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原想劝上几句,新皇反抱怨他左右行事都不对。
对于新皇而言,一夜要某位嫔妃六回,与一夜要了三位嫔妃各两回原是一回事。他人年轻,又自幼习武,心里清楚得很。
芸芳嬷嬷轻声宽慰道:“太后,皇上正在兴头上。过几日就好了。”
“但愿如此。”
太后希望皇上真如芸芳所言。转眼间就到了四月。
四月初二、初四……四月二十。每逢双日,夜夜如此。
一个月的时间,将新入宫的六十名秀女、才人都快临幸遍了,多是一夜之后。连新皇自个都忆不起她们的相貌,只是偶然被人提及时,才蓦地忆起,原来他还有那么一个女人。
北齐后宫妃嫔等级森严,皇后一名;四妃(贵、淑、德、贤)为正一品;嫔六人,为正二品;贵人九人,为正三品;美人九人,为正四品;才人九人,为正五品;宝应二十七人。为正六品;常在二十七人,为正七品;秀女若干,为正八品。
嫔位及以上才能称为“娘娘”,秀女一律称为“小主”,各妃嫔的使唤奴才。也可敬称自家服侍之人为“主子”。
但这次,太后将所有封疆大吏都督之女一律赐封为才人,加上去秋入宫的三人,便有十五位才人了。
但凡临幸过的秀女,除了有三人升为美人,六人升为宝应,其他诸人一律为常在,能得升为美人的几个,皆是给新皇留有印象的,宝应次之,常在的诸人,连他自个都想不起来。
新皇的心里能记住的多是那几个特别的女子,要么特别温柔,要么特别有才情,要么就生得特别美貌……但入得这宫里的,哪个不是温柔貌美又有些才情的,能记住的不过时那三两个人,记不住的更占多数。
张锦绢因住在漪兰宫,与另两名一早就升才人的女子一样,她们因父亲位高权重,为封疆大员,得太后赏识,早早升了才人,可她们三人并未宣诏侍寝。
她听了素妍的话,每日按时到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皇后最初派了一些小事让她打理,后来见她倒也办得得体,又陆续派了她一些差事。
但凡是皇后要她办的差,张锦绢都用心办好,若有不懂的地方,就亲自去请教皇后。
太后这会子就等着,瞧新皇把六十名新入宫的女人都临幸一遍,是否也就好了。
每月十四、十五、十六,按矩宇文轩得去凤仪宫陪皇后。
他人是去了,不是晚上去的,却是接连三日晌午去陪皇后用了一顿午膳,一吃完就走人,也不说多话。
十四、十六两日照样在养心殿里临幸他的美人。
太后等来等去,到了五月初二,新皇竟宣了新晋的三美人侍寝,还照的是老规矩。
许淑妃甩手不管后宫事务,理由很简单,现在皇后出月子了,她不需再接手后宫事务。
看似一门心思都在教养大皇子,可一双眼睛都盯着新入宫的嫔妃。
端妃挺着大肚子,听着时不时传来的事,大骂“全都是些不要脸的贱人,趁着本宫怀了龙嗣,一个个都抢着往龙榻上爬”。
转而又想,曾经大半年宠绝后宫的丽贵人、雅贵人终于失宠了。想到这事,她就乐得直笑!
太后见劝不住新皇,轻叹了一声。
原想让杨云屏劝,可一月中,杨云屏能见皇帝三次,十四、十五、十六三日用午膳的时候,听说杨云屏劝过,才开说了一半的话,他龙颜一怒,拂袖而云,直接给杨云屏来了个下不了台。
太后想让淑妃劝,可淑妃就是个滑头,答应得很好,说“回太后话。待臣妾见着皇上一定劝他。”她带着大皇子常去御花园,遇见了皇帝几回,也没劝上一句。淑妃可不会为了这等事去触新皇的逆鳞,太后劝不住的事,她又何苦却招新皇不高兴。
太后又令端妃相劝新皇。在她看来,端妃的父兄都是刚正不阿之人,否则皇帝不会赐顾力行为二等“明镜候”。
端妃是劝了,她一劝,新皇生气,大半月都不理她。就是端妃求见。推说他忙。不见!
端妃连肠子都悔青了,早知如此,她干嘛强出头,替太后劝什么皇帝。
太后是皇帝的亲娘。她劝不住,还有谁能劝住。
想到这事,太后就头疼得厉害。
杨云屏劝了皇帝,皇帝虽是怒了,但没冷她,也算是给足了杨云屏面子。
芸芳嬷嬷道:“不如太后宣左肩王妃入宫,请她劝劝皇上。”
太后迟疑,“能成?”
芸芳嬷嬷道:“三月、四月时,左肩王妃派了丫头过来请安。送了孝敬的礼物,她还是想着太后,念着皇后的,左肩王妃是皇上的师妹,皇上许能听她的。”
太后沉凝良久。“且试试吧,你去传旨,明儿一早就请左肩王妃入宫。”
芸芳嬷嬷应声。
*
江家这两月也发生不少的事。
四月十八时,江书麒接到吏部官文,上任卫州盐坪县知县一职,原盐坪县知县本是晋地人氏,回晋地任知州。
限他四月二十三日于盐坪县任职。
江书麒简单收拾了东西,带着官文就前往卫州了。
小八、小九如今要在家学念书,若是将两个孩子带到卫州,势必要影响他们的学业。杜迎秋又不放心江书麒一人在任上,身边没个人打理也不成。真真是好不为难,一番纠结后决定先去卫州,先把江书麒给安顿下来,自己在那边呆一月再回皇城照料小八、小九。
两个孩子就暂时托给了沈氏帮忙照应着。
二房的慕容氏携了江传远夫妇及下人去了晋阳,如今的二房由九公主打理着,突然间家里就冷清了许多。
又有六房的院子也空了下来,只留了三个看院子的老奴、小厮和粗使丫头。
五房的江书麒夫妇一走,小八、小九虽还住在芝兰院里,可瞧着也很冷清。
虞氏到底有些不放心两个孩子,从庄子上挑了会侍候孩子的婆子来照顾,又常唤了两个孩子来陪自己说话、吃饭。
原是五房人,一下子走了三房,连虞氏也觉得冷清许多,心里时常空落落的。
江书麒临走前,江舜诚父子将他唤到书房说话,又细细地叮嘱了一番,要他别再犯在江南的错误,要是再犯错,这一辈子就真的毁了。
江书麒一一应下,他能再考中,也属不易,赌咒发誓般地表示会珍惜如今的机会,也会认真干番事出来。
四月初八,江传良与贺小姐订亲,两家交换了庚帖,又商议了喜日,订在八月初二成亲。
张昌兴死活要与唐小姐退亲,说他相中岳小姐了,一副非卿不娶的样子。
与唐小姐的亲事,原是江素婷订下的,现在要退亲,她也拿不下这面子。
江素婷只得回江家,找虞氏和沈氏等人商量。
张昌兴一副“你不答应了我,我就不听你的”样子。
江素婷想到之前,因为这事闹得张昌兴险些连三榜同进士的功名都落榜,她坚信要不是张昌兴在感情上分了心,一定能考中二榜的。
照着往届大考的例,张昌兴就算落榜了,今岁恩科多选录了人,才勉强入了三榜,三榜之中有浩浩八百人,而张昌兴的成绩算是三榜中下等。江素婷对此引以为耻,认定是张昌兴没有认真赴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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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8 易亲
对于三榜后二百名的,也就是个候补知县。
所谓候补,也有的人一候补就是十几年。
张德松的意思,要张昌兴在皇城继续苦读,准备下届科考,今次的功名可以请辞,争取下届考出好名次。张德松一直认为,张昌兴是他几个儿子里书念得最好的,只要他用心,一定能考到二榜前一百名之列。
江素婷连连轻叹,“伯母,你可得替我想想法子,这……这可如何是好?德松还想让他在家苦心攻读,争取下次考个好名次。偏这孽障整日的念着岳家小姐,我都快被他给吵昏,还说他要早娶了岳小姐过门,下回一定好好应考。”
江素婷原想,先由得他闹去,过上一段时日许就淡了。没想这张昌兴倒是个固执的,竟不依不饶的,江素婷还指望着他给自己挣点面子呢,好让那几房姨娘们瞧瞧,她生的嫡长子是个有出息的。
九公主细细地打量着江素婷,又审视着虞氏、沈氏。
江传达往返于冀州、德州……卫州等地巡视生意,卫州的地价如今涨到九两银子一亩了,这于江家人来说真真是天价。
沈氏面露深思,似在想应对的法子。
张双双问:“你是想绝了他的念头,还是想成全了他。”
江素婷道:“这几月,我想的法子还少么。既然绝不了他的念头,便成全他吧。”
曹玉娥腆着肚子,与张双双一起吃着果脯,还有一盘从果蔬庄子上送来的杏子,橙黄色的,酸酸甜甜,孕妇们最是喜欢。
九公主瞧她们吃得香,馋得紧,取了两枚,咬了一口,“叭”吐了出来。她怀玄玉那会儿也是如此。把酸果子当蜜蜂吃。
张双双笑盈盈地看着九公主,“昨儿庄子上送了一筐杏子来,王妃那儿送了几斤,三婶也拿了几斤去。”
九公主诧异道:“她莫不是怀上了?”
曹玉娥回想着何氏,有几日没见着了,她在花园里遇上过一回,整个人懒懒的,倒真像上怀上了,也没见她抱湘月、湘君,都是由奶娘和丫头们抱着的。
江素婷见她们把话题扯到杏子上。急道:“倒是帮我想想法子啊。”
曹玉娥笑了笑。“要是退了亲。男方倒好说,许要影响唐小姐的名节。我倒觉得,倒不找个合适的中人去唐家提亲。”
这也是江素婷为难的地方,当初是她相中唐小姐的。唐家见她态度真诚,人家才同意把女儿许配给她。唐小姐也是个能干的,将唐府上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要不是唐大人是从外官升迁到皇城,认识的人不多,人家也未必会瞧上张昌兴。
九公主问:“二嫂想提哪家?”
曹玉娥微眯着眼。
张双双知道,自打曹玉娥怀了孕,就处处与她争,在人前也要抢一下风头。忙道:“虞家的正豪表弟今年二十岁了。如今有了功名,考的成绩不错,许是能做知县的。不如把唐小姐说给正豪表弟。虞家的家规与我们江家是一样的,男子不纳妾,定能打动唐太太、唐小姐的心。”
曹玉娥有些不甘。张双双似知她提什么似的。
唐小姐既是贤惠得体的,自然不能便宜了外人去,好歹虞家也是亲戚。
她恨不得想咬掉一截舌头,明明是自己想的主意,如今被张双双抢了去。
虞氏微微点头,“不错,既给足了唐家面子,也不会让唐小姐声名受损。找个妥当的中人把张昌兴看上别家小姐的事透露给唐太太知道,这样一来,唐家就会提出退亲。”
江素婷见虞氏说好,问道:“这保媒的中人请谁好?”
曹玉娥不说话了,既然张双双要抢,且由她去。
张双双想了片刻,道:“不如请平王府的闻妃做保媒人。这面子大,闻妃行事灵活,定能办得妥妥帖帖的。”
十一王爷宇文琯在三月二十六日,被赐封为亲王,封号“平”人称平王爷,封地云州十县,皇恩浩荡,奉命前往云州城敕造平王府,只带了平王妃安氏与另两名宠姬前往,皇城平王府就留了闻妃和贤太妃主持内宅、打理王府。
闻雅云靠上镇江候府后,重新做回了侧妃,还成了平王爷跟前最受宠的妻妾。
有了一回经验,就算她得宠也是骄纵,反而行事沉稳,颇得贤太妃喜欢。
贤太妃甚至认为,平王爷能这么快被封为亲王,一大半的原因都是闻雅云的功劳,加上闻雅云育了长子,在王府里上下诸人将她视同王妃一般的敬重。
江素婷感动地拉着张双双手,到底是亲上加亲的自己人,“大奶奶,这回有劳你帮忙。再不遂了孽障的愿,张府就要被他拆了。”
早前是来送素妍出阁,可一呆就是几个月,三月就要离开,又想侍候张昌兴安心应考,哪里晓得考了个末位。就算是这样,江素婷想着张昌兴到底年纪不大,下回许真能考好。
当日,张双双乘骄去了平王府。
闻雅云听说是这样,想着两家的交情满口答应。
“你放心,先不提张家有退亲之意,就先提虞二爷的事。虞家都说妥了么?”
张双双心想,唐小姐到底是尊贵的官有小姐,虞正豪又有什么不能同意的。要不是老太太把他们一家带到皇城来,又出手帮衬,虞家人还指不定过着什么日子。
“妥了!虞二爷也是乐意的。就劳你走一趟!”
张双双给了唐府的地址单子,又寒喧了一阵,这才离开平王府。
闻雅云去找贤太妃,瞧着是说新鲜事,更多的是请教贤太妃:这事儿如何办才能男女双方都满意?
贤太妃不由轻叹,男女之间的感情最简单,也最是复杂,有时候只需一眼,一旦心动,没有半分的道理可言。
贤太妃告诉闻雅云,你到了唐家这话应该如何说,才能让人家心动,既能接受提亲,又能愿意退亲。
闻雅云点头听着,觉着还是贤太妃厉害。
张双双回到江家,就说虞家的事儿还得说说才成。
沈氏请了曾玉梅与江诗恩入府,把这事提了。
曾玉梅虽然疼着虞家兄妹几个,到底不是亲娘,心头有些乱。
江诗恩微垂着眼帘,她早前就听人说过,唐小姐与张昌兴订亲还是沈氏帮忙说合的,可是好几位小姐里挑出来这么一个,可见这唐小姐定是极好的。“我瞧能成。婆母,唐小姐也是官宦小姐,还有是贤惠的人,我想二叔定会愿意的。”
众人都认为是好事的事,待曾玉梅婆媳回到虞府,与虞正豪一提,他当即就沉默了。原是与张昌兴订亲,如今张昌兴变心瞧上了旁人,要退亲,就说给他了。虞正豪总觉得自己在捡别人不要的,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江诗恩道:“二叔,我们早前住在江家,便听下人们说过,张家大公子与唐小姐订亲前,可是说了十多位小姐,大太太、大奶奶是挑了又挑,最后确定了三家,又在三家小姐里相中了唐小姐,说这唐小姐是个极贤惠能干的。
正因为这样,江家才觉得好女子该配个好男儿。江家大姑太太是什么人?为什么张大公子闹了好几个月至今才同意,不就是认定唐小姐是个贤惠能干的好女子么,一直舍不得退亲,可张大公子就是被岳小姐给迷住了……”
虞正豪想到自己如今也是有功名的人,吏部总是一步步地安排今次得中的进士、同进士,,他是要做知县的,身边最需要一个能干的女人相助。
可是,想到之前唐小姐原是订给张昌兴的,他又认得张昌兴这心里便如扎了一根鱼刺。
“大嫂,给我一日好好想想。”
虞正豪逃跑似地离开了江诗恩夫妇的院子,在自家院子里静坐一阵,这才去寻盼儿。
将这事讲给盼儿听。
盼儿道:“真是唐小姐吗?我听锦绢姐妹说过,说是挑了又挑,无论容貌、贤能都是百里挑一的。”
虞正豪本有些不乐意,此刻听她一说,惊道:“她……真有这么好?”
盼儿正色道:“是真的呢。这可是江家大太太帮忙挑选的,又有大奶奶帮着相看,江家选妇可是最严格的,能被她们看中,能不是好的么?旁的不说,你就看江家几位奶奶,哪个不是好的?”
虞正豪将几位太太、奶奶们细细地回想一遍,虽各有性子,却有一个共同之处:温婉贤良,太太们里,只三太太何氏泼辣了一些,只是嘴上说话不饶人,行事也还算得体。几位奶奶里,张双双、李碧菱、曹玉娥、九公主,个个都是极好的。
盼儿道:“既然这是江家老太太的意思,怕也是念着唐小姐好,这才想着说给你。老太太多希望你和大哥能撑起门庭,光宗耀祖。”
虞正豪原不乐意,想直接拒了,可又恐寒了众人的心。
这会子,听盼儿夸唐小姐好。
他又有些动心了。转而又想,她虽是与张昌兴订过亲,只怕也没见过两回面,就算见面最多是在订亲前。如张昌兴扮成小厮去帮江传良相人一样,或许连唐小姐都不知道张昌兴的相貌呢。
想到这里,他心里好受了一些。
盼儿道:“二哥,这么好的亲事你不同意你要寻个什么样的?这唐小姐无论出身、才能,样样配你都绰绰有余,你若错过了,怕就寻不上更好的了。”
虞正豪咬咬牙,道:“那我就同意了!”
☆、719 说亲
盼儿道:“还是快些告诉母亲和嫂嫂,让她们派人去唐家提亲,早早定下,要是吏部下了官文,你可不就要去任上的么。唐小姐如今也到了及笄之龄,若是定下了,早些成亲,到了任上,也有人帮衬着你不是。”
次日,曾玉梅又去了趟江家回话,说虞正豪是极乐意的。
因有闻雅云出面说和,唐家人一听是来提亲,先是有些意外,闻雅云只与唐太太说话,小心地说了是晋阳世族名门虞家的嫡次子,在晋阳也是有名的才子,自然在皇城不甚名出名云云等,将出生、身份提了之后,又说了虞正豪今岁得中二榜多少名的事,人有多高、长相如何,在相貌自然得夸上几句……
最后再提了虞家与江老太太的关系。
又说了虞家是遵了江家的家规,他们这支的男儿三十无子方纳妾这条。
唐家的太太、姨娘们一个个竖起耳朵打听,只知闻雅云是来提亲,除了家里已经订亲的嫡女,便是姨娘们生的三位庶出小姐,遣了心腹丫头往上房里跑,想听出是哪家的公子。
偏上房里头,就留了一年四季抱着药罐子的唐太太与唐太太的陪房嬷嬷。
闻雅云夸完了虞正豪,又说了虞家祖宗八辈的事儿,自是拣了光鲜体面的事说,又说虞家如今过得很好,家里殷富,有田庄、铺子,还有拍卖行的生意,每月的进项也不少。
听得唐太太有些眼馋,要是她自个再多一个亲生女儿一定乐意许过去。最让她喜欢的一条,就是人家有家规在先,不纳妾,光这一条就让她心动了,没有妻妾争宠,就他们夫妻俩过日,少怄气,多快乐。
两个有女儿的姨娘使了银子。买通上房丫头去偷听。
丫头们虽断断续续地听到几句,却知道也是名门世族家的公子。
急急对大姨娘道:“打听到了!说的是一位姓虞的公子,这次大考中了二榜,是要任知县的,身高七尺,五官清秀,长得玉树临风,家里有田庄、铺子,生意也做得大,虞家也是书香名门。是晋阳名门。还是江大丞相的妻舅侄孙。说这侄孙的相貌有几分像江大丞相的夫人……”
这丫头得了两位姨娘的钱,这边与大姨娘说了,又与三姨娘说。
这么好的亲事,可不能让旁人得了去。
两位有适龄女儿的姨娘忙碌开了。还有一个四姨娘,女儿才只得十二岁,听说有这么好的亲事,更重要的是,虞家这一支有家规不能纳妾,这得多好哇!
立时,几位姨娘去找庶出小姐,要她们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见平王府的闻妃。
丫头还要回去打听,陪房嬷嬷站在院子里头。她笑了笑,远远地避开。
闻雅云见唐太太听得兴致勃勃,一副恨不得多生一个女儿的样子,话题一转就说了张家的事,说张昌兴看上别家小姐。在家里吵着要退亲,如今一直被张太太压着才没传出来,又说张太太是江大丞相的侄女,虽是侄女跟女儿差不多,五六岁时就养在江大丞相夫妇身边的,出阁时出照了亲生女儿的样子置办陪奁等。
唐太太这才明白过来,闻雅云是要唐家退掉张家的亲事,再与虞二爷订亲。“这事是真的?”
闻雅云轻叹一声,“这么大的事,张公子是江大丞相的外孙,虞二爷是江大丞相夫人娘家的侄孙儿,我能说谎么?不瞒唐太太,这事也是他们找上我帮忙保媒来提的。张太太一直不愿退亲,可张公子在家里说了狠话,说若是张太太不同意,就算逼着他娶了唐小姐,他也不会善待唐小姐。唉,张太太不想害了唐小姐,才托我过来说合。为免误了唐小姐的名声,想让唐家提出退亲。”
这也是人家江家想得周详,退亲之前,就寻了门好的。
嫁汉,嫁汉,穿衣吃饭。
张家的门庭虽是好些,但张公子的人品只怕不及虞二爷,虞二爷这次考的名次也不错,听闻雅云说来,比张公子有才华。
唐太太原有些心动,这会明白原由,点了点头,道:“此事,我得与女儿商量一下。”
就算如此,也不能答应得太过爽快,总是矜持一番。
闻雅云道:“唐太太且考量着,我不多坐了。”
光是闻雅云的身份,就让唐太太心生敬重。
平王府闻妃做保,这可是少有的光鲜。
要是不答应,张家过几日就会提出退亲,到时候被退亲的女儿名声一落千丈,即便是张公子做错了事,人们却不会说他,只会说唐小姐,甚至各种猜测的流言都有。
弄不好,还会得罪了三家人:张家、江家、平王府。
唐太太送了闻雅云出院门,又令陪房嬷嬷亲自送到二门上。
闻雅云自携了自己的大丫头出来,刚离上房院子,就见三个如花似玉的小姐站在曲径侧,似在一处闲聊着什么。
三人见她出来,齐齐行礼:“拜见闻妃!”
闻雅云笑道:“瞧瞧,唐家的小姐们一个个跟朵花儿似的。”
她也没见过唐小姐,只看着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女道:“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少女欠了欠身,听了亲娘的话,知道是来说媒的,而且还是难得的好人家,忙道:“小女木莲,到秋天就满十七了。”
另两位少女抢着话道,“小女唐木槿(唐木樨)!”
闻雅云心想,既然来了,还是弄个明白的好,“与张家公子订亲的是哪位?”
唐四小姐道:“那是我二姐姐。”
原来打理唐家内宅的不是庶长女,而是嫡女。
两厢比对,同是嫡女出身的闻雅云,立时就觉得唐木莲在自己心头的形象一落千丈。
几人正说话,便见不远处行来一个少女,行止得体,神色匆忙。
唐四小姐道:“她就是我二姐姐。”
闻雅云抬头望云:但见那少女穿了一身浅紫色绣缠枝花袍子,手里拿了条锦帕,眉眼清秀,五官生得五分水灵。又有五分端庄,娇而不媚,丽而不艳,一看就是嫡女风姿。
唐二小姐近了跟前,放缓了脚步,狐疑地看着一身高贵服饰的闻雅云,落落大方的行礼道:“闻妃万福!”
闻雅云嫣然一笑,“唐二小姐免礼!”歪着头道,“她们三个,叫木莲、木槿、木樨。那你叫……”
唐二小姐道:“小女木兰。”
闻雅云立时想到了花木兰。面前的少女叫唐木兰。
闻雅云道:“听说府里是你在打理内宅?”
唐二小姐道:“弟弟们要念书。母亲体弱,总得有人打理内宅。”
体弱,只是一个名目。
重要的是唐太太大字识不得几个,唐二小姐不得不帮扶母亲打理内宅。
姨娘们倒是个个都想打理。早年有唐老太太掌管着,唐老太太临终前就把府里交给唐二小姐了。
唐二小姐只得硬撑着打理内宅,不仅是为了她的母亲,也是为了全家。
闻雅云笑道:“我今儿是来保媒的,且与你母亲好好商量,有了准信回我一声。这户人家可是极好的!”
她点了一下头,携着两名丫头出了二门。
从唐木莲的角度看,仿佛闻雅云在冲她点头示意。
她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对于庶女来说。她们的婚姻、命运全都把握在主母手里。
即便这主母大字不识几个,不会操持内宅,不会打理店铺生意,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光是人家出身高贵。是明媒正娶,就足够了。
唐木莲轻唤一声“二妹妹”。
唐木兰低应。
唐木槿此刻似瞧出了什么,她今年也要及笄了,凭什么遇上这么好的亲事就要让给唐木莲,也讨好似地道:“二姐姐!这几年你打理内宅,我可是一直都有帮着你的。你待我好,我全都记在心里呢!要是这门亲事成了,咱们姐妹不是亲上加亲。听说虞家和张家也是亲戚,还是表兄弟呢。”
唐木樨年纪最小,听唐木槿说出这番话,立时怒骂道:“三姐真不要脸面了!”
她不要脸,唐木莲刚才那表情是什么意思,不就是觉得应该是她的吗?
凭什么要让?
她们做庶女的,好姻缘全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唐父本是外官升迁为京官,在皇城本没有根基,认识的人不多,她们的年纪也一天天到了,尤其是唐木莲,她自己也急着跟什么似的。
唐太太到底偏疼着自家女儿,明明她是最大的,却先给唐木兰订了亲,对于几个庶女也是不管不问的。
像这样有人上门提亲的,少之又少,何况这次来的是平王府的闻妃,这可是打着灯笼也没有的事,一瞧就是受了男方之托来提亲,这样的亲事,成的可能极大。至少说明对方是有心结亲。
唐木兰急着去上房,道:“你们先回去,母亲找我有事相商。”
她进了上房院子里。
唐太太虽不识字,一旁又有陪房嬷嬷提点,也听出闻妃的意思,先提亲,又说退亲的事,人家也算对唐家仁至义尽了。
唐太太也学了闻妃的样,先提了虞二爷的事,说是虞二爷派人前来提亲云云等。
唐木兰惊问:“他是瞧上大姐姐还是哪位妹妹了?”
唐太太道:“跟你提亲呢。”
她立时吓了一跳,她可是一早就订亲的人,正等着张家派人说成亲的事,听说张家公子这次考的名次不理想,在三榜末尾去了。
陪房嬷嬷虽在门口,却也知道张公子相中别家小姐,正闹着要退亲的事。便又提了张家人的意思。
☆、720 催婚
这到底是她一辈子的事,唐木兰低垂着头,虞二爷是否如闻妃说的那样,她也得派人细细地打听。
陪房嬷嬷道:“二小姐,老奴派了狗剩去城南打听。不久就有回信!”
唐木兰还是不放心,自己又派了乳母嬷嬷去打听。
直至黄昏才有了消息,众人说的话倒也闻妃说的出入不大。
虞二爷的父亲虞建章是江舜诚妻弟长子,家里有两子两女,又续娶了同样是晋阳世族曾家小姐为妻,长子已经成亲,娶的是江舜诚的族重孙女,家里的两个妹妹都是知书识理的,家里有几家店铺、田庄。
继母开了绣庄,听说生意不错,在城南一带也小有名气。
虞建章在西市开了家拍卖行,听说生意很红火。
虞家祖上原就是官宦之家,只是早前因晋地庶子迫害嫡子的案子,虞建章被迫弃文从农,但家里无论儿女都是读过诗书的。更重要的是,打听到的消息说,虞家往后要在皇城扎根,他们这支是遵了与文忠府江家一样的家规。
“男子三十无子方纳妾”让她动心。
如若,唐父只得她母亲一个妻子,母亲也不会因为无力与众姨娘争斗,年轻时无力,上了年纪只能以告病为由,将家里交给年幼的她打理。
夜里,唐太太请了唐大人去上房商量,说了闻妃的意思。
唐大人道:“虞正豪没接触过,他的堂叔虞建柏我认识,还与虞建柏说过几句话,言谈举止也很得体,是个正人君子。我瞧着可行!既然与张家退了能各自更好,也不是坏事。”
次日,唐木兰告诉唐太太。说自己同意与张家退亲,愿与虞二爷订亲。
唐太太派人给闻妃回了话。
*
五月初一,素妍从天龙寺敬香回娘家。
又听家里人说到张昌兴与唐小姐的事。
江素婷也在。满是笑容地对张双双道:“这次多亏了大奶奶。”
她们之间的有些混乱,从张家来说。张双双是江素婷的小姑子;从江家来说,张双双又是江素婷的侄儿媳妇。
人多时,江素婷都唤张双双“大奶奶”,张双双恭敬地称江素婷为“姑太太”。孩子们则是各喊各叫,从了江家的称呼,比如张昌兴,他唤张双双“大表嫂”。
张双双连道:“姑太太客气了。原是应该的。”
九公主转着眼睛,“后来怎样了?”
江素婷笑道:“唐家提出退亲,四月二十八上午退亲,下午就与虞二爷订了亲。”
总算办妥了。江素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再被张昌兴给闹下去,她感觉自己都要疯了。冀西都督府里没她,二、三姨娘指不定还如何闹腾呢。
曹玉娥问:“那岳家呢,可是同意结亲了?”
“四月二十九派人去岳学士府上提亲。岳太太说要合了八字再回话。”
九公主敛额沉思,“岳家不同意怎么办?听说岳小姐可是岳学士夫妇的掌上明珠呢。”
张昌兴此次大考名次在二榜上许还有望,偏考了三榜偏后的成绩,若是个二榜也算是体面的。
翰林院那几个学士,个个为人骄傲。未必能瞧得上张昌兴。
九公主觉得这事办得悬乎,那天之后,她也反复想了一遍,如若自己有女儿,对方原是订亲,却死活要毁约求娶旁家小姐,连她也多心,这样一见到新人忘旧人的男子是否可靠。
江素婷有些慌神,她最怕便是这个结果。“不……不会吧……”心里没底,又道:“都是那孽障闹出来的,非与唐家退亲不可,二十九就派人去说合了,过两日再去问结果。”
张昌兴和岳小姐,与江传良和贺小姐是不同的。
江传良与贺小姐一早就动了情,贺小姐应该也动了心,否则那日不穿上江传良最喜爱的嫩绿色衣裳。
翰林院那几个学士,个个家规森严,贺小姐与江传良相识,是早前贺小姐要去给季兰亭送衣物、吃食。张昌兴也只在聚会时见过岳小姐一回,见过之后,就直说岳小姐好,人家岳小姐对他未必就有印象。
素妍问:“姐姐,昌兴后来见过岳小姐么?”
江素婷道:“就上回在伯父寿宴那日见过一面,后面再没见过。”
她对岳小姐也有印象,长相甜美,总是挂着灿烂如花的笑颜。
沈氏此刻觉得,还真是出了个难题,不退亲,岳家人就可以说“你儿子不是早就订亲了么”,以此为由直接拒了。张昌兴退了亲,岳家是什么态度,是否愿意结亲,这事儿八字还没一撇呢。
江素婷笑了一笑,对沈氏道:“这事还得大嫂去岳家转圜说合。岳学士与伯父、三哥他们都有些交情许能同意。”
最合适去说的应是何氏,可何氏那张嘴,有时候着实太没个分寸。心眼倒不算坏,与江家其他几房太太比,略显自私。原也怪不得何氏,光她那几个孩子就够头疼了,在几房里算是孩子最多的,只要想想孩子长大后的聘礼、嫁妆就够让人操心了。
江素婷着实不敢恭维何氏,生怕将这事给办砸了,才要请行事沉稳的沈氏出面。
张双双上回请了闻雅云出面,这回没道理再让人家去说合了,张、唐两家退订,唐家又顺遂地与虞家订亲,也是一件顶好的事。
大丫头禀道:“老太太,韩媒婆来了。”
会奶奶韩氏听江诗恩说张家要与翰林院岳学士结亲,张昌兴看上岳小姐,非卿不娶之势,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门当户对的生意,谢媒钱也是丰厚。韩媒婆靠着自己给人说媒,居然攒钱买了座二进院子,还给女儿置备了像样的嫁妆,如今她每日忙前忙后,求的就是给儿子也置备一份得体的家业、聘礼。
韩氏笑得甜美动人,连连行礼:“给老祖宗请安!给各位太太、奶奶请安!”
拜毕之后,又见素妍和江素婷在,笑道:“大姑太太万福!小姑太太万福!”
韩氏的辈份太低,连张双双几岁大的儿子江奇峻都与韩氏同辈。又是江家族人,众人笑着寒喧起来。
官宦人家儿女婚嫁,都请官媒,官媒有官媒署出示的婚书为证,是小妾们不能有的,可在官府报备。私媒虽然态度更好些,但皇城出名的几个官媒,态度也是极好的。
韩氏读过书,如今把官媒当成自己的营生在做。
虞氏问:“唐家和虞二爷的媒婆可是你?”
韩氏笑答:“回老祖宗话,正是我。这两家倒也快,二十八下午订的亲,今儿一早,就有虞家下人来禀,让我去唐家催着订下婚期。”
张双双觉着这也太快了,算上今天不过才订亲两三日,就急着要娶人了。
韩氏道:“寻了吏部相识官员打听,虞二爷要去外地做知县,虞二爷在第三批任职官员名单之中,听说端午节前吏部就要下任职官文。”
第一批有三十人,大半都是晋地人氏,奉命回了晋地为官,只有极少数上任的知县,都是缺了大半年知县的县,急着用人,一时又寻不到合适,第一批挑了年纪稍大的高中二榜进士过去。
寻常情况,高中金榜后,先回家探望,颇有些衣锦荣归之感,三个月后回皇城任性。
吏部在去岁就统计了各地欠缺的官员名单,知州差多少、知县多少,多少人又该升迁……所以这次把一批不需要探亲假的人员都统起来,逐一下了任职文书。
今岁高中的学子,大多都已奉恩旨回乡探亲。
留在皇城的高中进士、同进士不多,留在皇城的得中学子中,大部分家在皇城。
因为早前发放任职官文的一批三十人,官职都是极不错的。晋地被迫害的嫡子,最年轻的也有三十出头的年纪,只要位于二榜前一百五十名之列的,一律任职知州之职。位于一百五十名之后的,上任知县一职。如曾驰、虞建柏,这次都领到回晋地上任知州的官文,探亲假一结束就可直接上任。
头榜三甲一律留守皇城各部院任职。
三榜之人,只得可数几人领到吏部官文。
吏部要一一给众人安排职位,奏请左、右丞相知晓,大丞相阅示,然后才是皇帝御批恩准。通常请江舜诚看过后,皇帝几乎也没调整多少,一律着吏部禀奏照办。
江家听到的可靠消息说,虽只一个多月,吏部已经整理了出五百多名官员职位,前三批为五十人一批次,从第四批开始,定为每二百人一批次。
前三批都是各地急需安排的职位,晋地被迫害嫡子大考名列前茅者任命为知州,成绩差的即便在三榜末位也任命为知县。
非晋过被迫害嫡子在二榜之列的,或任命为正七品翰林院修编,各部院七品笔贴式,各府学教授、训导,京县县丞,外县知县等,又或任命为翰林院检讨、国子监博士、直隶州州判、州判的从七品官员。
三榜同进士前二百名的任命从七品官职。
三榜第二百零一名至第五百名为正八品可任命为各部院八品笔贴式、外府经历、外县县丞、州学正、县教谕。
三榜第五百零一名至三榜最后一名或从八品翰林院典簿,府、州、县训导等;或九品各部院九品笔贴式,县主簿;又或是翰林院待诏,刑都司狱,州吏目,巡检;又或是候补官员。
☆、721 说定
去岁新皇登基,因宁王案、静王党案,被牵连的大小官员不少,空缺也多。
这一次,皇帝准备用自己信得过的人上任重要职位。
如今吏部算是各部院里最忙碌的地方,上至吏部尚书,下至小小的吏目,人人都忙得昏头转向,据说吏部尚书曾在三月二十日时接连好几日没回家,忙碌着给第一批官员下任职官文的事。
韩氏带着笑,这虞正豪与唐小姐的亲事倒没费什么事,两家原是说好的,自己只是跑了一趟,带着曾玉梅去唐家,两家太太一见面,就把二人的婚事给定下了。
韩氏问:“大姑太太可要要遣媒人去岳家?”
很显然,韩氏也想做这现成的媒婆。
曹玉娥猜测,韩氏一定以为这事儿和虞、唐两的事一样,也是说好的。
江素婷想到大家到底是亲戚,早前也没想着找韩氏,在她看来韩氏虽是官媒,到底不如福媒婆、全媒婆、柳媒婆这样做了二十多年,或十几年的好。笑道:“一早请了福媒婆去说合。”
韩氏以为自己来得够早,原是一早就请了旁人,先是微愣,很快笑了起来,“这样好呀!福媒婆嘴好使,人又机灵,定然是十拿九稳的事。”
江传良与贺小姐的亲事,便是韩氏跑下来的,说是她跑下来,却是一早双方父母就说好的,加上传良与贺小姐彼此有意,一说也就成了。
韩氏笑道:“贺小姐可不是有福气的么,幸好她没跟季家公子,季家公子这次落榜了。”她故作神秘地扫过众人,“听说是个读死书的,他落选倒是觉得在情理之中。”
素妍觉得人真是最奇怪的,她还记得在晋阳初见韩氏时。不过是一个本份、娴静的妇人,虽是秀才之女,却也是文静羞涩的。这才大半年的工夫,韩氏真真就变了一个人。不仅能说会道。还做了媒婆,整日往返于各家豪门大户,寻常人都以这样的身份为耻,反她倒也看得开,将此识为赚钱养家的本事。
韩氏一坐下来,就东扯泰山西扯海地说了一通。
“季兰亭人长得好看,偏就是个绣花枕头。这一落榜,竟病倒了,听说至今还在贺家别苑里将养着呢。贺太太原是要把人接到贺府的,可贺学士不同意。说是犯了忌,贺小姐与江家订了亲,除了贺小姐府里还有一位贺二姐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