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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88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68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左肩王玉树临风,谪仙之姿,你不需哄,一个个都巴上来。”

傅宜心不就是其间一个么?

连宇文琰自个儿都不知道哪里见过,就惹了一段相思债。

宇文琰挑了挑眉,“都过多久的事,你还提?”

“当然得提,听说傅宜心还没嫁呢。”

“她嫁不嫁人又不干我的事,你怎么扯到我身上。”面露不悦,那女子长甚模样他都忆不起来。不过因着傅宜心的缘故,他们都吃了一场苦头。

“人家许是念着你,非你不嫁呢。”

“非我不嫁的也只你一个。”

两个说着话。离康宁宫越来越近。

素妍推开宇文琰的手,薄雾之中行来一群人。近了跟前,宇文琰抱拳唤道:“拜见德太妃娘娘、贵太嫔娘娘!”

素妍裣衽行礼。

贵太妃勾唇一笑,“来拜见太后?”虽是笑着,眸光里却冷若寒霜,甚至带着探究地审视着素妍。

宇文琰笑道:“是。”

德太妃轻声道:“太后正等着你们呢。”微微点头,与贵太嫔携着服侍的宫人往康宁宫后面的庭院移去,那里是她们现在居住的宫苑。远不如曾经居住的地方,但能有个安身之处已经很不错了。

成王败寇,她们的儿子输了,她们也要受辱受屈。尚未输的是舒太后母子,同样的舒太后也不能活得体面。

素妍与宇文琰进了康宁宫大殿,行礼请安。

太后接过素妍送来的礼物,是一对翡翠玉镯。舒太后道:“来陪陪哀家就好,不用带什么礼物。”

素妍道:“义母这几日可好?”

“还不是老样子。”

寒喧了几句。舒太后好奇地道:“你嘴巧,快与哀家说说,近来皇城可发生了有趣的事。”

素妍凝神沉思。

舒秀丽听说素妍来了,也从康宁宫的偏殿过来,要听素妍说话。只觉素妍说什么都是新鲜有趣的,

“说到有趣,素妍倒想到一件有意思的事。昨儿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见卫州地里的庄稼结出的不是粮食。”

舒秀丽惊道:“不是粮食是什么?”

“结的全是金豆子、银锞子,那豆子像黄豆那么大,银锞子粒粒都有绿豆大小,我采了一条麦穗数呀数,一粒麦穗竟有九十九粒银锞子。这梦可不奇了么?”

舒太后立时来了兴致,觉得这个梦很有意思。

素妍又道:“我采了金稻子、银麦子回家,想尝尝那金银色的庄稼是什么味道,这下更有意思了,往锅里一煮,竟熬成了金汤,自己还没尝着呢,就听义母派人来说,卫州大丰收,怎能不让她尝尝鲜。于是,我赶紧地拿了一只大木桶,把一锅金银羹汤盛到桶里。进了宫,我和义母正要尝,皇上来了,说得加姜进去。我正纳闷,义母帮着皇上就把姜丢进去了。眨眼的功夫,就变成一桶金姜、银姜……我正想着,金姜、银姜是什么滋味,就被丫头给吵醒了。”

太后笑了起来,“当真是个梦,哪有地结金豆子、麦穗结银锞子的事。”

但一屋子的人都跟着好奇起来。

素妍赔着笑脸,“我也这么想着呢。今儿一进宫,就遇见钦天监的袁天师,缠着我要赏银。”

白菲瞪大眼睛,显然当了真。

白芷则道:“郡主说的是就是那个穿着道袍的白胡老头儿?”

素妍应了一声。

白菲道:“袁天师也知道郡主昨儿做了个好梦?郡主给他十两还不干,非得要一百两银子。”

太后当是笑话,这会儿听说袁天师跟素妍要银子,立马就来了兴致,“袁天师说什么了?”

素妍道:“他说我带了祥瑞入宫,要沾沾喜气,还说在宫门口等我大半个时辰了。”

白菲惊得张着嘴巴。

白芷更是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他也太神了。难不成他真知道郡主做了个好梦,今晨见着郡主,可不就说让郡主带他去地里捡宝贝么。”

舒秀丽年龄小,觉得这事儿太古怪了,“莫不是卫州地里真能长出金豆子、银锞子?”

太后此刻不再当笑话了。她一早就听江家人说,素妍是江家的福星,好像也是新皇的福星,因为有她相助,事事都能顺遂,就连皇后难产,因为她去了,母子平安,还生了一个大胖小子,那孩子太后一见就乐,虽未满月,比寻常满月的孩子长得还壮实。

只是,这个梦到底是什么意思?

太后抬头看了眼外面。“左肩王,朝会许是要散了。”

宇文琰早起身,抱拳告退。又对素妍道:“你多陪太后坐坐,我要午后再出宫。到时候我来接你。”

太后指着宇文琰笑了,“你且去,人在哀家这里呢,哀家还能亏了自己的女儿。”

素妍自与太后闲聊,讲的都是自己有庵堂几年里听来的各家故事,而这些故事多是真实的,又有一定劝慰人的意义。到了太后这样的年纪。就喜欢听这样的故事,她听到很是认真,时不时说上几句。

这次说的是一个续弦继母,养大原配夫人留下的儿子。自己的儿子也很优秀,可是却严待亲子,厚待继子的故事,后来亲子因为出色,被一个富家小姐相中。偏继子无能,竟欲娶富家小姐为妻,这继母为了却继子心愿,便以亲子名义与富家小姐订亲,大婚当日。迎亲是亲子,拜花堂、入洞房却换作了继子。

后来,这小姐洞房受辱,撞柱身亡。

亲子知心仪女子不堪受辱自尽,他也跳了河。

继母遭此打劫,竟然疯了。

继子懊悔不已,发愿终于不娶,服侍继母。

云芳姑姑轻叹道:“这母亲当真是个糊涂的,拆散一对有情人,生生把两人给逼死了。”

太后听得蹙锁眉头,“继母倒是好的,待继子胜过亲子,没想却害了亲生儿子。”

舒秀丽则是关心这故事的真假,“世上真有这样的事?”

素妍点了点头,她那时住在庵堂,曾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来庵里上香,带着疯了母亲来皇城求医,她是听庵里的师太讲起这个故事的。“可不就是真的,这事发生在云州瓦堡县一个叫冯家庄的地方,这冯家原是庄里的大户,冯秀才也饱读诗书,只是个读死书的,先娶了大郭氏为妻,后大郭氏病死,就娶了小郭氏为妻,虽都姓郭,并不是姐妹,却是同住在瓦堡县上郭镇的,两位郭小姐原是镇里的街坊,一家是卖豆腐的,一家是杀猪的,二人好得跟姐妹一样。”

舒太后听素妍说得有名有姓又有地方,坚信不疑,“这世上的怪事多着呢。”

众人唏嘘了一阵。

素妍起身道:“义母,我想去凤仪殿瞧瞧皇后和二皇子,正巧给他们带了份礼物。”

舒太后对舒秀丽道:“让佑宁陪着你,正好哀家要歇会儿。”

素妍领着舒秀丽告退出来。

舒秀丽与素妍见的次数多了,也就熟络起来,加上年纪悬殊也不大,舒秀丽喜欢和素妍说话。在宫里,她没有朋友,也只与素妍投缘一些。

走了一截,素妍见舒秀丽好几次欲言又止,问道:“佑宁有什么话与我说?”

“姑姑”舒秀丽轻唤一声,垂下头来,“几日前,周大学士保媒,为我向太后提亲。”

“太后……应了?”

舒秀丽忙道:“姑姑刚才讲那个故事,不就是想为我劝太后么?”

素妍就是随口讲了一个故事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白芷、白菲放慢脚步,舒秀丽的贴身侍女也远远地站着,与白芷闲聊起来。

舒秀丽低声道:“我没想太后动了要我入宫为妃的主意,她已经拒了周大学士。姑姑,我不想做宫里的女人。”

嫡姐舒秀仪,便是因为不知天高地厚,总以为出了事太后会保着她,几次三番的犯罪,如今只能在冷宫消磨度日。

还有兰贵人,已经做到了兰嫔了,居然心怀仇恨,被毁了容貌,在冷宫里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

再有就是丽贵人、雅贵人,瞧着也是得体的,可为了得宠,在御花园就和皇上……真真是连女人的矜持、颜面都抛了个干净,哪里还有官家小姐的自重,与风尘女子又差得了多少。

☆、617 乳名

有的人,为的是荣华;有的人,求的是体面的……无论是为了什么,为了得到自己想要的,连尊严、颜面都可以抛却。

舒秀丽每每想到这些,心头就越发的沉重,只想远远地避开,可是不陪在太后身边,她又能去哪儿。

素妍伸手轻拍着舒秀丽,“这事我还真帮不了你,你应该寻了机会去求皇上。我只问你一句,你喜欢周逊么?”

那次江家有宴会,素妍带了舒秀丽去。

那一日,闻氏姐妹寻上了靠山。

难不成,舒秀丽也心有所属。

亦或者,舒秀丽和周逊彼此心仪。

舒秀丽含羞点头。

素妍道:“既是如此,你更应该去求皇上。旁的什么都不说,只说你喜欢周逊,愿意嫁给他。”

舒秀丽疑惑地看着素妍,“万一皇上不允……”

“你入宫陪在太后身边已经大半年了,你与皇上是常见面的,皇上没有兄弟姐妹,你拿皇上当兄长,他许也拿你当妹妹呢。”

“话虽如此,可我还是不敢。每次见到皇上,我就怕得紧,他与太后说话时,毕恭毕敬的,可他看人的眼睛,就似一眼就要看到人的心里去……”

新皇登基半年,却是变了很多,这与素妍记忆里的新皇有些不同,又有太多的相同之处。

他一心维护着皇后母子,这与记忆里的不同。

他宠极丽贵人、雅贵人,就如记忆里他宠极蓝、玉二位妃嫔一样。蓝美人早亡,玉美人却留在静王世子身边为妾,宫中再无蓝、玉二美人,取而代之的是丽、雅二位贵人。

“这事儿,只得你自个出面更好。秀丽,便是我也无法帮你的。你一说出口。皇上就明了你的意思,周逊也知道你的心意,你可莫要错过了。”

舒秀丽疑惑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

*

凤仪宫内殿。

杨云屏自半依在靠背上。手里抱着二皇子,舌头打出“得!得!”的声响。二皇子虽说出生时比寻常孩子要大,到底还没满月,一双乌黑如曜石的眸子定定地望着杨云屏。

素妍进了内殿,见罢礼。

杨云屏笑道:“你成亲,我也不能去瞧瞧。”

“皇后可送了我一份厚礼呢。”素妍伸长脖子看着二皇子,眉眼之中六七分像杨云屏,又有几分新皇的样子。最似之处,莫过于他的嘴巴和眼睛,除这两样,脸形、鼻子、眉毛都像杨云屏。

杨云屏指着素妍。“恒儿,这是你姨母。”

雪雁领着宫娥侍奉茶点,“安西郡主是太后的义女,奴婢瞧着唤姑姑都更得体些。”

杨云屏嫁入皇家,一切都得以皇家为先。

素妍道:“姨母是我。姑母也是我,怎么叫都成。”

杨云屏笑问:“素妍,可想抱抱恒儿。”

素妍起身走到凤榻前,坐下身子,从杨云屏手里接过孩子。“还真沉呢!”

自打有了孩子,杨云屏觉得自己的日子越发踏实了,时不时就抱着孩子玩。

六宫事务也暂时交给淑妃和丽贵人、雅贵人打点。

新皇又与太后提了一回要晋封丽、雅二贵人的位份,太后还是不允,却意外地赏了丽贵人一串红玛瑙香珠项链,又赏了雅贵人一盒西歧国进贡的雪膏。上午得了赏,下午这事儿就传开了,整个后宫都知道,太后不讨厌丽、雅贵人。

素妍看着宇文恒那小鼻子、小眼睛的模样,甚是有趣,“恒儿,恒儿……”

杨云屏见她喜欢孩子,笑道:“你赶紧也生上一个,到时候陪着恒儿一起玩,还能在宫里一起读书。”

素妍才与宇文琰商量过,要过两年再要孩子。

“素妍,你是我和恒儿的救命恩人,要不你给恒儿取个乳名吧。”

“二姐可别说笑,你们的恩人是瑶芳道长和无名子道长呢。”

舒秀丽想到这无名子,入宫那几日,天天与新皇同食同睡,一时间还传为佳话,新皇与无名子秉烛夜谈,甚是投缘。“道长真去云游天下了?”

素妍应答道:“他鲜少呆在山上,多半时间是云游天下。五年六中,还不到一年时间呆在山上。”

杨云屏催促道:“快给恒儿取个乳名。”

乳名小字的,若是换成寻常孩子倒不在话下,可这是皇子,是嫡长子,素妍可不能轻易取。偏杨云屏又再三催促,一定要她取个乳名。

“五行可齐全?”

杨云屏道:“钦天监说,倒也齐全,什么也不缺。”

素妍道:“恒儿排序第二,不如就唤他二郎。”

她的声音刚落,翠鹂笑道:“可真是巧了,上回皇上也是这么说的,说二郎这小字又亲切又好听。”

雪雁低声道:“皇上头天说了这话,怡春宫的淑妃就给大皇子取了个乳名叫大郎。”

她们都对淑妃给大皇子取乳名叫大郎表示不满。

很显然,杨云屏对这个小字不满意。但也没拒绝,新皇来时就唤着“二郎”,可杨云屏一直唤孩子“恒儿”。

淑妃给大皇子取“大郎”乳名,让杨云屏心里觉得不痛快,又觉得皇帝随口一取,显得颇是随意,这可是她拼了性命才生下的孩子。

素妍轻声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杨云屏灵机一动,“好名字,往后恒儿小字就叫玉郎,君子如玉的玉郎。”

乳娘进了内殿,低声道:“皇后娘娘,二皇子该喂奶了。”

杨云屏打了个手势,乳娘从素妍手里接了二皇子,抱他去一边吃奶。

杨云屏道:“如今有玉郎陪着,日子倒也过得快。坐着月子,后宫诸事也不来烦我。”

素妍问:“皇上可来瞧过二皇子?”

还是两天前杨云屏见过新皇,隔着道珠帘,他没进内殿,这是忌讳。内殿曾是产房,虽过了数日,到底有股子血腥味。杨云屏及凤仪宫的宫人闻不出来,但旁人总觉得不妥。

新皇坐在外殿。让乳娘抱了二皇子给他瞧,他抱了一下,就还给乳娘,与杨云屏说了几句话,前后加起来还不到一刻钟时间就离开了。

“来过的,还抱了玉郎。”

素妍笑着吃茶,“顾着说话。差点忘了正事。”从怀里掏了个小锦盒来,“这是我给玉郎的礼物,一枚羊脂白玉的玉观音,虽不是值钱的。好歹是我心意。”

“你给的自有一股子祥瑞,听说你在宫门口被袁天师给拦下了,跟你硬讨了一百两银子的赏钱?”

这事传得还真快!

雪雁追问原由。

白芷就把素妍夜里做梦的事儿给说了。

雪雁与翠鹂几个越发称奇,素妍做了个梦,连袁天师都能知道。

素妍心里还讷闷。自己做梦,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儿一直琢磨着卫州薄地、盐碱地变良田的事儿,可袁天师怎的在宫门口拦她。还说要向她道喜,说是她在地上拣金银时,莫要忘了他。

素妍好一阵莫名。

对于鬼谷宫的占卜之术,很是奇特,门中学习过占卜术的,将《易经》、《周易》等研究得极为精通,想到这点,素妍也不好奇,许是袁天师又替她卜了卦,知晓老王爷要在卫州七县修河渠的事。

坐了一阵儿,康宁宫那边的宫人催素妍回康宁宫用午膳。

素妍与舒秀丽告退离去。

待她们到康宁宫时,内殿里已经摆上了满满一桌午膳,膳桌前还多了一个人,却一身明黄龙袍的新皇。

他看素妍,多了一股子犀厉,似要瞧着素妍婚后与婚前的不同。

素妍看他,一如既往的淡然自如。欠身道:“臣妇拜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起来吧!”新皇语调很淡,指了指一侧空置的位置,“佑宁和安西都一并坐下陪太后用膳。”

舒秀丽很是小心,甚至都不会吃东西了,握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地吃着米饭。

素妍自吃太后动过的几样菜式,也不如自己家里那样吃得饱,不是胆怯,而是一种别扭。

太后用过膳,漱口之后,方缓缓道:“之前正和皇上说到安西做的那个梦呢?”

素妍微微一笑。

新皇则是一脸意味深长的表情。

素妍答了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罢了。”

太后接了话,“难不成你白日都想着谷上结金豆,麦穗长银锞子?”

素妍莞尔一笑,“与这个也差不多罢。”

太后不再说话了,摆了摆手,“你先告退,幸许左肩王已到御花园接你出宫了。”

“是”她优雅行礼,退出内殿。

白芷、白菲二人被雪雁带到偏殿用饭,见素妍离殿,也跟了出来。

她步履平静,目光平视着前方,心里暗想着:新皇今儿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对?那是一种探究,还有一份疑惑。

那个梦是真的!

为什么他会生出那种表情。

素妍提着裙子进了一处凉亭,“且先等等,王爷说一会儿与我们一起回府。”

她的目光,停落在路畔的月季花丛上,虽是严冬,月季花还能开得这么好,这么艳,只是花朵比春天时更小,更娇弱了。

正瞧得注目,只见一名内侍抱着几匹绸缎经过,见到一边立着的白芷、白菲:“二位姐姐帮个忙,这是今儿皇上赏给永和宫端妃娘娘的,还劳二位帮我拿一些。”

白芷站着未动。

白菲也不明白,为什么这太监一个人抱了六匹绸缎,宫里那么多人,多叫两个就是。

内侍连连道:“还请二位姐姐搭把手,永和宫离这儿不远,来回也就片刻功夫。”

白菲道:“白芷,你帮他一把。”

☆、618 良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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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想帮着抱三匹缎子,可内侍一松手,全砸了下来,连连甩手惊呼:“哎哟哟!我的手抽筋了,怕是拿不了缎子,还请这位姐姐也帮帮小的,到了永和宫,我家娘娘自然有赏。”

素妍本能的感觉到:有古怪!

目光一扫,隐约看到假山后面大总管家的身影。

难不成……

这内侍是大总管安排的?

有什么话不能直接问她?

素妍道:“白菲,你帮着这位小公公把东西送去吧。”

“是。”白菲与白芷各抱了三匹缎子,内侍连连道谢,领着她们往永和宫去。

待得她们走远,大总管领了新皇自假山后面出来。

她的心下一阵悲怆,什么时候要见一面,竟需要这般大费周折。

新皇进了凉亭,她款款欠身,没有说话。

新皇双手负后,并未看她,“日有所思……”

素妍低应一声,她无意间的一句话,他也能看作是另有所指,“请皇上同意卫州修建河渠的事。”

她竟然要干涉朝政?

他蓦地转身,犀厉地看着她。

她抬头迎视着他的目光,坦荡如初。

“从卫河到盐坪县,可有二百里之遥,你打算如何修建河渠,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只要皇上赐左肩王府老王爷兼任卫州都督,掌管卫州所有事务,我自有法子筹集银子,而且……还能让卫州大赚一笔。”

新皇不由得笑了起来,“语气不小。”

素妍从来不曾畏惧过他半分。过去是,现在还是。“若由老王爷兼任卫州都督,他会尽快下一道官文,禁止各县再行买卖土地,卫州七县修建河渠,改旱地为良田,改盐碱地为良田的消息一传出,七县的地价将会翻倍上升,现在七县各地的地价,盐碱地被百姓视为烂地。一亩为五十五文钱。薄地产量极低。又因无法灌溉,全靠上天收成,价格为二百八十文一亩到三百五十文一亩。”

这是他见过,最是充满着信心和阳光的女子。原本只在男子身上有的自信,却在她的身上流露出来,总能感染人心。

大总管道:“卫州的良田,离州城近的,得十两银子一亩,就算稍远的也得七两银子一亩,要是改薄田、烂地成功,这可不是十倍,而是几十倍的上涨。”

素妍又道:“七县现有薄地、烂田共计三十二万余顷。除去山坡田、不易灌溉改造的,还有二十七万余顷,因地处贫瘠,人烟稀少,据我所知。七县之中只有四成是有主田地,就有十六万顷是朝廷的田地,一旦改造成功,朝廷便可以按市价出售。只要地好,就不愁卖不出去。就算一时卖不出去,还可以安置过了徭役年龄的士兵改作军户田地,每年一亩收取两成的租子,这也是不少的粮食……”

她缓缓道破,新皇没有想到,她算的另一笔账。

他想忽视她的存在,她已经是宇文琰的妻子,不是他能奢想的,可她就是这样,如一颗明珠般,任多少尘埃,都难将她变成泥土,无论在何处,明珠就是明珠,谁也藏不了她的光芒,一有机会,她还是一样的耀眼夺目。

素妍道:“素妍愿凑出五十万两银子,请皇上以朝廷的名义拨给老王爷,并派工部襄助修建河渠,至于其他的,素妍来想办法。”

新皇微眯了眯眼睛,“你这么做,对你又有什么益处?”

“等河渠修建卫州各县之后,赐左肩王可以插手卫州官府土地买卖事务。”

她这是要狠赚一笔!

在动工之前,下令不许各县出售土地,待土地价格高涨时,再出售。

新皇朗声大笑起来,真是好盘算。

“且让卫州试行,若是修建河渠,真能富民,在卫州以南的云州,卫州以西的登州皆可实施,要是天下的薄地、盐碱烂地都成了良田,我北齐百姓又何尝没有饭吃,没有衣穿……”

新皇双手一抬,情难自禁地握住了素妍的双肩,“你这脑袋里想得真多,弱水,你说服了朕!让朕不得不一试。”

她突地一蹲,“谢皇上隆恩!”

他扬了扬头,“朕最多只能给左肩王府盐坪县、大垭县、南山三县的土地售卖权,其他各县的土地售卖权得归朝廷所有。”

真是腹黑,一弄明白是怎么回事,马上就为自己争取利益,到时候河渠一建成,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

素妍道:“盐坪、大垭、南山三县离卫州城都太远,我要卫河以东的蓬东县、卫河以西的莱县,再要盐坪县。”

也只有她敢和他讨价还价!

新皇眸光微敛。

素妍道出自己的理由,“蓬东离卫河二十三里,莱县离卫河有四十六里,先修通这两县,这两县的地价必然上涨,只有卖了地,才有后面的银子修通其他五县,皇上把最后的三县给左肩王,势必会引起银钱短缺。若没银子,也许修了一半,就无法再修下去了。”

“你……”新皇想说什么,却发现她亦占着理,哈哈大笑起来,“罢了!朕依你。”

“为防走漏消息,还请皇上下旨,卫州境内禁止买卖官田官地,违者严惩。”

新皇爽快地应下,“当真只需要朝廷的五十万两银子?”

“是!修成之后,每亩地以五百钱的价格上交朝廷,其余部分皆是左肩王府所得。相信就算左肩王府会补垫银钱,也不会太多,先帝将卫州封赐为左肩王封地,老王爷很想为卫州和百姓做些事,何况要是处理得当,会赚钱……”

于公于私,都该修成河渠。

新皇微微含笑。要是修成河渠,卫州就是离皇城最近的富庶之地。那么富有的地方,是宇文琰的封地,他当真有些舍不得了。就如,将江南富庶的扬州、姑苏等地赐为旁人做封地,他肯定不愿意的。

她借的是朝廷修河渠的名目,却是双赢之局,左肩王府能得利,朝廷更能得利,新皇不得不赏识素妍这个绝妙的主意。

过往那些臣子。就只知道要银子、要银子。从来没有人有她这样大胆的想法。先修河渠,建成之后,一边卖地,一边再建。待全州贯通,又能大赚一笔。

素妍……

她是这样的特别,又怎是丽贵人、雅贵人这些寻常闺阁女子能比。她的眼里能看到旁人瞧不见的,她的心里也能装下别人装不下的东西。

原本强行冷却的心,又为她的别样重新跳跃起来。

她是这样的耀眼,如明月之皎,如太阳之灿,任何人在她的面前都无法忽视她的光芒。

离她这样的近,又觉得离她这样的远。

新皇道:“圣旨不必下。朕着户部拟文,即日传递卫州,自十二月二十日止,卫州各县不再进行官田官地的买卖,并派官员赴卫州核查。违者严惩。”

“谢皇上隆恩!”

新皇含笑看了一眼,蓦然转身,没走几步,忽地停下脚步,“无名子道长……”他与无名子当真学了很多。

“无名子师叔云游天下去了,临走前他说能与皇上说的,已经都说了。”

新皇低应一声,要是无名子能够留下,此人当真是个人才呀。“若是卫州试行成功,朕……准备效仿此法于全国推行。”

这,就是素妍记忆里,原本由静王世子推行“改田法”,修建河渠,解决水源问题,将薄地变良田,将盐碱地变成沃土之法。

只是,他的开始却比原来提前了五六年。

“改田法”的推行,到了后来出现了太多的漏洞,甚至有富户、乡绅、官员借此机会中饱私囊,许多原本是官田的,在修建河渠之后,反而变成了私田,尽数进了富户、官员的腰包,寻常百姓却因此过得更苦了。

租赁官田只交二成的租子,各大户、官员以自家是良田为由,却要收取三成五的租子,可一亩的收成虽比以前提前了,百姓们自己所得的部分却更少了,一时间在举国上下怨声载道。

那时候,老王爷宇文谦依旧做了第一个“改田法”的领头人,因是打理他自己的封地,一早就得到了严格而谨慎的控制和执行,使得卫州的试行很是成功。

素妍只是借着自己的记忆,成功地提前了这件事的发展。

白芷和白菲回来,见素妍静立凉亭发呆,轻唤一声“郡主”,她神游归来,含笑看了二女。

白芷道:“王爷也该来接郡主回府了。”

素妍吐了口气,“等等也无妨。”

雪雁沿着曲径款款而来,欠身道:“安西郡主,皇后娘娘有请!”

素妍微愣,今儿不是已经见过杨云屏了。

携上侍女,折往凤仪宫。

杨云屏穿着厚重的冬裳,凤仪宫的暖阁上,头上戴着精致而漂亮的抹额,毛绒绒的白裘皮煞是漂亮,将她的人显得越发珠圆玉润,虽才十来日,当真是丰盈了不少。

她指了指一边的贵妃椅,对左右道:“你们都退下吧!”

杨云屏一脸忧心地审视着素妍,“他没为难你吧?”

素妍不解她的意思。

杨云屏道:“我的人回报说,皇上支开白芷两人,还对你动了手。”

看来,杨云屏在皇帝身边安排了自己的人。

素妍道:“没有。”

杨云屏笑了两声,“三妹不必护着他。他是什么人,我还不知道,越法没个顾忌。”

素妍听她的话,隐隐感觉到什么不对,“二姐和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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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9 皇后的心事

杨云屏眸不里平静无波,“三妹,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他欺负你。”

素妍见她误会,垂首将自己与新皇说的事给说了一遍。

杨云屏很不敢相信地道:“老王爷要在卫州实行‘改田法’?”

素妍点头,“先帝在时,原提过两回。国库没银子,只好作罢。老王爷如今辞了王爵、官职,想回封地为百姓做些事。”

杨云屏舒了口气。她亏欠的素妍良多,为了帮她,连傅宜慧也给开罪了,还让素妍与宇文琰退亲,给二人平添了痛楚。她腹大难产,也是素妍请来无名子,才保了她和二皇子母子平安。更是素妍识破兰嫔的诡计。

素妍追问:“二姐,现下周围无旁人,你和皇上之间有事?要是连我都不能说,二姐又能告诉谁呢?”

“我……”杨云屏支吾一下,素妍是她身边最近的人了,有些话与娘家舅舅说了,只怕惹得镇国大长公主也跟着着急,眼帘一垂,低声道:“此次生恒儿,我的心也跟着死了,余生活着,也只能是为恒儿了。”

素妍神色急切。

杨云屏继续道:“妹妹还记得腊月初七那天我动了胎气的事么?”

素妍是腊月初八入宫给太后贺寿,也是在太后寿诞上听人说起杨云屏要临产的事。

杨云屏道:“自从听妹妹说了,我是中毒,每日也只吃清淡小粥,为了让我能顺利生产,嬷嬷每日都让我在凤仪宫、御花园里走上一个时辰。”

她和往常一样,去御花园散步,才走了不到半个时辰,丽贵人与雅贵人就到了,见了她,二人就要躲开。杨云屏笑问,“本宫又不是老虎,你们怕本宫做甚?”

丽贵人与雅贵人硬着头皮过来请安。

原是好好的。也不知雅贵人身子一颤,请安的时候却突然摔了一跤。

只听杨云屏一脸无奈,“偏在那时候,皇上带着大总管从假山后面出来,丽贵人竟诬陷我,说我推倒了雅贵人。她也是官家小姐,居然信口胡言,而我身边只嬷嬷和朱雀二人,连带着他们的宫娥、太监都是这样说。”

素妍没想,居然还有这样的事。红唇白齿。竟能颠倒黑白。“皇上信了?”

如果新皇不信,许现下的杨云屏就不会一脸失望。

杨云屏道:“我与他解释说是雅贵人自己行礼没有蹲好才摔倒的,可皇上怎么也不信,非说是我推倒了雅贵人。还说我不配为后。我不甘心,要去解释,没想皇上将我推倒在地……”

素妍愕然,“他真把你推倒了?”

杨云屏一脸肃色,也不像说假话的。

新皇就算生气杨云屏推倒雅贵人,斥骂几句就是,怎么会把杨云屏给推倒了,能推得杨云屏动了胎气,当天晚上就发作起来。可见这力道也不小,若是力气小,杨云屏身边还有服侍的嬷嬷,近身保护她的朱雀。

杨云屏冷笑一声,“当时。我、嬷嬷和朱雀三个人都摔在地上,可见他有多狠,似连我和孩子都不想要了。我摔在地上,疼得起不来,他竟带着丽贵人、雅贵人翩然而去……”

就算恩爱夫妻,遇到这样的事,妻子哪里会受到,只怕比死都还难受。何况是杨云屏,她嫁给新皇后,一心想着要做个好皇帝,没想新皇下了这么重的手。

素妍一脸平静,“二姐不觉得这事儿很奇怪么?”

杨云屏最初想时,心里一阵疼痛,在她生二皇子时,她常想,是不是那样死了才好,免得碍他的眼,讨他嫌恶。她比他年长两岁,容貌、性子只比不得其他妃嫔,就连他对她的敬重,也是因为素妍的缘故。

素妍认真地想着,“就算他生气,又怎么会一下子连朱雀都推倒了,朱雀可是会武功的,寻常人能把她推倒?”

素妍摇了摇头。

杨云屏冷声道:“这有何奇怪的?皇上自幼习武,他的武功师傅全都是大内一等一的高手,听他说,他从三岁到十八岁,一共跟过十五个师傅,他的大师傅更是内力惊人。我曾见过他与宫中护卫比武,他一个人打十二个大内高手应付自如。这等武功,就是我爹、我大哥也不及……”

难道是新皇当时真的生气了?因为生气,所以没个轻重,那么一推,杨云屏和朱雀三个人都摔倒了,还让杨云屏动了胎气。

“事情过了这么些日子,就两日前来瞧过,也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他不说话还好,他一说话,更让人受不了。”

素妍越发听得迷糊。

杨云屏道:“他斥退左右,对我说,让我往后尽好皇后的本份,我育有皇子,下半生也算有了依靠。叫我不要与后宫妃嫔争宠夺爱……”

这话是什么意思?

素妍听着都觉得伤人。

他让杨云屏生一个儿子,仿佛他给杨云屏天大的恩赐。

“他以为我是嫉妒丽贵人、雅贵人,所以故意推倒了她们。素妍,你听听他做的事,说的话得有多伤心。我知道他待淑妃冷漠,那是因为淑妃在他为吴王时算计过他,可是我呢?自嫁他那天开始,就一心一意做他的妻子,事事力求做得最好,他竟连半分真心都没有,整日里与丽贵人、雅贵人溺在一处,就是待端妃也比我强出许多……”

杨云屏行事谨慎、用心,便是太后也多有夸赞,说她是个贤惠得体又大方宽容的。

素妍是最后的听友,她用心地听杨云屏絮叨发泄。

待杨云屏说完之后,素妍微微笑道:“二姐喜欢上皇上了。”

“胡说!我怎么喜欢他,他没心没肺,多情又无情,我说这些,只是觉昨他太过寡情……”

素妍垂首,心下迷茫,“有人说,要不是不喜欢,也许自己就会少些苦。又有人说,因为有情,吃太多的苦都是甜。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劝你,今日的皇上,再不是登基以前的吴王了。”

登基前的吴王,还有一份真挚,可如今谁也不知道还有几分。

他待丽贵人、雅贵人是宠溺,只有他自己知道有几分真心。

“他是皇上,他会在意谁的话,便是太后的话,他也可以抛在一边不听的。倒是你的话,他还能听上几分。”

素妍伸手,握住杨云屏的纤手,“二姐有二皇子,过两年再生个一个孩子,不是为你自己,就算是为了二皇子……”

杨云屏摇了摇头,“这一次险些连命都丢了,哪还敢想往后。我最大的心愿是守着恒儿平安长大,只要他好,我就好。那些个妃嫔争宠夺爱,算计害人,我一概都可以不管,我只要过好自己和恒儿的日子就行……”

素妍曾怀疑杨云屏喜欢上新皇,可现下听来,似乎并不是这回事。杨云屏好像真如新皇所说,她一直希望有个孩子,这样她就能守着孩子过日子。

“你不害旁人,却难防旁人算计你。”

杨云屏咬了咬牙,“害我,我不怕。谁要打我恒儿的主意,我便与他拼命,定要他不得好死。”

这是一个母亲的决定,宇文恒如今是杨云屏的一切,重过她的皇后位,重过她生命里所有的一切。

杨云屏道:“在这宫里,除恒儿,我真的什么也没有……”

这是素妍第一次见到如此悲怆的杨云屏,就像一只受伤的母狮,即便伤了,还想护着自己的孩子。

素妍就这样静默地握住杨云屏的手,素妍觉得不是自己给她力量,而是杨云屏给了她温暖,杨云屏的手很暖,“二姐的手,都能当汤婆子了,便是我握着都不想松开呢。”

杨云屏原本悲伤的脸,立时被她逗得笑了。

素妍道:“冀西都督是我大姐夫,他家的的庶长女张锦绢明春就要入宫,这丫头倒是个本分的,主持中馈,打理内宅都是会的。早年大姐夫和大姐去冀西任职,将她留在皇城,竟也能将张府打理得井井有条。模样普通了一些,我只望她入宫后能帮衬二姐一二……”

杨云屏心里暗想:莫不是素妍挑了个能帮她的人来了。

“叫什么名字?”

“张锦绢,锦绣的锦,绢帕的绢。”

杨云屏点了点头,“上回嫂嫂入宫,也说替我选了两位,这两家都是受过我大哥和父亲恩情的,明春也要入宫。”

“既是镇国大长公主选的,定然可靠,多个人多个帮手。我希望二姐把张锦绢留在中宫,拉扯她一把,让她帮衬你一二,他日若锦绢是个没规矩的,你不用看我的颜面,该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若真是个好帮手,你只管留着。”素妍明白,在杨云屏和张锦绢之间,她必须选一个,“我永远会站在二姐这边。”

杨云屏能感受温暖的,除了来自娘家人的关心,便是素妍了,在这宫里,没有会关心她过得是否快乐,过得是否很平安,只有那可数的几人关心着她。

“你也早些生个儿子,到时候恒儿就有人陪了。”

杨云屏不放心让宇文恒和宇文恺在一块,淑妃接手后宫事务,整个怡春宫的人也跟着耀武扬威,丽、雅二贵人都不是省事的,端妃也不甘示弱,虽然怀着身孕,也争着要和淑妃平分六宫事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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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云屏冷眼瞧着她们斗得你死我活,而后宫还有位几月里只得宠两回的梅美人,当真如梅一般,新皇不去落梅院,她也鲜少迈出院子,便是太后那里也只在初一、十五过去请安。皇后生完二皇子,要做月子,她更是连人都瞧不见了。

两个人继续闲话家常,素妍也说了老王妃的事,这些话她不能告诉娘家母亲、嫂嫂,也只能说给杨云屏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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