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唐太太又让我帮她家长子寻门亲事呢?我认识的各家,要么出身太高,要么就没合适年纪的小姐,想到大太太这儿打听一些消息呢。”
沈氏笑了。
韩氏为了给人说媒,可没少向她打听消息。
“唐太太都是怎么说的?”
“唐太太说,只要是六品或以上官员的嫡女就行,相貌过得去,首先得贤惠能干,她身子不好,等着娶过门打理府邸呢。”
虞氏回头对沈氏道:“瞧她着急的样子,你帮她想想看,可有合适的人家?”
沈氏移着步子,将几家熟络的人家都想了个遍,伸着手指,倒也用心,一会想到一个,“不成那家女儿太小,听说才十三呢,唐公子都快二十了。”
唐家在皇城认识的人不多,想给唐公子寻门好亲,当真是为难了。
沈氏又想到一个,“二媳妇的庶妹倒是好的,但是庶出。”
曹玉娥娘家有庶妹,沈氏见过两回,瞧着也是个得体的。
嫡庶有别,但凡是嫡母给自己所生的儿女挑婚事,尤其看中这嫡庶之分。
想着,沈氏突地叫了一声,“李家!三奶奶娘家叔父的女儿,我隐约听李二奶奶说过,三房的嫡长女送到皇城来了,他父母想让她在皇城寻门好亲事,听说这姑娘也是个能干的。”
虞氏微微点头,“这倒使得,李家大姐儿嫁到徐家为媳,也是个贤惠。二姐儿李碧菡打小与妍儿投缘,也是能干的。我们府里的三奶奶碧菱,更是个百里挑一的。”
对李家的小姐,虞氏婆媳都颇有好感。
☆、764 两姓之好
韩氏有了消息,连连道谢。她因是后来才作了官媒的,对皇城各家各户的事还不如沈氏知晓得清楚,每次没主意了,就寻沈氏打算。
沈氏道:“你且别忙,李家四姐儿的眼光高着呢,听说容貌倒是极好的,女红又好,八月到的皇城,早前说过几起,都没瞧上。我再与你多想一个。”
李家因为有个李碧菱做了平国公府的世子夫人,便有些不一样,李家的大爷和老爷虽被贬谪外任。可李家是皇城人氏,根基在这儿,那也是寻常人比不了的。
过了一阵儿,沈氏道:“胡家的五姐儿倒也不错,是个懂事能干的。”
虞氏的脸色有些挂不住,小心地看着素妍。
对于胡家,早前原还是不错的,因为胡香灵算计素妍的事说开后,两家人就日渐疏远了,素妍更是不再与胡家的几位小姐来往,见了面,也是客套地应付几句。
但素妍觉得,一码归一码,伤害自己,害人的是胡香灵,与胡香兰也没多大的关系,道:“五姐儿确实不错,只是胡香灵任意胡为了些,胡五姐儿有十五了吧?”
沈氏道:“比你小一岁多,今年得有十六了。”眨着眼睛,来回踱步,“别急,我再与你好好想想。”将她脑海里认识的人都细细地想了一遍。
虞氏身边的田嬷嬷笑道,“前几日,二奶奶不是说她舅家的表妹来京了么?原是年前要随她父母回京复命的,因着皇城瘟疫的事给耽搁,而今住在曹家别苑里,等着吏部任职的文书呢。”
说的是曹玉娥舅舅家的小姐。
沈氏连连道:“对,对,还有朱小姐,她父亲早前在福州做知州,在任上做了六年,业绩甚好。原是秋天要回来的,路上给耽搁,一近皇城,又遇上瘟疫,正月十五才入的城。”
可众人对这朱小姐是否贤惠。相貌如何当真也不了解。
虞氏道:“韩媒婆。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先去李家、朱家试试,要是不成。再去我们对门街的胡家。”
韩氏谢了虞氏与沈氏,去找了曹玉娥,问了朱家住的地方,这才乐呵呵地离去。
先去了李家,李家太太掌家,问明了唐家的情形,有些不大乐意。
韩氏惯会看人眼色,知没中意,告辞出来。又去了朱家。这一打听,才知朱小姐原是在当年离开皇城时就订了人家,这次回来,是要成亲的,颇有些遗憾。
韩氏去了胡家,胡刘氏知韩氏与江家是亲戚。倒也客气。听说是给五姐说亲的,心里欢喜,问了原因,说的人家官职、身份倒也能与胡香兰得配,心下就更乐意了。
两家约了时间。一起去六福楼,两边太太各领了儿女相看。
胡香兰长得倒也水灵、清秀,小时候又爱与胡香灵斗法,对于如何理家上,也有一些心得。
胡刘氏见了唐公子,人长得也体面,虽没有曹玉臻的俊美,倒也是玉树临风,相貌堂堂,很是精神,问了情况,知唐家也是书香门第,心下更欢喜这门亲事。
韩氏以为这事就要成了,谁知唐家听说了胡香灵的事,又不乐意了,生怕胡五姐儿也和胡香灵一样。
胡刘氏难得遇上个好的,过了两日见没了回音,使人来问韩氏。
韩氏只得亲自上门,把唐太太听见胡香灵的事说了一遍。
胡刘氏想着胡香兰一日日大了,这大半年才有一桩上门说亲的,竟又因胡香灵的事眼瞧着要告吹了,心头着急。让她最心动的是,唐太太身体不好,一早就说了,如今打理府邸的是大小姐,大小姐许了人家。只等大公子成了亲,大儿媳妇接管府邸,才让大小姐出阁。
这一过门,就自个当家作主,一瞧唐太太就是个通情理,性子好的婆母,她着实不想错过。
胡刘氏气得没吐血,夜里又对胡长龄抱怨,几位小姐都被胡香灵拖累了,如今眼瞧着上好的亲事,唐家生怕五姐儿和三姐儿一样,也不同意了。
胡香兰听丫头说了,气得在自家闺阁里大哭了一场“我这是什么命?早前祸害了四姐,如今又害起我来。她不要脸面,倒平白害了我们。”
这事儿,让胡刘氏母女俩如哽了根刺在心头。
韩氏从胡府出来,又进了江家,与虞氏请了安,说了一阵话,这唐家大公子因是嫡长子,唐太太在他的婚事上也极是挑剔的。
韩氏刚出来,就见素妍抱着孩子过来陪虞氏说话,忙忙欠身“王妃万福。”
素妍笑了一下,“上回唐家的亲事可是成了?”
韩氏如实讲了一遍。
素妍垂眸,“听说左相府的二小姐崔瑶,至今也没寻上好人家呢。你不如去那边走走。”
韩氏微愣,“崔二小姐自是好的,只是如今崔家的情势……”
她早前与两家提过崔二小姐,可没一家同意。
崔瑶,崔珊的堂妹。
素妍隐隐忆起前世里,崔瑶所嫁的夫婿正是姓唐,却记不得他夫婿的名字。
“你没试过,又怎知不行,先与唐家提提,要是不成再说。崔二小姐祖父是左相,父亲也是五品官,若配唐公子倒也使得。若是成了,记得来寻我,我有话和你说呢。”
韩氏应声。
她本是抱着试试看的想法去了唐家,唐太太一听是左相府的二小姐,立时有了想法,又知是崔二奶奶想给女儿许个好的,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总没个合适的,当即就同意了。
韩氏忙道:“此事不急,回头唐太太再与唐大人商议一番。”
大姨娘自是希望能成,她女儿如今订了亲,因为要等到大公子娶了亲才能出阁,唐太太以没人打理府邸为由,不放人呢。
唐木莲可比唐木兰还要都一岁多,再也留不得了。
大姨娘见韩氏离去,要等唐大人回了话才去说合,心里着急,当即去寻了唐木莲。“太太对大爷的婚事极为挑剔。韩媒婆说了好几个,你瞧哪个不是好的,偏能挑出不是来。听说这崔二小姐是个贤惠、貌美的,配大爷倒也使得,总不能再让老爷和太太挑出不是呢?平白耽误了你的亲事。曲家不也催着早些成亲么?”
大姨娘是怕再生出变故呢。
当即与唐木莲一商议。派了小厮去书院找唐大公子,把韩媒婆给他说亲的事细细地说了一遍。
夜里,唐大人一听说的女子是崔左相的孙女。连连摇头:“便是说胡五姐儿也比崔二姐儿好。”
言下之意,就是自己不愿意。
崔家可是静王党人,新皇要是有朝一日瞧不过眼,还不得拿崔家下手,崔家就是个烫手的山芋,如今众人是有多远避多远。
二月初六清晨,唐太太原想遣人回了韩媒婆,偏唐大公子回来了。
进门就道:“崔二姐儿这门亲事能成,我应了。”
唐太太道:“你见过崔二姐儿?”
唐大公子摇头。“我听书院的学子说过,这崔二姐儿是个贤惠能干的,性子好,长得也好,只是因为她祖父的缘故,一直寻不上合适的亲事。我娶的是人。又不是娶他们家。”
唐太太忙道:“可你爹不同意,说便是同意胡五姐儿也不应崔二姐儿。”
“胡五姐儿如何我不知道,但崔二姐是好的。我乐意!”
唐太太心下起疑,“不会是与你爹又拧上了?”
“是我娶亲还是他娶亲?我说同意就同意!总不能因着我的亲事,不让大妹妹出阁。差不多就成,今儿把亲事给订下。”
待韩氏去唐府时,遇见的便是唐大公子与唐太太都在,唐大公子嚷着今儿就要订亲,又说:“曲家催着要娶大妹妹,韩媒婆瞧着尽快把婚事订下来,唐家没个主持府邸的不成样子。崔二姐儿我听人说过,人贤惠能干。她父亲去外地任了官职,因她到了出阁年纪,才没同去。”
唐大公子要与韩氏同去崔家提亲。
韩氏只得应了,带了唐大公子往左相府奔去。
崔瑶早前想要入选秀女,才走两轮就出了宫。
后来,又想与江家结亲,又落了空。
不是她门第和出身不好,着实是左相府是静王党的人。虽是左相,可新皇一直对崔家不冷不热,崔家上下也是步步谨慎,生怕行差踏错。
难得有人上门提亲,左相夫人当即见了韩媒婆,见唐大公子举止得体,相貌也长得不错。
崔瑶觉得诧意,便是早前与崔家交好的而今都避开了,来给她提亲的人不少,可多是扶不上墙面,这回却有位侍郎之子来提亲,悄悄地打听了一下,听说是嫡长子,又听说急着要娶亲,母亲体弱,是庶长女打理着府邸,而这庶长女也订了亲,男家正催着娶人……
左相夫人答应次日回话。
待唐公子走了,又寻了崔瑶来问。
崔瑶自己也乐意。
她心里明白自己迟迟寻不到好人家的缘故,全是受了崔丛善的连累,但到底是她长辈,她又不能说出什么。
左相夫人连连追问:“瑶儿,你爹娘不在,原说过你的终身大事,我和你祖父是做得主的,你若同意就点点头。”
崔瑶犹豫片刻,果决地点头。
两家又合了八字,问了吉凶,知是天作之合,方交换了庚帖,又换了订亲礼物,上午求亲,下午订下了,当真是快。
唐大公子是怕唐大人返悔不应。
崔家则是怕唐家想多了,崔瑶的婚事没了着落。
各有各的原因,都答应得格外爽快。
☆、765 疼亲女
素妍于二月初六一早回了王府。
刚进家门,白莺与青嬷嬷就迎了过来。
青嬷嬷有几日没见到世子,接了孩子就开始逗哄起来,耀东咯咯大笑,笑声悦耳。青嬷嬷越发乐了。连带着几个丫头也笑了起来。
白莺道:“王妃那日刚走,珊瑚郡主就来了,听说你不在,就先回了府,留下一个封红,说是给世子的礼物。奴婢瞧着许是银票。”
“银票?”素妍有些意外。
白莺递过一个封红。
她接过,取了封口的红蜡,伸手一取,竟是三张房契,又有一张田庄地契。
青嬷嬷微微吃惊,“珊瑚郡主这是……”
出手何等阔绰,直接给了这么多的东西。
青嬷嬷等人还第一次见有人送房契、田庄给人做贺礼的,但因素妍对崔珊有救命之恩,送得再重她们都能理解。
素妍道:“且替她保管着,她还真是,这等见外做什么。等有了机会再给她吧。”
一行人回到琴瑟堂。
素妍换了身随常衣衫,与青嬷嬷去了给老王妃准备的院子,又问了二管家及几个以前在老王妃跟前服侍的丫头,知是照着静堂以前的样子打点的,心头也微微放下。
黄昏时分,韩氏到王府窜门。
寒喧了几句,韩氏追问道:“上回王妃说有话与我说,是什么话?”
素妍道:“崔、唐二人尽早完婚,越快越好。”
前世哦……
她的眸光直勾勾地盯着茶盏,二月二十八……
就在她困于庵堂的次年二月二十八,佑正四年的二月二十八,江家被御林军包围,从家里查抄出卖国通敌的文书。
如果真是如此,便不能拖延。
韩氏笑了起来,“不瞒王妃,唐公子也是这样说的。曲家也催着要娶人。还等着崔二姐儿进了唐家帮忙张罗婚事呢。”
素妍静心的聆听,她在纠结,要不要告诉崔家小心被人算计、迫害。
韩氏道:“婚期定在二月二十二日。”
素妍又问:“唐大姐儿和曲家的婚事……”
“定在三月二十七。”
素妍欲言又止,转而问:“虞盼儿和祈粟是怎么回事?”
韩氏看着左右的下人。
素妍只留了青嬷嬷,服侍丫头一并退去。
韩氏道:“盼小姐的胆子也太大了些。竟自个在乡下与祈爷私订终身。原是一直与祈家母女住一屋的,非说自己怀了孕。前些日子订了婚期,小日子来了。虞太太才知她说了谎,又不敢让虞老爷知道。上回的事,虞老爷就要打她呢。”
要不是曾玉梅因着自己是继母,心疼那对姐妹没了亲娘,一直偏帮着,以虞建章的性子一定会动手打人。
“这原是盼儿与祈爷的缘分。”
祈粟会与她记忆里一样,因看不得爱妻受苦落魄,终于发奋读书,连中三元。顿时成为皇城神话,也让她的爱妻扬眉吐气,不枉与他厮守一场。
那时的祈粟之妻是何人?
隐约之间,她记得是姓“余”,又或是“于”、“虞”。
素妍问:“柔小姐的婚事订了没有?”
韩氏道:“订了。是虞二爷相熟的同窗好友王子伦,两家都是乐意的。这位同窗在石桥县任县丞一职。虽是官职低了些,两家的门第倒也相当。算命的说,虞家今年只宜办一回亲事,所以柔小姐的婚事就拖到明年。”
这位王子伦照着韩氏的说法,应也是有田有铺的人家。“王家是石桥县人氏?”
“不是,皇城高坡县人氏,在高坡县也算是大户人家。王子伦上面还有一个兄长,早就成了亲。家里也没小妾、通房这些。虞二爷念着两个妹妹打小吃了苦头,特意要寻这样不纳妾的好人家。”
看来,虞正豪对两个妹妹倒是颇为看顾。
素妍扭头对青嬷嬷道:“二月初十,虞家大小姐出阁,到了初八、初九时记得提醒我一声,我也得添妆才好。”
青嬷嬷应声。
素妍道:“对于女子来说,没有什么比自己寻得一个真心人,过安稳日子更重要的。柔儿是个聪明的,既是她看中的人,相信是个好的。”
“可不是呢。顺姑也是这样劝虞大爷和老爷、太太的。”
劝归劝,但谁也瞧不见未来。
只能让生气的人,暂时想得开些。
曾玉梅虽然与继子、继女相助得好,可到底是后娘,许多时候说话也不方便。
素妍问:“你与荣国公府还熟不?”
韩氏微诧。
“是我要做这中人的,想让你跑一趟荣国公府,府上的嫡长孙程长勇与江家三房的眉姐儿倒是年龄相当,想让你帮着说合。”
素妍是想帮三房一把,何氏整日的想着给她三个闺女寻人家。
青嬷嬷道:“江三太太也是乐意的,这才求了我家王妃做中人。你先跑一趟,就说是受我家王妃之托去说媒的,看他们愿不愿意。”
青嬷嬷细细回味辉世子百日宴那日的事儿,“老奴瞧着,程家许是乐意的。”
“程家祖上便是做武将的,荣国公与定北大将军是堂兄弟。”
韩氏最喜欢捡到这样的好事,两家有意的,说起来也要省事得多,简直就是现成的生意,笑道:“好!我明儿一早就去趟荣国公府。”
她喝着茶,“王妃,平王府的轶大公子要与江家大房的绮姐儿订亲了呢。江大奶奶托我去说合,贤太妃、闻妃都同意了,说要写信问问平王的意思。”
贤太妃应了,平王那儿就没有其他的意思。
韩氏说了句“真是晦气得很”。
青嬷嬷一脸神秘,“怎了?”
“平王府里,原在佛堂静修的傅奉侍殁了。我未时正要从偏门进去呢,就撞见了傅奉侍的棺材,可不晦气么?”
傅宜慧死了!
那个原本应该宠冠六宫的女子没了!
素妍却没有半分的欢喜,她没有要害傅宜慧的意思,只是断了傅宜慧入宫为皇妃的念头。可傅宜慧竟伤害了她。
这,也许是傅宜慧该得的下场。
若非傅宜慧伤她在先,她也不会那么做。
素妍留了韩氏在府里用晚膳,这才派了下人用马车送韩氏回江宅。
韩氏也算是个能干,一介女流。竟凭着一己之力给女儿置嫁妆。为儿子买了座院子,买了一家三口的下人在家里打理宅邸,一对夫妻俩做了家仆。那个十二三岁的男孩则做了江诗允的书僮兼小厮,日子倒也过得下去。
上回,因要给耀东过百日宴,宇文琰与杨云简换了几日,此次要在宫里连值五日。
*
就在素妍与韩氏闲聊的时候,老王妃已经进城,却没有先回王府,而是先一步去了大郡主在皇城的“叶宅”。
老王妃先是与紫霞打听左肩王府的事。
老王妃听说二月初二,王府里给宇文辉办的百日宴何等热闹。皇城有头有面的太太、奶奶们都去了,便是宫里的太后、皇后、娘娘们也都送了礼。
“你送了什么?”
紫霞瞪了一眼,“阿琰的身世,你早早告诉了青霞,青霞这才算计了一笔丰厚的嫁妆,怎不先与我通通气。让我知道青霞已晓的事。早知如此,我就该早来皇城,借了机会闹得厉害些,好歹多要些东西。”
老王妃急切地追问:“我问,你送了什么?”
紫霞懒声懒气地道:“你瞧我如今日子过得紧巴。哪里还有东西送旁人。阿浩从卫州回来就病倒了,渠上日子苦,父王还整日逼着他与民夫一般地劳作。他从小到大,哪里吃过那等苦,这吃药瞧病,哪样不花钱?”
老王妃现下算是明白了,“你没去,那青霞呢?她可去了?”
紫霞冷笑了一声,“她与阿琰,一个说得了好宝贝,一个说只是寻常珠子。青霞连住对月都不肯回去了,与韩家人说回娘家,实则跑到皇恩寺住了三日……”
虽然左肩王府照着规矩派了下人、婆子来接,可青霞不愿回去,推三阻四一番,竟自个儿收拾了东西去皇恩寺。
“怎的闹成这般了?”
母女二人正说着,叶海月得了消息,也奔到上房来,见了叶老王妃,便中规中矩地在一边坐下。
老王妃道:“我不是让你早早把海月送到王府么,她……”
紫霞道:“你当我没说过。我送了两回,都被阿琰的护卫给拦住了,还没等送第三回,阿琰就寻上门来,警告我说‘要是该把女人往王府送,他就敢让叶浩纳妾’,你听听这话,我敢送人吗?”
叶海月低垂着头,一早就知道,若是秀女落选,还有左肩王府可以去,甜甜地笑着。
老王妃来了,她的侧妃之位就稳妥了。
老王妃问叶海月,“海虹在宫里是什么位分?”
紫霞入不了宫,她虽是一等郡主的身份,有正二品的诰命,可她是嫁出去的女儿,未得宫中贵人宣诏,连进宫的机会都没有。
一些消息,也只是她通过青霞打听来的。
素妍做得够狠,在青霞出阁不久,就将惜月阁换了名字,叫什么“畅意阁”,压根就没将青霞放在眼里。
“还能如何,听说所有非大员亲生女、血亲妹的秀女,一律是宝应、常在。海虹虽长得貌美,到底不是叶大都督的亲生女,只得了个宝应的封号。入宫最初,承了一回宠,之后再没消息。我问过阿琰,早前说是怀了孕,都三个月了,竟莫名滑了胎。皇后听说后,着人赏了绸缎、人参等东西。”
☆、766 探亲
老王妃一路上也听人说了,皇上新封了“华嫔”、“良嫔”,而这良嫔却是张德松的庶女,就连张德松也封了三等冀宁伯,其子张昌兴还成了冀宁伯世子,连良嫔的亲娘也封了四品淑人,“你倒是让阿琰捎句话,好歹是亲戚,让他帮衬着些。”
叶海月抬头道:“琰表哥说不上话的。太后、皇后跟前能说上话的是王妃。张良嫔也是因着王妃的缘故,才有幸获得圣宠。”
紫霞接过话,道:“良嫔虽不是宫里最得宠的,也有了身孕,听人说许是三四月上就要生了,与华嫔是同月怀上的呢。如今宫里最得宠的是端妃、华嫔、菊贵人三位,良嫔、贵人和美人们那儿,皇上每月也去。才人、宝应那儿却不去的。端妃如今育了长安大公主,圣宠不衰,便是华嫔也不敢和她争。”
端妃是在去年秋天诞下大公主的,赐名“怜”,封号“长安”,虽是公主,竟比大皇子还得新皇之心。
新皇时常去永和宫探望端妃母女,也常抱长安公主,一月里也会留在永和宫三晚,是留在凤仪宫的天数一样。
虽说华嫔有了身子,新皇还是照常多宿在重华宫华嫔处。
老王妃道:“华嫔和良嫔一得宠,娘家父兄就得了封候晋爵,如今海虹非叶大都督之女已然知晓,要是有了好处便是叶家的。海虹既做嫔妃,自当用心些,她长得好看……”责骂一阵,转而道,“等我明日去了王府,说着王妃些,让她帮帮海虹。”
紫霞心下好笑。如果青霞说所谓的夜明珠真是琉璃珠子,宇文琰连自家妹妹都算计,哪还会去帮叶家人。只怕正乐得在一旁瞧笑话呢。
“阿琰身世的事,可有走漏风声?我怎觉得阿琰夫妻好似知道了什么。”
“不可能!”老王妃说得斩钉截铁。
紫霞有些不信。她总觉得素妍敢在青霞出阁后换了闺阁的阁名,本身就是没有将青霞放在眼里,许是素妍连假装也不乐意了。
老王妃低声道:“死人说不了话。”
那一场大火,凌薇早就死了吧。
当时,她们在火里确实发现了两具尸体。一个是凌薇。另一个就该是凌薇的贴身丫头。
紫霞一脸狐疑。
老王妃则是怀揣信心,伸手勾起叶海月的下巴,“你乖乖听姑姑的话。姑姑让你做侧妃,让你的儿子做候爷!”
紫霞问:“姚妃不是又怀上了吗?”
老王妃冷声道:“三月上头滑胎了。”她咬了咬唇,“只没想到珠奉侍竟是个命大的,怀了孩子不说,摔得那么重竟也没事,居然还在腊月里头早产生下一个女儿。她倒真是个不要命的,月子刚满,又跟着老王爷去了渠上,倒把孩子丢给了姚妃。姚妃也是个犯贱的。竟待那孩子视如己出,还取名叫‘红霞’。”
紫霞一听那名讳里有个“霞”字,立时俏脸一变,厉声道:“母妃就不反对么?凭什么让她给那贱种取名红霞。霞,可是我们嫡出姐妹才能用的名讳。”
“是你父王取的。你父王闲来无事,想了金霞、玉霞、银霞的名儿。答应了姚妃。若是育下儿子,就请封为卫平候,若是女儿就取名玉霞。”
玉霞,有金枝玉叶之意。
可姚妃连怀了两胎,竟也没保住。
其他几个。却是个个都没怀上。
个个都争着想生儿子,整日地喝着药水,可那几个早早饮下了药粉,这辈子都休息怀上。
只是老王妃想不明白,为什么姚妃就能再三怀上,虽没有保住,到底是给姚妃一份希望。
内室里,叶浩醒来,连连咳嗽。
丫头折入内室,小心服侍了他起来吃药。
听到偏厅的说话声,叶浩再也睡不着,在丫头搀扶下过来,见是老王妃,重重跪下,“母妃,你与王爷说说,让他在皇城给我寻个差事。卫州渠上我再不愿去了。父王,他……他拿我当民夫差使呀!我若跑得慢了,他重则几脚踹踢,轻则当着众人一顿喝骂……”
太苦了!住的是茅草棚子。吃的简单的菜式,一大锅菜,里面有肉片,也有旁的菜叶。那些地方,一看就是寻常百姓能住的。而那吃食就似乞丐们吃的一般。
叶浩说什么也不愿再去了。吃不好,睡不好,每日还要干那么多的重活,想想在渠上过的日子,至今想来都觉得后怕。
紫霞看着丈夫,眼泪汪汪,“母妃你瞧瞧,这近一年的时间,阿浩瘦了多少,竟似苍老十岁一般。你与阿琰说说,让阿琰在皇城帮他寻个差使。父王又写了两回信来,催他快去渠上。”
明明有丈夫,却分居两地,平日里想见一面都难。
她不想守活寡!
夫妻在一处得有多好。
紫霞求的不过是一家平安,丈夫没本事,她不怨,也不怪他,他是什么样的人,她一早就知道。
青霞的夫婿是有本事的,可韩绍一直待青霞不冷不热,连句贴心的话也不说。偏青霞一个劲儿地往韩绍身上贴。
紫霞觉得自己的日子比青霞过得好,心里多少也有些安慰。
老王妃一身疲惫,“我且歇歇,待我歇好了,再回王府。”
夜,渐次归于宁静。
老王妃到了叶宅的一处院落里,这座院子是宇文琰给紫霞的,如此说来,倒也没亏待了紫霞。
可王府里有多少好东西,她心里有数。
那么多的好东西,都要给了外人,她不甘心。
只有叶氏女子生的男孩,才是她的孙儿,素妍生的,她不认。
但她现在还不会与素妍撕破脸。
她却不知道,早在上回离开时,素妍已经与她撕破脸了。
老王妃辗转难眠,想着如何逼宇文琰要了叶海月,想着怎样让叶家重展光芒,如若宫里的叶海虹再争口气。一切都会好转。
她给宇文琰写的信里,说她二月初五动身,实际上,她是二月初三动身从卫州出发。
为的就是要在叶宅停留两日,打听关于王府的诸事。
不知不觉间。她进入了梦乡。
*
二月初七一大早。素妍收拾妥当,令青嬷嬷备了些糕点、吃食,又备了两块缎子。
清心别苑里。服侍的丫头早早通禀了凌薇与辛氏,说左肩王妃带着孩子来探望了。
素妍穿过一片竹林,过了上房,就见到一座雅静的院落。
恬然的阳光从竹影间飘落,凌薇一袭湖色衣袍,含笑站在林间。那一张经过换肤移皮后的面容,加上三瓶玉颜复肌膏的功效,竟如二十七八岁的青春女郎一般。依稀可辩她往日眸中倒映天光云影、明澈如玉的风采,但更多的则是如幽潭般的沉郁。
许久。她的长睫微垂,在这样竹香凄寂的春寒料峭中,更显出一种近乎萧索的忧郁。
见素妍并未带旁人,身后只跟着青嬷嬷,面容里多了一份亲和的微笑。
奶娘与其他下人都被素妍留在上房厢房里,与几个下人一道吃茶尝糕点。
白芷提着几包糕点。脸上洋着笑。
白燕抱着两匹绸缎,紧跟在素妍身后。
辛氏见过青嬷嬷好几回,彼此也算是熟络了。
皇城染疫时,素妍遣了青嬷嬷悄悄送过几回药材、硫磺和艾草、石灰等。
凌薇迎上二人,站在青嬷嬷跟前。笑看素妍:“这是耀东吧?”
素妍裣衽行礼,“还请凌姨包含,原该早些带他来见你的。可近来诸事繁琐,着实脱不开身。”
凌薇道:“这原怨不得你。正月十四才解的禁行令呢。”她伸手接过青嬷嬷怀里的孩子,低头细细地瞧着,“长得像妍儿,不大像阿琰呢。”
白芷虽早前见过凌薇,可压根和她记忆里不同,经过治愈、调养竟显得越发年轻美丽了。
凌薇抱着耀东,在他小脸上亲了一口,“真是个好孩子,和阿琰小时候一样呢,不哭不闹,任谁抱都成。”
青嬷嬷催促道:“把东西都搁花厅桌案上,你们俩去上房厢房里陪奶娘说话。”
“是。”白芷与白燕搁下东西。
这是青嬷嬷故意要支开她们。
白芷与白燕也并无半分不悦。
素妍不说,青嬷嬷不说,许是有难言之隐。
她们虽然好奇,也不敢追问。
一进院子,素妍就闻到一股浓烈的药草味,仔细辩认下,能识出几味草药味来,“凌姨、辛姨,是谁染了风寒么?”
这是一座有正房四间,东、西又各有两间厢房,东边又设有小厨房,西边设有一间杂物房。
凌薇望了眼东厢房方向,门虚掩着,一个近两岁左右的孩子从里面跑了出来,面露怯意,呆呆地望着众人,他快速往辛氏奔去,藏在辛氏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
辛氏抱起孩子,暖声道:“生病的是苦儿娘,瘟疫时在庵堂里染了风寒,久不见好,如今成了痼疾。请了义济医馆的道长帮忙瞧病,吃了几日药,才稍有好转。”
凌薇解释道:“苦儿娘,唤作慧娘,是你辛姨的女儿。”
不是说,辛氏年轻时候是因为不育才被夫家休弃的么,怎么又冒出个女儿来,还有一个两岁大的孩子。
凌薇又道:“慧娘这孩子也是个苦命,怀了身孕,被人抛弃,跳湖自杀未成还被人救起。暂居水月庵,遇到了你辛姨。你辛姨与她有缘,结成了母女。这回慧娘病得重,是我做主让人把她从庵里接过来养病。”
辛氏面露难堪。
素妍笑道:“不碍事,你们多个人相伴,我也欢喜。拿了两块缎子来,你和辛姨再添两身衣裳。想着凌姨和辛姨针线活极好,就没让府里的绣娘们做。”
☆、767 气愤
素妍坐下,屋里的婆子添了茶水。
青嬷嬷道:“这屋里服侍的丫头、婆子,每人赏一身茧绸衣料,又一身寻常的衣料,给你们添置春裳的。这会儿都搁在清心别苑管事那儿,你们且去领来。”
几人一听,立时欢喜起来。
婆子唤了两个服侍丫头,一起去上房领衣料。
素妍道:“回府后,从库房挑两块瞧着鲜艳的衣料送来,再给这孩子挑几块送来,配齐了要用的线一并送来。”
辛氏忙道:“这……怎么好意思呢?”
“辛姨别客气,如今都是一家人,你这么说话岂不见外了。”
凌薇抱着耀东,逗着他玩:“快叫奶奶!叫奶奶……”
耀东听了一阵,又习惯地咦咦呀呀发出声音。
凌薇喜道:“这孩子真和阿琰小时候一样,那时候他也是这般大,一逗他就咦咦呀呀地说话,又不怕生人……”
青嬷嬷自打开包好的糕点、糖果,取了几块递给苦儿。
苦儿拿在手里,往嘴里塞了一颗,腻在辛氏腿前,一双眼睛怯怯地审视着素妍和青嬷嬷。
素妍微微一笑,他立时就躲到辛氏怀里,将头埋了起来,却又小心地偷望几眼。
素妍歪头瞧着,“嬷嬷,这苦儿瞧着像谁呢?怎的越瞧越面善。”
青嬷嬷也细细地盯着苦儿,那样深邃的眼眶,又乌黑的眼睛,虽然不大,却足够有神,还有他的眉毛。浓浅适宜,那鼻子最是挺拔,下巴略尖,瞧着瞧着,青嬷嬷也觉着面善起来。
“还真是面善得很,像谁呢?怎就想不起来了。”
辛氏道:“王妃和嬷嬷……该不会见过苦儿那薄情的爹?”
素妍笑着,“凌姨,我去厢房瞧瞧慧娘。我懂些医术,帮她再诊诊脉。”
凌薇应了。
诊脉是假,素妍从苦儿的眉眼瞧出一个人的影子来,许因她擅于绘画之故,对于自己见过的人,都能记得特别清晰。
苦儿。像一个人!着实太像了,简直就是那人的缩小版,那样的眉眼、五官。除了那个人,她再想不到第二人。
即便,她只讲过那人一次。
辛氏见苦儿喜欢吃糕点,又取两块给他。
苦儿正要往嘴里送,突地想起什么,往厢房奔去,推开房门,看到素妍正给慧娘诊脉,也不支声,只将两块糕点搁到慧娘手心。
慧娘心头一缓。“苦儿,你吃!娘还不能吃甜的呢。”
苦儿摇头。用手抓了一块糕点,一把塞到慧娘手里,“娘……娘吃!”
无论吃多少苦,有这样一个儿子相陪,她都觉得值得了,笑着吃着糕点。“家里来客人了?”
“嗯!”苦儿低应一声,吞咽着口水,“凌姥姥家……的……客人!”
慧娘道:“你和姥姥陪客人说话,去吧。”
苦儿见母亲吃了糕点,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转身回了花厅。
辛氏问:“这向府里可好?”
青嬷嬷轻叹道:“原是极好的,这不老王妃要来了,一来就为难人。老王爷离开的时候,特意吩咐,叫不让动静堂的布设。可老王妃人未到,先写了信来,让把静堂布置成她喜欢的样子。你们且说说,这不是故意为难人么。王妃也没法子,在府里挑了处清静的院子,照着老王妃喜欢的样子布设了。我瞧着,待老王妃到了,又得是一场风波。”
别说素妍听说老王妃要来,心里不舒坦。
青嬷嬷也觉着老王妃就不该来,可又不阻止,好歹老王妃还挂着素妍婆母的名份。
“辛姨、凌姨早早就给世子做了衣衫礼物,我家王妃生下世子都一百多天,老王爷倒备了一箱礼物送来,虽都是小孩子玩的小玩意,倒是有心的。老王妃硬是连个礼物都没有。紫霞郡主只说家里事多,百日宴未来,送了一套小孩子做的衣服。青霞郡主却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呢。”
青嬷嬷小心地看着外面,压低嗓门道:“王爷瞧了那衣服,都不许给世子穿。”
凌薇一脸好奇:“这是为何?”
青嬷嬷低声道:“原是件七成新的。哪有一套新衣服有股霉味的,一瞧就是临时拿出来的,我瞧着倒也还行,让丫头用热水洗过。可王爷还是不许穿,赏了府中婆子的孙儿。”
辛氏没想,早前老王妃待宇文琰不好。
而今,连紫霞和青霞也跟着学样。
侄儿百日宴,哪有当姑母寻了孩子穿过的旧衣服当礼物。
青嬷嬷对老王妃母女早有戒备心,而宇文琰听说是她们给的,也难免会多问几句。
辛氏低骂道:“恶妇生的女儿,当真和恶妇一般行径,没穿是对的。”用眼瞅着凌薇,“只怕叶氏来又没安好心。”
凌薇抱着耀东,这几句话击中她心头的软胁,有些微的担心与疼痛。
“可不是么?想到早前,老王妃撕了我家王妃的陪嫁字画,还诅咒王妃和王爷过不到一辈子,至今想来,都让人胆颤心惊呢。”
凌薇看着耀东那如瓷娃娃般的脸庞,那双乌黑的眸子多像宇文琰小时候。
脑海里浮现幼时的宇文琰,总是那样的招人心疼,不哭不闹,直至到了一岁才开始辩人。而那时,他被叶氏夺走已有半年,早已认不得她,何况她还是那副鬼模样。
辛氏道:“青嬷嬷说得对,只怕叶氏那恶妇又打旁的主意呢。而今你的脸好了,难道你就委屈地活一辈子,让老王爷蒙在鼓里一辈子,让王爷也……”
这些话,她何尝不明白。
传到凌薇的耳里,心头一痛,眼泪扑簌簌地滑落下来。
她抱紧耀东。似发誓一般地道:“她敢伤害我儿子、孙儿,我自与她拼命。”
听她说出,青嬷嬷便知自己猜中了。
辛氏道:“你只说管什么用?你得想法子把老王爷诱到皇城来,你得把真相告诉老王爷。”
凌薇轻叹一声,“卫州那边正忙着修河渠的事,他哪里走得开身。”
辛氏颇是无奈。
厢房里,素妍正与病榻上的女子诊脉。
这个女子瘦得皮包骨头,一张脸白得如雪。全无半分血色,只着灰白色的中衣,半倚在榻上,素妍未说多话,只细细地给她诊脉,“你是产后失调。气血不足。身子太过孱弱,这场风寒怕是不易好,要想康复。得加强营养,好生调理,食物与药物共进,才能管用。”
慧娘如死水般的眸子里,看着素妍时又生起了一份光亮。“早听我娘和凌姨提起你,说你是个极好的女子,咳……咳……”
素妍伸出手来,一把握住慧娘的手,“你是疲劳过甚所致,难道你想早早丢下苦儿。让他与辛姨、凌姨处长大?”
慧娘想到过往点滴,“生有何欢。死又何苦?”
“你真自私!”素妍吐出几字,“你活着的今日,多少作古之人奢求的明天。”
只一句,像一面重锤敲打在慧娘的心上。
她讷讷地瞧着素妍,良久才道:“我是个苦命的女子,不到五岁就被送到父亲结义兄弟家生活。虽然叔叔、婶婶待我极好,可到底是寄人篱下……”
素妍低声问道:“可是威远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