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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125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803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珅老爷当场递交珊瑚郡主的嫁妆清单,又有珊瑚郡主亲手写的一份转赠皇家族长部分嫁妆的《书函》,上面清楚地写着,这两处财物的原主人是她,她自愿捐给皇家族里的宇文珅舅舅云云等。

傅右相当即表态,愿意把东西还给皇家。

胡祥志却在牢里呆了五日,被鞭笞了一顿,说他“胆子不小!竟敢侵吞皇家财物!”还了东西不说,胡三奶奶又打点了大理寺上下不少银子,连她的首饰都变卖了,这才将胡祥志从大理寺带了回去。

一回家中,胡祥志就病倒了。

夫妻俩大骂着“没有那样的妹妹”。

珅老爷又同样将曹玉臻给告到大理寺,罪名一样。

曹玉臻矢口否认自己有钱,只说是被胡香灵吞了。

珅老爷却早早做了调查,知道曹玉臻在百通钱庄存了多少银子,又在卫州买了多少田地,并请了证人出来。

原是百通钱庄里有个伙计是珅老爷交好的朋友,卫州那边也有相熟的故人作证。

一转眼间,这些东西都成了珅老爷的。

曹玉臻再想否认,却是证据确凿。

由大理寺当场判定,着曹玉臻限期交还财物。

珅老爷平白得了一笔家财,又有了一处别苑,自然也给前后跑腿帮忙的两位年轻后生,其中一人得了一处店铺,另一人又得了一座田庄,算得皆大欢喜。

曹玉臻没想崔珊行事果决,这是拿定主意便宜不相干的外人,也不让他占上半分好处。

早前还抱有几分希望,能挽回夫妻情分,而今瞧来,再无可能。

心里暗自幸庆,他在旁处还另存了五万两银子,到时候另用这银子置些店铺、田地,勉强能过好日子。又想着。过些日子,待曹家的事在皇城淡了,另觅一段良姻,哪怕是商贾之女也使得,只要能让祖母、母亲过上好日子。

正独自一人走着,不远处移来一骑熟悉的轿子,他整个人呆住,辩得分明,抱拳道:“老师近来可好?”

傅右相一听到这声音,气就不打一处涌来。既然是珊瑚郡主的陪嫁东西。就敢拿给他。害他昨儿被大理寺请过去,丢了面子,传扬出去,世人还不得说他贪污受贿。因在街上。不便训斥,只得冷冷地应答一声,“甚好!没被你给气死罢了。”

曹玉臻心头一震,傅右相定然心下怪他。珅老爷把傅右相给告的了,如今这一告,各处财物去了何处,立时就清楚明了。对是想巴结傅右相,不想反把人给开罪了。

傅右相冷声道:“连家中妻妾都管不好,又能做成什么大事?还真让为师失望!皇上圣明。罚你在家反省,你且好好反省己过。”

先帝时,最忌恨的便是臣子家里内宅不宁。当今皇上虽然年轻,也同样厌恶这些事。宠妾灭妻,这在哪家都是被人不耻的。要不是曹玉臻给了胡香灵胆儿。胡香灵哪敢做出这等事来,毁嫡妻容貌,还谎报官府说是染疾,这胆子不可谓不大。

“是。”曹玉臻明白,他眼里的失望到了严寒之际。

就不在久前,傅右相还多有夸赞,而今这事一出,他是丢名丧誉,如今真是人见人鄙视。

曹玉臻回到曹府,刚入府门,就有曹二太太身边的丫头过来,一脸急切:“二太太请二爷去上房说话,二太太问大理寺没为难二爷吧?”

曹玉臻没答话,一路想着如何与祖母、母亲好说。

而今,三房人又挤在一座府邸里,还按以前的样子住着。

大房、三房都是从别苑搬回来的,自家的东西都还在,可屋里的摆件少了许多,各房都盼着公中拿了银子再置备些,可一看那大库房,似被打劫一般,怕是老鼠也不去了,哪里还有能瞧上眼的。

曹老太太近来生着闷气,见着曹家大太太、三太太时还能说几句,见着二太太也一并不理睬了,虽然过往曹二太太是最得她心的儿媳,如今却是她最烦的。

曹老太太与曹二太太都住在上房,一个居在东屋,一个居西屋,好几日没说几句话了。

曹玉臻直接穿过花厅,进了西偏厅里,曹二太太半躺在西屋的榻上,有气无力地说着话:“你没事吧?”

“没事。”曹玉臻只觉是自己累及了母亲。

曹二太太年轻守寡,好不容易教出一个状元儿子来,如今却是这般光景。

她轻咳一声,立有丫头递了帕子去,她用帕子捂着嘴,连连轻咳。“要是能见着蕊美人就好了,可她在宫里位份太低,嫔妃女眷要入宫探望,最少也得是贵人娘家女眷才行。”

曹玉臻知道,这是曹二太太想通过蕊美人在新皇面前说几句好话,也好让曹玉臻早回翰林院当差。

他不在皇帝跟前,说曹玉臻坏话的人着实太多了。

曹玉臻道:“午后,我去找秦京,让他帮忙说说话。”

曹二太太道:“胡氏如今藏哪儿了?”

曹玉臻应答一声“在一位交好的同窗家里。”

他原是要给胡香灵打胎的,可曹老太太与曹二太太都不同意,只同意待胡香灵产下孩子后,就将胡香灵送给崔珊处置。

曹氏族里的人虽然闹腾得厉害,可到底念着那一抹肚子里的骨血,倒也没咄咄逼人,要了曹玉臻一个承诺,剥夺胡香灵的贵妾名分,只作被弃的小妾送往别处养胎。

曹二太太吐了一口长气,“这些日子我反反复复地想过,珊瑚是什么性子,在我们家呆了那么久,她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耐,能害你失了圣宠,又害曹家失了名声。”

曹玉臻近来被诸事扰得不厌其烦,“母亲的意思……她背后有高人出招?”

曹二太太道:“是谁不重要,但这人必须得是崔左相,只要是崔左相出招,就证实崔左相贼心不死。”

她这些日子因为儿子声名尽毁,再失过几月就能出世的孙子,件件不顺心。可越不顺心,曹二太太就想得越多。

曹玉臻若有所思,“母亲可有什么良策?”

曹二太太得老太太欢欣,便是她不同于大房、三房太太的只晓内宅之事,她更会谋划。“不要耽搁了,越早越好,要早耽搁,我担心崔珊会借了我们贪她银两的事,要把我们变成她的奴婢,只有先下手毁了崔家。才有我们的一线生机。也只有这样。你在皇上面前才能重获圣宠。”

曹玉臻点了点头,抱拳道:“儿子这便去安排。”

胡香灵从曹府偏门离去,被曹玉臻安置一位同窗的乡下屋子里,那位同窗去高中二榜。带了妻儿去外地任知县,家里只余下一对老仆夫妇。

胡香灵没想自己就落到了这等田地,打个呵欠,正准备侧身卧了睡去时,房门突然格地一响,慢慢打开一条缝隙,夜风迅速掠过,将门上垂挂的布帘吹得迅速鼓起,几乎要拂到她的面颊之上。一道修长的人影也踱进来。迅速将门阖上,似很担心夜风灌得多了,会惊着她或冻着她一般。

春燕因助她残害嫡妻,被贱卖远方。

曹二太太另派了她身边的丫头服侍胡香灵,只等胡香灵生下孩子后就早早把胡香灵交给崔珊处置。

胡香灵又怕又恨。恨曹玉臻的薄幸,怨遭到的淡漠。

她算计那么多,为的还不是曹家的日子过得更好。

到头来,连曹老太太和曹二太太都容不得她。

不想便罢,想得多了越发心寒。

胡香灵冷斥道:“你来做什么?”

曹玉臻微微笑了一下,笑容依如从前,“我不说给你灌下堕胎药的话,族里的人会善罢干休么?老太太和母亲也不会同意的,尤其是母亲,她一直都希望能抱孙子。”

胡香灵将脸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他挑起衣袍,在榻前坐下,含笑看着她,“这几日可好?”

“你现在关心的是孩子,可不会问我是不是过得好?”

曹玉臻轻叹一声,“我被宇文珅告上大理寺,宇文珅将我在卫州置地,又将钱存到百通钱庄的事都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一切,还不是胡香灵气愤之下说出来的。

如果不是胡香灵说出来,宇文珅根本查不出来。

胡香灵惊问:“你都给他了?”神色里多了几分愧色,要不是他在那么多人面前表露出无情冷漠,她也不会说出来。

“能不给么?证据确凿,只得尽数给了。而今曹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各房怨声载道,一日过不好,家里就一日容你不得。”他挑起锦衾,褪了外袍,依如还是她的夫君一般上了榻,“我准备对付崔家为你报仇,你说可好?”

胡香灵面露惊疑,“你不恨我一时嘴快,坏了你的好事?”

曹玉臻摇头,“我做许多事,都是为了保你。可你也得瞧清事实,不能因为旁人几句话一激,就坏了我们之间的事。”

他不再喜欢胡香灵,包括今儿来,也只是利用胡香灵。

如果不是胡香灵怀着他的孩子,他想,他已经把胡香灵交给崔珊处置了。

胡香灵见他待自己依如从前,心软了三分,由他躺在身侧,自己也躺了下来,他的手轻柔地揽于腰间。“崔丛善早在先帝时就已失势,只是我很奇怪,这么久了为什么皇帝对他不管不闻。”

曹玉臻道:“圣心难测。”

“无论圣心有多难测,也容不下一个通敌卖国的臣子。”

胡香灵与曹二太太身上有许多相似之处。

☆、761 百日宴

待她话落,曹玉臻微微一笑,“以爱妻之见,应当如何?”

“寻个通敌卖国的证据便成。”胡香灵随口道出。

她突地沉默了。

这话分明是第一次说,怎的却觉得如此熟悉,到底是哪里说过呢,她想不起来,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曹玉臻又道:“证据易造,可得有敌国的印鉴,就不容易了。”

胡香灵定心细想,“遍皇城的男人都被李雪姬给迷住了,金银珠宝她瞧不上,没人能打动李雪姬的心。李雪姬的仰慕者里,不乏大辽人,只要你助他得到美人,让他设法在通敌书信上盖上印鉴,如此,就算成了。”

西歧的战事一结束,北边的大辽又蠢蠢欲动,大仗没有,小仗却不断,听说自去秋以来,时常有人在那边生事。

曹玉臻心下了然,于他这样的官位,要拿到证据,当真不易。

*

夜,静谧。

月黑风高夜,正是商议坏事时。

近来的崔珊还沉陷在自己的大获全胜之中而沾沾自喜。

二月初二龙抬头,今儿于左肩王府来说,可是个天大的好日子。

一大早,六公主便催促着杨文馨起来,打扮一新,在镇国公夫人小傅氏陪同下前往左肩王府。今日不仅是左肩王夫妇嫡长子满百日的喜宴,更是左肩王妃要认杨文馨为义女的大喜日子。

六公主絮絮叨叨地道:“去了王府要学乖,不许再和上次一样,将你的手指头塞到耀东嘴里,你手都没洗,喂到嘴里得有多脏!还有耀东以后就是你的义弟,你要待他和文韬、文略一样好,不然该说你这做姐姐的偏心了。”

一路上,六公主与小傅氏又叮嘱了几句。

待他们到左肩王府时,兰若苑里已经聚满了各府的太太、小姐,江家也来了不少人。虞氏、沈氏和三房的何氏、九公主人。

张双双和曹玉娥没来,原因很简单,去岁这二人都各生了一个儿子,曹玉娥的孩子比耀东略长,张双双又比曹玉娥晚生半个月。

又有镇江候府的石太太母女、平王府的贤太妃婆媳,更有几家与左肩王府交好的,沾亲带故的,亦都已到了。

奶娘与大丫头轮流抱着耀东,给众人一一看,大家说上几句吉祥话。又给了见面礼。不多会儿的工夫。耀东的襁褓里放满了各式各样的礼物。从手上戴的,到足上戴的或脖子上挂的,样样都有了。

素妍与众人说着话,“得镇国大长公主青睐。瞧中我给文馨郡主当义母呢!我是个脸皮厚的,自不推托,今儿一起要办认亲宴。”

众人又夸了杨文馨几句,多是说她长得标致,举止得体、大方之类。

素妍端坐在花厅上,接受杨文馨的跪拜,一早也备了见面礼给她,三磕之后,杨文馨递了茶水。甜甜地唤了声“义母”,素妍笑着伸手道:“乖孩子,起来吧!”

杨文馨给素妍的是一条翡翠珠子的项链。

素妍给杨文馨的是一对金镶红玛瑙的镯子,很是华贵,价值倒也相当。

给耀东进行洗浴礼的乃是全皇城出名的全福太太。户部侍郎的夫人,这位太太虽有五十多岁,可娘家、婆家父母皆在,膝下又有儿女、儿孙,算得是极命好的一个。众人围着看全福太太给耀东的光身子,小小的孩子,被家里来的众多客人给弄得莫名,时不时看着一张张陌生的脸孔。

何氏指着耀东的脸,“瞧瞧这长相和我翁爹还真像,早前听大嫂说长得像翁爹,我还不信,现在瞧来越瞧越像呢。”

虞氏笑道:“尽说浑话,妍儿长得像老候爷,这孩子长得像妍儿些。”

小傅氏歪头看着素妍,又看耀东,母子俩站一处,越瞧越像,耀东挥着光溜溜的胳膊,拍打着水,小傅氏不防,被他溅起的水湿了大片衣衫,顿时一群太太哄笑了起来。

小傅氏笑着在他胖乎乎的小脸上捏了一把,“真是个调皮的。这长大了,还不知道娶个什么样的娘子呢?”

耀东也不哭闹,看了这个,又瞧那个,竟似一个个的都不大认识,扁了扁小嘴。

全福太太伸手取了襁褓,要给耀东包裹起来,不想耀东竟对着全福太太给洒起尿来。

虞氏笑道:“刘太太要发大财了,童子酒又是百日宴上的童子酒,大吉大利!”

众人笑了一阵,待给耀东包好,全福太太随了丫头去兰若苑内室更衣,重新换了一件。

白芷奉素妍之令,给全福太太备了一份丰厚的红包,一是赔她被耀东尿湿的衣袍,二就是她帮忙洗浴的赏红。

虽是富贵人家的太太,通常这些封红都会拿的,大家也都图个喜庆。

忙完了这些,众人各自入了酒宴。

江家人各自扫了一眼,竟没瞧见紫霞、青霞姐妹俩,虞氏不由得微蹙了眉:“妍儿的两个姑子今儿怎没来?”

青嬷嬷低声答道:“辰时,派了人来,紫霞郡主送了几身小孩子的衣服。”

田嬷嬷不说那衣服还好,一说衣服就有些不高兴,近乎嘀咕地道:“哪有做大姑母在孩子百日宴上,送自家孩子穿过的旧衣裳……”生怕被客人们听了去,让人瞧了笑话,偏这话还是传到了六公主等几家交好的耳里。

六公主惊问:“那青霞呢?她出阁的时候,左肩王夫妇可没刻薄她。”光是那些嫁妆,便是堂堂六公主当年出嫁,许有些东西连她都没有。

青嬷嬷垂首道:“几日前,就给她们送了帖子的,只不知何故,这酒宴就要开始了,却没见着她们来。”

沈氏见虞氏一脸不悦,忙岔开话道:“不说这不高兴的事儿,瞧今儿来的客人真不少呢?这耀东长得怪让人心疼的……”话没说话,便见男客院那边过来一个精干的丫头,低声禀了几句。

青嬷嬷欠身道:“静堂那边,大家想看看大公子呢,王爷着人把大公子抱过去。”

素妍应了。着乳母与白莺抱去。

这是江舜诚第一次见着自己的外孙,抱在怀里,江书鹏直道:“和父亲长得还真像,特别是眼睛、眉毛,如今瞧着连鼻子、嘴巴都像了。”

宇文琰不明白,明明是他的儿子,怎么长得像了他的外祖父。“我忙乎那么久,生个儿子反像江家人。”

江舜诚一脸肃容,“像我不好么?”

他哪敢说不好!

笑道:“下回定生个长得像我的。”

这种事哪是他说像谁就像谁的,孩子早前在娘肚子里。只有生下来才知道是何模样。况且不过是刚满百日的孩子。谁能知道他日是何模样。

江舜诚喜欢,这孩子瞧着面善,原因很简单,就如江书鹏说的长得像他啊。又是一辈人了。便是他的几个孙子,也没这个孩子像他的,越瞧越喜欢,抱在怀里,呵呵直乐。

耀东以为有人在逗他玩,“咦咦呀呀”地发出声响。

江书鸿笑道:“瞧瞧,这才多大的孩子,见着外祖就想说话了。来,大舅抱抱。看长沉了没有。”

早前想给素妍办满月酒,可那时候正赶上皇城瘟疫漫延。

今儿是百日宴,江家人都过来了,让下人挑着担儿,从孩子玩耍的玩意儿。到孩子的衣裳、吃食,又有鸡鸭等物,满满的就备了十二挑,摆在静堂的偏厢房里,供众人看,每挑担儿上都覆着大红的布,上面写着吉祥的话,就连鸡蛋也染得红红的。

一切,都是照着满月酒来的,虽是晚了些,但江家人爱面子,江舜诚夫妇又只素妍一个女儿,自是挑了好的置备。

江书鸿吵着要抱孩子,刚接过人,就觉脚上一阵热乎乎的,只听江书鹏大笑起来:“这下好了,赶上他尿了。”

乳母抢着接过孩子,“在兰若苑那边刚换回尿片呢。”

江舜诚父子为了给耀东过百日宴,特意告了假,这对他们来说是大事。二房、五房、六房都不在皇城,大房和三房舅舅是一定要来的,不然显得舅家没人。

乳母正在静堂偏厅里给孩子换尿片,听得外面一声高喝:“圣旨到!”

顿时,周围一片肃静。

有人请了素妍过来,素妍接过孩子,跪拜接旨。

传旨太监捧着圣旨,朗声道:“左肩王宇文琰之嫡长子,聪敏端方,谦恭仁孝,今赐名‘辉’,封为左肩王府世子,赐紫色蟠龙袍一套、紫金蟠龙冠一顶,钦此谢恩!”

“谢吾皇隆恩!”

传旨太监看着素妍怀里的孩子,“真是个可人的世子!”立起腰身,朗声道:“太后娘娘赐辉世子翡翠如意一柄;皇后赐螭龙纹挂佩一对;端妃娘娘赏金玉拨浪鼓一只;华嫔娘娘赏赤金蛟龙纹项圈一只;良嫔娘娘赏富贵金璎珞一对……”

“谢太后隆恩!谢皇后娘娘隆恩!谢端妃娘娘厚赏……”

太后与皇后送了,素妍是太后的义女,也算是世子的外婆,素妍又与皇后有义结金兰的情分,算是好上加好,而今竟连宫里能排上名的嫔妃都一一添了礼。

宇文琰请传旨太监到偏厅小憩,厚赏了太监与一干同来的宫人、护卫,留众人吃了酒,太监等人赶着回去复命,各自离去。

耀东早已经有些困乏,迷迷乎乎地躺在襁褓里睡觉。

乳母与白莺奉命把他送回琴瑟堂睡觉。

静堂与兰若苑里倒是热闹非份,男人们闲聊着,女人们也说笑得热闹。

直闹到未时二刻,客人们才渐次散去,女客还好,男客们却醉了七八成。

这次过百日宴,江家也送来了上等好酒数十坛过来。

二月初三,素妍育下长子满百日,沈氏亲自乘轿过来接她们母子回娘家小住。这是皇城的习俗“住外家”,意即有了孩子,让孩子到外家认门,住亲戚,短的三两日,长的可以住上大半月。

每到这时候,但凡娘家有兄弟的,都会亲自过门接人,也示慎重,更示喜欢这个外甥。

白芷与青嬷嬷收拾着回江家的物件,虽是回娘家,可该有的礼物也是要备的。

素妍又叮嘱了大管家的女人和二管家一阵,这次回娘家“住外家”,她只带田荷、白芷、白燕几个回去,其他人一律留下。

好不容易各处都安排妥当了,正要出门,却有门上的主事婆子到了,拿了一封信,道:“是从卫州来的,送信的是卫州过来相熟的客商。”

素妍拆开书信,瞧了一眼,立时蹙了眉头。

☆、762 老毛病

沈氏抱着耀东,耀东倒也不哭不闹,似乎只要有人抱他就好,“出了什么事?”

素妍道:“老王妃说,二月初三动身来皇城,让我提前把她住的静堂给拾掇出来,还要照她以前的样子布置。”

青嬷嬷道:“早前老王爷在时,静堂里外就换了个遍,再不许有以前的样子,如今老王妃要再换回去,这不是要为难王妃么?回头老王爷再来,又要现在的样子。”

沈氏想到老王妃就觉得头疼,只怕到了皇城,又该给素妍找麻烦了。

素妍苦着脸,“大嫂,老王爷不许动静堂,如今的样子是姚妃帮忙布置的。老王妃又要……”

沈氏想了片刻,“你挑一处安静的院子,照着老王妃喜欢的样子拾掇。要是她问起,实话实说,静堂是老王爷下令不许动的,她自不能怪你去。”

素妍觉得也只这个法子,转而又想,老王妃早就厌极了她,她也不必再去讨老王妃的欢心。

让青嬷嬷安排了二管家,带人收拾一处安静院子出来,自己带了孩子“住外家”去。

素妍一到江家,太太、奶奶们已经聚在如意堂了。

虞氏见着孩子,接过孩子就不撒手,直叫着“心肝”。

何氏笑着与素妍说话,一双眼睛时不时地看着耀东。

据说江舜诚年轻时候,在晋阳就是出名的美男子,又有一身才学,照着耀东的模样,大了虽无宇文琰的俊美,也中上之姿的儿郎,倒也生得不错。

张双双低声与九公主道:“指不定她又打什么主意呢?”

何氏笑了一阵,“小姑子。你瞧我们家湘月、湘君如何?”

这对双胞胎,而今有一岁多的模样,已经会走路、说话。

何氏当即令人把这对姐妹领来。

湘月一见虞氏手里抱着个孩子。立时叫嚷起来:“哭娃娃!”

张双双身侧的雨绮笑道:“你才是哭娃娃呢,辉世子才不哭呢。”

湘君像是瞧见了美味的糕点。围在虞氏跟前,眼巴巴地看着襁褓中的孩子。巴巴儿地道:“祖母,瞧瞧……”

何氏见两个孩子都被耀东吸引了去,笑道:“小姑子,你喜欢哪个,随便挑,都是一家人。挑别人的孩子不如挑自家的不是,只要你看中哪个,我就用心调教,保管十四年后。是最贤惠的世子妃。”

张双双忍俊不住,将脸转向一边暗笑起来。

曹玉娥一脸玩味,“三婶真会说笑,月姐儿、君姐儿可比辉世子还大一岁多呢。”

何氏当即道:“女子大些怎了?大一些懂得疼人。”末了,又加了一句。“女大三,抱金砖。”

惹得曹玉娥顿时失声大笑起来。

瞧着一屋子的人,除了沈氏年纪大了,素妍是才生了儿子不久,曹玉娥和张双双都错过了满月酒。也想着到寻个吉日再补办酒宴。

曹玉娥生的是长子,曹家也是贵门大户,也想借办酒宴。但凡在大户人家嫁出阁的女儿,生了长子(长女),说什么都得办。孩子的大喜宴,通常是由娘家人与婆家长辈商议张罗的,婆家出点钱,面子却是给了娘家。

头胎小孩出生,娘家人借在办满月宴或百日宴时,挑着数挑担子到女儿婆家。担子里装着鸡鸭等营养吃食,又有大米、面粉等物,还有大红的鸡蛋,分发邻里,也告诉众人:我女儿做是母亲!

张双双也与江素婷商议,还想办一场。原是想,若是添的女儿就算了,偏又生了个儿子,虽不大办,几家相好的还是要请。

近来大半年,也是沈氏最累的时候。连个帮忙的都没有,两个儿媳怀了孕,许多事又不能累着她们,事事都是亲力亲为。

何氏原是打理着绣房,如今怀上了第四胎,整日将“我这肚子里可是儿子,我得养好了。”沈氏拿她没法子,只得连带着一并管理绣房。

九公主笑着道:“小姑姑,你且与我诊诊脉,这胎都有好几月了,你帮我瞧瞧是男是女。”

许是见张双双和曹玉娥都得了儿子,她自个有些着急。

李碧菱那儿,至今也没传来怀上子嗣的消息,听说连李二奶奶也跟着着急了,亲自去义济医馆求了生子的秘方,派了人送到晋阳去。

虞氏不喜欢九公主这样,“若是女儿,你还能送了人不成?”

九公主道:“祖母,我有女儿了,就想生个儿子。”

她也不隐瞒,人都不是这样的么,得儿子的想要女儿,得女儿的想要儿子。便说何氏,已经有儿子,不是还想生儿子么,为的只是想给传鉴添个弟弟,好让传鉴大了,好有个帮衬的兄弟。

素妍指了指一边:“你坐过来。”

这便是答应替她诊脉了。

她诊了一阵脉,换了只手,又诊了一会儿,道:“你是先开花,后结果。”

九公主立时笑道:“小姑姑是说这胎是男孩?”

素妍点了一下头,“安心将养着。”

何氏摸着自己的大肚子,“我这胎可是儿子呢,要真是得了儿子,我也跟你送玉口金言的谢钱。”

素妍微微含笑,并不点破。

她早前说的是“江书鹏命里的儿子比女儿多”,并未说旁的。

在她的记忆里,何氏这胎还是女儿。

以何氏的性子一旦生下来知是女儿又得大哭一场。

花厅上正闲聊着。

传鉴、奇峻等几个孩子下学了,齐齐到如意堂来给长辈们请安。

素妍伸手对小八道:“你们兄弟俩过来,不是说到王府瞧姑姑的么,一个个都没影了。”

小八挠了挠头,“功课赶得紧,先生们也盯得严。”

小九的伤腿在行走的时候略显得有些僵硬,倒不是瘸跛,素妍想着。到底孩子还小,再过一阵子许就大好了。

素妍问:“小九如今会识多少字了?”

小八颇是骄傲的道:“九弟都会读野史了,认不得的字就问我。”

素妍伸手爱抚的捧着小九的脸蛋。“瞧瞧,一个个当真厉害了。连小九都会读野史了。”她抬头对白芷道:“把糕点、糖果取来,分给他们吃。”她低头在小九脸上亲了一口,“我们小九越来越聪明了,先吃些东西垫垫肚子,一会儿才开饭呢,莫要多吃,回头该吃不下饭了。”

孩子们昨儿就听说素妍今儿要回来。

小九好奇地站在虞氏身边。看着虞氏怀里的孩子,“表弟多大了。”

虞氏道:“昨儿才满一百日呢。”

小九一脸神思。

虞氏问:“你这是怎了?”

小九抬头看着虞氏,一脸回味地道:“我想弟弟了……”

小十,那个不过生下来才几月的孩子。因为江书麒贪墨,累得孩子也在狱中染疾夭折。

小八立时道:“母亲说了,回头给我们生个妹妹玩,一定和湘君一样可爱。”

小九连连点头。

虞氏低声道:“你五嫂没回来,是刚有喜了。不敢奔波,只怕得胎坐稳了才会回来。这大半年都来回地往盐坪和皇城走呢,两头不放心,如今小八、小九倒是习惯了,有我和你大嫂看着孩子。他们倒也放心些。你五哥从去岁六月就在张罗盐坪县修河渠、大路的事儿,也抽不开身。”

湘眉蹦蹦跳跳地从外面进来,伸手指着奇峻道:“娘,大少爷今儿又欺负我,她把虫子放到我桌上。”顿时打乱了虞氏的话。

看着这几个孩子,虽是热闹,太太、奶奶们也被烦得不轻。

湘眉最爱告状,一点小事也非得告到大人们面前不可。

奇峻一副打死不认的表情,“那虫子可不是我的,你就会赖我。”

素妍招了招手,将湘眉唤了过来,拉着她的小手问道:“你会认多少字?”

与其他人一样,都没拿湘眉的话当一回事。

湘眉笑着低头。

奇峻用手羞扒着脸颊,取笑道:“真丢人,小九与你差不多大,小九都会读野史了,你却只会背几首唐诗。”

湘眉见奇峻当着众人面揭自己的短,立时来了气,大吼,“大嫂,峻儿最讨厌了,每次都这样。我怎了,我还会背唐诗,还会写字,比对面街胡家莉姐儿可强多了,她比我还大两岁呢,至今一个字不会认。”

素妍一脸愕然。

何氏解释道:“眉姐儿说的是胡长龄的孙女,胡三爷的嫡长女胡莉儿。”

素妍笑道:“眉姐儿,咱们家是书香门第,你虽是女儿家,也要学读书识字,待有学好了,姑姑赏你件好东西。”

这最湘眉还真管用,她立时双眸闪光,“姑姑可是说真的?”

“那是自然。”

九公主打趣道:“对眉姐儿来说,什么都比不得给她寻门好亲事更好了。”

何氏有三个女儿,儿子的婚事不急,可这三个女儿可不急坏她了,整日削尖脑袋的四下打听公候世家、王亲贵族里可有甚好亲。

众人原想何氏会说别的,没想何氏竟答了句“这是自然,女儿家遇上好的,可不得赶早订下,你瞧那些公候世子们,哪个不是小小年纪就订亲了。”

素妍讷讷地看着众人。

何氏道:“原是想着平王府的大公子,可眉姐儿比他大了许多,若是月儿、君儿两个倒也差不多,可不得先让你挑么?”

素妍听到耳里,觉得这何氏还真有趣得紧,难道孩子的感受不用顾忌,湘月、湘君才一岁多,何氏就整日的想着订亲的事。

素妍片刻无措之后,很快道:“三嫂,我家耀东得过了十六岁才订亲。到时候就和大嫂几个儿子一样,先挑几个,让他自个选个中意的。再则,天晓耀东长大是什么样子的,要是个不成器的,订得早了,岂不是坑了人家姑娘?三嫂遇着合适的,若想早订,就先订了吧,可别顾着我家耀东,再大些的事,我可说不好。”

☆、763 说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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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吃了个软钉子,脸上怏怏的。

转而,她又笑了起来。

九公主低声道:“指不定又打什么主意了?”

何氏笑了一阵,“我知你与闻妃是手帕交,你且与她好好说说,我把月儿、君儿许一个给她的长子可好?看中哪个都成。”

虞氏最看不得何氏这个样子,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有几个女儿似的,立时恼怒道:“没个规矩,与你说了多少回,眉姐儿才多大,你这么早着急作甚?”

何氏反驳道:“闻妃的儿子不是极好的么?许是要做世子的,早些订下来,也少了一桩心事。”

湘眉低着头,“听说莉姐儿去年秋天就订亲了呢,订的是她爹同窗好友的儿子。”

虞氏立时没暴跳起来,小心地把耀东递给了奶娘,“你瞧瞧你,把好好的姐儿都教成什么样子了?”

这才几岁啊,居然整日地在孩子面前说订亲的事,不知道还当真以为她女儿是个没人要的,湘眉才多大,何氏整日就琢磨这些。指定是何氏整日的在孩子跟前念叨,絮叨得湘眉听大人说这话都不知道害羞了。

虞氏厉声道:“就没瞧你这样当娘的!”还想再骂几句,想着素妍难得回门一趟,转而道:“罢了,罢了,领着孩子回三房用饭去,平白瞧着你生气。”

看来,回头又得让江书鹏叮嘱几句。

这何氏总让虞氏头疼,经常是想起一出是一出,仿佛对她。最热心的事莫过于给儿女定门好亲事。

何氏领了孩子告退。

待她走远了,张双双方低声地道:“她娘家大哥家的嫡次子今年八岁了,倒是想订湘眉。她又不乐意,说那孩子呆傻得很。就瞧中平王府的大公子。又有镇国公府嫡长孙、嫡次孙,还有荣国公府嫡长孙。”

素妍歪着头,“以三嫂的性子,几个孩子的亲事没订,只怕她心里不安。”

沈氏道:“小七的亲事,她倒不急,说是小七满了十五岁。要全皇城地挑个好的。反倒是急着她那三个闺女了。”

“回头她再生个闺女,且不更急了?”

曹玉娥挑起眉头,“三婶肚子里的是女儿?”颇有些好奇。

张双双却不接话。

素妍道:“镇国公府是不成的,早前我探过镇国公主的意思。瞧她的意思,想学咱们江家呢,男儿过了十五六岁再议亲。倒是两个女儿,若遇好儿郎,倒想早早订亲。”

这也是杨文馨早早与江传堂订亲的缘故。

江传堂自幼在江南学艺。又极懂事,容貌生得也好,父亲是学士,他自个又习武,这正合了杨秉忠父子的意思。是能文能武的。

她细细地回味,说到荣国公府的嫡长孙,素妍倒有些印象,昨儿程奶奶就带了那孩子来府上玩耍,“荣国公府那边,我倒能帮着说上话,只不晓得程小勇夫妇是甚意思,那孩子我也瞧过,无论是年岁和模样,瞧着倒是极不错的,孩子也聪慧、机警。”

张双双听素妍说这话,立时笑道:“我家绮姐儿回头还得请姑姑帮忙挑个好的呢。”

素妍正想反驳几句。张双双又道:“说起来也怪,但凡有女儿的,除了姑姑那时候例外,可不早早的都订了亲么?”

九公主慢吞吞道:“这有何奇怪的,一来,早订好早省心,还能让两个孩子早早培养感情,青梅竹马,这多好呀。二来,当今皇上年轻气盛,三年一次选秀……”

都是大门大户,但凡有些私心的,谁愿意把自家宝贝样儿的孩子送到宫里去,要是订了亲,朝廷有规矩,订过亲的小姐是不能做秀女的。

张双双立时回过味来,“我家绮姐儿也得赶早订亲才好。”

她可不想让她女儿入宫为妃,入宫的女子那么多,真正得宠的就那三两个,其他的都得守活寡。

不行!

她说什么也不乐意。

九公主见大家都似赶趟一般,她是公主,是当今皇帝的姑母,总不能让她女儿入宫吧?虽然玄玉还不到一岁,可想到她的父皇,五十岁时,不还选了十五六岁的秀女入宫么?

不成!

九公主若有所思,“我家玄玉在十岁前也得订户好人家才行。”

张双双打上闻雅云那边的主意了,她和闻雅云打小就相识的,要是真把绮姐儿许了她的儿子,两家是好上加好,就算宇文轶做不了平王府世子,将来也是一个候爷,还能得二三县封地,可不是极好的么。

九公主没想寻大富大贵、公候之家的男子,就想如自己这般,寻个不会纳妾娶小的,这么一想,就忆起虞家来,“去岁不是说虞家大奶奶有喜了么?生了个甚?”

虞氏轻叹一声,面露遗憾地道:“早产了,没满月就夭折。顺姑至今都还伤心着,虞宅上下,更没人敢提这事。倒是听说虞二奶奶怀上了。”

唐木兰,早前是说给张昌兴的,张昌兴瞧着旁人,吵闹着要退亲,而今唐木兰嫁了虞正豪,听说夫妻二人的感情却是极好的。

张双双想到虞家的事,又问:“盼儿可寻上好人家了?今年十八了呢。”

沈氏使了个眼色,让张双双休提此事。

虞氏道:“建章现下也没法子,以往瞧着是个知事的,与家里闹腾起来,竟住到祈家了,说是早早地就与那个祈粟私订终身了。刚去祈家不久,就赶上城里闹瘟疫,这人在祈家一住就是几月。正月十四解禁行令,玉梅遣了下人去接。

玉梅是后娘,又不敢多说。只让顺姑劝了几句,顺姑险些被她的话给气死。柔儿便是个性子好的,劝了她姐几句,姐妹俩居然还吵了一架。几天前。韩媒婆上府串门,说是两家已经订下婚期了,二月初十就成亲。如今正忙着准备嫁妆呢。建章两口子也想好了。照着六千两银子给置备,在祈家附近买了一百亩地。就花了三千两银子,我瞅着也得添置箱笼。”

沈氏心想,是不是老太太念着添箱笼的事。

对于虞家人来说,江府就是他们家最大的靠山与最亲的亲戚。

唐家也是姻亲,可到底两家不算太熟。

正絮叨着,大丫头禀道:“老太太,韩媒婆来窜门了。”

韩氏倒常往江家跑。有时候也听听各家的消息。

虞氏道:“你们几个且去忙,我与她再闲聊几句。”

说的是曹玉娥、张双双与九公主等人,三位奶奶起身告退。

出得院门,曹玉娥一脸好奇地道:“听祖母的意思。话没说完呢。”

张双双低声道:“说是盼儿怀上了。”

九公主一脸错愕,脑海里掠过那位秀气、温婉的女子,居然能干出这等事。

张双双扫过众人,“你们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听韩媒婆说,年前。盼儿自作主张,就在乡下与祈粟订了亲,还请了祈家的亲戚去吃订亲酒。虞老爷险些没被她给气死,如今这也是没了法子,才同意了这门亲事。”

女儿一招生米成熟饭。闹得娘家人很没面子,不同意也得同意了,除了祈粟,盼儿还能许谁呢,只得由了她去。

几人正碰上韩氏,打了招呼,各位寒喧几句,韩氏进了如意堂的院门。

见素妍也在,韩氏恭恭敬敬地行了礼。

虞氏赐了座儿。

沈氏打趣道:“你今儿又去哪家做大媒?”

韩氏接过丫头递来的茶水,顾不得礼仪,大饮了两口,“是顺姑收到虞家二奶奶的信,托我帮忙给唐家大姐儿说门相当的亲事,男方也是一早就说好的。”

她又取了糕点,狼吞虎咽地吃着,“男方家住在城外乡下,家里倒还能说得过去,有父母姐妹,是这次三榜的同进士曲明,与虞二爷在皇城书院是同窗好友,人也长得精神,人在德州任州判一职。

唐大小姐也是乐意的,唐太太也同意了,偏这曲家太太有些支支吾吾的,半日不给个准话。后来一听说是当朝大官的女儿,又与虞二爷的内子是姐妹,这才应了。昨儿去的城外,合了八字,倒还算得配,订了二月初五两家交换庚帖,再领了曲太太去唐家相看。刚从唐家回来,瞧着唐家人倒也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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