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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102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62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好些天了,她竟是一点消息都没听到。

紫霞腾地一下坐起身,“胡说八道!父王与母妃如此恩爱,他怎么可能另娶旁人?”

丫头低声道:“大郡主若是不信,可以去上房瞧个分明。姚妃正令婆子、丫头清扫上房。”

卫州王府,是一座三进门的花园式王府,有大门、二仪门、三仪门,每座门又设有专门的苑墙。

最外面的高墙有丈许高,全是石头堆彻的。上面有爬山虎的影子,因是冬天,爬山虎的绿叶早就枯了,只余下墙上的藤茎,待到春暖花开时,又会发出新的绿叶。

二仪门的苑墙比外墙略低,墙上设有莲花状的小窗,可以窥视到二仪门里零散置落的几处房屋,房屋或一排五间,或一排七间。又或是一排三间。每处房屋的正堂屋上挂着牌匾。上面写着“护院室”、“侍卫室”等。

进了二仪门,能瞧见一扇月洞房,穿过月洞房就能瞧见一座大房子,是三间大屋子。未设院墙,无厢房,挂着“迎客厅”的匾额,大门敞开着,能瞧见大厅正中又挂有“礼义传家”的牌子。

迎客厅的后面,是一道回风长廊,穿过长廊,就看到一座庭院,院是内外两进的。有院门,又有内仪门,外院住的是小厮、贴身护卫,里面则有正房、左右厢房等,里面种植花草树木。院子里还设有不大的小池塘,塘里有去岁的枯荷,池水倒也清澈,能瞧见几条锦鲤,畅游其间。

小池塘的一侧是座小山,小山旁置了一株樱桃树,树下是一丛兰草,虽是冬天,却依旧长得郁郁葱葱。

花厅上,老王爷饮着茶。

偏厅内,姚妃正领着尚未缓过劲的婆子、丫头在清扫屋子,尘土堆积,一碰就是灰。

大管家边走边整理衣衫,进了上房内仪门,远远地打了个千儿,“奴才拜见老王爷!”

老王爷搁下茶盏,“大管家来得正好,赶紧寻几个下人,把这屋里屋外都好好清扫一番。紫霞到底是个外人,瞧瞧这偌大的王府都成什么样子了,我就不信,我们一动身,青霞不会写信告诉她。姚妃两夜没歇好,到了这里竟还要清扫屋子……”

言辞中都是对紫霞满满的失望。

紫霞一路快奔而来,走到院门口就遇见正要去传令的大管家,大管家看了她一眼,低声道:“老王爷正在气头上。”

大管家当即唤来了丫头、婆子进上房,一时间打水的小厮,张罗的婆子都进了上房,又从库房里领了干净和崭新的被褥、缎单、绣帐、纱帐等物,即便丫头们动作麻利,可还是用了一个时辰,才重新把上房里打扫干净。

老王爷盯着紫霞,他在审视,更在寻找答案,在紫霞的身上,寻找与他的相似之处。

然而,紫霞和宇文琰一样,眉眼之中太多的地方像她的母亲,三个孩子里,长得与老王爷更有相似处的反倒是最小的青霞,其次是宇文琰。

他瞧着瞧着,就近了紫霞的身前。

这种事,无论是青霞还是宇文琰,都不好对紫霞提起。

难道要他们当弟弟和妹妹地说“姐姐,父王怀疑你不是他的骨血。”

紫霞眉眼里似像又不像的模样,越发让老王爷心头一紧。

紫霞被他瞧得心乱如麻,“父……父王,女儿不知道你这么快会回卫州,没能提前清扫好上房,请父王恕罪!”

老王爷越瞧越觉得不像他。

姚妃从内室出来,一脸的倦容,“老王爷,都清扫干净了,要不你先歇会儿。”

紫霞看着一袭锦袍打扮的年轻妇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一直不敢相信,老王爷会背弃诺言,会娶旁的女人回王府,只有亲见,才相信丫头的禀报。

老王爷暖声对姚妃道:“你辛苦了。”

姚妃微微一笑,“妾身不辛苦,您才辛苦呢。这一路上,都没休息。”

☆、671 侧妃夺权

老王爷扬了扬头,“把王府各处的钥匙都交出来,从今儿起,由姚妃打理王府。你……太不用心了,连本王归来,上房处处都是尘土。”

“父……父王……”紫霞没想到,老王爷的出现,一开口就要她交出王府的打理权,要索回各房钥匙。

老王爷厉声道:“别让本王说第二遍。你一个外人,打理王府算怎么回事?”

他说她是外人?

紫霞道不出的痛苦,无声摇头。

她是出嫁了,可她不是外人,是他的嫡长女。

老王爷抬手拍在桌案上,“莫不是你背着本王又贪了王府的财物?否则,你为何不敢交?先交钥匙,贪去的财物,能归还的尽快归还,昔日你出嫁,你母亲给你的嫁妆也算丰厚,六千亩良田,二十多家店铺,还不够吗?”

紫霞不明白,怎么再见父亲,就像变了一个人,对她冷冷的,仿佛在瞧一个陌生人。

一边的暖厅里,出来两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面容憔悴,正小心地看着老王爷和紫霞。

到底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父亲会如同变了一个人?

紫霞满腹的疑惑。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一大串钥匙。

姚妃的乳母嬷嬷几步移近,一把接过,道了声:“谢大郡主。”嘴上说着谢,神态里没有半分的恭敬。

姚妃冷声道:“请大郡主把府中下人的卖身契、王府名下的地契、房契一并交给本妃。”

紫霞看着老王爷,他却负手而立,背对着紫霞。老王爷心里都是迷惑,想到紫霞五官里与自己没有半分的相似处,越想越心凉。

她是他和叶王妃婚后七月出生的,叶老王妃说,紫霞是早产儿。老王爷还依稀能记得她出生时那幼小的模样,是比宇文琰出生时小许多,可男孩儿原比女儿家更为壮实。与青霞出生时相比,似乎也是差不多的大小。

他迷糊了。分辩不出真相。觉得紫霞是他的骨血,却又更相信卢氏所说的事实。

老王爷冷声道:“吩咐下去,在账房没有核对清查好一切王府财物前,紫霞叶浩一家不得离开王府半步。”

这话如同世间最犀厉的刀子,紫霞瞪大眼睛:“父王,这么多年,我打理王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怎么会侵吞您的财物?”

“那你不交下人卖身契、地契、房契又是什么意思?这难道不是想占为己有?”

紫霞委屈的眼泪止也止不住,扑簌簌就滑落了下来。

“好啦!瞧着就心烦!本王几日没睡觉,你倒好意思哭!真是忤逆不孝!”他吐出最后几字。“快把东西都交给姚妃。”

紫霞提高嗓门。“交!我交还不成吗?呜呜……谁喜欢打理王府了?吃力不讨好。这得多累人,好似我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父王你是怎么了,怎么这样对女儿说话?为什么?母妃做错了什么,你要背弃诺言。另娶新人。”

“她做错了什么?你只管去问她!你看她有没有脸面来责问本王?她做了妒妇,反倒有理了。既然不喜欢打理王府,就把该交的东西都交出来,本王不想说第三遍。”他声色俱厉,连装着慈爱的模样都不想装了,他没有大吼出:你不是我的女儿!已经算是仁慈。

姚妃暖声道:“妙昭训、杏奉侍,你们且在上房暖厅里歇一天。明儿一早,就让下人收拾你们的院子。”

二人齐声应“是”。

姚妃对自己的陪嫁丫头道:“扶王爷歇下,王爷这两日够累了。”

老王爷握住姚妃的手。轻抚道:“她若敢为难你,你只管告诉本王。阿琰和青霞到底更通情理些,紫霞都是被她不讲理的母亲给惯坏了。”

紫霞听得肚子里怒火乱窜,就差大喊出来。

姚妃柔声道:“王爷放心歇会儿,我不会与晚辈计较的。”

这女人……

看上去比紫霞还要小几岁。居然说她是晚辈。

紫霞觉得倍受耻辱。

姚妃微微含笑,“我陪大郡主去取东西。”她一扭头,与一边的嬷嬷和大丫头交换了眼色。

紫霞道:“不用了,我去取来就是。”

她调头出了上房。

身后却跟来了一名嬷嬷,笑着道:“姚妃没有别的意思,不敢劳驾大郡主来回走动,着老奴亲自走一趟。”

嬷嬷一出院门,又唤了两名护卫跟上。

紫霞进了他们夫妻住的小院,折入内室,老嬷嬷也跟了来。

她正要发作,芙蓉帐里的叶浩已经先一步讥笑道:“这是哪来不懂事的婆子,竟私撞到闺室来了。”

老嬷嬷欠了欠身,“老奴奉老王爷和姚妃之令,前来取该取的东西。下人卖身契、王府名下的地契、店铺房契。”

叶浩见这嬷嬷神色淡定,没有半分怯意,反而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心下畏惧了两分,轻唤“紫霞”。

紫霞一脸无奈,“皇城那边一定是出大事了,可我又想不出是什么事。父王变了。”

她的心疼得滴血,纠结再纠结,自有了孩子以来,她就过着自己的日子,顺带着帮忙打理王府,很少过问母亲、弟弟、妹妹们的生活,不知不觉间,与宇文琰和青霞也疏远了很多。弟弟、妹妹的感情是极好的,她打小就与叶家人亲近。

紫霞爬上绣杌,从衣厨顶上取下一只盒子,上面挂着一把锁,又从衣厨里翻了一阵,拿出钥匙正要打开,老嬷嬷几步一窜,夺了盒子,“不劳大郡主大驾,我拿了盒子和钥匙,自会呈给姚妃。”

叶浩见她居然是抢,心下一急,腾地就跳下了床,而老嬷嬷虽然年老,却身子灵活,一眨眼就冲出了内室。

叶浩赤着上身,骂了句“老虔婆”追出房门。

紫霞愣在一侧,没想到会有如此大胆的老嬷嬷,缓过神来。夺门而出就来追。

没想,两名护卫站在老嬷嬷身边。

姚嬷嬷厉声道:“这是老王爷的意思,大郡主要是不服,只管去问老王爷。”

她扫了一眼四下,拿着钥匙,打开盒子,看了一眼,里面有卫州王府下人的卖身契,不过并不多,且都是些上了年头的。又有一些地契、店铺房契。还有几张银票。全是五千两、一万两的。

姚嬷嬷高声道:“你们听好了,老王爷有令,没有他的命令,谁也不许放走紫霞郡主一家。违令者一律贱卖!”

紫霞厉声道:“那里有些是我的嫁妆!”

姚嬷嬷冷笑道:“有些也不是?”

紫霞点头。反应不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姚嬷嬷道:“真是奇了,王府的财物,怎么会与大郡主的财物搁到一处。寻常人都会分开两处。”紫霞气得想骂人,可她摸不清这嬷嬷的来路,甚至连姚妃是什么人都没弄明白,“若真是郡主的东西,待老王爷核查之后,自会退还。该是郡主的跑不掉,不该是的。郡主也拿不走。”

她说完,转身领了两名护卫离去。

叶浩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紫霞,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紫霞一脸茫然,这嬷嬷不会无缘无故如此大胆。只怕是得了人的指使才敢这么做,还有老王爷对她也不如以往那般亲近。“皇城那边一定是出事了,母妃出事了……”她抱住头,痛苦地依在叶浩的怀里,“浩,一定出事了,可我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为什么,这么大的事,阿琰和青霞都不告诉我一声。”

姚妃接过嬷嬷带回来的盒子,细细地查点了一下,“十三个下人的卖身契,三处田庄、七家店铺,还有三万五千两银票,这偌大的王府,嬷嬷相信只这么一点么?”

姚嬷嬷肯定地摇头。

姚妃微微眯了眯眼,“你先替我保管着,回头等王爷醒了,拿给他过目。本妃累了,想在暖榻上歇会儿。”

姚嬷嬷取了被褥来,姚妃和衣躺下,不多时就睡沉了。

姚嬷嬷轻叹一声,争夺了一阵,却只得这么一点东西,离她们相像的差得太远。老王爷说过的,这些东西将来要留给姚妃所生的儿子,无论怎样,也要把其他的东西给抢回来。

紫霞哭了一场,派了心腹丫头去打听,看皇城那边出了什么事。

很快就有了消息。

有丫头回禀道:“同来的丫头、婆子,一个个都不肯多说。只有一个小丫头,赏了些零碎银子和糖果便说了,说是安西郡主与王爷成亲不久,老王妃趁安西郡主入宫拜见太后,竟领小厮撞入安西郡主的闺阁,被小厮顺走了小衣,江家人闻听这消息后,大闹上皇城王府。

之后,老王爷下令,将老王妃关入杂房,后来又移到佛堂静修,当天夜里,老王就抬了绣房的绣娘做了杏奉侍,次日夜里又抬了花木房的丫头做了珠奉侍……”

叶浩觉得这事哪里不对,“母妃带人私撞了王妃弟妹的闺阁,父王就娶侧妃,纳美妾?”

紫霞也说不上来,“早前就听人说过,满朝文武里,最不能招惹的便是江家。安西郡主江素妍,是江家最受宠爱的女儿,又是世外高人的弟子……母妃怎么干出这种糊涂事,把小厮带入新儿媳的闺房去做什么?”

叶浩想了又想,“这里面会不会有我们不知晓的事儿。以父王的性子,不会因为这种事就娶侧妃。”

紫霞心里乱极了,她不知道。

她能做的,就是等,一定能等到最真的结果。

只是到底是什么事,竟然伤了老王爷的心,让他娶妻纳妾,抛弃誓言。

这一日,紫霞过是忧心忡忡。

姚妃在醒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彻查王府账目。

唤了各房的管事,又有账房先生来。

☆、672 疑身世

待老王爷醒来时,已是日暮黄昏,只听到一阵噼哩叭啦的声响。

原是姚妃的陪房嬷嬷和两个丫头正在打算盘,只瞧得账房和管事们目瞪口呆。姚妃那几下拨弄算盘的样子,动作熟练、麻利,一瞧就是经常打算盘的。

姚妃冷声道:“给我细细地算,细细地查,要是有太大出入,都要弄个明明白白。这么大的王府,居然只得三处田庄,加起来还不到八百亩田地,也只五处店铺,全是些小店子,积下的银子仅三万五千两,谁人会信?”

她伸手来,指点着各房的管事,“你们且说说,这里到底有多少下人,为什么大郡主给我的卖身契却只有十三个人的?当我是新来的,是不是好欺弄?”

老王爷看着年轻娇妻的模样,当真有些像威风凛凛的女将军。

看久了叶氏老王妃那看似柔弱,实则骄纵的样子,如今换一个人,却另有一种美态。

老王爷道:“晴娘,要是有不知好歹,打杀也罢,贱卖也好,全都随你。而今你是这府里的女主人,你的命令便是本王的命令。”

现下便拿出昔日宠老王妃的一半来对姚妃,如此也是他的多情,也能让姚妃细细地王府谋划。

老王爷想明白了,再不会替叶家人养下人、养妻妾,平平白苦了自个儿,反让他们过了快活日子。居然仗着他的势,在他的封地上为非作歹。

“王爷,万一他是别人的奴才,打杀了人,还不得找我们拼命?”她带着讥讽地微微一笑,“还是弄明白的好,要不是王府的,派护卫调查清楚后,再撵出王府不迟。若是王府的,就得拿出他的卖身契来。而奴才们自当全心办好差事。”

大厨房的管事婆子欠身道:“回姚妃话,老奴记得有大部分的卖身契是在老王妃那里。大郡主这儿是十三位管家的卖身契,老王妃留下我们几个管事的,就是为了让奴才们听从大郡主的派遣。”

姚妃看着这个婆子,虽然长着一脸横肉,听她说话,就是干练的。“好!本妃交你一件事儿,你去各房细细地查,查核清楚,哪些人的卖身契在何处。当初又是怎么进来的。你若查清楚了。本妃他日自有重用。”

其他几个管事。有错愕的、有惊诧的、还有莫名的,更多的人则是在观望。

老王妃掌管王府二十多年,什么都可以忍受,唯独不允许老王爷多看旁的女人一眼。如今不仅有新侧妃进王府,还咄咄逼人索要各房钥匙,更要核查账目。

有人心下猜测的是:会不会是这女人在皇城呆不下去,跑到卫州王府来作威作福?

姚妃拿出一张单子,轻声道:“王爷请过目,这是昔日先帝赏赐王爷的店铺,如今被人侵吞去的清单,又有被人侵吞去田地庄子清单。妾身已遣了得力的护卫,拿着单子一家家前去探查。再贴上王府的告示,说那铺子、田庄原是左肩王府的并二十年的收益银子,限期交还王府……”

几个管事听这女人一说,一步步都做好的,先发出告示。要是东家想变卖店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王府的家业,谁敢买。

姚妃微微一笑,“到底是大管家办事得力,先一步整理出清单。妾身这儿,还有一份单子,不知王爷要不要看看。”

素妍早前被老王妃咄咄逼人,先差大管家到卫州收租,顺道了解一下卫州叶家的家业几何,主要想知道老王妃未嫁入王府前和现下的比较。

大管家与童英本不明素妍的用意,这回又被姚妃下令要去彻查叶家家业,一番迟疑,姚妃又以老王爷的名义相逼,就把单子给交了出来。

叶家无人为官,早前有叶大老爷在西北做知州,战事一起,就弃官跑路,再不肯做官。对于这等贪生怕死之辈,一时在西北亦在朝中传为笑料,被众臣讥为无能之辈。

偏老王妃不以为然,就连老王爷听闻后都觉得丢脸。朝廷重用于他,他不懂尽好本份,反而是这种无能之辈。叶家子孙里,一个个因着老王妃的缘故,也不愿苦读诗书,整日里只晓得斗鸡走马,欺男霸女。一个个自恃为皇家贵戚,在卫州境内更是耀武扬威。

老王爷看罢单子,田庄那几张,最后写着“田庄三十六处,合良田二万八千四百余亩。”店铺那张,写的是“富庶五县、卫州城共计店铺三百二十三家,合房屋一千一百六十余间。”又有一张,写着各处庭院房屋的,“卫州、皇城共计宅院二十七座,有房子一千余间。”

“二万八千四百余亩!店铺三百二十三家!”老王爷一掌拍在桌案上,真是好生厉害,“当年不过是一处三百余亩田庄,四家店铺,却在叶氏嫁予本王后,掏空王府,中饱叶家,可恶!奸恶之人!奸恶之人!”

他说的这些,原是叶家的祖业,并不算叶家几房太太的陪嫁,除了叶大太太也是官宦小姐,其他几个不过是卫州地界上小户人家的小姐罢了,就算有陪嫁也不会太多,毕竟小户人家也拿不出更多的陪嫁来。顶多是几十亩田地,亦或是一两家不大的店铺。

姚妃立于一侧,并不说话。

她要让所有人都明白,她是侧妻,那是入了皇家宗祠的,这可是比圣旨更管用。她要好好干出一番事来,让那些小窥的人再不轻视半分。

老王爷厉喝一声“来人”,有心腹护卫进来,“拿着本王的名帖去卫州府衙,告诉知州,叶家犯案者,当抓则抓,决不允许枉私循法,否则本王定加严罚,再发出公告,告诫百姓,但凡受叶家欺凌者,自本日起可去卫州十二县县衙上递状纸。”

护卫得令。

自有大丫头呈上老王爷的名帖。

紫霞得了消息,跌跌撞撞地进了上房内仪门,人未至,声音已道:“父王!父王,姚妃夺孩儿的嫁妆,她拿走的可都是孩儿的嫁妆!”

姚妃面不改色,低唤“老王爷”,然后掏出了一张紫霞郡主的田庄、铺子的明细单子,“王爷请看,这是妾在皇城王府找了知情嬷嬷整理出来的单子,田庄五处计二千六百余亩、店铺十七家,她交给妾,都不是这上面的东西,怎会是她的嫁妆。”

老王爷看罢单子。

紫霞恶狠狠地指着姚妃:“你这个妖妇!你对我父王使了什么妖术,竟让他处处听……”

老王爷正在气头上,手臂一抬,就是狠重两记耳光,“就是琰儿夫妇,也敬称姚妃一声‘姚姨娘’,好大的胆子,竟敢当着本王的责骂庶母。”

紫霞微愣,从小到大,老王爷何曾对她说过一句重话,这会儿却出手打她。“父……”

“谁是你父王?你眼里当真有我这父王么?你的嫁妆田庄、店铺分明没有这几家,你却非说是你的东西。本王看你与叶家人一样贪婪成性,哼!”

他很想呼出“贱种”两字,她不他的女儿,到底是与不是?这个答案纠结在他心头,令他痛苦万分。

“来人,把封家三爷封明请来,有些事,本王想当面问问他。”他手臂一抬,指着暖厅,“到里面给本王坐着,想想知道都做错了什么?”

姚妃看着暴怒的老王爷,额上青筋暴露,暖声道:“你何必生这么大的气,先顺顺气。”

“你看看她,哪里有长女的担当、风度,琰儿夫妇如此敬你,她竟敢目无尊卑,哪里像本王的儿女?本王的儿子宇文琰言谈得体,本王的女儿青霞更是温婉可人,你看看她,简直形同市井女子。”

他想说“泼妇”到底忍住,换作了“市井女子”。

看着紫霞五官里与他并无相似之处,他的心如同在刀锋上游走一般。

一个月来,他的心一直在纠结着、挣扎着,痛苦得如同油煎火烹。

他一定要揭开真相。

一定要知道,紫霞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

左右厢房里,丫头、婆子住的屋子已经收拾妥当,该添补的,已从杂库房里领来摆上。

妙昭训、杏奉侍暂时住在上房西暖厅,二人睡得正香,被花厅上的吵闹声给惊醒了。

紫霞听到父亲的怒斥声,早已泪流满面,泣不成声。从小到大,她因是长女,被父母捧在手心上长大。

不多会儿,封三爷被人请了来,穿着一袭浅栗色的锦袍,五官清秀,风度不俗,透出一股子书生的儒雅气息,又带着几分孱弱病容。封明虽未入朝为官,在卫州城却有名士之名,十一岁过童试,十五岁过乡试,十八岁又得了三榜同进士,原是要入朝为官的,但因身子虚弱,常年有病,便留在卫州家中休养,在卫州颇有美誉。

他进了花厅,抱拳道:“拜见老王爷!”

老王爷指了指暖厅,低声对姚妃道:“取两碗清水来。”

姚妃一脸愕然,让丫头去取。

不多会儿,封明在暖厅太师椅上坐下,紫霞见有客人,停止了抽泣。

丫头们奉上了茶点,老王爷按捺心下的疑云,一个月都等了,他不急在一时。

封明抱拳道:“不知老王爷传在下来有何吩咐?”

姚妃亲自捧了两碗清水搁下。

封明搁下茶盏,“老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滴血认亲!”老王爷冷冷地吐出四个字,指了指那边的碗,“封三爷,如果想证明你与叶氏清白,请吧!”

☆、673 滴血认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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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明倏然起身,嘴唇蠕动,“你……”

姚妃这才明白,老王妃失宠的真相,是这个,竟然是这样的。

妻子的背判,是任何一个男人都无法容忍的事实。

老王爷冷声道:“卢氏,皇城石桥县书香门第卢家小姐,封三爷听说过吧?因为她知道你与叶氏的私情,被你们算计毒疯。上天怜见,半年前被郎中治愈。临死之前给本王写一封血书,字字血泪……”

封明从来不认识什么卢氏,“平生,我两次去皇城,一次是赶考,一次是去皇城瞧病!”

老王爷本不想知道他去了几次皇城,他只想知道紫霞到底是不是自己的亲骨血,指了指清水碗,“封三爷,请吧,就取你指尖的一滴血。”

紫霞听母亲说过,她是父母成亲七月后生下的早产儿,听老王爷的意思好像不是这样,而是怀疑叶氏与封明之间有染。

封明厉声道:“你……这是诬陷!”

老王爷拊掌而拍,进来两名护卫,抓住封明,拿着短剑,强行划破指尖。

血,鲜艳刺目,滴落清水之中。

老王爷看着紫霞,“你滴上一滴。”

“父王……”

“快去!”

紫霞知道,若是她不自行滴血,老王爷一定会令护卫下手。

她将手指放到嘴里,犹豫再犹豫还是不能咬下。

姚妃带着愤怒,老王爷是何等尊贵,何等英明之人,居然被妻子欺瞒了二十多年,这样的屈辱让他如何受到。

老王爷打了手势,要护卫出手,紫霞狠心咬破指头。鲜血缓缓成滴,落到碗里,她只觉一阵钻心的疼痛。

姚妃站在清水碗则,看着封明的鲜血与紫霞的血液,缓缓的交融,她不可思议地抬头,“老王爷……”

老王爷走到碗前,看罢之后,浑身一颤。

紫霞面色惨白,如遭五雷轰顶。“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怎么不会是父王的亲女儿。我怎么会……”

老王爷紧握着拳头。一个踉跄抓过封明,“姓封的,你来看!来看看,这便是你和叶氏干的好事。要不是卢氏的血泪控诉,本王还被你们瞒一辈子……二十多年来,本王念着昔日逼迫你们退亲,对你们封家多有照拂,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本王的厚恩!”

封明看着鲜血,惊望着紫霞。

紫霞惊呼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一定是弄错了。”她走到另一只清水碗前,挤压手指,终于又滴了两滴血来。指着碗道:“封三爷,你再试试!你再试试!”

封明也不信这个结果,“不可能,我与叶老王妃是清白的。”

名门之后,怎么会干出这种事。

是。在叶老王妃嫁与老王爷前,他和叶氏确实有一段私情。

可那早已经过去了。

在叶氏选择了老王爷时,他是伤心过,却很快放下那段情。

他如此,叶氏也是如此。

封明走到清水碗里,移开包在指头上的帕子,任血滴落。

紫霞呆呆地看着血液,心里一遍遍地祈祷:不相融!不相融……

就在紫霞将要看到不一样结果时,老王爷一个箭步,挥手一推,两只碗跌落地上,顿时一片殷红,惊心刺目。

老王爷疯狂咆哮:“事实近在眼前,你还想狡辩!叶飘飘、封明,你们这对狗男女,你们对不起本王的信任与厚爱!封明,枉你人模人样,你就是一个卑鄙小人!”

他宠了叶氏二十多年,身边唯她一人。

最后,竟然是这个结果。

她对不起他!

紫霞与封明才是父女……

他只觉一阵前所未有的刺痛,捧住胸口,有一股怒火在乱窜,在奔涌,仿佛要灼燃他的躯体,仿佛随时都要冲出来。

紫霞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父王,不是这样的,不是!你可以再试,我和封三爷的血不会相融,不会相融的。

老王爷看着面前这一张与叶氏七分相似的面容,剩下的三分,不似他,这就足够了。

这个女儿,是他的耻辱!

是叶氏背叛他最好的证据。

他抬起腿来,狠踹一脚:“谁是你的父王?他才是你的亲父。宇文谦,堂堂皇族,贵重亲王,竟然被你们戏于股掌之间!本王好恨!本王好恨啊!”他双目喷火,恶狠狠地瞪着封明。

紫霞吃痛,扒在地上,却不敢叫出声来,开始低低抽泣,脸上顿是泪水纵横。

封明痛苦地摇头,他不相信自己和紫霞会是……

“老王爷应该相信叶王妃,她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与她是清白的,我更没有做过。”

“可你们隐瞒了并非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事实,你们订亲乃是两情相悦,曾共同踏春,也曾一同入寺敬香……而这些,你们都欺瞒了本王。要不是你们间有苟且之事,为什么要毒疯卢家小姐,害她二十多年都做了疯子?说呀!”

封明听说过卢氏的名字,他只见过她一次。虽见过,却连话也没说过一句。

卢氏,那是一个十四五岁如花般美丽的少女,出身名门,举止得体,言辞温婉。

封明道:“在下虽知晓卢氏,从没有毒害过卢小姐!”

“你还否认?”老王爷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抛砸到封明脸上,“你自己看,这是卢小姐临终前所写的血书,写完之后没几日就自尽身亡了。”

封明颤栗着双手,拾起书信,看罢内容,如同寒冰入体,浑身如堕冰窖。

人之将死,其言已善。

可这卢氏却是满腹的怨恨。

二十多年的疯子,全是败人所赐,又如何让她不恨。

卢氏这是用死。用血泪布下了一局,故意陷害叶氏和他。

然而,卢氏却又道破了一件封明二十多年来从不知晓的事实:那就是,叶氏与妹妹年轻时并不友好,她让封明动心,为的就是要报复自己的妹妹、抢夺妹妹的意中人。

如果没有成功地让老王爷动心,叶氏会与他成亲。

他曾以为,年轻时那一场相遇,那一段没有结局的恋情是真心的。不过是叶氏用心的设局,卢氏居然连他和叶氏踏青、敬香的事都知道。

正因为卢氏知晓太多。也成为叶氏毒害卢氏的原因。

叶氏竟从来没有喜欢过他半分。一切都是为了报复叶飘雪、她的妹妹。

说什么。她真心喜欢的是他,可是宇文谦却要逼婚。

原来,连宇文谦都一并被她给算计了。

叶氏,竟然同时欺骗了两个男子。

他可怜!

老王爷更可怜。

他被叶氏欺骗了一时。而老王爷却被她欺骗了二十多年。

如果不是卢氏疯好痊愈,这个秘密将会被掩埋一辈子。

封明仰天苦笑,“我是与她踏青赏春,与她在卫州城外的甘泉寺敬香,可我与她仅仅陷于拉手、相拥,并未做出……”

拉手、相拥……

这还是小事。

老王爷怒目圆瞪,“本王替你们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女儿,这个女儿,她是你们的。是你们俩的,难怪昔日本王说你的长子比叶浩好,要将紫霞许给你的长子,她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哈哈……她根本就是你的女儿!她是你的!”

紫霞深深地明白。没有了左肩王府大郡主的身分,她将是寻常女子。

“你看看她的样子,哪里有与本王长得相似之处。”

没有!一点也没有!她的样子长得多像封明的长子,他们搁到一起,谁不会说是一对姐弟。

难怪这么像,原来是姐弟!

紫霞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不是这样的,不是。刚才那血明明不相融!”

老王爷亲眼看到了,清水碗里,血是相融的。

紫霞看到的却是第二碗水里的血没相融。

同样是两个人的血,却在两碗里有不同的反应。

老王爷原是想着,要是二人的血不相融,他再割破自己的手滴血查验,可他们相融了,他也不需要再验。

叶家!封家!

老王爷紧握拳头,蓦地转身,“来人!送客!”

封明一脸正气,不卑不亢地道:“无论王爷信是不信,我与叶王妃是清白的。有些事没做就是没做,就算王爷因此凌迟在下,在下还是这句话。从卢氏的血书来瞧,我和王爷都被她利用了。叶王妃对在下,从未有过半分真情,她接近我,也只是为了报复飘雪。王爷是知道的,她们虽是姐妹,打小就合不来……”

老王爷并不想听,“你与紫霞的血相融,这是我们亲见的事实。”

“王爷何等英明,自当明白,有时候血相融就未必骨亲。有的血脉亲人,血却未必能相融……”

“滴血认亲,上古传下来的,这个不作数,什么才是真的。便是府衙判案是否亲子,也常用此法,你如此指责不过是想脱了干系,滚!本王不想见到你这个斯文败类!”

抬手,果决地做了一个动作。

护卫拉走封明。

他出了花厅,继续大叫着:“我是清白的!我没做这种事!我是清白的!”

老王爷握着拳头,“砰啷”一声重重击在墙壁上,只听“轰”的一声,墙上被他击穿了一个窟窿,而他的右手已是鲜血淋漓。

姚妃满是心疼地唤声“老王爷”,奔了过去,一把捧住他淌着血的手,“老王爷,你怎能自伤呢,这得多疼啊。”

他不让她包扎,而是抓住她的双肩,认真地问:“晴娘,你告诉本王,你对本王是真心的吗?你说呀!”

“老王爷是妾的天,是妾的地。妾被算命先生判为克夫女,早前订过两门亲,和我订亲的都死了。妾年过二十一,待字闺中,难以出阁,成为皇城人人取笑的老女子。要不是老王爷,妾还被人取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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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4 惩叶家

她不愿骗他半分,哪怕半分也不忍心。

这个征战沙场的大将军王爷,竟被挚爱的妻子欺骗得这样的苦。

她为此觉得心疼。

“最初妾是感激老王爷,后来在皇家祠堂,王爷为了让妾的名字入族谱,捐了十万两银子,那一刻,妾就真的动心了。妾没想到王爷待妾这么好!不仅娶妾,还让妾入了族谱!妾那日便发誓,这一辈子要用性命来爱王爷。妾今日所言,要是有半分虚假,妾愿遭天打雷霹,妾愿……”

他伸手堵住了她的嘴,脸上漾出一丝笑容。

紫霞软坐在地上,仿佛根本不存在。

老王爷意让姚妃入了皇家族谱,姚妃这王府侧妃的位置坐稳了,一入族谱比有儿子还牢靠,除了老王爷可以将她从族谱除名,其他人都不能做到。

老王爷道:“本王这一生,所求的只是一个真心女子。二十多年如一梦,竟是被人玩弄、欺骗!”

“那是叶王妃不知道王爷的好。王爷是皇家之中少有重情重义的男子,妾一定会真心对待王爷。妾这一生,定视王爷为最重。”

“好晴娘!”他轻呼一声,将姚妃揽入怀里。

这一刻,姚妃所讲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心的。

她心疼这个男人,更敬重这个男人。

姚妃捧起他的手,令丫头取来了创伤药,“吩咐下去,将大郡主一家软禁庭院,没有本妃的吩咐不许踏出院门半步。再派几名护院小厮守在院门口,一日三餐按时送进去。”

姚嬷嬷领命传话。

姚妃压低嗓门,一面小心地包扎,一面低声道:“老王爷,出了这种事,你的体面还得顾忌,就算大郡主当真不是……也不能宣扬出去,否则这于老王爷的声名有碍。”

她一扭头。厉声对紫霞道:“你要是敢传扬出去,你知道这后果。没有哪个皇家男子能忍受这样的事,老王爷白养了你二十多年,让你享尽荣华富贵,你要是敢乱说话,坏了老王爷的名声,本妃第一个就饶不得你一家五口,便是叶浩,你也不能吐出一个字!”

不说出去,她还是王府的大郡主。

紫霞不想失了这个身份。这身份实在太尊贵了。

叶家人是什么性子?要是知道她不是老王爷的亲骨血。还不得将她踩在脚下。而叶浩也可以妻妾成群。

姚妃想了片刻,唤了嬷嬷进来,低声道:“今儿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谁也不许传扬出去,要是有人敢说出去,本妃一律打杀。你再派人私下告诫封三爷,要是外面有了任何闲言碎语,他一家上下也别想好好活着。”

老王爷见她为了维护他的声名,居然处处安排得当。道:“本王咽不下这口恶气!”

有婆子进屋,扶了紫霞下去。

紫霞心里凌乱成麻,理不清,斩不断。脑子里轰隆作响,耳畔都是老王爷的指责,眼前都是她和封三爷血脉相融的画面。

难道……

她真的是封三爷的女儿。

第二只碗里的血也许是不相融的,只要再等等,等上一会儿。她就能瞧见不同的结果,可老王爷把碗打碎了。

老王妃怎么可以做出这种事,欺骗夫君,算计夫君,甚至还把人给毒疯了,毒死了多好,一了百了,却留下那么个祸害。

紫霞一路想着心事,到了自家院子,原是另住在其他院里的女儿、儿子都被下人们带到了怜星院。

皇城王府有怜星院、南薰院,这里的王府也有。

紫霞是在怜星院里长大的,两处怜星院子都有九成相似,摆设一样,屋子建造得也一样。

见她进院,叶浩快走几步,扶住她道:“紫霞,怎么了?你哭过了?”

紫霞想到叶妃的告诫,她若不是老王爷的骨血,就没人会管她的生死,没人能容忍一个记录自己耻辱的人存在,只怕连她的丈夫、儿女都容纳不得。她垂下头来,万分伤心地道:“父王……将我狠狠地训斥了一顿。说我掏空了王府,骂我中饱私囊……还踹了我一脚,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

长女叶卿卿见母亲哭,奔到跟前,用稚嫩的声音道:“我去找外公,他怎么能骂娘呢?爹娘帮衬着打理王府已经很辛苦了!”

叶卿卿今年八岁,是个漂亮的小姑娘,很得老王妃的喜爱,大家都说叶卿卿长得像老王妃小时候。

叶相是叶浩的长子,今年七岁,此刻也是满脸愤然地看着,“听说外公新娶了一个狐狸精,外公什么都听她的?”

又有叶帅,今年五岁,面容迷茫,正好奇地看着哭过的母亲,并不说话,手里拽着一把桃木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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