良想到上回被宇文琰骗去的二十两,心里还有阴影,想多讨些,又见一大家子的太太、奶奶都在,又开不了口。生生咽下。

丫头们回得月阁取自己的东西,将原来装礼物的马车就堆上了自己的箱子、包袱等物。

沈氏让大厨房备了好酒、好菜,待江舜诚父子回来时。就越发热闹了。

宇文琰午后要入宫当差,不敢久坐。与江舜诚告了罪,领了护卫离开文忠候府。

江传远回屋拆了红纸,见盒里是一柄宝剑,正是他想要的,笑着过来,对素妍道:“小姑父真是个大方的,送了一把好兵器。小姑姑回去替我谢谢他。”

素妍今儿出门,就没过问宇文琰都备了些什么礼,想着好歹是他的心意,也不愿过问。

张双双道:“可不是个大方的么。给我们的盒子里。还特意留了个字条,各人是什么都写得清清楚的,连我家奇峻都得了个玉观音,姐儿的是个玉佛呢。”

因何氏眼睛发亮,正在打听宇文琰给各房送了什么。张双双生怕说了玉如意的事何氏又不高兴,就避开不提,只说给奇峻兄妹给了玉佩。

何氏的盒子里,装的是一支白玉羊毫笔,也有四只玉佩。笔是给江书鹏的,那玉佩有三个是刻着花儿的,另有一个也是个玉观音,正巧给传鉴戴上。

一屋子说笑了一阵,何氏也跟着夸宇文琰是个大方的,直说是个好男子,横样好,家世好……总之就是好得挑不出丁点毛病来。夸完之后,笑道:“小姑嫁过去,还得早些给左肩王和王妃添个长孙。”

沈氏微愣,何氏可不是会说这种话的人。正纳闷,只听何氏话题一转,“我家三个姑娘,到时候你瞧着哪个,挑哪个去做世孙妃。”

张双双和九公主“扑”的一声刚入口的茶,喷了出来。

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整日的就想自家那一亩三分地的事儿,琢磨完这样,又掂记上那样。

曹玉娥故作严肃地道:“要是小姑姑生的是长女呢?”

何氏来了劲,拍着巴掌道:“这不更好?我家传鉴要模样有模样,人又聪明,岂不般配。”

九公主翻了个白眼,六公主都瞧不上她家传鉴,素妍的眼光多高,还有宇文琰也未必能相中传鉴。八字没一撇,她倒先打上主意了。

素妍羞得满脸通红。

虞氏轻咳一声,“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妍儿才刚出阁,竟说出这等话,也不怕人见了笑话。左肩王府的人没提,你倒先提上了,有这样做娘家嫂子的么?”

何氏见虞氏发火,垂头喝茶,反正她是被虞氏训惯了,只当是小事一桩,低低地道:“这不是与小姑开个玩笑么?”

虞氏瞪了一眼,“开玩笑也要论个分寸,你若新嫁进门,旁人也与你开这等玩笑,你可高兴?”

何氏再不说话,然,只沉默了没多久,她想起了别的事来,“听说左肩王府的王妃可不是个善主,容易相处的?”

众人一脸惊愕,不明白她这话又是从何而来。

虞氏原一早就担心素妍,此刻听她一说,越发面露忧色。

何氏眸光含恨,淡淡一笑,“那可是个狠毒人物,小姑子往后还得小心些。她年轻时候,可没少害人呢。什么面上与人称着姐妹,转身就把人毒疯,或是逼着手帕之交远嫁他乡……啧啧,那手段可狠着呢。”

幸亏这会子宇文琰没在,只留了素妍与娘家太太、奶奶们说话,要是听到何氏这话,成什么样子了。

虞氏眉头一挑,厉斥道:“越发没个样子,好歹左肩王妃也是长辈,该是你在背后说的么,还不给我住嘴!”

九公主与李碧菱交换眼神,九公主笑道:“三婶今儿这话真是有趣得很。”

何氏不以为然,面含深意地道:“琰世子是个好的,可他那个娘……还真不是好人,我比你们可都了解呢。”

虞氏见她不住口,反说得兴致勃勃,厉声道:“还不退下回三房看看你的几个孩子,一张嘴没有遮拦,训了你多少回,半分也不知改。”紧握着帕子,怒视着何氏。

何氏生怕虞氏发作,当即起身,告退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又说了句:“小姑子可小心了。”

太太、奶奶们坐陪一阵,各自告退离去,留素妍陪虞氏单独说话。

江素婷坐在一侧。含着笑,没有离开的意思。

宇文琰没想到有江素婷。青嬷嬷临时给张锦瑟姐妹、张昌兴每人给了个封红,三人倒也欢喜地离去。

虞氏有些诧异,问道:“你有话和妍儿说?”

江素婷笑了笑,轻声道:“娘,这不是早前妹妹说要与我商量绢姐儿的事么。”

四下无人,江素婷就和幼时一般,不唤虞氏叫“伯母”。唤她为娘,倒也显得亲切。她原是五六岁时就跟在虞氏身边的,和虞氏的女儿也差不了多少,要不是虞氏后来生了素妍。江素婷真和虞氏的亲生女儿一样。

虞氏多少也猜到几分,“你们姐妹说,我听着。”

江素婷浅尝清茶,不紧不慢地道:“锦绢这孩子,虽是模样普通些。这大半年在府里,女红、厨艺、主持中馈都是极好的。妹妹和皇后交好,你与皇后说说,明春选秀的时候,把锦绢给留下。”

素妍想到锦绢。这个中规中矩,曾经一度对双河庄祈粟对了感情的女子,却屡屡碰壁,也就同意了父母的决定,入宫做妃嫔。

虞氏见素妍不语,轻声道:“锦绢虽是长相寻常了一些,人倒也有规矩,你与皇后说说,也不指望她一入宫就做贵人、皇嫔的,好歹给她一条路。幸许她入宫,真能帮衬皇后一把。”

素妍有自己的顾虑,虽说锦绢的相貌她清楚,可锦绢的心思,她不算了解。

“锦绢真能甘心一生屈于皇后之下?”

江素婷轻叹一声,对素妍很是意外,“妹妹这话说的,她的能耐我还不清楚,拿根棍子给她,她也不敢打人。你以为,我真想把她送到宫里,我托柳媒婆、全媒婆瞧了三家好人家,要不人家嫌她是庶出,要不就嫌她长得不好,万不肯与她订亲的,也只得这法子了。”

在宫外,张锦绢寻不上好婆家,还不如送到宫里去。张锦绢真真成了江素婷心上的石头,怎么做都不对。

素妍却明白,江素婷压根没把锦绢当成自己的女儿,否则哪有削尖脑袋往宫里钻的,不说旁的,锦瑟的相貌就比锦绢好,江素婷是万万舍不得让锦瑟去的。

素妍抿了口茶,方缓缓道:“皇后是我结义的二姐,她待我如同亲姐妹一般。姐姐还得与锦绢好好说,入宫之后,需得以皇后马首是瞻。锦绢入宫,皇后母子平安,便是她的平安,少说话,多做事。若得皇后护着,就有她的安好。”

江素婷大为欢喜,张锦绢的生母大姨娘就只她一个女儿,要是张锦绢好了,也能帮衬着张昌兴兄弟俩。“妹妹放心,我自会教她的,锦绢是个聪明的,她会懂。”

知虞氏想与素妍单独说话,江素婷说了几句客气话就退去了。临离开时,道:“今年年节,我就留在皇城了,过两日就带她们兄妹几个回张府过年,等伯父寿辰再来贺喜。”

既然素妍肯搭手帮忙,江素婷就拿定主意,亲自调教张锦绢,免得她入了宫,什么也不懂,人情事故不晓,要是再被人压着、欺着,好歹还有皇后这个大靠山。

素妍与虞氏说了一阵贴心话儿。

不知不觉间,近了酉时,青嬷嬷从厢房过来,低声道:“郡主,该回王府了,得回去用晚膳呢。”

虞氏很想再留她坐会儿,可自家宝贝女儿就成别人家的了。“有什么事,派个人回来说一声。”

素妍应下,行了礼,又与江舜诚欠了身,领了丫头、下人出了如意堂。

虞氏恋恋不舍地出了门,看她过了二门。

ps:

谢谢“five-stars ”亲的提醒,发帖告诉我说602的内容发重了!如果哪里有不妥之处,还望大家留帖告知。

☆、607 袭爵

田嬷嬷道:“老太太,都问清楚了。青嬷嬷说,昨儿早上,正用着早膳呢,王妃就发作起来,就是几样清淡小菜,也训斥说家里是不是没盐了,明明没有放辣椒,硬说做的小菜辣得难吃。用着早膳,就一个劲儿地提喜帕的事,还是当着王爷呢,直羞得郡主一张脸通红,你说这不是故意与人难堪么?”

如意堂里,田嬷嬷说着左肩王府的事儿。

睦元堂里,五嬷嬷也与沈氏、江书鸿禀着那边的事。

虞氏听得心里一抽一抽的,那眼泪刷地一下就滚将下来,“妍儿在家里,哪受过这等委屈……”虽说是皇族王府,左肩王妃当着左肩王的面提什么喜帕,这便不当,哪有当着儿媳、翁爹面提这事的,一瞧这事,但凡有些良善的婆母就万不会做出来。

素妍当时得多尴尬,左肩王妃怕是故意刁难。

田嬷嬷面露忧色,“可不是么。要不是王爷是个知事的,琰世子对郡主真心,王府的日子可如何过得下去。”

沈氏听五嬷嬷说了,想到田嬷嬷定会如实告诉给虞氏,心头着急,也到了如意堂,一进内室,就见虞氏在那儿抹泪儿,唤了声“娘”,想安慰几句,自己心头也压着一块石头呢。

虞氏道:“我娶进门的几个媳妇,也没像左肩王妃那样刁难过谁。就是何氏是个不懂事的,也没那样摆个脸色,刁难、训斥过。”好歹也要给自家儿媳一些薄面,怎么可能当着翁爹的面提儿子、儿媳房里的事,这分明就是在给素妍难堪。

沈氏道:“好在王妃就要回卫州封地了。王府由小姑和琰世子打理着倒也好些。”

虞氏还是犯愁,“妍儿打小上山学艺,回来后在我们身边呆了也不过一年时间,到了那边。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虽说青霞郡主是个好的,可到底也是个孩子。”

素妍与王妃在一处愁,担心王妃变着方儿地刁难素妍。

她们不在一处也愁。虞氏担心素妍打理不了偌大的王府。

田嬷嬷道:“听青嬷嬷说,光是王府名下的田庄、店铺就有几百家。昨儿琰世子要了地契、房契出来。抄录地段、名字就用了大半日的时间。卫州那边,原是二万六千亩良田,王妃给大郡主陪嫁,又接济叶家,真真将叶家接济成了卫州的世族名门,如今剩下的还不到一万亩。原是近三百家铺子,卫州城里也只得两百家。因为这缘故。琰世子吵着要自己管,又有左肩王管束着王妃,这才交了出来。”

沈氏轻叹一声,“家业倒是大的。可还得寻妥帖人打点才行。”

要是打点不好,再大的家业都是败亡了。

虞氏一脸忧色,“你瞧妍儿,今儿只说好,自个儿受委屈的事儿硬是一个字不提。要不是在她身边安置了青嬷嬷。许是连我们也不知道的呢。”

田嬷嬷道:“要不,再从府里各处挑些精明、能干的给郡主送过去。这么大的家业,需要人手的地方多着呢。”

素妍嫁到左肩王府,江家陪嫁了精干的下人,帮着打理田庄、店铺。

沈氏满是懊悔的道。“昔日闻家,倒有几个下人、婆子是能干的,早知道就把他们给买下来,如今想买也不知道被转卖何方。”

虞氏定定心神,“王府那么多的家业,许是有人手的。且再等等,看青嬷嬷是怎么说的,我们贸然备了人手,万一用不着,平白被人误会。”

沈氏忙忙笑道,“娘说得是。小姑是个能干的,千军万马都指挥得了,哪里还拿不下家业来,许也是懂的,只不过没机会接触罢了。”

虞氏定定心神,觉得沈氏这话有几分道理。

可到底是母女连心,听说王妃给素妍甩脸色,又借故刁难,心里到底是不是滋味。

“前些日子上门提亲,旧话重提,我没瞧着王妃,便知有些不妥。可左肩王把话说那分上,我实在拉不下面子。”

如今想来,那时候应该多说些话,至少把丑话说在前头,也不至如今瞧到女儿受委屈。

沈氏又好言宽慰了虞氏一阵,虞氏心里好受了些。

江舜诚夜里听虞氏说了王妃刁难素妍的事,心里也堵得慌,转而又道:“今儿左肩王面见皇上,请求让宇文琰承袭王爵。皇上允了,估计这两日就会下旨。到时候,妍儿就是王妃。老王爷夫妇就去卫州封地……”

虞氏又说了左肩王府田地庄子和店铺上的事。

江舜诚愣了一下,是被吓住了,没想左肩王府的家业这么大。

虞氏担心的是素妍没人帮衬,又没人指点。

江舜诚道:“琰世子既然敢接手,自会打理,你勿须担心。”

话虽如此,可虞氏还是提着心。

*

素妍回到王府,刚进内仪门,就有上房的大丫头来传话:“王妃请世子妃去上房。”

王妃侧身半倚在上房偏厅的暖榻上,榻前摆了只银炭炉子,屋子里暖融融的。手里又抱了只汤婆子,一脸慵懒。

素妍欠身行礼,问了安。

王妃由着她立着,冷声道:“把各院的钥匙、地契、房契都交给我吧。你想打理,就打理好你自个儿的嫁妆。”

素妍一阵错愕,昨儿新给了宇文琰,如今又跟她讨要。

王妃身边的嬷嬷轻声重复了一遍。

素妍一动未动,不紧不慢地道:“回婆母话,各院的钥匙、地契、房契都在世子那儿。他并未交给我。”

哪有一个大男人拿着这些东西的,王妃不信!

嬷嬷见王妃的脸色变了,道:“世子妃还是把这些交给王妃。王妃同意帮你们打理着王府产业。”

素妍又欠了欠身,“婆母,这些东西真不在我手上。”

王妃坐直身子,神色又比之前严肃了几分,挑着秀眉,瞪大眼睛。

素妍望了一眼:是很吓人,可她连先帝都不怕,还能怕叶氏?

她的目光很快恢复了平静。

要不是她是宇文琰的亲娘,她还真有可能反唇相讥几句,可瞧在宇文琰的面子上,她忍了。

“砰啷”一声,王妃将手中的汤婆子砸在地上,汤婆子在地上打一几个滚,停了下来,原是圆圆的铜,砸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印。

嬷嬷道:“世子妃还是把钥匙、地契、房契都交给王妃罢。你人年轻,打理不了这些东西。”

再这样下去,大库房的好东西还不得被素妍隔三岔五搬回娘家去。王妃听了那几样好东西,没疼出心病来。

“要是婆母不信,还请婆母入宫问世子。”她欠了欠身。

王妃与她身边的嬷嬷,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当她是傻子么,目的只有一个,就是逼她把各房的钥匙、地契、房契都交出来。

她没有这些东西是事实,就连昨儿给她的钥匙也一并给了宇文琰。

宇文琰说她不必学主持中馈,也可以不必会打理府中事务,他自己要管呢。

男人忙了,就不会有旁的心思。

况且素妍还管着一大笔银票,有这笔银票就够了。

要是真在她手里,被王妃逼着要,她若急了,当真有可能一气之下就交出去。

本不在她手里,让她交什么。

她甚至都没问宇文琰,这些东西搁哪儿了。

她不问,宇文琰也不说。

王妃喘着粗气,指着素妍,“有这样不敬婆母的儿媳么?她……她这是想气死我呀。”

嬷嬷轻呼“世子妃”。

素妍恭身行礼,“婆母若没有旁的事,请恕儿媳告退。”

有人愿意演戏,她还不乐意看呢。

素妍刚出偏厅,迎头遇上左肩王,唤了声“父王”。

左肩王的身后,站着青霞郡主,二人面露焦色,能来得这般及进,许是得到下人禀报赶来的。

青霞郡主一脸焦急,“嫂嫂,出了什么事?”

素妍微微一笑,“没事。婆母就是向我讨钥匙、地契和房契,我已经说了,这些东西都在你哥哥那儿。他可神秘着呢,连我都不告诉搁哪儿了。”

青霞郡主挽着素妍离去。

姑嫂二人刚至院门口,就听见王妃“哇”的一声大哭起来,“你瞧瞧他们俩,是过日子的人么?琰儿何时管过府里的琐事?分明是她哄骗我,那些东西指定在她那儿,是她挑唆了琰儿和我闹。她是故意借了琰儿的名目,想拿捏我。”

原来,在王妃的眼里,好事是宇文琰的,所有的不好都是她挑唆出来的。

宇文琰与王妃母子生了嫌隙,是她挑驳的。

宇文琰做了听话的好孩子,则是他原就是乖巧听话的。

这儿媳当真不好做,无论她做什么都难如王妃的意,索性就不做了,只做躲在宇文琰臂弯下的女人。

素妍面露尴尬,她人还未走,左肩王妃的骂声就传出来,是真的没拿她当回事,也不屑给她几分颜面。

青霞郡主道:“我相信嫂嫂。哥哥的性子我最了解,只要他认定的事,他就不会改。东西是他拿走的,他还担心嫂嫂心软,回头给了母妃,自是不会给你的。”

素妍笑了,“可母妃不信,非说是在我这儿。”

青霞郡主也不想王妃拿了回去,到时候她的嫁妆指定都是不好的。要是宇文琰拿着,宇文琰心疼妹妹,自不会亏她,定会挑了好的陪嫁。

☆、608 罚跪

以前青霞郡主不明白,为什么母亲总是偏着姐姐紫霞,如今总算明白了原由,那是紫霞听了王妃的话,嫁给了叶浩、王妃娘家子侄,帮着紫霞也是帮了王妃娘家人。

青霞郡主道:“自有父王劝她,嫂嫂不必担心。”青霞郡主在琴瑟堂里瞧见了匾上刻的字,真真是好字,“嫂嫂回头也帮我阁楼写一幅字,我要照着字样另做一块阁牌挂上。”

素妍道:“明儿找我取。”

“好!”

素妍出了上房院子。

青霞郡主见她远去,舒了口气。要是王妃真为难了素妍,骂便罢了,要是伤了哪儿,哥哥回府还不得大闹,素妍可是哥哥心坎上的人儿,又刚新婚,正宝贝着呢。

青嬷嬷站在琴瑟堂的外面静候着,见素妍过来,迎了过来:“郡主,王妃没为难你吧。”

白芷惊道:“奴婢站在外面,都被吓得腿软呢。王妃又摔东西,又给脸色的……”

素妍云淡风轻地道:“她想逼我把钥匙、地契、房契都给交出来。”吐了口气,道:“这些东西没在我这儿。”

青嬷嬷道:“郡主把钥匙给世子了?”

是瞧着王妃让身边的管事嬷嬷把钥匙交给素妍的。王妃原是想拿乔素妍,不给店铺打理,不交账房银子,看她怎么打理王府。没想到宇文琰会借着这事讨了地契、房契和银票去。

这会子,王妃悔得肠子都青了,想到宇文琰和素妍会把大库房的宝贝折腾光,心疼得要死,那大库房里可有不少的好东西是她积攒许多年的。

当时就想着,要是素妍是个懂事的,自然会提出“我还年轻。打理不了王府,许多地方要跟婆母学呢”,好歹说几句软话。也许她一软,就不拿乔她。帮着打点。可素妍居然顺水推舟接了钥匙不说,宇文琰也跟着要了其他东西。

这两个人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装的?

王妃觉得,江素妍装不懂的把握更大些,这女子心眼太多了。

青嬷嬷一脸狐疑,以为素妍说这东西在宇文琰那儿,是蒙骗自己的。

素妍道:“他要自个儿管着呢。”

“这……”青嬷嬷没想素妍居然没有心思管事。

素妍笑了笑。“我只管银子,旁的什么也不管。”

银子可是好东西,三百多万两的银票都在她手里捏着,这可是整个左肩王府攒下来的。王妃也是会打理的。虽然偏了娘家些,能攒这么多银子也不易,竟被左肩王和宇文琰给逼着交出来了。

既然是他们的东西,素妍不会交,瞧宇文琰的样子更不会交了。

用晚膳的时候。白菲一脸惊容,“钥匙似没在琰世子手里。今儿午后,卫州来了人,送了两车供奉,说是封地一县令送来的。青霞郡主领了杂库房的管事婆子开了杂库房大门。让下人把东西都搬进去。”

青嬷嬷微怔。

白芷道:“这么说,钥匙是在青霞郡主手里?”

青嬷嬷心头有不好的预感,哪有让要出阁的小姑打理府中上下的,“郡主,这钥匙还得你来管,就算你不会,不是还有我们几个。白菲、白芷都是能干的,她们也能帮衬着。到时候我们几个,一人管大厨房,一人管大库房,再挑一人管着绣房……总能把府里管得井井有条。”

素妍也想过这事儿,她不是不会,而是在想要不要接手,要是接了,就得管一辈子,至少得管上二三十年。

宇文琰想要自己管,她没有阻止。

江传达不也是赚钱的好手,短短一年时间,就开了好几家拍卖行,每月的银子源源不断地赚回家。她曾以为二房家底最薄,可如今在江家,二房却是最殷实富有的。对于男子,能赚钱、养家就是一项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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