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霞道:“值钱的东西,我都搁在王府怜星院的小库房的,给她拿走的都是寻常的布料和摆件、首饰。”
老王妃有种幸免于难的感觉,“幸好没交给她。听大丫头说了,这次老王爷和姚妃。是要叶家好好汲取教训。你大表哥为了救你翁爹出来,已向王府砸进来三十万两银子,送给姚妃、杏奉侍等人的珠宝首饰还不算在内。”
二房倒是个机警的,一见着情势不对,变卖家财,带着银子举家跑了,留下的院子也一并贱卖给人。
这下,连老王妃都不知叶二老爷去何方了。
只晓得是乘船走的,从卫河过去有德州、沪州,再到江南,再远也能到福建,这么多地方,没人知道他们一家会在何处停留。
叶家四房也是想走的,却晚了一步,惊到了姚妃,派了小厮住在叶家四房里。
三房的长子因为被百姓告状,说他欺男霸女,也下了大牢,这个儿子可是叶三老爷的心肝、命根子,叶三太太为了救儿子,也投进王府一大把的银子、珠宝,变着方儿地想讨好姚妃、昭训和奉侍们。
外面的人不知道王府的情况,病急乱投急,东西给了不少,人却还在牢里关着。三天两头的再被狱卒们给敲诈一通。
家属探望,成!你给买路银子就行。从五两、十两、二十两不等地往大牢里送,只为了给人送一顿好吃的,你去得多了,积少成多,加起来也有不少。
紫霞又说了叶浩跟老王爷去修河渠的事。
老王爷听后,心下微有些安慰。
想到何氏嘲笑叶家,说叶家没个有本事的,心里就一阵难受,当时她很急,可事后想想人家说的都是事实。
老王妃道:“难得你父王竟教他本事,就是你父王身上的本事学上两成,就够他享用一辈子了。”
老王妃心头一沉,“还得盯着两个男孩子好好读书,待得大些,就送他们去皇城念书,可不能这样荒废了。”
叶家得有能支撑门第的人,她再顾着娘家也没用,这次是落在老王爷和姚妃手里,多少还给留条活路,要是落到其他人手里,许就再无生路。
“你且说说,叶家几房里,没许人家的十多岁姑娘里可有模样出众,聪明机敏的?”
紫霞暗自揣摸着老王妃这话的意思?可她想不明白,“母妃想做什么?”
老王妃扬了扬头,“思来想去,安西是完全有本事阻止你父王娶侧妃、纳妾的,可她却冷眼瞧着。她竟拿我当外人,我也不必当她是自己人。且让她得意一阵,等琰儿对她厌烦了,叶家的姑娘也被我调教好,到时候就送两个到皇城王府去。”
“母妃是想送两个表妹给阿琰做姬妾?”
“早年,我可是与你大舅、三舅提过这事的,就从这两房里挑,总有两个好的,挑好了由我来亲自教导、培养。到时候。我也让安西尝尝被冷落、失宠的滋味。”
紫霞没想老王妃竟然和王妃扛上了。
她想了又想,总觉得这事不是那么回事。
婆媳自来不合,可也不会这么给彼此下绊、寻不开心。
“母妃,阿琰过得好你不开心吗?干吗和安西过不去?安西和你可不同,便说江家,一门四公爵,江家的几个儿子个个都有本事,就是孙子们就没听说像别人家一样,可有不学无术的。”
老王妃的脸一张煞白。
“你是说叶家的子孙就是不学无术的?”
紫霞见她生气,忙道:“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人不同。江家和叶家更是不同的。你这样闹不好。”
她讨厌姚妃。可没道理讨厌自己亲弟妹。
即便宇文琰与她不是一个母亲的,到底还是同一个父亲。
宇文琰钟情江素妍,就连老王爷对素妍也多有赞美之词。
“臭丫头,为娘白养了你。你不帮着我,倒帮那个小狐媚说话了。要不是她不阻止,姚氏会入门?那几个狐媚子会做你父王的女人?”
紫霞争辩道:“母妃这样说,连我都不能接受。安西一个儿媳妇,在大户人家里,哪有儿媳妇去阻止翁爹娶妻纳妾的事?我嫁到叶家后,大舅翁爹还纳了两房年轻貌美的妾室,照你的话说,我当时就该阻止。我没阻止。就成舅母婆母的仇人了?”
老王妃见帮着素妍说话,气不打一处来。
都道母女连心,她是看紫霞还讨人喜欢,这才与她说实话的。
“滚!滚!滚!我不与你说,给我滚得远远儿的。你这是要存心气死我,滚!”
老王妃用背面对着紫霞。
紫霞坐了一会儿也不见她转过身来,知她生气,说了声:“母妃保重,明儿让卿卿过来陪你。”
她一路想着老王妃的话,只觉难以理解。
老王爷娶妻纳妾,身为儿媳的素妍如何阻止?
现下,老王妃反因此怨恨素妍,生出要她品味自己所受痛苦的意思。
紫霞想到娘家、婆家都是一团糟,心情沉闷,呆在怜星院里,看着几个儿女追逐玩耍,心惭惭恢复了平静。
*
二月的风,已变得和暖。
皇城左肩王府的后花园假山上,有两株忍冬花早早地开了,散发出醉人的馨香。
素妍带着白芷、田荷在假山上采摘忍冬花,笑声朗朗。
田荷年纪小,人又机警,动作敏捷一眨眼就溜到假山上,按照素妍所说的掐了忍冬花,放在挎在左腕上的小荷包里。
忍冬花,又唤金银花,能养颜,能祛火。
宇文琰回到王府,听说素妍在后花园玩耍,径直折入后花园。
白芷道:“田荷你小心些。”
田荷掐了一阵,低声道:“这花儿一点也不好,在晋阳乡下的林子里,那忍冬花才叫长得好呢,林间一丛一丛的,那花儿要几天才会能开败,最初是白色的,过两日就变成黄色的了。若是自个采,都采那白色的,白色的比黄色的更香……”
宇文琰走了一截,自巧遇上沈氏与李碧菱,唤了声“大嫂”。
沈氏应答一声,眺望着假山那边的三人,“素妍还真像个孩子。”
李碧菱笑道:“可不就是孩子么。”
沈氏道:“王爷又能休息三天了?”
宇文琰道:“明儿带妍儿到郊外走走,她最爱玩的。”
沈氏笑了一下,“在那边采花呢。”
宇文琰抱拳点了一下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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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3 奇怪的春困
青霞郡主婚期渐近,素妍回娘家唤了沈氏和李碧菱过来帮忙,一是准备嫁妆,二是准备婚宴。她们一到,素妍令青嬷嬷和白芷带着她们在各房走了一圈。青霞郡主见有人来帮忙,早早把各房的钥匙交给沈氏和李碧菱,自己一心绘画写字,倒甩手不管了。
沈氏和李碧菱都是能干的,因为要凑备诸事,就在南薰院里住了下来。
毕竟是娘家人,虽然对素妍这种和闺中一样依旧玩儿,对府中事务不上心的样子心有不悦,可又不能开口说,尤其不能在宇文琰面前说。
虞氏动不动就说“你们都有妯娌扶持、婆母指点,就妍儿没人帮衬的”,言下之意,你们是她的娘家人,就该多帮衬一把。
青嬷嬷望了一眼,笑道:“威远候府说是要备二十八抬聘礼,我们这里得凑足七十二抬。”
大郡主在卫州王府出阁,叶家备了三十抬聘礼,王府陪奁准备了七十抬,凑足了一百抬之数。
宇文琰一早说了,也让青霞郡主出阁时,连带婆家的聘礼置备一百抬整数,一切都要照着大郡主的例只多不少。
青嬷嬷笑道:“大太太和三奶奶再帮忙看看,是不是要多置备几抬预备着,韩家的聘礼虽说是二十八抬,万一到时候没这么多,我们也能用这边预备的填足一百抬。”
沈氏打趣着指着假山那边只顾采花玩着的素妍,“那还真是个有福的。能遇上嬷嬷这么个上心的人,处处都给她打点好了,她真真半点也不操心。”
对于青嬷嬷来说,素妍是吃她的奶长大的,她没亲生儿女,素妍可不比亲生儿女还好。虽有一对养子女,两个孩子也在府里帮衬,给她脱了奴籍,又帮衬着她置备一份家产。青嬷嬷就希望素妍能平平安安的。
“王妃的福是江家人好,上有老候爷、老太太疼着,下面又有哥哥、嫂嫂帮衬着,便是奶奶、大爷们个个都疼她,可不是好么。”
虞氏时常感叹,说她这个女儿命不好。
沈氏到现在都没瞧着,素妍哪里不好,除了遇了个不靠谱的婆母,其他都挺好。
想到老王妃,眼瞧着青霞郡主三月十六就要出阁。至今也没听说他们要过来操办婚礼的事儿。倒是紫霞郡主来了信。说赶在三月十六前,带着儿女来皇城吃喜酒。
青嬷嬷领了沈氏和李碧菱又去了大库房,挑了几匹绸缎、汝窖瓷瓶、官窖瓷瓶归拢了三抬,着了小厮包裹好。
宇文琰走近了假山。仰头看着爬上假山的田荷,又看了一双眼睛都盯着采忍冬花的素妍,“上次回来,你带着丫头们摘杏花、李花,这回又摘忍冬花……”
素妍扭头,拉着他的手,笑意盈盈地道:“我想做雪花膏,这花还没采齐呢。”
宇文琰叹了一声,娶了个这么不知事的小娇妻。不知是福还是祸?
他不想操心都不成,这府里府外总得有个理事的。
小娇妻的字写得,画也绘得好,偏偏对旁的事不大感兴趣。
宇文琰双手负后,“听说昨儿、前儿你去义济医馆帮忙了?”
“最近时冷时热。病人突地多了,正好我有时间就过去帮忙了。”
如果不是知道他午后归来,她才不会呆在家里,幸许又早早领了白芷去医馆帮忙呢。
沈氏和李碧菱来了,这两个都是极能干的,什么琐事都能帮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宇文琰道:“寻常摘花都赶在清晨,你们怎么午后来采。”
素妍微凝了一下,“也不知怎了,最近总是睡得又香又沉的,今晨醒来都辰时三刻了。”
宇文琰问:“是不是最近夜里睡晚了?”
素妍摇头,“昨晚二更三刻就歇下了。”
白芷接过话,“王妃,奴婢近来也困得紧,许是春困呢。”
素妍道:“你盯着田荷采些,差不多就回去。”
白芷应声。
素妍与宇文琰往琴瑟堂去了。
夫妻二人进了内院大门,直往花厅去。
白菲不在,紫鸢也在卫州与大管家、童英他们几个一起办事。年前宇文琰带他们过去,就没有回来。
宇文琰说女孩子心细,白菲行事又最沉稳,有她帮衬着童英,宇文琰也放心一些。
屋里少了人,素妍两日前回娘家请沈氏、李碧菱来帮忙准备青霞郡主出阁诸事时,跟虞氏讨了白燕、白莺两个来,还做大丫头,白燕暂时和紫鹊做内院大丫头,白莺做了内室大丫头。
白莺沏了茶水,捧到案前搁好,笑望着宇文琰:“王爷在宫里吃过午膳没?”
素妍一脸愧色,“只顾玩着,竟忘问你了。”
白莺反有种做错事的感觉,这应是素妍问的,自己做丫头问了,不是给主子难堪么。
宇文琰无奈笑了一下,“我哪回不是在宫里用过午膳回来的?”
素妍笑了一下,对白莺道:“你和大厨房说一声,晚膳做几样王爷爱吃的菜式。还有,晚膳的时候,把葡萄酒取出来,再把夜光杯拿来。”
宇文琰灿烂地笑着,“白莺,你下去忙着,我与王妃说会儿话。”
待白莺一走,他捧了素妍尚未来得及饮上一口的茶杯,进了偏厅,在榻前的桌案上放好,自己脚一抬,躺在榻上双手为枕,望着屋顶,若有所思地道:“妍儿,我们成亲有两个多月了吧?”
素妍应了一声,“是,两个半月了。”
不提这事儿还好,一提这事儿,素妍就有些心烦,“上回来小日子是你上元佳节后到宫里当差,因你要还杨云简的换的两日,待你回来身上倒也干净了……”她扬了扬头,“那药丸该是好使的呀,又是请瑶芳师姐帮我配的,前几日该是要来的,我都连吃了三天怎的还没来……”
宇文琰一听这话,心里暗想:莫不是怀上了?
怀上了倒是好的,也不枉他忙碌一场。
宇文琰故意道:“会不会是我在不府里。你又练字绘画到深夜,这歇不好,也会延后的。你不也说,在西北时,有一回就是两个月才来的么?”
素妍点头,“要不我明儿开始再连吃三天药,要是再不来,等到下月再吃。”
宇文琰道:“药岂是乱吃的。既然吃了三日没来,你就别吃了。等到下月到日子再吃。”他心下暗乐,“你不是采了一些花。正用秘方做成凝露么?瞧你脸色不大好。你去睡会儿。我帮你做雪膏。”
素妍半信半疑地看着宇文琰,“真奇怪,你最近好像有些不对?”
“哪里不对?”
素妍又说不上来。
上次回来,他帮她摘花。还把花瓣分散开,甚至帮她做成凝露。
她看了母亲的《媚锁郎心》,这辈子她可以什么都不做,但有一件事必须要做,就是锁住夫君的心,可怎么锁,连她自己都不会,只是迷迷糊糊地照着虞氏所说的去做。
“摘花、制凝露、雪膏,这的是女子做的事。你的事儿本已很多,却要帮我……”
宇文琰笑道:“要是我做错了事,你会不会怪我?”
素妍歪头,一双灵动的眸子里全是探究,“你做错什么事了?”
现在不能说!
等她怀上孩子时再说。
正月初十。江舜诚寿宴上,唐观出尽风头,事后皇城不少官宦人家都有要将女儿许配给他的想法,可唐观全都拒了,而拒结亲的理由是“多谢某大人抬爱,请媒婆转告某大人,在下心有所属,今生除了她谁也不娶。”
丫丫的,唐观没有说出的这人,除了素妍还会有谁?
素妍是他的妻子,唐观至今还念念不忘。
皇城人忘了,但唐观却非她不娶。
宇文琰想断了唐观的念头,想过很多法子:
骂唐观,没用!传扬出去,一个弄不好,反影响了爱妻的闺誉声名。
打唐观,更没用!人家只守着心中所爱,你动手一打,这不是告诉所有人,江素妍虽然嫁为人妻,可唐观还念着呢。
最好的法子,就是让素妍给他生一个孩子,他们俩的孩子。
他想当爹,非常的想当爹。
与他同龄的新皇、十王爷、十一王爷、徐成熙,全都当爹了。
说起来,在这几个人里,他算是最大的,他可比新皇还长一岁呢。
宇文琰坐在榻上未动,穿着靴子,躺着摆了个二郎腿,翘着的一条腿慢悠悠地摇晃着,嘴唇一动一动的,像在说什么,却又一个音都没有。
素妍伸手打了一下,“你干吗呢?不是说要帮我做雪膏的么?”
就雪膏的制法,素妍请教过瑶芳。
宇文琰又帮着她弄回了一套本是要做“快活油”工具,拳头大的小锅,可以用蜡烛来煮的铁炉等等。正月底时,素妍带着白芷忙了三天,总算制了几瓶“快活油”。一瓶送了虞氏,虞氏倒是欢喜地收了。素妍又避开众人,偷偷儿地送了沈氏一瓶。
她没想送慕容氏,可慕容氏不知怎么就知道了。特意跑到王府来,说素妍偏心,给大房好东西,不给她。素妍又给了慕容氏一瓶。她原想着,江书鲲不在,用不着送了。慕容氏却说,等李碧菱帮衬着看青霞郡主出阁,估计他们三月二十日就要动身前往晋阳。
素妍以宇文琰的名义给老王爷送了一瓶,原是答应宇文琰要给老王爷的。
好不容易托人送到了!
老王爷居然原封不动地送了回来,信都懒得写,只随意寻了张纸,写了一行字:老子用不着,送去讨你岳父欢心。惹得宇文琰拿着那纸条就想笑。
素妍却知道,老王爷是再不会碰老王妃了,他一下子纳娶那么多女人,个个都是年轻貌美的,哪里还需要快活油当润油使。
☆、684 制雪膏
宇文琰笑道:“做,我会给你做雪膏。那雪膏方子上回你不是告诉我了吗?但你答应我一件事。”
素妍问:“什么事?”
“别再去义济医馆了,那医馆里一股子药味,万一……”她眨巴着大眼睛,等他说后面的话,“反正我喜欢闻你身上的花香,不想闻到你身上的药味。”
义济医馆什么样的药没有,她可不能闻麝香、沉香的东西,这好不容易怀上了呢,他忙活了两个月,为的就是让她生孩子。
只是,到底怀没怀上。
他笑着拉过她的手腕。
素妍道:“哪家医馆没有药味。”
宇文琰笑得灿烂无比,“你若答应了我,我就亲自给你做雪膏。我不在家做,我先配好用料去别苑做,那边有一座专门用来配药的院子。”
她还是第一次听他说别苑有专配药的院子,面露诧色。
他一副轻浅的表情,带着笑意,笑着神秘,“你凑钱开了义济医馆不假,可草药怎么来?存放什么地方?是亏是盈不知道吧?”
素妍摇头。她真不知道,医馆凑办之初,她出了银子,店铺、活计……全都是宇文琰在弄,素妍除了卖了字画把钱用到医馆上,然后就是请了瑶芳、黄桑三个人下山在医馆会诊。
她扮演的角色是一个策划者,而真正运营出力发挥大作用的还是宇文琰。
“那你告诉我,义济医馆这一年是赔了呢还是赚了?”
宇文琰笑着坐起了身,“皇上把剩下的日子都用到建杏林书院上。义济医馆,义富济贫,可这皇城有钱人的多的是,三位师兄、师姐可是认真施行‘义富济贫’的方式,富人瞧病加倍收,穷人一律免费。这一年下来,不仅没亏,反而比别人家的医馆赚的银子还多。”
他比划出一根指头。
富人们瞧病自不在意这些许银子。但对穷人们来说,这可是能救命的。
素妍实在不知道,这寻常医馆一年能赚多少银子,“一百万两?”
宇文琰怔了一下,在她额上弹了一下,“一家医馆能赚一百万两,哼!照你这说法,皇城的郎中个个都是富户。”
素妍摇了摇头,“我猜不出来,到底是多少?”
宇文琰吐了口气。“十万两银子。除了跑堂、打杂、清洁的下人、学徒的工钱。再除了去年建降魔观、五谷观的银子。账上还有盈利银子十二万余两,有二万两是今年赚的,那十万两银可是去年的。可见,医馆虽是义富济贫还是能赚钱的。”
一家铺子。一家能赚十万两银,很不错了。
素妍若有所思,“前日瑶芳师姐与我说,想在五谷观也僻着三间屋子来做医馆用。师姐妹里,还有会医术的,找了她们来五谷观中坐诊,想问问你,这药材是怎么个跟进法,她说五谷观是会付给你药材钱的。”
宇文琰道:“我只派了个懂行的管事去做。我给她写封信。让她直接找这管事拿药材,药价会很公道的。贵重药材需得提前打招呼,常用的别苑大库房一直备有。”
原来,别苑是堆放药材的大库房。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没用,这些事她居然不懂。会诊脉,会下方子,却不知道这些药材是如何采办的。
“千一,还是你比我有本事。你懂的真多!武功好,又会打仗,还做管家理事,更会做生意赚钱……”
宇文琰一脸委屈地道:“你现在才发现?”
素妍用手又拍了一下,“你答应帮我做雪膏的,可不许耍赖。”
“你放心,我尽快给你做出来。”
她灿然一笑,妩媚动人。
他随势再度握住了她的手腕,到底有没有怀上呢?
素妍看着他的动作,瞪着杏目,“你做什么?”
“到了春天,人容易上火,看你需不需要调理?”
她无奈地嘟了一下嘴。
宇文琰左手诊了又诊右手,看这脉搏看似正常,可他知道隐隐约约有些像,如果再过半个多月,他一定能确认。
素妍不悦地抽回手,“我回小书房练会儿大字。”
宇文琰忙道:“好,我先去别苑瞧瞧,把雪膏所需的材料备齐。”
她停下脚步,回头好奇地看着他:他哪次回来,不是急得哄她上牙床。
这回,居然这么着急地要给她配雪膏。
宇文琰心下紧张,莫被她给瞧出来了,“上回答应你的嘛!岳母给你的雪膏快用完了,要不我多配一些。”
“海棠花、荷花的只能我一个用。旁的香味,你送人也不打紧……”
宇文琰连连应好,末了问道:“雪膏哪来的香味?”
为了让她发现后不生气,他还是对她好些,至少那时候,她生过气后,能念着他对她的好。
他微眯着眼睛,“我说你做凝露为甚,原是要配雪膏的?”
对他也留一手。
她言辞咄咄地道:“我当然要留一手,这做凝露的秘方就不告诉你。万一你得了,回头讨好别人怎么办?”
宇文琰走近她,拥着她的腰身,“除了你,我讨好别人作甚?现在整个皇城,都知道我宇文琰惧内,惧内便惧内,只要你高兴。”
什么时候他得了这名声,她可没听说,但听到耳里还算受用。她笑了笑,伸手拍着他的脸颊,“这次怎么这么听话了。快去忙,我一会儿也要忙着呢。等她们采了忍冬花,我再配些忍冬花花露来。”
她穿过内室,进了小书房。
白莺进了书房,低声道:“王妃,王爷出门了。”加了水,认真地帮素妍砚墨。
素妍道:“他与我说过了。”
白莺道:“王妃不瞧瞧大太太和三奶奶、大管家的女人如何帮青霞郡主准备的嫁妆?”
素妍看着白莺,“在我面前,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白莺垂下头,“奴婢听说,青霞郡主的嫁妆可配得比紫霞郡主还好呢。紫霞郡主的陪嫁良田几座庄子加起来是二千五百亩,又有十七家店铺,且全是在卫州城的。卫州哪里能和皇城比?
首饰、摆件、布料。这些可都比紫霞郡主时还要好。青霞郡主出阁,连老王爷、老王妃都不管了,丢给了王妃和王爷来办,办得好了,紫霞郡主视作理所应当。办得不好,青霞郡主又会心生怨言。”
白莺不会突然说些话,只怕是听到了什么。
素妍觉得她后面还有话要说,“还有呢?”
“奴婢觉得,这田庄、铺子也不能全给皇城的,可以给些卫州的。”白莺微滞片刻。道:“同样是良田五百亩的庄子。皇城和卫州的地价可就差得多了。你看皇城郊外三里内的那地价得多贵。卫州城三里内的顶多三十两银子一亩,这可真不一样么?”
素妍吐了口气,她知道白莺说的是实话。
“可王爷就这么一个亲妹妹,陪嫁田庄、店铺的事。我还没与王爷商量过呢。回头我问问他的意思?”
白莺低声道:“紫鹊说,青霞郡主可有心眼了。早早儿地,把大库房里的好东西搬到惜月阁,昨儿大太太、三奶奶带下人去那边归整箱笼,七十抬都装不下,可青霞郡主就站在一边,非要下人们想方设法地归整进去。您想想看,明明装不下,非让装进去。只怕好些东西,一抬都能装两抬了。又从大库房拿了那么些绸缎、摆件过去。这一抬抬的,全都是极好的东西。”
素妍明白了,以白莺的性子是不会说些的,定是紫鹊的想法。
这几月相处下来。紫鹊总是顾着素妍些,她也在素妍面前说过,某日青霞郡主从大库房搬了值钱的布料,用几口大箱子装着;某日青霞郡主又拿了漂亮的摆件,用一只檀木箱子抬走的……
白莺正说话,白芷拿着采好的忍冬花回来。
白芷接过话道:“听田壮实说,青嬷嬷担心韩家的聘礼抬数少,又让大太太去大库房归拢了三抬嫁妆。”她小心地看了眼素妍,“这几日,各房的管事都在议论着呢,说青霞郡主的嫁妆比紫霞郡主的还要多,还要好。奴婢觉着,王妃还得看看嫁妆簿子。要是悬殊太大,这也说不过去呀。”
老王妃偏着娘家人,而紫霞嫁的是她娘家的侄儿,那嫁妆已经够好了,可现下青霞郡主的嫁妆比那儿还好,也难怪府中下人们在私下里议论着。
白莺道:“就连大库房的管事都说,郡主的嫁妆一置备,大库房都空了大半。王爷成亲那日,满朝文武送的稀罕东西,大部分都被青霞郡主拿了去。”
素妍道:“回头那边的嫁妆箱笼整好了,让人给我一份单子,我自给了王爷,让他和紫霞郡主的清单比对。”
白莺应声。
她退出书房,一出门就与紫鹊和白燕两个小声议论起来。
瞧这样子,指定是紫鹊的主意,让白莺来与素妍说这番话的。
白芷轻声道:“紫鹊虽然喜欢说道一些,可她只在琴瑟堂内院里说,也只与我们几个大丫头说。她对王妃很忠心,我们几个都不觉得,倒是她一直留意着青霞郡主那边的事儿。早前我不信,后来问了大库房的管事,一问才知道,青霞郡主惜月阁的小库房存放的东西,件件可全都是好东西。
王妃嫁进府时,满朝文武送了不少的稀罕物什,有崔左相府送来的一对羊脂白玉观音像,有一尺五高,没来得及送到珍宝库,就被青霞郡主搁到小库房了。还有镇国公府送的一对波斯日月剑,听大库房的管事婆子说,上面嵌了好多宝石,光这一对波斯宝剑,只怕就不下一万两银子……”
☆、685 小姑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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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妍光听这些名字,就知定是稀罕的。“真有这么多好东西?”
见她上了心,白芷点到为止。
这不仅是青嬷嬷要说的,也是沈氏希望素妍和宇文琰说的。
就是素妍的嫁妆,里面好些东西都不如这些。
素妍在想,幸而当日宇文琰没把珍宝房的钥匙交出去,要真是交了,指不定又会是如何局面。
黄昏时,青嬷嬷归整好预备的三抬陪奁,带了嫁妆簿子呈给素妍细瞧。
“青霞郡主说,这些东西原是大库房里的,你一早也同意了她,让她从大库房里捡了喜欢的搁到惜月阁里去。”
“这些……”素妍支支吾吾,“可我也说过,要照着紫霞郡主的例给陪嫁。”
青嬷嬷垂着眼帘,“这前一页的东西随便一样,都是在五千两银子之上,光是第一页三奶奶便估了一个价,其价值不下于十万两银子。要真是照着这样陪嫁,恐怕不出几日,这事就会闹得满城风雨。
青霞郡主说这是您答应她的。老奴和大太太也不敢多说。而今这些嫁妆暂时锁放在静堂的小库房里,着了护卫看着。青霞郡主非得自个保管钥匙,还是静堂小库房或开门、或上锁,一律都是与她打声招呼。”
素妍心头有种被利用、欺骗的感觉。
难道她嫁进府来,青霞郡主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给她谋划一份丰厚的嫁妆。
已经归拢成箱笼,包装成嫁妆了,可她还防备着,不让旁人拿着钥匙,要她自己拿着,这显然就是害怕她和宇文琰后悔不给她那些好东西。
素妍一动,手下就写出一个大大的“骗子”二字。
青嬷嬷虽然识字不多,可常见的字还识得。
“青霞郡主说。这上头的东西,都是大库房的。如此珍贵的物什,老奴这辈子有的听都没听过。怎会没有放在珍宝库里,而是搁在了大库房。”
素妍微微闭了眼睛。
青嬷嬷道:“静堂小库房快下钥的时候,青霞郡主来了,令人抬了一个大木箱子,让小厮们裹红布、扎红绸。大太太要看,她说‘待三月十五日,自会把这箱子的东西填出单子来’,她这么一说。大太太也不好问。王妃。这青霞郡主行事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老奴心里越来越不安。你说那大箱子会是什么?”
不许人看,还不告诉人那箱子里装的东西,只说三月十五时会列出单子补到嫁妆里去。
事后,还拿走了静堂小库房的钥匙。
素妍一听。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被人戏于股掌之间。
青嬷嬷还要再说,素妍脸色俱变,一转身回了内室,和衣躺在牙床上。
白芷轻声道:“嬷嬷就别再说了,王妃心里难受着呢。自我们入王府,个个眼里都是瞧见的,王妃是真的拿青霞郡主当亲人、当妹妹,可你瞧瞧青霞郡主做的事。着实太伤人心了,就让王妃静静吧。”
青嬷嬷退出房门。
素妍生气,她生的却是自己的气。
气她太过单纯,气她被人利用。
单子上的东西有崔左相府送的一尺半高的白玉观音,还有镇国公府送的波斯日月宝剑……
这些个全都是好东西。最后抬到小库房的箱子时到底装了什么,她竟不让人看。
会不会也是左肩王府攒了几十年宝物?
素妍越想越纠结,越想知道那里面到底是什么。
晚上,素妍没用晚膳,生气地躺在牙床上。
宇文琰是夜里近三更时分才回来的,一进屋就笑道:“妍儿,做雪膏的材料都备齐了,后日就能做出来……”
屋里虽有灯,隔着纱帐,他去看着她和衣躺着的背影。
白芷指了指人,低声道:“生气了,今晚都没用晚膳。”
难不成……
知道她怀孕的事?
在生他的气?
宇文琰小心翼翼地走近牙床,“妍儿……”
素妍一时憋着一口气,不让自己哭出来,此刻听宇文琰一喊,“哇”的一声就扑了过来,抱住宇文琰就哭。
“青霞为什么要这样?我嫁给你以来,拿她当亲妹妹一般。没想到,她拿我当傻子一样的骗……千一,我和你不是都说好了,会给她一份丰厚的嫁妆,她为什么要这样?呜呜……你信她,把家里的钥匙交给她。我信她,所以我不过问家里各房的事儿……可是,她这么做也太让人伤心了,她可以开口和我们要,为什么要这样?”
宇文琰见她伤心大哭,顿时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同时,又舒了一口气,不是他惹了她,是她因为青霞郡主的事难过着。
白芷便将归整箱拢、嫁妆的事给细细地说了一遍。
宇文琰惊道:“一尺半高的白玉观音、镶嵌宝石的波斯日月剑,是她的嫁妆?”
白芷低声道,“是。现下府里都传遍了,说青霞郡主的嫁妆比紫霞郡主的不知要丰厚多少倍。还有静堂小库房下钥时青霞郡主抬来的箱子,谁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宇文琰轻拍着素妍的后背,素妍性子简单,没有太多的心眼,虽然她会布阵,懂书法丹青,可这些改变不了她性子里与生俱来的东西。
“千一,我不怨她,我只怪自己太傻、太笨,又太容易相信人。”
看她抱着他哭,宇文琰也跟着难受起来,他是男人,护不了自己喜欢的女人,这让他觉得很落败。
素妍不晓得青霞自备嫁妆都有甚东西,同样的,宇文琰也没注意过。
“好了,好了,别哭了。要怪就怪我,是我把各房的钥匙交给她的。”
白芷问:“王爷是个仔细的,都是这些好东西入珍宝库晚了些,要不然也不会闹出这些事来……”
宇文琰好不后悔,“我……我把珍宝库的钥匙也一并给她了。近来因为大嫂和三奶奶要帮忙准备嫁妆。我这才让她把钥匙给了大嫂。”
白芷一脸错愕:王妃是个不管事的,这王爷怎么也如此没心眼。
宇文琰现下一想,心头不安,起身道,“妍儿别生气,身子要紧。这事有我呢,我会想法子的。”
白芷面带惊疑,“那箱子里的东西,该不会是珍宝库里的吧?”目光流转在素妍和宇文琰身上。
宇文琰咬了咬牙,“你好好陪着王妃。妍儿听话。怎能不吃晚膳呢。多少都得吃些。”他吩咐完毕。起身出了内室。
宇文琰唤了心腹护卫与小安子,三个人去了静堂。
近了静堂,宇文琰与小安子使了个眼色:“把小库房给我打开?”
小安子很小的时候,曾跟了一个市井小偷过活。后来被人抓住。卖到宫里当太监,宫里呆了半年多,就跟了宇文琰,所以这开钥的技艺是打小就会的。
宇文琰见他愣着未动,催促道:“这是本王自己家里,还能打你?这是奉本王之命,快开!”
小安子应声,取下头上了银钗子,借着灯笼的光亮。小心地开着钥匙,这里一捣,那里一弄。
宇文琰一进静堂内仪门,遣走了留在内院的护卫,只余他们主仆三人。
约莫一刻钟后。小安子打开了小库房的门。
宇文琰看了一眼,问护卫道:“你能瞧出哪一个是最后包扎的么?”
护卫抱拳道:“虽是二月,但天气潮湿,新包的箱笼上有浆糊,应该还没有干透。”说着在众多已经包裹好的箱笼里寻觅起来,终于确定了放在最里的一抬上,用手摸了摸,与旁的相比,显得潮湿些,看来是新包上的。
宇文琰解了红绸,撕了红纸,看到了一只花梨木雕花刻鸟的大木箱子,箱子上挂着一把锁。与小安子使了个眼色,小安子会意,与之前一样,打开了箱子。
大箱子里竟是满满一箱子的各式锦盒、木匣,宇文琰拿起一只,启开看时,立时一股蓝光映入眼帘,护卫惊呼一声“鲛绡帐”。
鲛绡帐,传说是用鲛人的皮所制,虽是一顶极大的帐子,叠至巴掌大小,其厚度还不到半寸,可驱苍蝇、蚊子,还可散热。夏日里挂上,最是合宜。鲛绡帐为蓝色纱绡,在夜里可散发悠浅蓝光。
宇文琰轻呼一声“可恶”,青霞郡主当真拿素妍当傻瓜糊弄,也欺瞒了宇文琰,“这哪里是大库房的东西,原是珍宝库的,鲛绡帐乃是琉球国进贡的,共有两顶,一顶先帝登基之时赏给了先皇后,先皇后仙逝,随着先皇后一起赔葬。”
青霞郡主太贼!
居然打着这样的主意!
宇文琰很想骂!想要破口大骂一场。
他一心一意对待的妹妹,居然和他玩出这等花样来。
宇文琰轻声对护卫窦勇道:“着护卫在内仪门口来回巡视。”
窦勇应声。
宇文琰又启开另一只精美的盒子,一启盒盖,屋子里顿时明亮起来,里面装的竟是一枚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只觉满屋璀璨,光芒难抑。
他微微一笑,真是他的好妹妹。
他还觉得奇怪,自己成亲以后,青霞郡主怎么没陪着老王妃一起闹腾,原是在这里等着呢,在这里等着好好的算计一笔丰厚的嫁妆。
再打开一个盒子,又一张华丽非常,耀眼夺目的缂丝“满床笏”。
宇文琰在震惊之余,更是一阵心痛,难怪素妍骂自己是傻子,就是他也做了傻子。
青霞郡主,他的妹妹,竟是这样的自私,临出嫁时,竟要狠狠地算计一把自己的兄嫂!
蠢货!
他在心里暗骂,身为女子,嫁至婆家后,娘家便是最大的依仗。这一次,既然她无情,也休怪他做哥哥不给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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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6 珍宝嫁妆
将来他还得有自己的儿女呢,青霞这么紧赶着把府里的好东西都弄走,往后他如何面对自己的孩子。青霞更不该的,就是惹得素妍落泪,人家拿她当妹妹,她倒先做起家贼了。
宇文琰把盒子放回花梨大箱里,停了一下,宇文琰四下审视,挑了一个和这抬形状、大小差不多的嫁妆过来,脑海里回忆着最初见到这箱子时的样子,好像这一抬的绸花扎得有些不同,对了,这绸花是青霞郡主一惯使用的蝴蝶结绸花扎法。
宇文琰解了绸花,按照青霞郡主的风格扎了,方位都放好,着小安子把拆下的红纸给收起来。冷声道:“唤一名护卫来,把大箱子抬到琴瑟堂去,记住了,一路上想法避开所有人的耳目。”
窦剑应声,唤了一名护卫来,抬了箱子就走。
前名有护卫探路,见四下无人,就跟后面的人打了手势,而宇文琰相隔一截,静静地跟在后面。
小安子低头疾走,他瞧得出来,宇文琰的心情很不好,而且是糟糕透了。
素妍伤心,他何尝不伤心。
他的妹妹、青霞郡主青霞,竟这样算计他们,真真是拿他们当傻子了。
两名护卫避开所有人的眼睛,直将箱子抬到了偏厅里。
白芷听到声响,有些好奇,出来瞧了一眼。
宇文琰问:“王妃吃东西了么?”
“吃了一碗莲子羹就再也吃不进去了。”
宇文琰道:“你下去吧。”
白芷退去。
宇文琰抬步进了内室,想说什么,却终是止住,转身抱了大箱子进了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