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和月圆》作者:浣水月【完结 番外】(2014.9.7更新番外完结) > 家和月圆 @txtnovel.com.txt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121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54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主仆二人恍若隔世一般,抱头痛哭一场。

翠嬷嬷看到崔珊的脸,还有已经变得沙哑不复昔日清脆动听的声音,疼到了心眼里,含着泪水,又是愧疚,又是心疼,更将胡香灵狠狠地骂了一场。

她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嫁妆簿子来,“这是左肩王妃请了九公主出面,从大公主那儿拿来的。大公主已经知道你没事,病已大好了,只说现下还得忍耐,好歹等皇城解了禁行令才好寻曹家的不是。”

崔珊低头啜泣着,她原不是柔软的女子,如今想到经历的种种,早已泣不成声,悲切之中有自责、有愧疚,更多的却是对曹玉臻和胡香灵的恨。

如果不是素妍派人及时找到了她,她在无色庵里不死也会疯掉,哪里还有机会活下去,又如何能报仇呢。

翠嬷嬷道:“左肩王妃做了一场噩梦,梦见你被人害了,一觉醒来便令人打听,竟听说你病殁了……”

崔珊隐约听服侍的婆子说过,只知晓个大概,心下也好奇着。

翠嬷嬷将青嬷嬷告诉她的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通常,没有人会因为一场梦就去做什么,可素妍做了,而且还做得很用心。

崔珊道:“我这条命是素妍救的,如果不是她,我在无色庵就被静石那个老尼姑给折磨死了。她是故意的,天天让我去打水,让我对着井水看自己鬼一样的脸……”

分明就是要这种方式来逼疯她!

明知她爱美。偏要面对一张伤痕累累的容貌。

翠嬷嬷知她最是爱美,忙道:“我瞧着疤痕又轻浅了许多,伤得浅的地方脱了疤。新长的肉比旁的更粉嫩些,再多养些日子。一定瞧不出来,许是玉颜膏的缘故,竟比以前的皮肤更好了呢?”

崔珊喜道:“嬷嬷说的是真的?”

翠嬷嬷又将她夸了几句。

只是这嗓子,怕是彻底毁了。

崔珊如实与翠嬷嬷说了,胡香灵如何给她灌哑药,为了吐出药来,她连自己的屎尿都吃了。

翠嬷嬷目瞪口呆。

狠绝、果断。她依昔瞧见不一样的崔珊。

这一场劫难,崔珊如浴火重生。

一个人需要多大的勇气,才会服食自己的粪便解毒。

眸光里,有着过去不曾有的坚定。是仇恨,是冲天的怒火。

腊月天,每日清晨雾蒙蒙的。

各家各户大门不出,都在府邸时各自忙碌着。

很快到了大年三十,朝廷还没有解禁行令。

听说腊月二十五日。皇城内又有七人染疫病亡。

这些染病的多是城西、城北的寻常百姓,这两处住的贫苦百姓最多,有做小商小贩营生的,有给人当脚夫的。

因时有人染疫,朝廷暂未下通行令。

也至这一年的年节。各家不能四下走动,只能呆在家里。

虞氏是腊月的生辰,江舜诚在正初十,也因着皇城瘟疫的事,不能操办寿宴,江家自家人聚在一处吃了顿饭,就算是给江舜诚过了寿。

整个冬天,皇城暮气沉沉,仿佛不是北齐都城,只是寻常的一座城池,就连皇城也如冬天的蛙、蛇一般睡着了。

正月十四,朝廷解了禁行令,允许各家欢度上元佳节。

一时间,整个皇城似突然热闹了起来,挂灯谜的,摆地摊的,各大商铺也陆续开门做生意,就连街上的人都如同沸腾起来一般,一夜之间就从冷清的城池变成了最繁华的国都。

正月十五一早,镇国公府的六公主亲自送了百两黄金,感谢素妍的玉口金言。

届时,素妍还在偏厅逗耀东玩。

耀东小小的人儿躺在小摇床上,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不停地转动着,看着小摇床上挂的铃铛,还有各色的平安络,嘴里时不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突地,府门口就传来一阵噼噼叭叭的鞭炮声。

吓得乳母立马伸手去捂耀东的耳朵,生怕吓着了孩子。

王府上下,今儿仿佛才像过年节,人人打扮得喜气洋洋。

白芷穿了件大红色的褂子,总让素妍不由自己地想到“封红”,进了偏厅,欠身道:“王妃,六公主求见,说是又添了大胖小子,要谢王妃的玉口金言呢。”

素妍整了整衣袍,白莺取了件昭君斗篷给她罩上,“不会又备了百两黄金做酬谢吧?”

白芷捂嘴笑着,“奴婢可没问,不过还真瞧见六公主的嬷嬷提着个盒子。”

领了白芷又白燕等人来到静苑花厅。

刚坐下,六公主带着长女杨文馨就到了。

这孩子比上次瞧见时又长高了许多,越发地与六公主有几分神似,清瘦细高的人儿,小心地跟在母亲身后。

六公主瞧见素妍,细细地审视几分:“倒比做姑娘那阵珠圆玉润了,瞧着也妩媚了许多。”

素妍请她坐下,“当初,听阿九说了你的烦恼,我就说了句实话而言,你生一个儿子就送份厚礼,要是你生上十个,我可不大赚一笔。”

六公主爽朗大笑起来。

如今,她有了两个儿子,在杨家说话都大声了。

杨秉忠最疼长孙,整日地将长孙杨文韬抱在怀里玩耍着。

☆、745 宠妾灭妻

ps:谢谢雪糖果子、657muzi、空空罐头三位读友投出的粉红票!(*^__^*)

杨文馨则是对小孩子感兴趣,好奇地看着乳母怀里抱着的耀东,围在乳母身边,伸出指头逗耀东玩,将手指搁在耀东嘴角,耀东以为是乳母的递来的乳汁,张嘴含住,并很用力的吸吮起来。

六公主挑着眉头:“*岁的人了还不知事。你手未洗,就把指头放到表弟嘴里也不嫌脏!”

杨文馨立时收回手来,耀东没了吃食,扁着小嘴,正要哭闹,乳母左右摇晃起来,“不哭,不哭,早前不是才吃过么,镇国公府的大郡主逗你玩呢。”

耀东还是扯着嗓门嚎啕大哭。

青嬷嬷对乳母道:“许又饿了,再喂他吃些。”

乳母应声,折到偏厅喂耀东吃奶。

六公主歪着头,细细地打量着素妍,“你怎知道我会有三个儿子,要是我再生,也是儿子?”

素妍道:“你可是有大福气的人,如今儿女成双,可不是好命么。”

六公主觉得素妍很厉害,随口说她能生三个儿子,这儿子一个接一个就生出来了。最开心的除了她,还有杨秉忠、杨云简父子俩。

她指着素妍,“如今皇城人都说你是神人呢,听说你做了个恶梦,醒来就让人去查珊瑚郡主的事,结果她还真出事了?”

原本只觉四下审视的杨文馨,这会儿也竖起耳朵,规规矩矩地坐在一边。

白芷便将那晚做梦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六公主惊道:“你梦到珊瑚被人毒哑、毁了容貌?”

白芷肯定地点头,“当时王妃醒来确实这么说的,还说珊瑚郡主满脸是血,好吓人。”

杨文馨忍耐不住,用稚嫩的声音道:“我和娘过来的时候。经过大公主府。大公主领着护卫、丫头、婆子一大群,又有皇祠街的族人已打闹到曹府去了,只怕这事会闹得不小。以前长得多好的珊瑚郡主,脸都被那个姓胡的姨娘给划花了呢……”

这分明就是一桩宠妾灭妻的案子。

素妍面露诧色。“珊瑚回皇城了?”

青嬷嬷小心回道,“昨儿解的禁行令,许是从庄子上回来了。”

六公主觉得素妍就是这样一个祥瑞之人,无论谁结识了她,仿佛都能沾染一股祥瑞。

崔珊都被胡香灵弄到无色庵去了,快要疯癫之时,竟被素妍派的人寻到。还给她治病瞧伤,脑海里掠过经过大公主府时,蒙着面纱的崔珊,脸上还能瞧见或红或粉的新肉。瞧上去,倒比早前的皮肤更细腻、娇嫩了。

杨文馨道:“这回大公主是真怒了,请了皇祠街的老寿王出面,那边的人一听说宠妾灭妻,还把人伤成了这般。去了不少人!”

她跑到素妍跟前,拽着素妍的手摇摆着,“我娘说王妃是祥瑞之人,让我沾沾你的福气。”

素妍一脸惊愕,“这孩子的话从哪里来的?”

六公主捂着笑着。“崔珊要不是得你相助,哪还能得见大公主。今儿一早,云简就去江家了,江家今儿办了百花宴,你是神仙眷顾之人,也是半个神人,这大过年的,先带着文馨来你这儿沾沾瑞气。”

素妍越发觉得六公主这玩笑大了。

六公主挥了挥手,一边的嬷嬷捧着盒子过来。

启开盒子,金灿灿地全是金元宝,耀人眼目,上下众人都觉这一盒子金元宝怎么也得有一百两黄金,个个觉得都睁不开眼了。

六公主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之一,当年出阁,先帝也陪嫁了不少好东西。

而今,新皇依仗镇国公父子,也多有赏赐。

“能得你的玉口金言可不多见,照着鬼谷宫的规矩,这可是要酬谢的,若是不谢,就不灵验了。”

丫头们奉上茶点,六公主吃了几块,“去年九月,黄桑道长给家里几个孩子都算了一卦,那几个还好,就是文馨打小体弱,黄桑道长说,文馨生于蔷薇花开的四月,得拜个百花诞出生的人做义母,方能保她平平安安。”

六公主也不是尔虞奉承之辈,对于自己喜欢的人,就是喜欢,对于不喜欢的就理都懒得理会。

青嬷嬷觉着这是好事,一来杨文馨是许给江家六爷传堂的,素妍自小就与传堂亲近,传堂也甚是敬重素妍,这帮的都是自家人。笑道:“真是巧了,我家王妃正是三月三出生的呢。”

这事儿,原先不知道,今晨听杨云简说要去江家参加“百花宴”,她也突地忆起来,素妍确实是三月三初生的。

珊瑚生于三月初二,二人同岁同月,这在几家多有往来的圈子里,众人都是知晓的。

六公主面露窘色,“怕是王妃不乐意呢?”

素妍伸手,拉了杨文馨到怀里,笑道:“平白得了这么个宝贝女儿,我可高兴着呢。”

六公主与宇文琰在皇家也是平辈,既然六公主愿意,她也不推辞。

杨文馨低着头,带着羞涩。

素妍也听说过,杨文馨在姐弟几个里,体质稍微差些,听说在两岁前,就常风寒发热的没完没了,过了五岁,身子才稍好些。

六公主的嬷嬷道:“这可是大事,好歹办个认亲宴。”

素妍觉着不错。

要是杨文馨做了自己的义女,将来嫁了江传堂,那孩子瞧着自己的面子,也会善待杨文馨几分。

青嬷嬷道:“王妃,二月初二龙抬头,又赶上大公子满百日,不如来个双喜临门,就选在这日一起办。”

素妍道:“哪能这般随意,回头你去趟义济医馆,找道长帮忙挑个吉日。”

六公主小心地审视着素妍的脸色,温和的神色,眸里都是如水的柔情,这是一个做了母亲的人才有的眼神,瞧来也是真心喜欢杨文馨。

心下觉得。在左肩王妃嫡长子的百日宴上一起办,这样多好,人多又热闹。六公主道:“我觉着二月初二好。”

素妍道:“既然你说好,就不另挑日子了。搁在这日一起办。”

几个人寒喧了一阵,方送了六公主出去。

左肩王府处处都挂上了年节时未用上的灯笼,大半日的工夫,将整个王府装点得喜气洋洋。

*

曹府大门前,今儿已经吵翻了天。

大公主领着皇祠街里早前与她府里有交情的皇族子弟、媳妇,正在曹府门前大闹,说曹家如何宠妾灭妻。

因是上元节。新皇下了休朝令,着令文武百官回家过节。

不到半炷香,曹府门前已围聚了不少人。

一路过来,人多势众。如潮如浪,大公主是一路自大公主府里步行而来的,又唤了皇祠街里的同辈兄弟、嫂子们助阵。

大公主一路又哭又说,又有翠嬷嬷嚎啕大哭地诉说,皇家公主的女儿竟被狠毒小妾算计了去。借着皇城发生瘟疫,竟诬陷珊瑚染疫不说,还强行给珊瑚灌毒药,打晕珊瑚毁人容貌……

自静王党案事发,先帝大怒。大公主失了势,近两年少迈府门,而今一出来,竟是要给自己女儿讨公道的。

跟着起哄的皇族媳妇们也叫骂连连,一时间,都吵嚷着要闹到官府去。

这么个闹腾法,就算不告官,也会很快传到都察院一干御史的耳朵里,早有人看不惯曹玉臻,还不得抓住进行弹劾,居然干出宠妾灭妻之事,这可是本朝大忌,有多少官员就是因为被降职严惩。

先帝时,说得很简单“一家之主尚且当不好,如何治理一州一县,如何做好臣子?”对这样的人,先帝是颇为轻视的。

曹家老太太、二太太得了消息,一脸惊容:“珊瑚郡主不是染疫病亡了么?哪里又冒出了一个来?”

胡香灵知道这回捅了大篓子,急得团团转。

曹玉臻厉声道:“你说清楚,人到底是病死的,还是被你想了法子赶出去的?”

胡香灵心思一动,“人明明死了,哪来的人?指定是大公主不想丰厚的嫁妆落到我们手里,故意寻出个这样的人来。”

她不会有这么大的胆子,就算崔左相如今失势失宠,大公主因静王案如今也府门不出,但到底是皇亲贵戚,是寻常人不敢招惹的。

他沉声道:“既是如此!那你得想好应对的法子。”

那么多的陪嫁庄子、店铺、别苑,如今到了他们手里,自然就是他们的。

谁也别想,再让他们拿出去。

上房,老太太、二太太遣了丫头来唤人。

大公主领着一干皇族子弟已经进了上房花厅,崔珊与翠嬷嬷站在一处。

早前服侍过崔珊的两名陪嫁丫头,也认出来了,虽然脸上有新愈合的疤痕,可那五官、眉眼不是崔珊还有谁?

陪嫁丫头们见着崔珊,微愣之后,一个个都泪盈于眶:“郡主,太好了!你没死!你没死……”

胡香灵没想原已经死去的崔珊,突然从天而降,顿时将皇城闹得沸沸扬扬。

她领着春燕迈入上房,“你们这些死奴婢可瞧清楚了,这不是珊瑚郡主,这只是有人想讨回嫁妆,不知从哪儿寻来的山野村妇。”

大公主凤目圆瞪。

皇族媳妇们个个看着进来的女人,明明是小妾,却穿戴得精致。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崔珊提着锦袍裙子,站立中央,恶狠狠地盯着胡香灵:“胡姨娘,人在做,天在看,你是如何对我的?我这把嗓子,就是被你所灌的毒药所害,要不是我机警,饮粪水呕吐,就被你毁得彻彻底底,只怕连一句话都不说不出来了……”

ps:

ps:谢谢mili、轻舞霓裳、玉米小怕怕、空空罐头、huhunan、osmile、书友-1859、zcxzy、爱吃桃的妙妙猫、珠圆润玉圆润、zx106、zjehua、恋梦的女孩、谢谢王、s投出的宝贵粉红票!祝各位读友节日快乐!

☆、746 曹家祸(上月粉红120枚+3K)

(ps: (*^__^*)浣浣鞠躬求粉红哦,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又至端午节,祝大家节日快乐!一张推荐票、打赏一枚平安符、或是全订或几字评帖,皆是对你浣浣的支持哦!o(n_n)o拜谢!)

这是崔珊,这样逼人的目光,这等强硬的势头。

虽然脸上有深深浅浅初愈的疤痕,瞧起来恢复得不错。

她以为,自己毁得够彻底,她竟被人救人,脸上的肤色竟变得比以前还经细腻,如同刚剥壳的鸡蛋,如果不是那或红或粉的伤痕,定是个美人。

照这样的情形看,只要她善加保养,过上三五个月,定能痊愈,甚至会变得比以前更水灵。

胡香灵拿定主意:“她不是珊瑚郡主!珊瑚郡主声若黄莺,容似牡丹,这个女人虽有些神似,绝不是她。你们听她的声音……”

大公主从未见过有这等颠倒黑白之人,好在一早,就请了崔左相出谋划策,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崔珊曾经清脆的声音,都是毁于那毒药。

崔左相是失势了,可他的嫡长孙女被人欺到这等份上,又岂能善罢干休。

大驸马也站立人群中,小心地跟在大公主的身后,厉喝:“你这贱妇,胡言乱语,难道我和大公主连自家女儿都不认识了。我们一早就想到你会否认,没关系,这件案子已报到大理寺去了,相关此案的人,该抓的抓,该捉的捉,如今都在大理寺呢……”

他们是有备而来!

胡香灵浑身一颤。

曹老太太、二太太被人吵得头晕,厉声盯着胡香灵:“二孙儿媳妇,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孙儿媳妇……

情急之下的唤出。崔珊心头一怔,她那样敬重她们,老太太从来没有这样唤过她。总是不冷不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唤胡香灵是“二孙儿媳妇”。

翠嬷嬷也亦留意到,厉声道:“这便是曹家,宠妾灭妻,儿子如此,府中的老太太也如此。想我家堂堂郡主嫁入府中,你们从来没有给过好脸色,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居然唤这个上不得桌面的姨娘为‘二孙儿媳妇’!大家都听到了,都听到了吧!”

胡香灵快速地想着应对之策,指着翠嬷嬷道:“这个老奴婢偷盗曹府,是我们……”

话没说话。翠嬷嬷直接搧了一记耳光:“我是奴婢,是皇家的奴婢,是先帝封的从七品宫中女官。怎么,你们曹家也成了皇族么?”

二太太接过话,道:“我女儿入宫做蕊美人。曹家可不就是皇亲国戚么?”

大公主冷笑道:“一个小小的美人娘家,就敢自称是皇亲国戚,照曹二太太的话说,这全天下可都成了皇亲国戚?”

崔珊在庄子上住了几月,头脑异常的清明。而今再不对曹家,不对曹玉臻抱有半分的奢望,她要做的是狠狠报复,而这第一步,就是讨回自己的陪嫁。

“娘,我们不扯这些,只说我的事,只讨我的陪嫁。娘,曹家容不得我,我也容不得他们,我今儿来就是休夫的!除了休夫,还要讨回一个公道!”

立时,崔珊的话就引起了一阵议论。

崔珊定定心神,将一早花重金令人写的状纸、诗词诵朗而出,她的声音暗哑,带着一种凄凉的感伤,令听者心痛,让闻者心寒,更让人有种想哭的冲动。

大公主的爱女,为了追寻真爱,竟被婆家践踏至此,被夫君肆意羞辱,被宠妾诬陷、灌毒……

就在这时候,有左相府的小厮正拿着一夜传抄好的诗词、状纸四下分发,或张帖,或发出。

崔珊为了今日的事,已经谋划了一个多月,就算皇上不管不问也不可能,皇家最重颜面,她的血液还有一半是皇家的,而她更是先帝钦封的珊瑚郡主。

就算左相府失势,就算贵太嫔失宠,就算她娘已经没有了最强硬的靠山,但她,得全力以赴为自己谋划。

曾经的心思都在曹玉臻身上,而今心思都花在自己身上。

曾经听不进去翠嬷嬷的劝导,现在,她对翠嬷嬷说的话,都会用心的聆听,更会细细地琢磨。

人若自欺,人必欺之。

她如果不保护自己,只会任人欺凌。

曹玉臻见上房吵吵嚷嚷,领了一名小厮转入上房。

隔着院墙听见的,是一个女子沙哑的声音,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熟悉,是因为他听过崔珊感染风寒嗓子沙哑的声音,就和那时候差不多,却又有些不同。

“院墙外的大爷、大叔,大婶、大嫂们,这样一个帮衬妾侍欺凌嫡妻的男子,能嫁吗?如若是你们的女儿、妹子被人欺辱至此,难道还要死守在这样无情无义,冰凉的婆家?不!我崔珊不愿意!都道自来只有夫休妻,崔珊我如今忍无可忍,被贱妾毁了嗓子,毁掉容貌,险些还被贱妾算计丢了性命。今日,我崔珊要休夫!”

休夫!

这可是当朝从未有过的事。

曹玉臻是骄傲的,即便他骨子深处是自卑,如若她休夫,将会让曹玉臻觉得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这样宠妾灭妻的男人,我崔珊不稀罕!既然老太太、太太相中胡姨娘的精明能干,愿意让她做你们的儿媳,你们请便!但在我崔珊休夫之时,我要照着陪嫁单子,一并拿走所有的东西,一件……都不能少!否则,我就对簿公堂,闹上大理寺,就算我崔珊拼了这条性命,也要讨一个公道!”

这,是她最终拿定的主意。

他们伤她至此,她定要曹家声名狼藉。

胡香灵不是觉得,曹玉臻能得圣宠,全是因为胡香灵打点的缘故么?

那么,她崔珊就狠狠地毁去!

毁了曹玉臻的名声,撕裂他的伪善。

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自古以来。只有夫休妻,何曾有过妻休夫。

二太太心下慌张,本是淡漠人。此刻赔着笑脸:“珊瑚,这事是不是闹得太大了?”

“老太太、二太太。如果你们险些被人害死了,你们还会说这样的话么?可见,没落到你们自个身上,你们都可以说得轻浅。”

她恨曹玉臻!

现在,连带着他的俊美都是一种讥讽。

就为了这个长得好看的男人,她搭进去自己的一生。

而他的心,从来没在她身上半分。

就连他对她说的甜言蜜语。也都是利用。

他说什么喜欢她吃了药粉后的热情,原是拿她当青楼女子对付。

他玩青楼女子,还要付银子。

相反的,他却从她得到各种各样的好处。

她。不会再动情了!

要是再陷下去,便是自尽!

曹玉臻走进人群,唤了声“珊瑚”。

她却并不理会,只看着一边的胡香灵,“胡姨娘刚才还声声说我是冒充的。我想一会儿就敢劳驾胡姨娘去大理寺说清楚。无色庵的静石师太、静水居士等人可都等着呢,还有昔日在杂房看守我的婆子,被你请来给我诊脉的郎中……我倒瞧瞧,到了现下关口,他们一个个是不是还能颠倒黑白。说我患的是瘟疫?”

崔珊自来都是头脑简单。

不,面前的女子不是她。

不是崔珊。

崔珊根本不会想得这么周详,步步为营,前面来闹,后面就能告到大理寺,就能闹得满城风雨。

她虽贵为郡主,此事一旦传扬出去,无论是皇家,还是官家人家的嫡出小姐们,都会同情,偏向崔珊。

曹二太太冲曹玉臻使了个眼色,曹玉臻暖声道:“珊瑚,这事是不是……”

崔珊没再看他,一眼也没看,只直直地盯着胡香灵,她倒要瞧瞧,胡香灵现下还能怎么曲解黑白。

“曹二爷,这是我一早就写好的《休夫书》,一共三份,一份送到了官媒署,一份给你,还有一份我自个留着。”她伸手一抛,将《休夫书》丢给了曹玉臻。

冷声道:“我限你们两个时辰内,将我的陪嫁东西,一件不少的送还回来。就算我崔珊,把这些东西给了宇文家的舅舅、表哥、舅妈、表嫂们,也万不会便宜了你们曹家的白眼狼!”

人群里,立有来瞧热闹的皇族男子问:“珊瑚,你刚才说的话可是当真的?”

大公主低呼一声,要是都给了这些人,他们倒是乐意了,往后崔珊可怎么过活。

崔珊微微一笑,裣衽行礼,“珊瑚的一切,都是先帝赏的,是皇上给的,我崔珊在此表态,所有嫁妆,五成上交朝廷,再拿三成分给宇文皇族里过得清苦的舅舅、表哥们,自然,是今儿出面替我珊瑚讨公道的舅舅、表哥。珊瑚在这里谢谢大家!”

许诺了好处,没有不帮忙的。

既然这些东西有可能便宜了曹家人,她为什么不还给朝廷,不送给宇文皇族。

就算拼尽全不要,她也要曹玉臻声名俱损,要胡香灵人人喊打。

有用心的人,算了算到场的皇族,这样算来,每家至少能分到二三千两银子的东西。除了老寿王府,其他各家都过得不宽裕。

所有人立时个个群情激奋,有人大声道:“宠妾灭妻,快交还嫁妆!我们表妹都要休你了,可别再不要脸,占着我们皇家财物不放……”

立时,骂什么难听话的都有。

这些人为了钱,为了得到许诺的好处,什么事做不出来。

胡香灵见现场混乱,想要溜之大吉,还没走几步,就被翠嬷嬷给发现了,强势给拽扯了回来:“胡姨娘,你将我家郡主定了个已亡名,将她送到庵堂,可是拿走了二十万两银票呢,这钱可是郡主要分送给宇文皇族的人,大伙有情有义,要帮郡主讨公道,我们郡主总得孝敬孝敬!”

☆、747 休夫

顿时,所有人听说有二十万两的银票,个个更是欢喜。

整个曹家就算卖了,也没有这么多的银子。

珊瑚初嫁曹家,身上确实有三十万两银票,可这一年多下来,早就花得差不多了,到她去庵堂时,家里还有五万多两银票。

大公主的嬷嬷道:“四十六家店铺、十七处田庄、五座别苑,可得不少呢,刚过了年节,去年一年的收益,少说又得二十万两银子的收益。”

她是故意的,就要是引得众人来闹曹家。

这些,可都是皇族中人,虽没有功名,没有爵位,可都是姓宇文的。

二太太自称皇亲国戚,而这些人才是真正的皇亲,虽无身份,却是曹家不敢得罪的。

一位矮胖却长得福态中年妇人道:“大公主,等什么等?曹家人既敢打了嬷嬷,强抢银票、地契等物,咱们这么多人,一并抢夺回来就是,若是够数,自然放过他们,要是短缺了去,这座院子也能值不少钱,回头托了牙行贱卖成钱,分给大伙。”

又有一个约莫近三十岁的瘦高男子道:“敢欺我们皇家人,当真是他们不想好了。既然珊瑚说了要等一个时辰,我们且等着,到了时辰不交陪嫁东西,我们也不需要客气了。当日,他们是怎么抢了去,我们就怎样拿回去。”

有人瞧见人群里的曹家小厮,躲躲闪闪,指了指,大声道:“你去报官,我们已经有人去大理寺报官了。正等着大理寺来提你们曹家人呢!我们的外甥女被你们欺负至此,我们还没说,你们倒有理了。要报官的,只管去。我们不怕闹大!这光脚的可不怕穿鞋的。”

“就是!就是!听说曹大人是翰林院从五品侍读,府上的小姐是宫里的蕊美人,呵呵。要是传出这等事去,恐怕你们的脸面也挂不住。只是不知道。蕊美人能不能设法保住宠妾灭妻的曹大人,哈哈……”

大公主见着众人出主意的,献谋略的,说风凉话的,什么样的都有。

她突然明白,崔珊以利相诱,就是要众人帮忙。只有许以厚利,才能让他们一心帮忙。

大公主突然觉得,自己有些不认识崔珊了。

崔珊扶了大公主与族中几位长辈坐下,亲手递奉了茶点。

“爹娘坐下歇会儿!”

“珅舅舅喝茶。外甥女感激舅舅出面替我讨公道!早就听说珅舅舅是皇族里最讲情义的……”

众人都爱听好话。

崔珊一早就知道,这位宇文珅并无爵位,倒喜欢与江湖中人打交道,故意抬高他。又将老寿王妃请到了上座,令自己的陪嫁丫头给老寿王妃敲打双腿。小心服侍着。

曹老太太、二太太见崔珊压根不理她们,只顾着照顾宇文族里的人,一会蓄茶,一会儿递水。

大驸马则吩咐护卫、小厮四下打探,还派了小厮去各处把守着门。不是看人,而是不许人偷了贵重东西出去。

大公主冷冷地凝视着胡香灵,她倒能站得住,瞧她的肚子,似有五六个月的身孕,“胡姨娘不是该把东西给我们了么?难不成,还想私吞了去!这时辰一到,你不动手,本宫可就下令亲自动手,带着族人拿回我们自个的东西。

曹家算个什么东西,珊儿说得对,我宇文一族,人丁兴旺,岂有白白便宜了你们的份,族里日子过得清苦的亲戚也不少呢。”

胡香灵望向曹玉臻,二人彼此使着眼色。

曹玉臻明了,胡香灵是要他去搬救兵。

曹玉臻拜在傅右相门下,又有当朝重臣与他交好,要是请了傅右相说话,大公主母女指定不敢张狂。

曹玉臻咬咬牙齿,瞧着就过了大半个时辰,不能再耽搁了,点头正要离开。

翠嬷嬷也一早留意到,她的眼睛一直在两位太太、胡香灵和曹玉臻身上,又让小厮留意着管家和各房管事的动静,但凡他们有个什么动作,立马就会发现。

崔珊瞧见了想要趁人不备溜走的曹玉臻,提高嗓门唤声“曹二爷”,微微一笑,“是要去找人做帮手吗?去吧!你去告诉傅右相,你是如何宠妾灭妻,看他会不会插手此事?”

他停下脚步,仿佛从不曾认识过崔珊,“你……休要张狂!”

大公主冷声道:“是我们张狂?你们曹家欺负了人,害我女儿嗓子沙哑,容貌被毁,反说我们张狂!”

当真不要命!

与胡香灵真真是一丘之貉!

曹玉臻要出去,崔珊并没有要人拦着,反而放他出去。

今儿,江家有百花宴,说是花宴,其实是邀各家去府上赏《百花图》。

崔珊听说了,《百花图》是素妍历时一年半之久经心绘制而成。

此次不仅邀请了清流一派的颇富盛名的才子,也有皇城、鹿鸣两大书院的先生、学子,还有当朝权贵,喜欢凑热闹的请了,喜爱书画的也都请了。

以崔珊的推测,傅右相近几月与江家人倒也处得不错,只怕一早也受的邀请去江家。

曹府中,众人僵持着。

胡香灵一直没有拿出东西的意思。

那簿子上的东西,有近两成,连她也找不到,但凡是值钱的都能对上号。

她怎么也没想到,静石说坠崖身亡的崔珊居然又活了。不仅没变哑巴,还言辞犀厉。虽然毁了容,好像并无大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冥冥之中,胡香灵总觉得有一双手在暗处操纵着这一切。

她设计得天衣无缝的计谋,居然就这样毁于一旦。

皇祠街里,一些四下游荡的皇族子弟只占说了崔珊要把自己的嫁妆分给众人,立时也赶了过来,陆陆续续的,曹家上房的花厅里坐满了人,一些没座儿的。高声道:“给爷搬绣杌来!”

曹二太太见人越聚越多,而此刻曹氏一族的人却没见来帮忙的。

走近胡香灵,低声道:“快把东西都还给他们吧!”

大公主冷声笑道:“她若真心想还。也不会等到这个时候。”

崔珊问:“珅舅舅,你瞧时辰到了么?”

男子看了看天色。

立即有人起哄道:“到了。到了!都过了一刻钟呢!珊瑚表妹就别耽搁了!”

少来几个人,大家就能多分一些。

大驸马不大说话,此刻道:“嬷嬷,把珊瑚的陪嫁物件都念给大伙听听,大伙一听就知道哪些是珊瑚的。”

嬷嬷应声,微眯着昏花的老眼,朗声念了起来:“三尺高官窖牡丹蝴蝶图案的花瓶一对、白瓷绘八仙汝窖瓷瓶一对……”

大大小小的瓶子就有十八对。

又有什么样的官窖碗。又有什么样的兰花瓷盘子……

俱无贵贱,都由嬷嬷念了起来。

念读之时,又有几人自院门处来,全都是些身强力壮的宇文皇族中人。

有人听得不耐烦。“是珊瑚要给我们大家的,嬷嬷也不会念得这么细,只照粗里说。”

大驸马点了一下头。

嬷嬷翻了两页,“有陪嫁的头面首饰十六套,有点翠的、攒珠的、累丝的、玛瑙的……”

又有人忙道:“明白了!明白了!”

不想听细的。意思就是,回头瞧着首饰就拿,这是崔珊的东西。

嬷嬷又道:“还有上好的宫绸、贡缎、各式颜色的皆有,统过得有一百二十匹。”

还不等嬷嬷说完,已经有几个心急地站起身。“大家各处找找,我带几个人去库房,许能从那儿找到珊瑚表妹的嫁妆,珊瑚表妹,你早前可说了,是给我们大伙当给你讨公道的酬谢!”

崔珊知道,这一番闹腾,定会让曹家大伤元气。她崔珊可不是任人欺负的。暖声应道:“表哥说得是,衣料、首饰、摆件这些,你们瞧着喜欢的,只管拿去。田庄、铺子、别苑这些,我得留下!回头归整好了,上交朝廷。”

有人大喊一声,“走,找我们自己的东西去!”

一回头,成他们的了。

这等闹腾,给打家劫舍一样,偏崔珊又占了几分理,给足了时间,让他们交出来,是他贪婪不交。

胡香灵此刻慌了神,她没想崔珊敢如此行事。

好久,大公主母女不再猖狂了。

大公主顿时双眼熠熠闪光。

有人却没走,而是歪头审视着上房,指着偏厅里的摆件花瓶,大声道:“那瓶子是表妹的嫁妆,走,拿瓶子去!”

话未落,已经有人抢先奔进了偏厅,更有人冲进了内室。

老太太屋里的大丫头拦在路上。

男子冷声道:“滚开!这是我们皇家的东西,我们只拿自个儿的!”伸手扯开大丫头,几个人进了内室、偏厅,一时间,搬东西的搬东西,翻寻物件的更将内室弄了个一片凌乱。

老太太气得一张脸色煞白。

二太太微微笑了一下,“珊瑚!”

“二太太已经瞧见了,我不是你们曹家妇,我已休了曹玉臻!”她伸手指了指胡香灵,“曹二奶奶,我该去拿自个的东西,是你领我们去你屋里拿呢,还是我自己去寻?”

一边又有坐陪的妇人,“哪有这么费事,留几个人盯着老的,你们带人去她屋里搜,这些东西,总得搜出来才是。”

老太太颤着声儿,“强盗!强盗……”

大驸马厉喝“大胆”,敛住怒容,“只许曹家欺我女儿,难道我们就不能讨回公道!敢骂皇族子弟是强盗,可见你们曹家其心可诛!”

皇族子弟是强盗,那平民百姓是什么?

大公主今儿领来的都是宇文一族的无业子弟,整日里靠着族里的接济度日,最喜欢干这种事。

☆、748 追讨

这才吸引了年轻的男子、太太、奶奶们纷纷上门,一部分是瞧热闹,或趁火打劫;一部分人则是纯粹为了得好处来;还有一部分人唯恐天下不乱,就是来添柴加火的。

大公主站起身,使了眼神,立有两名护卫过来,持着胡香灵往她住的院子去。

翠嬷嬷道:“郡主陪大驸马在这儿歇着,老奴去帮大公主一把。”

大公主领了自家府里的小厮、婆子,一股风似地进了胡香灵住的院子,立时在翠嬷嬷的指挥下,翻箱倒柜起来,寻着箱子,就装上值钱的,什么值钱放什么,也不用细瞧到底是不是自家的东西,只管往箱子里放。

正搁放着呢,进来两名年轻男子,约莫二十岁上下,瞧着像是兄弟,二人抬了箱子就走。

翠嬷嬷惊道:“这……这是我家郡主的……”

“郡主表妹说了,她只要田庄、铺子和别苑,旁的都送给族人!”

大公主一阵无语,道:“罢了,罢了,只管搜我们要的东西。”

胡香灵如在梦里,她竟被崔珊给算计了一把。

瞧这情形,曹家此次会倾家荡产,那么多人,越来越多,最初只二三十人,现下只怕有五六十人了,各院各房都在寻找东西,许是是各屋都要被搬空了。

大公主正坐着,外面又进来两名小厮,身后跟着一袭锦袍的少年,瞧着眼熟,连她也不知道是族里什么人,也来凑热闹了。

锦袍男子抱了抱拳,“大姑母,麻烦让让,我瞧着这椅子不错。表姐的嫁妆里不是有紫檀木的家具么,这个定是了。我要这个!”

大公主讷然起身,刚一起来。锦袍男子令小厮搬了椅子就走。

胡香灵气得脸色俱变,她是狠。可崔珊行事更绝!压抑那么久的大小姐霸道终于暴露出来,竟窜掇着宇文皇族的子弟来打劫,但凡有些好的,都被众人挑了。

她是绝计不会说出那些东西搁哪儿了,可翠嬷嬷抓了春燕,春燕挨了打,可不是昔日的翠嬷嬷。一个字不说,到底经不住,说了搁放之处。

翠嬷嬷与婆子翻出胡香灵的衣衫,终于在衣厨里寻到了一个盒子。昔日的那本《珊瑚郡主陪嫁簿》没了,却有一沓子地契、房契。

翠嬷嬷拿在手里,数了又数,轻声道:“大公主,少了五张!”

大公主道:“三十万两的银票呢?”

翠嬷嬷摇头。

大公主道:“找不到银票。就把胡姨娘卖入青楼卖身抵债!”

胡香灵脱口而出,“我乃官家太太,谁敢?”

“哟,已经记入族谱,成了正妻了么?要是没入族谱。按我朝规矩,姨娘是能转卖的。”看了看胡香灵的大肚子,“等你生下孩子,一旦满月就可以卖几两银子,离我们想要的三十万两银票相差甚远?差缺的田庄、店铺,恐怕得用曹家这座府邸来抵债了。”

大公主扭头对身后的婆子唤了声:“管大奶奶,你说这样不违矩吧?”

这不是大公主府的婆子么?

大公主得意洋洋地道:“胡姨娘,忘了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今儿请来见证的中人,是全皇城数一数二大牙行的掌事娘子。”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