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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87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00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怎么顾,都是不过分的。关键是叶家有没有能挣起门面的,要是没有挣得起门庭的男子,再顾叶家都无济于事,反而让他们生成等、靠、要的想法,没有东西,张口索要,视作天经地仪。叶家也是无底洞,怎么也填不满。

素妍是新进门的,老王妃要采买礼物,她拦不住,弄个不好,又给她扣上忤逆不孝的罪名。

怎么瞧,老王妃行事都有些不靠谱。

江舜诚顾江氏族人,可也仅限于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若是再想要别的,就得靠他们自己。有些忙,只需要解决生计,而不是老王妃这样的纵容,甚至让兄弟子侄们娶妻纳妾都要管,都要帮着养活。

青霞郡主嘟嘟囔囔,“去岁一年,我知道的就有四回,前后加起来也有十三万两银子了。别人家的店铺、田庄是越来越多,可我们家倒好竟越来越少。大表哥成亲那年,放话说要到皇城来做生意,母妃给了一家茶水铺子、一家布庄给他练手,后来亏得连影都没了,经营不到半年就变成别人的……”

数百家店铺,就算折损了两家对于老王妃来说那也是小菜一碟。

素妍品着茶,脸上挂着讥讽的笑。

青嬷嬷一脸担忧,哪有这等顾着娘家的,虽说只宇文琰一个儿子,素妍将来也有儿女的,这样子折腾,素妍的儿女大了怎么办?

素妍不紧不慢,“都已经这样了,且往好处想,她要备像样的礼物,由她备去。”

青霞郡主道:“这么多年,父王身边就她一个,又常拿当年父王逼她与封家解除婚约的事儿说话儿,一会儿给叶家这样,一会儿给叶家那样……父王全都依着她。”

青霞郡主见素妍并不生气,反而劝慰自己,轻叹一声,“嫂嫂真的不生气么?”带着探究,似乎在摸索素妍的底限,要是素妍真不在意,到时候她才知道如何下手,怎样行事,如果素妍性子软,她就下狠手多弄些好东西算作自己的嫁妆。

为什么宇文琰就不是她的同母哥哥。老王妃这样做,她瞧着是有些过分,却又想着不是同母哥哥更好,到时候她也能狠下心来,为自己备下风光的嫁妆。

素妍摇头。

青霞郡主很想将宇文琰不是老王妃的孩子说出来,支吾一声,终是咽下。

要是说了,这指定又是一场风波。

咬了咬双唇,“嫂嫂忙着,我回屋绣花。”

青霞郡主欠身退去。举止得体。虽是左肩王府的青霞郡主。却没有骄纵模样。

青霞郡主出了小书房门,一股寒风夹杂而袭,白芷忙合上房门。

过了一会儿,估摸着青霞郡主走远。青嬷嬷才道:“郡主真的不打算管?”

素妍沉吟良久,看着案上的花,目光略为发直,“把童英唤来。”

青嬷嬷打趣着道:“白菲,快去唤他来,让你们也好好说说话。”

白菲羞得满脸通红,提着冬裙奔去。

不多时,白菲带来了童英。

素妍看着面前的男女,童英相貌堂堂。五官端正,白菲眉清目秀,真真是极好的一对。

童英抱拳唤了声“王妃”。

那一世的白菲,因为护着她,在她被陷害之后。白菲与青嬷嬷在郊外庵堂孤寂终老,到底还是她累及了她们。这一世青嬷嬷收养了一对无父母的孤儿兄妹,下半生有了依靠。白菲要是嫁给童英,倒是极不错的,童英虽是护卫,却是有官阶在身。

素妍轻叹一声,回过神来,“青嬷嬷与你说过白菲的事吧?”

童英是个孤儿,并无父母兄弟,小时候跟着一群逃难乞丐进了皇城,后来就选入羽林军接受训练。他十五岁时就被先帝赏给宇文琰为护卫,如今已有十二个年头。

青嬷嬷笑道:“说过的,童护卫倒也乐意。”

素妍点头,“若真是乐意,回头青嬷嬷找韩媒婆说一下,给他们俩合合八字,把日子定下来。年前、年后都成,我陪嫁二十亩良田,再着人在良田附近建三间砖瓦房。”如此,就算替白菲安家了。

白菲一张脸涨得通红。

白芷觉得有趣,只低头偷笑着。

白菲狠狠地瞪了一眼,白芷顽皮地扮了个鬼脸。

白菲含羞带涩地低头,“郡主,奴婢不想离开您,奴婢就想一辈子服侍您。”

素妍笑了一下,“又不是要赶你离开。你原是比我大几岁的,早该许人了。”

白菲越发拘谨起来。

童英也跟着不好意思。他还真没想过,要娶妻生子,素妍身边的大丫头,个个会读书识字不说,也懂些布阵兵法,还会棍法武功,更懂女红、厨艺,对于童英来说,娶了素妍身边的大丫头,倒是极好的,自己也不过是个正七品的王府护卫。

素妍道:“要是没时间打理田地,或租给佃户,或寻长工,皆由你们。既不愿离开王府,我在王府拨处院子给你们住。”

童英不支声。

白菲笑了,垂首看着地上。

白芷在一边真乐,似在欢喜,又似在取笑白菲。白菲暗恼,正待发作,白芷却一溜烟自小书房木门外溜走了。

素妍道:“叫童英来,有件事要吩咐。”

“王妃请吩咐。”

素妍移着好看的莲步,“童护卫对卫州的事了晓多少?”

童护卫没思一会儿,道:“卫州有三大名门世族,封家、叶家、董家,封家早前是经商的,到了如今这辈,生意也做得极大,门下子弟也有不少考中功名;叶家早在德祖皇帝时就败落了的,但在先帝时族里出了个王妃,得王妃提携、帮衬,日子倒也过得极好;董家是开国勋贵之家,虽然没能再袭爵位,门下弟子这两代里还算努力。先帝时最后一届科考,也有两人中了进士、同进士。”

素妍微微点头,“我要你与大管家秘密回趟卫州,早前王爷抄录了一本卫州名下产业的簿子,你照着簿子把今年的粮食、利银尽数运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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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3 地升值

她虽说不懂,但现下宇文琰在金吾卫当差,回府的时候又少,更不能亲自过问,他想不到的,她总得问上一二。

青嬷嬷见素妍终是要管了,心下欢喜。“光他们俩怕是不成。”

素妍道:“就让童护卫再挑些人手去卫州。由童护卫、青嬷嬷和大管家一起挑选。”她双手合拢,秀眉微蹙,“去卫州后,再将叶家有多少田庄、店铺等产业都细细地调查清楚,我要一份详细的名簿,还要知道在老王妃嫁给老王爷之前叶家拥有的产业数目……”

她要对付老王妃?这是童护卫的第一反应。

素妍扬了扬头,“老王妃今儿买这么多的东西,我不想非议,你们也莫在背后议论。我既嫁给了王爷,便有权知道府里所有的一切。”

很快就明白,被他们误会了。

她静心想过这些事,大户人家的女子出嫁,哪个不学打理内宅、主持中馈的,就算是不喜欢,也总得管上一些,总不能事事真让宇文琰操心,他一个大男人哪里顾忌得了这么多,“老王妃若是不甘心,定不会让我们如意。卫州各处田庄、店铺的管事,多是王妃的人……”

青嬷嬷立时道:“怕他们的妻儿老小的卖身契还在王妃手里呢,就凭这点,想要这些人听王爷和您的怕就难了。”

素妍也是这样看的。

白菲道:“不如让王爷拿回下人和管事们的卖身契。”

各家用人,都先握对方的卖身契,只有这样用人时才用得放心。

素妍咬了咬双唇,“老王爷回府与我说一声,我亲自找老王爷。”

“这……”青嬷嬷亦有顾虑。

“老王妃如今拿我当贼,我孝顺讨好也罢,还是我什么也不做,她一样厌恶我。既如此,我只做当做、该做之事,照分寸行事。”

童英有所忌讳。担心素妍会行事鲁莽,一个不慎,就能让左肩王府卷起一场风波。

素妍深晓老王爷的为人,虽是从武之人,却能分辩善恶,与他又是相熟的,在西北战场多有接触。

这是素妍进左肩王妃后,第一次让童英、大管家等人办差。青嬷嬷有些担心,与童英、白菲退出小书房,又商议了一阵。这才去找大管家商量。

大管家是老王爷的人。在府里也有三十多年。

听罢之后。迟疑道:“这事儿,不需要和王爷、老王爷商量?”

青嬷嬷脸色有些不好看,“你是大管家,而今老王爷、老王妃把各处田庄、铺子都交给王爷和王妃。派人去卫州运粮食、收银子本是情理之中的事。王爷说了,卫州封地的供奉还由老王爷照应。”

大管家与童英选了十几个精干的小厮、下人一并去卫州。

午后,老王爷回府。

不待素妍先见到人,青霞郡主迎到二门上了。

老王爷见到青霞郡主,心头微微一沉:家里出事了?

青霞郡主拉了老王爷就往一边去,把老王妃今儿买了多少首饰、多少绸缎的事儿都细细说了一遍。

老王爷听完之后,“你嫂嫂知道了?”

“知道了。”

青霞郡主想知道老王爷的想法,以前便不说了,可现下哥哥成家了。以后会有他们自己的孩子,这样子还给叶家送东西,总得顾忌一二。青霞郡主见老王妃这样行事,心里都过意不去。

老王爷又问:“她怎么说?”

青霞郡主道:“嫂嫂什么也没说。”

不说对,也没说这事不好。而是选择了沉默。

既然素妍没说什么,他也不便再说。

老王妃是有好几年没回卫州了,这次回去难免带的东西多了些,准备的礼物也重了些。老王爷并不以为然,做这些都是应当的。

正要出大厅,有小厮来报:“老王爷,王妃求见。”

素妍携着白菲、白芷已经到了会客大厅前。

老王爷想到老王妃不喜素妍,素妍是何等聪明的女子,只怕她心里也是明白的。每每想到这事就为难,一边是他的结发妻子,一边是他相中的儿媳,他为难,宇文琰那边也跟着难处。

素妍行了万福礼,给老王爷斟了杯茶递过,“父王这几日辛苦了。”

老王爷呵呵笑了两声,“不辛苦!明儿就回卫州,这皇城的事儿就交给你与琰儿,你可得多多帮衬着他一些。”

素妍眼帘微垂,“父王好人做到底,且再帮帮我和千一如何?”

她懒与寒喧,直接说正事儿。

老王爷审视着素妍,“什么事?”

“卫州那边是有些田庄、铺子,这些下人的卖身契还在婆母手里呢,要是婆母不给卖身契,千一如何调遣?”

青霞郡主悬着一颗心,就算要,素妍也可以委婉一些,没想她倒说得直白了当。

素妍就老王妃今儿做的事不预评价、理睬,却已经想到要拿回下人卖身契的事。

老王爷神色微凝,用带着探究的目光看着素妍。

素妍一脸坦然,莞尔一笑,“皇上那边可同意卫地七县修河渠、引卫河之水灌溉良田?”

老王爷面露忧色,伸手掳着胡须,“皇上说,国库空虚,虽有西歧赔偿的银子,可如今还是入不敷出。”

素妍吸了一口气,“上回父王说,要修通卫州七县的河渠,需要纹银五百万两?”

难不成她有好主意了?

老王爷灵机一动,这五百万两怕是不够,“我说的是一千万两。”

素妍淡淡地“哦”了一声,露出胸有成竹的自信。

在边城之时,军中每遇疑难,她有法子,就会是这表情。

“儿媳有什么好主意,只管说来。”

青霞郡主侧耳聆听,素妍走近老王爷,与他很近,用近乎蚊鸣的声音道:“到时候,要是皇上只出五十万两银子。却能收到至少五百万两的好处,你说他会不会同意?”

老王爷整个人怔住,实在不明白素妍这话的意思。

她依旧笑得灿烂如花。

“你到底有什么法子?”

素妍就此打住,“父王且帮我拿到他们的卖身契再说。”嫣然一笑,道不出的狡黠。

青霞郡主看着神秘无比的素妍,又看着眼睛闪着光亮的父亲,目光在二人间不停的地流转。

“我尽力帮父王争取朝廷拨款……”

青霞只觉她好大的语气,先帝在世时,老王爷就提过几回,国库无银子。这事就作罢了。如今她竟说要替老王爷拿到朝廷拨。先帝时办不成的事。现在就能办成?

老王爷摇了摇手,“我都与皇上说了两天,皇上未应,你也别说了。”

青霞郡主皱着眉头。“先帝时,父王就与先帝说过这事,也是因国库没银子就此作罢,要修七县的河渠,这可不是小事儿呢,没有朝廷拨银子,根本就办不起来。”

素妍欠了欠身,“父王替我办成这事,我自为父王尽全力。”她含笑退去。

老王爷愣在那儿:这丫头又打什么主意?先帝不应。新皇也没应,一听修建河渠,就得不少的银子,这都可是一大笔钱呢。朝廷怎么可能舍得在卫州七县投入一千万两银子。

老王爷怎么想怎么都不成?

在先帝时,他在先帝跟前就算是红人了;如今到了新皇这里。新皇敬他是先帝的最疼爱的弟弟,也敬重有加。连他的面子都驳了,会对素妍另眼相待。

素妍进了琴瑟堂,一进内仪门,就对站在门口的田荷道:“去把你哥叫来。”

青嬷嬷带着一双儿女,是以陪房身份跟来的。

田荷愣了一下,白茱推攘一下,田荷这才反应过来,转身去外院寻做小厮的田壮实。

素妍坐在内厅里,脑子里琢磨着这事儿。

白芷禀道:“郡主,田壮实到了。”

田壮实是一个年纪在十五六岁的小厮,中等个头儿,长得憨态可鞠,穿了一双半新的冬靴,一身寻常小厮的打扮,头上戴了顶灰帽儿,腰上系着一条灰色腰带。打了个千儿,“王妃叫我。”

素妍道:“你去平国公府或拍卖行瞧瞧,见到五爷把人请来,就说我有紧要事儿找他。”

田壮实应声,这可是主子派给他差事了。

一出来,田荷便迎了过来,“哥哥,什么事啊?”

田壮实神秘兮兮地道:“办你的差,少管旁人的事。”一溜烟就出了左肩王府的偏门。

素妍此刻想到的人是江传达。

这一年多的磨砺下来,江传达还真是一个做生意的好手,而且脑子灵光,一点就破,这事儿还得找他说方好。

素妍自己在小书房、内室里转了一圈,拿了二十万两银子出来,只等着江传达上门来见。

天色,一点点暗了。

用过了晚膳,也没见到人。

捧了一本书,翻看了几页,就听内仪门那边传来说话声。

田荷见田壮实领着一个披着斗篷的少年进来,细细一瞧,正是江传达,笑盈盈的行礼:“五爷安好!”

江传达应了一声,“几日不见,田荷嘴巴倒更甜了。”

田荷讪讪地笑了。

白芷通禀了一声。

素妍让他们进去。

江传达审视着内院,“呵呵,这琴瑟堂好,名好,风水也不错。”

“你什么时候会看风水了?”素妍笑着,指了一下旁边的太师椅。

江传达道:“到了冬天,这几日拍卖行的生意不大好,送来东西是越来越多,都快堆成小山了。来拍卖行买东西的人却越来越少,这卖东西的竟比买东西的还多。前儿拍卖东西,居然还有几件落拍了,可不是新鲜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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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4 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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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妍笑着,“眼瞧着就是年节了,卖东西的想手头有银子好过年,买东西的都不想再添置了,你瞧着好的,要是手头有余钱,一口价买下几样,等到了二月再放批卖出去。”

江传达笑道:“阿九也说过这话,你们倒想到一处了。这不,最近几日正捡着宝贝。”

姑侄二人闲聊了几句,素妍打了个手势,白菲、白芷退出内厅,关了内厅的木门,只余了通往花厅的珠帘,二人就候在珠帘后面。

素妍从袖里拿出几张银票。

江传达嘻嘻笑着,“今早一起来,就有只蜘蛛掉在门上,还想今儿有什么喜事呢。”

“少给我贫嘴,有正事和你说呢。”素妍起身出了偏厅,从院里转身进了小书房。压低嗓门声道,“这二十万两银子,是给你办事的,这有一个赚大钱的好机会,就看你怎么做了。”

白菲、白芷隔得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

江传达也不推辞,素妍说了一半,后面还有话,二十万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

“卫州有七县因远离卫河,土地廉价,盐坪县因一半以上属于盐碱地,一直荒芜,还有其他各县,你瞧着地势平坦的,能连成片,他日若修河渠,能更得利的,大量买入田地……”

江传达惊呼一声,“卫州要修河渠了,那些因为无法灌溉的薄地也能变良田了?”

素妍瞪了一眼,示意他小声些。

江传达立即压低嗓门:“姑姑这消息可靠么?”

“二十年前便有盐坪县、大垭县的乡绅提过修建河渠的事,老王爷考量到修建河渠耗资重大一直没拿定主意。这回老王爷要回卫州封地,想要为卫州百姓做些事,所以拿定主意要建河渠,快则一年半载,慢则三五年,整个卫州十二县都是良田。”

现在是薄地。过几年变成良田,这价格可不是涨一星半点,而是要涨几十倍呀。

江传达听到这儿,一颗心突突跳动,“那这回,我多买些,好好地狠赚一笔。”

素妍狠瞪了一眼,“不可太贪,你此次连带着我的,最多不得超过五十万亩。再多就是祸。他日转手。你也得与我商量,不可一意孤行。”

又想了一阵,道:“你回去后,且问问各房。也不要说买地的事,只怕闹腾出去,对你、我都不好。只说你要做一笔生意,问他们肯不肯出钱入份子,回收利润说不准,许得三五年以后。要是愿意的,就让他们出点钱,要是不愿意,你也别说。你尽管悄悄儿地告诉你祖父。就说是我说的,请他再衡量一下此事的轻重。另外,若要买地,就要赶早,越快越好。要是迟了,只怕皇上瞧着端倪,就不许官府转卖无主薄地、官田。”

如果卫州要修河渠的事传出去,那几个原本因为没有水源而贫穷的县,就会变成富庶起来,甚至连盐碱地也能变成良田。早前已有盐碱地变良田的经验,就是工部有几位官员对改良田也颇有经验。

素妍伸出手指头,再次重申,“把你的嘴给我管紧了,除了你祖父哪儿,谁也不许说。”

江传达肯定地点头。

看着他认真得像个乖宝宝的样子,素妍忍不住就笑了起来,“你出来也有好一阵了,先回去罢!记住了,虽都是你买的,却不能让人瞧着是你买了这么多。”

江传达道:“姑姑放心,我带着得力的人,亲自去一趟卫州,赶在正月十五以前,把这事办妥。”

素妍浅笑,“你自去忙吧。”

“侄儿告退!”江传达抱拳退出,素妍一出手就给了二十万两银子,这得买多少田地了,看来素妍也是想借着这事狠狠地大赚一笔。

*

严冬夜,很冷。

江传达吃了羹粥就去找江舜诚。

江舜诚正与江书鸿父子、江书鹏等人在大书房里说话。

江传达站在外面,等他们都散去了,才低声与江舜诚说了素妍的事儿。

江舜诚一听,眸光里跳动了几下,“这事儿确定了?”

江传达说了素妍给二十万两银票的事。

江舜诚轻叹一声,这的确是赚钱的好机会,要弄不好也会惹来大祸,“你办这事,我不大放心,我派大管家陪你亲自去一趟卫州,他对卫州还是比较熟络的。”

江舜诚当即将走了江书鸿、江书鹏又给唤了回来,命令似地道:“传达要做笔生意,手头差点银子,问你们要不要入份子,要是愿意各房就拿点钱出来,要不是愿意就罢了。话说在前头,能不能赚钱,什么时候能拿回本钱、拿到利钱,我可不敢说。”

江书鸿看着一边垂手立着的江传达,“是什么生意?”

江传达只笑不语。

江舜诚冷声道:“愿入份子的就拿钱,问那么多做甚?”

江书鹏只觉得怪异,让他们入份子,却不许问是什么生意。心头荡了几个圈,也猜不出是什么生意,不过二房的江传达还真是做生意的料,许是袭了他外祖父的缘故,性子豪爽,为人正直,心眼也灵活。

江书鹏觉得江舜诚行事沉稳,万不会对他们说这种话,只怕心里有底才说出来的,这做生意嘛,讲究的就是抢占先机,别人没做,别人不会的,你抢了先,就能赚钱。就跟江传达开的拍卖行是一个道理。

江书鹏道:“我能拿一万五千两银子出来,再多着实没有了。”

江书鸿听说三房一万五千两,“那……我出一万两。”

实在不敢拿多了,江书鸿心里犯着迷糊。

江传达这小子的财运不错,可总不能每回都好吧,还是出一万两也示大房的大度。

末了,江书鸿说了句,“传达,要是你亏了,我也不找你要,就当是这钱给你了。”他几个儿子。也在拍卖行学了一阵子,竟没一个学出来的,虽在拍卖行占了份子钱,可主要还是靠着江传达。

江书鸿想着,自己是长房长子,得有长房的样子,何必小家子器,索性就当是给江传达一万两银子玩了。

柳飞飞得了信儿,说是江传达要做生意,让各房人入份子。也把手头的三万两银子都拿了出来。原是打算明春就去西北用的。

五房单薄一些。拼拼凑凑只拿了五千两。

当天夜里,大管家与江传达领了几个精明能干的管事、下人就从皇城出发去卫州了,快马扬鞭,生怕误了事。

次日。各房的太太、奶奶聚在一起,议论起来。

九公主心里没底,江传达只说要出门做笔生意,许是连过年都赶不回来了。

心里烦着,也去了如意堂凑趣。

与虞氏、慕容氏行礼请安。

就听何氏在那儿抱怨,“阿九,传达是做什么生意,让我们各房都出份子呢?家里就那么点钱,被三老爷都拿去了。”

柳飞飞看着各房太太。“大嫂出了多少?”

沈氏笑道:“许是传达遇上难处了,我们也没问,给了一万两银票,赚了呢,给我们多少都成。要是……”生怕说了不吉利的话,又道:“当是给他试试手。”

若江传达赔了,他们大房也不跟他讨要银子了。

何氏好奇地问:“二嫂出了多少?”

慕容氏昨儿睡得早,压根就没听说这事儿,“才听你们说的。”

李碧菱低声道,“五叔从我这儿拿了二万两。”

九公主着急了,“他这是做什么生意,竟然要这么钱,连你们各房的主意都打上了。”

柳飞飞听众人你一言,我一句地说,心下犯了迷糊,那三万两可是她攒着准备去西北再置一份家业的呀,要是真赔了,她可如何是好?虽说皇城有一份家业,一家几口的日子不愁,可那是三万两银子。

她支支吾吾地道:“我……我给五爷送了三万两银子呢。”

要是亏了,她可怎么办?

总不能又卖字画,又卖嫁妆的吧,她就那点嫁妆,可是太薄了呀。

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谁都亏得起,她柳飞飞亏不起的。

柳飞飞此刻心情繁复,又懊悔,又难受。

杜迎秋嚅嚅地道:“我们五房只凑了五千两银子,手头就留了不到一百两,五老爷倒是想多出的,可……”

柳飞飞灵机一动,她竟是出得最多的一个,笑道:“我出了三万两呢,要不划一万两到你们五房名下,等五嫂有了钱,你再还我一万两。”要是少出一万两,说不出也能少亏一些。

杜迎秋断断续续地道:“这样好吗?”

“那一万两当是我借你的,等你有了钱再还我。”

虞氏睃着眼,扫视着众人,“你们怕什么,连我都出了二万两呢。赚了,每房都有份,要是不赚,总有一天要赚的。”

昨儿她也好奇,缠着江舜诚非问不可,一打听竟然听说素妍出了二十万两,可这事她还是不能说,就连江舜诚都说得秘密进行。

江家的太太、奶奶们议论着这事时,素妍已经穿戴一新,准备入宫谢恩、拜见太后。

携了白芷、白菲两个,刚出内仪门,就见老王爷与青霞郡主过来。

老王爷双手负后,“要入宫?”

“是,得入宫谢恩。太后也想见见我。”

老王爷打了个手势,青霞郡主手里捧着个盒子,“嫂嫂,这是各处田庄、铺子管事等下人的卖身契。卫州王府下人的卖身契还由母妃收着。留下的也不多,不到二百人。”

老王爷微微一笑,“点一点,有八百多人的卖身契。”

素妍将二人迎进花厅,“父王说八百多人,那一定是八百多人。”她接了青霞郡主递来的盒子,青霞郡主乖巧地站在老王爷身后。

☆、615 休想染指

老王爷意味深长地道:“素妍,你想要的,我给你拿来了,那我……”

“素妍定不辱命!”她深深一拜。

老王爷朗笑两声,“好!那我在卫州等着你的好消息。”刚饮了两口茶,他起身道,“你忙着进宫,我先回上房了。”

此刻,老王妃捶胸顿足地坐在上房偏厅里低哭,“江素妍那个狐媚子,也不知使了手段,竟挑唆得王爷逼着要下人的卖身契。”

昨儿在内室里,嬷嬷听到一些古怪的声音,竟没想到,是老王爷跟老王妃讨要下人的卖身契。

嬷嬷微微敛眉。“王妃怎的就拿出来了,给了这些卖身契,往后可如何要庄头、店铺管事听我们的?”

嬷嬷知道,老王妃也知道的。

她止住哭泣,想狠骂老王爷宇文谦,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见她欲言又止,嬷嬷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那个老不正经的,也不知从哪儿学来折磨人的手段,我若不应,就……就……”

老王妃再也说不下去了。

要是让外人知道,宇文谦如今正是当年,而她再没心思应付*之事,这几月接二连三都是不顺心的事,想想就堵得慌。

嬷嬷想笑,又不敢笑,只拼命忍住,轻声道:“您和老王爷都还年轻着呢。”

年轻时,她不想要,宇文谦就缠着她,非要不可。

而今儿女大了,连外孙都有三个了,宇文谦还是这个性子,不打她,也不骂她,只在那事儿上折腾她,逼得她不得不同意拿出来。

她惩罚他,不让他上/床。

他惩罚她,则是乐得在床第痴缠。

老王妃如今是真没有兴致了。只想好好的睡觉,只想平平静静地过日子。她如何告诉一脸表情古怪的嬷嬷,自己到底不年轻了,首先在同房时,每次痴缠就疼得紧,而宇文谦因自幼习武的缘故,总有用不完的力气。

“我四十又一了,哪有心思再……再……”

老嬷嬷想拼命忍住,终是“扑”的一声笑出声来。

老王妃越发气恼,瞪着一双凤眸恶狠狠地瞧着。

老嬷嬷立时住了笑。“要不……给王爷挑两个通房侍候着。”

“我的男人。谁也休想染指。”

她恶狠狠地说着。

老嬷嬷想了片刻。“听说义济医馆的瑶芳道长是千金科的高手,要不请她帮您调养调养……”

那可是江素妍的师姐,万一说出去,她这老脸要是不要。

老嬷嬷道:“请太医院的人来瞧瞧。您才多大呀。怎么就不能侍候老王爷了,听说武则天过了七十岁还能驭男呢。”

她又不是武则天,她这辈子就宇文谦一个男人。

老王妃一脸苦楚,“年轻那会儿,夜夜如此也是喜欢的。可最近两年,隔两晚来一回,不但不喜欢,反而厌恶。”

老嬷嬷见她与自己说心里话,“这可怎么成呢?文忠候夫人比你可大多了。至今都能将文忠候伺候得服服帖帖的。”

“老狐媚教出江素妍这小狐媚来,也不知使了什么妖术,竟挑唆着王爷这般折磨我。”

老王妃想到昨夜,老王爷一边办事,一边就与她索要管事、下人们的卖身契。她不同意给,他就变着方儿地折腾。他是不打她,也不骂她,可这手段,竟比打骂她一顿还厉害,她不能与旁人说,只能与自小服侍她的乳母说。

嬷嬷轻叹一声,“你不找太医调养,又不愿与文忠候夫人讨法子,更不愿意给老王爷安排通房,这可怎么是好?”

老王妃吃了个哑巴亏,因为被追问得紧了,只好求了老王爷放过她,可老王爷在兴头上,就是不同意,要了两回不够,还说要来五六回,吓得老王妃乖乖儿地就把卖身契都给拿出来了。

她正琢磨着,使个什么法子把东西讨回来,老王爷就拿了锦盒去找素妍了。这明摆着的,就是为了素妍专来折腾她的。

老王妃想到昨夜热烈的画面,那可是年轻时候玩的,这多少年了,老王爷都没使出来,竟突然用到她身上,让她想起来又气又恼。想着老王爷使这种法子讨东西,心下更恨素妍。

老王妃坐直身子,不再懊恼,“这小狐媚想和我斗,我岂能放过她。今儿我们不回卫州了。”

老嬷嬷惊呼一声,“您再不走,腊月二十就赶不到卫州。叶大老爷还在卫州城等着您呢。”

“就算要走,我也要把卖身契、地契、房契拿回来!”

怎么拿回来?

老王妃定定心神,嘴角一扬,露出一丝狠厉:“小狐媚不是要入宫谢恩见太后么,且让她去。待她出了门,你使个法子,把青嬷嬷与陪嫁丫头都给遣开,我自带了人去找。琴瑟堂就那么大的地儿,难不成他们还能把东西随身带着。”

老嬷嬷张着嘴巴,“这……怕是不妥吧!好歹是您儿子、儿媳的屋子,这传扬出去……”

“难道就认输不成?”她不能输,更不要被人拿捏在手心里,“你再想个法子把老王爷给引出去。”

老王妃一心想拿回东西,也只有想个更好说辞才成。

老嬷嬷见她主意已定,怕是九头牛也拉不回,道:“我派人留意着琴瑟堂。”起身出了上房,吩咐了丫头到那边盯着。

素妍送走老王爷与青霞郡主,回到内室,把小锦盒放在秘盒里,挂着钥匙的铁盒里,是一大叠银票,又有《媚锁郎心》的文字介绍。想要的都拿到了,回头就一并给了宇文琰保管着。

携上白芷、白菲,三人出了王府大门,上了马车。

现下天气寒冷,素妍让白芷、白菲也一并上车,与自己共乘一骑。

*

康宁宫。

舒太后正坐在炕头上,看着眼前跪着的德太妃与贵太嫔,目不斜视。

贵太嫔从先帝的皇贵妃降为罪妃,再是贵嫔,两个儿子,一个死了。一个虽然活着,却被禁足七王府不得自由,一举一动都在新皇的监视之下。而她疼爱的大公主,至今也没个封号,就连大驸马也敢纳妾、抬通房了。

舒太后指了指一边的果点,“德太妃把那个递给哀家。”

德太妃低应一声,跪行几步,捧了果点碟子,双手捧到舒太后跟前。

舒太后瞧了一眼,又不想吃了。“换那碟板栗递来。”

德太妃又跪行案前。取了板栗膏再捧到舒太后面前。

要不是为了皇陵软禁的儿孙。好几回,她都不想活了。

按辈份,舒太后是晚辈,二人还是舒太后名义上的婆家庶母。舒太后认定宁王、静王当年害死了乾明太子。变着方儿地刁难。闲来无事,唤了德太妃和贵太嫔前去服侍,说是服侍,就是跪在地上,给她端茶递水。

早前贵太嫔和德太妃都不乐意,可这大半年折腾下来,两人原有的骄傲早就被折腾得所剩无几。

贵太嫔娘家兄弟也因静王叛逆案满门抄斩,祸及三族,连贵太嫔的舅舅、姑母无一例外都成了朝廷钦犯。好几次想一死了之。可舒太后说,她们要是寻了短,下一个死的就是她的儿女。

贵太嫔失了静王痛苦不已,可还有一双儿女在世,再不敢生出轻生的念头。心里却时不时地想着。某日得了机会,一定不惜一切将舒太后母子踩在脚下。

舒太后低声道:“贵太嫔,把茶水递给我。”

最初的时候,舒太后浅尝一口,烫了直接就扑来,险些被把贵太嫔烫得毁容,好些日子都红着脸,大半月才好。冷了,舒太后直接摔茶杯骂人。

贵太嫔应声,跪行至案前,又小心地将茶水递过。

舒太后见二人近来越发恭谨,就连背后也不是骂她了,越想越是没趣,要是背后骂她,也能给她一个机会好好训斥一通。

正觉无趣,云芳嬷嬷禀道:“禀太后,安西郡主入宫了。”

舒太后想到素妍,眼睛一闪,“快请她进来。”

云芳低头笑道:“这会子许是到御花园了。”

舒太后喜欢听素妍说话,摆了摆手,“你们俩告退吧。”

贵太嫔、德太妃起身,恭谨地退出康宁宫。

虽说后殿内摆了银炭炉子,又烧着炕,可二人到底都不年轻,膝盖处早已酸麻一片。

素妍走在御花园里,好奇地欣赏着四下,虽是严冬,御花园里的月季依旧,万年青郁郁葱葱,更有几枝寒梅傲寒而开。

素妍正走着,只听一声“娘子”,寻声望去,如丝如烟的晨雾中行来一个威风凛凛的将军,身着铠甲,披着斗篷,穿雾而来。

她心头一暖,望向宇文琰道:“不在议政殿呆着,到这里作甚?”

宇文琰握住素妍的手,“怎的这么凉?”低着哈着热气,想要用嘴暖热她的冰凉的纤指,“你们怎么服侍的,出门也不晓得备两个汤婆子。”

白芷与白菲低着头,谁也不说话,只各自瞧着对方。

白菲轻声道:“原是备了汤婆子的,可郡主说,今儿要拜见太后,下车时就没带着。”

宇文琰抓住素妍的手就不放,笑着问道:“这几日可有想我?”

还真是的,她身后还有两个丫头,又有一名带路的内侍,他不嫌害臊,她还不好意思呢。

“你倒是说话,有没有想我?”

素妍小心地瞧着内侍,那内侍倒也识趣,装着没听见一般,与她保持着十步外的距离,见她们停下来,也站在一边不走了。

她压低嗓门:“别问了。让人瞧了笑话。”

“我想着你。”他伸手将她揽在怀里,“一直,一直……地想着,想着和你在一起的事,想着你的声音,想着你躺在我身边的样子……”

素妍的脸越发红了,这可是在御花园。“千一,别闹,让人瞧见多不好。”

☆、616 梦示祥瑞

宇文琰将头一转,除了领路的内侍,便是身侧的丫头。

白菲、白芷哪敢看,两人都低垂着头。

“我陪你去见太后。”

“你不当差的么?

“皇上和群臣都在议政殿呢,正好陪你一起去见太后谢恩。”

议政殿周围都有重重侍卫把守,最是安全,宇文琰听说素妍入宫谢恩,就赶过来,两日不见,仿佛隔了许久。

夫妻二人跟在内侍身后,宇文琰牵着她的手,走了没多远,就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放缓脚步,看着平静如常的素妍,竟是怎么也看不够,白羽般的肤色越发素净明丽。她的神色总是这样的轻淡,不喜不悲,不怒不怨。

宇文琰呼声“娘子”,满目柔情,娶了她后,连他近来都欢喜非常,竟似得了什么宝贝一般。她抬头凝望,静待着后面的话,他却深情地说了一句“你真好看!”

素妍歪着头,“这宫里美女如云,就没看花你的眼。”

“那些都是皇上的,只有你才是我的。”

“瞧瞧,这嘴越来越甜了,不晓得哄了多少女子呢。”

“我就哄你一个,旁的我也不屑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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