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细细回想,好似各家当真没有这样的。
青嬷嬷吐了口气,“紫霞郡主若真是为了王爷、王妃好。就应知晓些忌讳,总不能真败亡了娘家去兴了婆家吧。如今王妃刚有身子,万一与肚子里的胎儿有个冲撞什么的,王爷回头可要后悔的。小心防备一些总是好的。”
白莺这才明白青嬷嬷说了什么事。
接过话道,“嬷嬷说的我也听说过呢。听说在普通人家里,也有这样的忌讳,听说德州有个员外郎,家资殷实,有个得宠的女儿出嫁后在婆家过得不称心,便领了丈夫孩子回娘家过,让她丈夫帮着娘家父兄打点生意。还不到半年,娘家的嫂嫂竟因生第二胎孩子就没了,她大哥外出做生意,又从悬崖上掉下去,摔了个粉身碎骨……百姓们都说,这种事是一定要忌讳的。弄个不好,就要家破人亡呢?那员外郎不到一年就失了儿子、儿媳,请了道士来看,就说是那位出嫁的大小姐不该回娘家长住,把晦气带回娘家,夺了娘家的好运,这才害得娘家败亡……”
宇文琰原是不信,此刻听青嬷嬷说得有名有姓,还能对照上皇城熟悉的两家,再不敢不信,有白莺说的燕州某人家,心里好不惊慌。
素妍心头暗想:这些事,紫霞郡主也是知道的,居然提出要在府里长住,败了娘家与她有何好处,只怕是想让她两个儿子出息。
宇文琰一脸愕然。
素妍面露惧色,手已经落抚在自己的肚子上,她在认真地想,想前世的事,那时候她嫁给曹玉臻在端午节时,曾回娘住,她竟将曹玉臻留在了江家……
天啦!江家后来遭难,莫不真是被曹玉臻夺了江家的好运。
如果真是这样,她真的就是罪魁祸首了。
有些事,不讲究都不成!
她也必须得信。
青嬷嬷见他们坚信不疑,就连青嬷嬷也得讲究这些,或是大户人家,就越是讲究得多。
白莺道:“奴婢觉着,改日还是请了五谷观的问心道长来看看风水。”
白芷面露惊色,“不说旁的,就是江家每次新建院落,都要请高僧、道士瞧风水,院子里应当住哪些属相的,极有讲究。”
☆、702 姑嫂
宇文琰见她脸色苍白,轻声唤“妍儿”。
素妍惊道:“姐姐不会冲撞了我们的孩子吧?她带着姐夫、孩子可是在卫州王府好些日子,可如何是好?”
宇文琰轻声安慰,“你放心,回头就找人来瞧。要真犯冲相克,早早让姐姐和孩子们到别处去住。”他想了一会儿,“别苑是不成的,那可是一座大院子,可以在城南买座二进的,里面有三座院落的院子给他们。”
宇文琰不敢怠慢,三月十一早上就请了五谷观的问心道长来。
夫妻二人与他们同出一门,问心道长四下里转了一圈,说琴瑟堂通往飞雪阁处应该建一座长廊,这样一来,就是神驹奔腾之势,子孙皆有兴旺之势。
问心道长又说,琴瑟堂南侧可以再建一座院落,这样一来,神驹变天马,就插上了翅膀,运势会更好,还建议将这两处屋子与琴瑟堂再建一座围墙,呈母子互连之势,便能增进母子、父子情义。
在别处,问心道长也提了一些或多或少的意见。
后来在静堂里又给紫霞郡主母子、小郡主等人卜占了一卦。
问心道长道:“紫霞郡主母子不宜久住府中,大表小姐的属相与王妃犯冲,小表少爷的属相又与王妃肚子里的孩子相克……”
算到小郡主时,问心道长不再说话。
青嬷嬷与白莺都想再听,宇文琰已经瞧出异样,遣退二人。方道:“问心师姐有话不妨直言。”
问心道长饮了两口茶,方不紧不慢地道:“小郡主的命格与你们夫妻相冲,与她交锋,不是你们破财,便是两败俱伤。”
宇文琰心里暗想:她还算得真准!
小郡主早前表面向着他们,原是打着要多弄些嫁妆的主意,居然拿了珍宝库的东西给她自个添作了嫁妆。
送走问心道长,宇文琰坐在偏厅里发呆。
小书房里。素妍又在习练大字。
坐了良久,他突地起身走到小书房,看着平静如初的素妍,要是没找人瞧过,他许是不会想太多,可现在为了他自己的妻小,他得保护她,也得保护这个家。
素妍看着一脸心事的他,“怎了?”
宇文琰道:“我得出去一趟,午膳不陪你一起吃。”
素妍道:“你早去早回。若是与朋友一处吃酒。莫要贪杯。身子紧要。”
听着她的声声叮嘱,便是要他做什么都行。
她与他的母亲、姐姐、妹妹没有缘分,这能怪她么?
她这样的谦让,可老王妃还是伤害了她。
宇文琰不希望再有人伤害素妍。
素妍似乎瞧出了什么。问:“不是与朋友吃酒的么?”
宇文琰一脸神秘地道:“我在皇城几家玉器铺子订了点东西,先过去瞧瞧。”
她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又给自己备礼物了?笑道,“可不许乱花钱。卫州修建河渠,需要银子的地方还多着呢。”
宇文琰笑:“我晓得。”温和地看着她的脸,出了小书房,依是领了他的心腹护卫出门。
他离开不到半炷香,白莺来禀:“王妃,紫霞郡主带着孩子前来探望!”
“请到花厅去。”
白莺应声。
素妍简单的整整衣衫,又理了云鬓。穿过内室、偏厅,来到花厅时,正巧见紫霞郡主领着三个儿女进来。
看着紫霞郡主与老王妃酷似的容貌,还有那个七八岁孩子的五官,她心头一紧。不是慌乱,也非畏惧,而是莫名地升出一些不喜。
她原是不那么轻易讨厌一个人,可见到她们着实喜欢不起来。
素妍笑道:“江氏见过大姑姐。”
在家里,紫霞郡主是长。在身份上,素妍更为高贵些,紫霞郡主是正二品的郡主,而她是正一品的亲王妃。
紫霞郡主对三个孩子道:“快拜见你们的舅母!”
叶卿卿仰头看着素妍,这是一个未施脂粉,却浑身透出一股子香味的女人,虽然不及她的娘亲美丽,却有一股子与生俱来的高贵、典雅,可是这份气度就远远越过了紫霞郡主去。
有一种女人,美的是容貌,瞧得久了也就失了韵味。
还有一种女人,她的美是从骨子里,是从灵魂深处散发出来的,处得越久,便越觉她美。
紫霞郡主是前者。
素妍则属于后者,她的美经得起反复细品,反复瞧见。
叶卿卿领着两个弟弟跪拜了一番,“拜见舅母!舅母万福!”
早有白芷捧了个盒子出来。
素妍笑着拿了一只项上戴的赤金嵌玉缨络圈给叶卿卿,又给两个表少爷每人一条嵌翡翠的绣锦抹额。
叶卿卿见是好东西,甜甜地道:“谢舅母!”
素妍指了指一边的座儿,“姐姐和三个孩子都坐下说话。”
紫霞郡主审视着素妍,瞧着脸色有些发黄,“听弟弟说,弟妹身子欠安?”
素妍笑了一下,“也没什么大碍,前些日子去寺里祈福凉了肠胃,有些不适。”
“如今这天气一凉一热的,你可得保重身子。”
素妍含着笑,“这是今儿一早厨娘新做的绿豆糕,又有长寿糕点房的鸡蛋糕,你们尝尝。”
白莺捧着糕点,递到几个孩子们面前。
他们只瞧着蛋糕,各人取了一块,白莺小心地将盘子放在一边。
叶卿卿咬了一口蛋糕,大声道:“娘,这个糕点好吃,我从没吃过这样的糕点,又甜又酥,还很香!”
蛋糕是桃花状的,拳头大小一枚,最底下是五只蛋糕,然后上面是三只,最上面又只一只,摆放得很是好看。
花厅里整齐地摆放着左右两排贵妃椅、案几,椅上覆上有椅套、地上一溜地摆着椅踏,将脚放在踏上,很是舒服。椅套绣工精美,全是富贵长春图案的。
花厅的墙上挂着一块匾额。上面写着“君子如玉”四个字,又有一幅字写得极好的对联,中央是一幅山水丹青画。
主案上摆着一对花瓶,瓶里插着长春之蕊。
春天,瓶里插的是几枝桃杏,每过三日有大丫头亲自采来插入瓶中。
夏天,花瓶收起,摆在案上的两盆开得正艳的月季。
秋天时,花盆里是两株一尺来高的金桔或四季果都结实观赏花木。
严冬时节,就换成了很是精美的盆景。全是养了多年的松木。古木苍劲。别有一番趣味,偶尔会有一只抱大的琉璃鱼缸,里面养着几只好看的锦鲤。
两侧的宾案上各摆了一只不大的官窖瓷花盆,盆里栽着盛开的兰花。或君子兰,或金边兰,都只一棵,却是养得极好的,这让偌大的花厅多了几分雅致。宾案上坐着人的地方又摆了糕点、饯果。
三个孩子很快就吃净了一盘蛋糕,绿豆糕只大表少爷尝了一口,只咬了小半口便不肯再吃了。倒是对宫里赏赐的饯果感了兴趣,三个人抢着饯果吃了起来。
紫霞郡主的目光穿透通往偏厅的珠帘,隐隐能瞧见那是一间只得花厅三成大小的小偏厅。倚窗的地方是小榻,榻前有张案几,几上放着两套茶具、杯碟等物。又摆了几把贵妃椅,亦配有案几,每张几上有只花瓶。瓶里插着新剪来的桃花。
“弟妹这儿当真雅致得很。”
素妍带着笑,“都是按照我和王爷喜欢的样子布置的。”
人家是公候之家的小姐,也是先帝赐封的二品郡主,早前还有三县为封地,便是亲王之女虽有封号却也没封地的,说起来可不比她们这些皇家金枝玉叶的郡主还要高贵。
紫霞郡主赔着笑脸,对同来的丫头道:“带大小姐和少爷们到外玩去。”
丫头应声,领了叶卿卿姐弟要出去,大表少爷目光落在那盘饯果上:“姐姐,这果子真好吃,我能不能多拿点。”
叶卿卿气得咬唇,正在训斥,只听素妍对一边的丫头道:“回头包一斤送到怜星院去。”
白莺有些不高兴,主要是听说叶卿卿要住飞雪阁的事,还因为这事动手打骂丫头。“王妃,这可是皇后娘娘赏给你的呢。”
“且包一斤送去给表小姐和表少爷们吃。”
叶卿卿面露诧色:难怪这么好吃,原是从宫里来的。
小表少爷厉声道:“你这丫头,舅母都说给我们一斤,你在这儿磨蹭什么,快给我们包!”
紫霞郡主秀眉横竖,正待发作,叶卿卿已先一步训斥道:“不许胡闹失礼!”
小表少爷垂下小脑袋。
叶卿卿欠身道:“姑娘别与我弟弟计较,他年纪小不懂事,我代他向你赔礼。”
如果不是叶卿卿那张与老王妃太过相似的面容,素妍会觉得这是个通情达理的孩子,她也不想轻瞧了这孩子,可她着实生不出好感来。笑道:“卿卿当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紫霞郡主道:“在卫州时,两个儿子像皮猴一般,幸亏有她帮忙照看着。”
白芷包了饯果,不用送到怜星院去,小表少爷站在小杂房外面等着取呢,拿了饯果才与叶卿卿姐弟离去。
紫霞郡主寻了些话题,“弟妹如今在王府可住得习惯了?”“弟妹身上的春裳真好看,不知是哪家绣房做的?”瞧瞧你头上的珠钗,一看就是极好的。”
素妍一一答道“已经习惯了。”“这是宫里针工局绣娘做的春裳。”“珠钗是内务府监造的。”
她不主动与紫霞郡主说话,她原是与紫霞郡主初次见面,着实找不到话说。
紫霞郡主却有种坐立难安的样子,纠结再纠结后,方道:“听说弟妹在皇后娘娘面前也是能说上话的,还是太后娘娘的义女?”
素妍笑而不语。
她在等待紫霞郡主后面的话。
☆、703 好心帮衬
紫霞郡主想到来时母亲的叮嘱,“弟妹,不瞒你说,这回叶家也有两位堂妹入宫待选秀女,容貌、女红都是极好的,一早拜了叶姓官员为义父。前几日宫里就进行了两次筛选,不少待选秀女都被送出了宫门。这几日由宫中教习宫规的嬷嬷调教后,以备三月十五的大选,若是过了方才是真正的秀女,是皇上的嫔妃。”
宫中遴选秀女章程繁琐,一轮又一轮的筛选,从言行举止到仪容无一不涉及,而入宫时由稳婆验身也是必不可少的。
素妍不明白,为什么个个都想做皇妃娘娘,可能晋为四妃之列的却是少之又少。
紫霞郡主见她不答话,有些不自在,却继续耐着性子道:“叶海虹、叶海月如今过了两轮选秀,就等着三月十五的大选了,弟妹且与皇后娘娘说说,好歹留下一个来。”
素妍低头,很想干脆地拒绝,她应该帮了张锦绢在皇后面前说话,实在不好再为了叶氏姐妹去找皇后。“过几日,王爷要入宫当值,姐姐请他领路,自个儿求了太后且不直接。”
她是故意用婉转的法子拒绝,她想知道这个紫霞郡主是否与小郡主一样都会装,外表待她好,实则对她都是利用。
她与紫霞郡主只是名义上的姑嫂关系,并没有感情,或者说老王妃那一番闹腾,早就消磨了她对婆家的那点向往。如果对婆家还有份好感,也仅仅是老王爷了。
人待她好,她必双倍报答。
人若待她不好,她自不会放在心上,就算不会数倍报复,却会当成陌路之人。
对于一个陌路人,她何必要去求皇后帮忙留下。
况且那是卫州叶家的女儿,她对叶家人着实没有好感。
紫霞郡主吃了个闷亏,想说什么,终是忍下。心想:但凡有才华的人,总是有些傲骨。笑道:“我与太后不熟,否则也求不到弟妹这儿。”
素妍淡淡地看了眼,“不知姐姐想留下哪一位,是叶海虹还是叶海月?”
难得紫霞郡主开了口,她不好反驳。
紫霞郡主知道这二位叶小姐,一个是大房的庶女,一个是三房的嫡女,若论性子倒是庶女的更显温柔,若论有才。庶女难比嫡女。而庶女的容貌却比三房的叶海月更娇俏些。
素妍的话就是同意帮忙了。
紫霞郡主道:“她们姐妹原是同拜辽宁叶都督为义父。不拘是谁。只要留下就好。”
“下次入宫,我与宫里的贵人提提,让挑了满意的留下。”
紫霞郡主笑道:“有劳弟妹了!”
素妍捧着茶杯,心里暗想:这事是老王妃的意思。还是紫霞郡主的意思?
一早,她是猜到叶家为了荣华富贵会送女儿入宫的,但叶家没有身份相当的官员,只能给她们寻了同姓叶的官员为义父,借着那人的名义送到宫里来。
紫霞郡主见她应承得还算爽快,想到了第二件事,“昨儿弟弟可与弟妹提了两个孩子入家学的事……”
素妍道:“每次考校都在沐休日。”
紫霞郡主迟迟疑疑,不是亲戚么,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你与你父兄说说,免了入学考校可好?”
素妍淡淡一笑,“这规矩早在十多年前就有的,这么多年从来没人违反过。”
“规矩也是人定的。”
“荣国公府的少爷、还有各部院那么多父亲同僚世交家的公子、少爷们,多有入学不过回家苦读的。入学考校。是为了选基础相近的孩子入家学就读。姐姐你想,旁的孩子都能背《诗经》诵唐诗,对对子,写诗词,而刚来的却连字也识得不多,这无疑会加重两位先生的负担,是将这识字不多的孩子呢,还是教旁的孩子。
授课之时,当考量大多数孩子的情况,万不能因为那一两个就误了孩子。那是家学,不是外面私塾学堂。”
在紫霞郡主看来,素妍这是推诿。
“只要能入江氏家学,我多出银子。”
素妍不甘示弱,你有银子,江家如今也不差银子。“姐姐,对旁的孩子来说,是银子重要,还是学业重要?正因为江家有着谁也不可打破的规矩,才能教养好孩子。姐姐且给他们俩请一位先生,让他们潜心苦读,待得九月再试着去江氏家学。只要先生的考校过了,自会欢迎他们去江氏家学读书。”
昨晚,紫霞郡主又向小郡主打听了,也说皇城各家里,就江氏家学是最好的,听说两位先生里,一位是致仕的翰林院侍读学士,一位是晋地的举人老爷,两位都是与江舜诚父子有旧的。
这位翰林院侍读学士的两个孙儿也在江氏家学里读书,晋地的举人老爷也带了小儿子到皇城书院苦读,这一回下场赶考。
想想看,谁家能请得动翰林院致仕的侍读学士当先生,恐怕就是亲王府里也未必能做到。
这些人都是清流文人,不是花了银子就能打动的,他们讲的是情面和骨气。
两位先生身份不凡,过年应邀做江家的家学先生,立时就如一股风传扬开去。江舜诚为示器重,还给他们二人安置了院子,又配了小厮丫头服侍着。两位先生一个上午授课,一个下午授课,每个人各有所长。
听得紫霞郡主心头生馋,就想把两个儿子也送到江氏家学里去。
江氏家学堂原是一早就修了座单独的二进院子,内仪门为学堂,外仪门两侧各建了一座小院,住着两位先生和看守学堂内仪门的护院,孩子一进去,可在内院里玩耍追逐,但不得出了内仪门。
有进去的人瞧过,院子里有单独的藏书室,还有琴棋室、字画室,又有一间很大的课堂,里面摆了几排桌案、成膝高的长条凳。
学堂里有一间大屋子,里面摆了六张木榻,那是给寒门孩子准备的,每个孩子都有一个放私物的衣厨,有专门的大锁锁上。他们每次到学堂,要等到沐休日时才出城回家,江家会派专门的马车将他们送出城,到了次日酉时二刻又统一到约定地点接人。
公候之家,任是哪家也不会像江家那样特意挑了最好的院子建为学堂,还将里面布设得井井有条,来看的人都自叹不如,只觉虽是家学,却是极好的。
紫霞郡主原想亲口说出来,素妍总不好推辞,没想素妍却以江家规矩在前为由婉言拒绝了。
想到在卫州王府,她处处受制于姚妃,而今到了皇城王府,素妍也不拿她当回事。
紫霞郡主只觉胸腔里有一怒火乱窜,面上却未发作,而是道:“好弟妹,你且帮我这回。回头,我帮你打理王府?”
素妍面露惊色,“我和王爷自会打理好府邸的。”
紫霞郡主讥讽一笑,若是旁人不知道,可她是听老王妃说过的,会书法丹青不假,却是个不懂主持中馈的,“弟妹别在我面前装了,你若会打理内宅琐事,怎会让弟弟接管各房钥匙?”
钥匙是由宇文琰拿着,皇城王府名下的田庄、店铺也都由他管着。
素妍不以为然,她并不需要紫霞郡主插手诸事,旁人靠不得,她可不想再闹出小郡主那样的事来。
“姐姐放心,待青霞出阁后,我自会接手打理府中琐事、主持中馈。”她望了眼外面,懒懒地道:“来人,送紫霞郡主!”
紫霞郡主没想到她公然下了逐客令,倏地起身,“你……你别不识好人心,我可是好心要帮衬你的。”
她在卫州王府呆不下去,就来到皇城王府。
姚妃不让她管,说紫霞郡主亏空了银两几十万两,姚妃是如何精明的人,自会去查银两的去处,可后来还是不了了之,看来那亏空的银子是一早就用了的。
亏了这么多银子,换作是婆家,只怕早就能把她撕成碎片。
素妍道:“这次王爷请大姑姐来,一是张罗青霞出阁的喜宴,再就是请你们来吃喜酒作客!”
紫霞郡主歪着头,面露意外,“不是请我来帮忙打理府邸的么?”
素妍反问:“王爷与我说的可不是这样。”
信上写的只是请她来张罗青霞出阁诸事,没有说请她来打理府邸,只是紫霞郡主听老王妃说得多了,自己想的这样。
卫州王府,再不是她当家作主。
她想到皇城王府占有一席之地。
没想素妍压根就不是这样想的,甚至拿定主意在等青霞出阁后要自己接手掌管王府。
她凭什么要委屈自己?
在老王妃面前一忍再忍,难道现在还要她继续忍受?
素妍道:“大姑姐还是别说了,否则答应帮叶氏姐妹说合的事我也不管了。”
她这是威胁耍赖。
叶家姐妹是否能做嫔妃与她何干?她们现在可是名义上的辽宁叶都督之女。
她们做了嫔妃,于素妍没有半分的好处。
她们做不成嫔妃,于她也没有半分的坏处。
她答应帮忙,也仅仅是因为紫霞郡主开口相求。
紫霞郡主气得脸色苍白,还以为素妍是个省事儿的,没想如此难缠。
也难怪老王妃会着了她的道儿,看着无害,一张清丽的面容,说话温温软软的,可就是能把人气个半死。
白莺进了花厅,恭敬有礼地道:“紫霞郡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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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 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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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霞郡主冷哼一声,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她站在花厅门口,“既是请我们母子来作客,别指望到了三月十四我会帮衬半分。”不是说让她来帮忙预备青霞的嫁妆、嫁宴事宜,这会子又说是让她来作客的,紫霞满是怒容,他们不让她满意,她自不会帮忙。
前世记忆里的宇文琰与崔珊貌合神离,如若不是静王登基为帝,迫于静王与大公主的压力,崔珊只怕还在失宠中。在他们的夫妻情缘里,二人的离心是否与老王妃母女有关?
素妍隐隐觉着,只怕这一方面的原因是有的。早前的青霞待他们夫妻还算不错,不知从何时起,青霞看着她和宇文琰时,眼里便多了一抹看不懂的意味,有厌烦、有算计、有怨恨。
素妍的感觉从来骗不了人,最初以为是她瞧错了,可青霞的所为得以证实。
送走紫霞郡主,素妍回到书房练字绘画,这些日子又绘成了几幅,她幻想着到了夏天时这幅《百花图》就能完成。到时按照花的不同风格再拼合起来,那一定是花的海洋。
天色转暮后,素妍坐在内室的小榻上,一手执黑子,一手执白子,独自奕棋,倒也悠闲自如。
白芷与白莺静立一侧吹奏乐曲,百般烦心事此刻都归于一片祥和静寂之中。
“白莺,你吹错了。”
白莺微愣,捧着埙回想之前的音律。
白芷倒是吹得越发地熟络,得了素妍一个赞赏的眼神,面露喜色。
白莺往窗外望望去。低声道:“王爷回府了。”
素妍望向院子里,目光停落在箭漏上,已近二更二刻时分,只见宇文琰走在前头,后面跟着几名护卫,抬着两口大箱子。
那么大的木头箱子,由孔武有力的护卫抬着,压得抬箱子的木棍颤颤微微。
素妍扱上绣鞋,正待转至花厅,宇文琰已进来。暖声道:“你且歇着。”
素妍关切地问:“用过晚膳没?”
宇文琰脱了外袍。白莺将袍子搭放在屏风上。又打了热水进来。
“还没。”他洗了把脸,道:“让大厨房给下几碗阳春面,护卫们都还没吃呢。”
瞧着狼吞虎咽,将面吃得“倏倏”直响的宇文琰。仿似饿极了,不过是寻常的阳春面,吃到他嘴里,竟比山珍海味还要可口。
“你今儿中午没吃么?”
宇文琰想说没吃,又担心素妍心疼,故道:“在外面喝了茶,又吃了烤饼、点心等,倒也不饿。”
“那些东西哪能当饭吃,就算再忙。这饭还是要吃。”
他唇角一扬,露出醉人的笑容,仿佛春日最温暖的阳光,“今儿不是很忙么。”
小安子风风火火地进了偏厅,弯腰道:“禀王爷。你吩咐的事都办妥了。”
宇文琰嘴里包着面,“让大伙先歇着,三更时分再去。”
小安子应声,出门传话。
素妍一脸好奇,这一整日神神秘秘的,他到底在干什么去了?
话到嘴边又咽下,素妍想等他吃完。
白芷收拾了碗筷,白莺出去准备浴足的热水。
素妍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宇文琰仰头想了片刻,“你将养好身子。”
“你到底要做什么?”
宇文琰见四下无人,只得他们夫妻,指了指大木箱子。
素妍走近大木箱子,启开箱子,不由得捂住嘴巴,“这么多。”她弯腰捧起一尊白玉观音,这一尊与被青霞郡主拿走的可不能同等而语。这一尊只是寻常的汉白玉石头雕刻,人物不如那尊的细腻,刻工粗糙,“你……你不该会是想把那尊换回来吧?”
宇文琰面露怒色,“昨晚,我令人将大库房、珍宝库的管事都关到别苑柴房里,连夜核查了账目,没想到,我视青霞为最疼爱的妹妹,她竟是虎狼之心,她……”他连连咳嗽,素妍递了杯茶水给他,他大饮一口,依旧咳着,又饮了两口,方才咳得缓些,“她吞下的东西还不止那日我拿回来的。”
他视青霞为妹妹,可青霞居然算计起他们夫妻,宇文琰的心里很是难过,也难怪那日素妍因这事失声痛哭。同是兄妹,为甚江家的兄妹能真诚以待,偏他的妹妹竟是如此回敬他的。
素妍是说过要把大库房的好东西留给青霞做嫁妆的话,可是青霞呢居然私动了珍宝库。
珍宝库都是极为珍贵之物,青霞竟敢动那里的,还有许多原是先帝赏赐的物件。
素妍问:“你想怎么办?”
他心痛,只隐在心下,在痛过之后是莫名的失望。
宇文琰也曾伤心过,就在素妍哭的那天,他和素妍都同样品尝到被至亲算计、利用的滋味。
青霞郡主当真是个笨的,她若想得长远,就应与宇文琰夫妇处好关系,无论是寻常百姓还是豪门世家,都得有娘家的太太、奶奶才能走得更远,当她们受到委屈时,娘家便是她们最大的依仗。
宇文琰低声道:“原是不想闹大,可眼下瞧着不成。青霞屋里只怕还有旁的东西,这些珍宝大半是先帝赏赐之物,她竟敢吞了去。大库房也好、珍宝库也好,但凡是好的,都被她弄去了。”
他不会是一个纵容妹妹任意胡为的兄长。
或者说,在他的骨子里,他有着皇家男子大多数的果决与无情。
“今儿黄昏,我让小安子带了包亲手配的迷药,估计这时候怜星院、惜月阁上下都已睡熟了。”
小安子之前回禀的事定是此事了。
明明是自个家里,居然要使这样的手段。
说是亲兄妹、亲姐弟,竟到了这等地步。
羊脂白玉观音是在静堂小库房里,宇文琰上回入小库房就换回了一箱子的珍宝。
素妍道:“你要再入静堂小库房,把值钱的东西都换出来?”
“知夫莫若妻!”他微微一笑。
既然青霞郡主不在乎伤了他的心,他也不会在意这个妹妹。
宇文琰总隐隐觉得自己与紫霞郡主、青霞郡主越发生疏。她们待他不像是唯一的兄弟,更像是仇人,尤其是青霞郡主,她做的事也太贪婪了一些。紫霞是打小就与他生疏的,紫霞待叶家表兄弟远比待他这个弟弟还要亲厚,宇文琰一早也是知道的,因为没有抱过期望,也无谓失望。
素妍给他蓄了茶。他捧在手里,依是大口地喝着,“我得把静堂小库房包好的箱笼全部拆开重新归拢。就照紫霞郡主的例给她置备嫁妆。”
他原是想过要给青霞郡主风光体面的陪奁。可现下没这必要了。
他信任青霞。所以把王府各房的钥匙交给她。
没想青霞却借着这机会,想将所有值钱的好东西都变成她的嫁妆。
如果不是素妍身边的陪嫁婆子、丫头们多了个心思,这事连他也被骗过了。若是明说,他不介意多给几样好的。但像贼一个地算计他和素妍,宇文琰就觉得窝火。
老王妃没拿素妍儿媳,他就觉得够对不住素妍了。他着实不明白,为甚老王妃要那样刻薄地对待素妍,这换作哪家也都是做不出来的,更让他心痛的是老王妃居然说出要诅咒他和素妍过不得老的话。
既然她们无情,他也勿须客气。
能伴他一生的,到底是身边的爱妻素妍,他还指望着素妍为他生儿育女呢。
哪怕被旁人骂成是娶了媳妇忘了娘。他也都认了。
素妍看着那两箱子东西,“这些值多少银子?”
宇文琰比划了三根手指头,“纹银三千两,因要得急,心腹护卫、小厮跑遍了全城才置备齐全。日月剑是一早令铁器铺子里打造的。这样算来,青霞的陪奁不会超过一万五千两银子。”
素妍很是讷闷,前世的她虽然刁蛮些,可也没有要掏空娘家的意思。
今生的她,更是偏护着娘家,虞氏原想备得更多,被她给拒了,她总得给那几个年幼的侄儿、侄女作想。
她不解地道:“以前的青霞郡主也是这样的?”
宇文琰回想过去的青霞,在他失意时,她总是陪在身边,还宽慰他,甚至还进入院子里为他清扫庭院、整理内室,真真是一个好妹妹。
“青霞好像是在母妃离开后变的……”又觉得不贴切,“似乎在我们成亲后开始变的。总之,连我也说不好。”
素妍忆起上次见青霞郡主,她说要帮自己打理王府,明明笑着,可青霞郡主眼里却有着深深的怨毒与嫉恨。
她以为自己在与青霞郡主演戏,青霞郡主何尝不是在应付他们夫妇。
这一切又是什么缘故,难道青霞郡主其实和老王妃一样厌恶她,不愿她嫁到王府来。
素妍面露痛色,“千一,你心里一定比我更难受吧?”
被自家的妹妹算计,甚至还与母亲闹翻……
宇文琰面露凝重,片刻后又是他带着讽刺的笑,“从小到大,母妃的心几乎放在紫霞和青霞身上。父王管我更多些。母妃嘴上说疼我,可我却极少能感觉到。我五岁那年要启蒙去宫里读书,旁的孩子都有母亲亲手缝的小书袋,可我没有。”
“是不是老王妃太忙了?”
宇文琰摇头,“我的小书袋是父王从宫里带回来的,后来我才知道那是贤妃娘娘给我做的。我问母妃,为什么不给我做书袋,母妃说她的女红不好。”
他认真地回忆着,以前不觉,可是近来他每每追思时,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而他自个又说不上来。
“别的孩子都有母亲做的新衣服,可母妃从来没有给我做过。我瞧过她给紫霞和青霞做的衣服,针线极好。她总说男孩子穿的得让最好的绣娘做,这样穿出去才体面。小时候,我最大的期望便是有朝一日,也让她给我做件新衣服,可一直到现在,她都没做过。”
素妍心头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愧疚,她不会女红。
他虽是男子,可有时候也有自己的虚荣,他不过是想让母亲给他亲手做件新衣服。
还记得那次,她做了个难看的香囊,他给收下,即便不好,可他视若珍宝。可见,宇文琰不是一个在乎外表的人,他更在意的是那件东西的内在意义。
这一刻,素妍觉得自己真的该学女红了。
之前因为前世不会,今生也不肯学。
前世她也一样不会书法丹青,现在一样学得很好。
就如青嬷嬷说的,针线活做得多了,自然就有经验。
素妍笑道:“你去静堂小库房也带上我好不好?”
宇文琰没想带她去,这事他可以做,但不能牵扯上素妍,他不想事后素妍被青霞郡主责备、斥骂。
她索性坐在他的腿上,半是撒娇地道:“带上我吧,我会安安静静的,不给你惹麻烦。我……就是好奇,陪奁里到底还有什么贵重东西。”
宇文琰很想拒绝,可她执意要去,伸手揽上她的腰身,目光锁定在她的腹部,不知过了多久,宇文琰呢喃道:“小时候,有好长一段时间,我怀疑母妃不是我亲娘。”
素妍微愣,很快笑道:“娘逼我学女红时还伸手打我,我曾一度怀疑她不是我亲娘。”那次虞氏打她,她竟逃出家里,躲到朱宅,不是因为怕学女红,而是因为虞氏当着闻雅云、沈诗宁等人打她,让她觉得颜面尽失,仿佛只有离家出走,才能寻回自己的颜面一般,或者又是借着出走要逼母亲退步,从此再不逼她学女红。
这一刻,素妍方才知晓曾经的自己是怎样的固执与幼稚。
宇文琰道:“在别人家,做为家里唯一的男孩子,母亲总会偏爱一些。可母妃从没给我做过一件衣服,也从没给我亲手做一顿饭。她最疼的是紫霞,其次便是青霞。”
老王妃不止一次地说过,要宇文琰娶叶家小姐为侧妃,可宇文琰到底还是娶了素妍,并许诺了素妍,给她“一生一世一双人”。
三更时分,宇文琰唤了小安子、几名心腹护卫,又有二管家、大管家的女人、青嬷嬷、白芷与素妍一行进了静堂,小安子一早开了小库房门。
宇文琰一一问了青嬷嬷和大管家女人:“这一抬是什么?”
大管家的女人拿着陪奁簿子,有印象又能查到的就念一遍,要是回想不起那一抬里装的是甚时,宇文琰着人打开。
当一抬抬的陪奁被拆开时,宇文琰直瞧得一阵心痛,他昔日给江家的聘礼是两抬当作一抬归整成箱笼,而青霞郡主竟也学了,有的甚至是三抬为一抬。
☆、705 不喜舅家
早前那只花梨木箱子里,每个小盒子里装的都是稀世珍宝,一件便能为一抬,却是十几个盒子装在一只大箱子里。
宇文琰将自己花钱买的汉白玉观音、日月双剑放到小盒子里,还是照着原样将好几只盒子归整成最初的模样,亲自打了个青霞郡主式的蝴蝶红绸结。将这一抬依旧放在小库房的中央。
一抬抬地拆开,照了寻常样子拢成一抬,他亲自指挥着护卫们包扎。
大管家的女人多少瞧明白了一些,待众人拆开时,早前陪奁箱笼里的小盒子,一个个盒子打开,里面全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青嬷嬷满是好奇:“王爷怎么猜到这盒子里会是珍珠衫?”
宇文琰勾唇一笑,是讥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这是珍宝库、大库房缺少的三十五件贵重东西,其中珍宝库三十三件,大库房两件。”
纸上写着“夜明珠一颗、三尺高七色珊瑚树一株、鲛绡帐一顶、翡翠如意一柄、缂丝‘满床笏’一张……”
大管家的女人看罢之后一阵惊骇,“青霞郡主她……居然拿了珍宝库的东西给她自己做嫁妆?”
宇文琰淡然一笑,“她既然悄悄地拿去,我便悄悄地取回。我曾疼她是妹妹,她可没拿我和王妃当兄嫂。”
青嬷嬷愤愤地骂了句“简直就是家贼!”
骂完之后,又懊悔了。
宇文琰却没有因她这句话而生气。
他跑了这一整日,就是凭着这单子上的东西,配了名字相近的物件,但质量和精致上远远不如原来的。青霞要借着自己出嫁,狠狠地算计他,他便让青霞吃个哑巴亏。
新的陪奁很快就归拢好了,抬数未变,一侧却堆放了不少的好东西,竟有原来的十之三成模样。
宫绸、锦缎都有十几匹。又有各式摆件用的汝窖、官窖瓷瓶,还有一柄翡翠如意、珍珠衫等物。
宇文琰看着单子,细细地对照一番,吐了口气,道:“还有五件没了下落。”语调里颇有些为难。
素妍看着上面写的是“东珠珠钗一支、蓝红宝石凤钗一支、冰蚕纱绡夏裳一件、金累丝攒南珠项链一条、点翠嵌宝石步摇一对”,这几件里,东珠珠钗瞧着眼熟。
素妍蓦地忆起,“上回我过生辰,把东珠珠钗给了我。”
宇文琰轻声道:“冰蚕纱绡夏裳是极好的,你冬天怕冷。夏天惧热。若是穿在你身上会很凉快。”素妍才是要陪他一生一世的女子。他怎能把自家的好东西给了青霞,要是青霞真诚以待,他自会待青霞好,可这次青霞着实伤了他们夫妻的心。
青嬷嬷皱着眉头。“重新打开瞧过了,这里面并没有这几样?”
宇文琰笑道:“到了她出阁之时,冰蚕夏裳是不会穿在身上的。其他几件倒有可能戴在头上,几件头饰可以不拿回,但冰蚕夏裳我一定要拿回来。”
他得给素妍穿,这可是宝贝,穿上去不仅漂亮,还吸汗透气又凉快。
宇文琰当即令人把新余出来的东西搬回琴瑟堂的小库房里搁着,贵重东西则一律在当夜进了地下秘室。
静堂小库房的依旧与之前一样上了锁。
宇文琰重新令二管家抄了两份嫁妆单子。
忙乎了大半宿。宇文琰躺在牙床上,“该给她陪嫁些什么田庄好?还有店铺,我这些日子从拍卖行和牙行里买了九家铺子,都不算什么大铺子,面子上也能过得去。”
青霞郡主伤了宇文琰的心。宇文琰现在拿青霞郡主当贼,也不想给青霞郡主陪送好东西。
要是青霞郡主知晓了实情,只怕要气得跳脚。
这时候,已经是近五更时分。
素妍取了地契、房契的盒子来,递到他的面前。
宇文琰没有看地契、房契,倒是先拿了地契和房契的单子,上面写有极小的字,每一张契都有自己的编号,就如同给地契和房契编了序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