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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127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60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慧娘瞪大眼睛,没想素妍竟一语道破。

素妍道:“我见过韩绍,他待青霞一直不冷不热。在他心里一直都记挂着你,可见他待你是真心的。苦儿长得与韩绍一般模样,让我猜不到都难。”

“我……咳……”

素妍倒了热水给她,“你且放心,我不会将这个秘密讲出去。我只盼你能够振作起来,苦儿那么小,要是没亲娘照顾,你觉得像青霞那样的性子,会善待他么?”

“不!不!不……”慧娘连连反对,“我不会让苦儿回韩家,韩婶婶说过,便是我生下儿子,她也不会让我跟了绍哥哥。”

那是怎样恶毒的话语?

慧娘每每阖上双眸,都能想到威远候夫人说的话。

韩家养大了她,她对威远候夫妇来说,如同女儿一般。

韩家不会接受她这样的媳妇,甚至被威远候夫人指责她不要脸面。

她喜欢韩绍,那样的喜欢,几乎连她的命都可以不要。

可是韩家希望韩绍迎娶青霞郡主。

素妍伸手,“就算这样,为了苦儿,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你若死了,他该怎么办?

没有娘亲的孩子会很可怜的,我会告诉你,他会被青霞刻薄、虐待,会被青霞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就算辛姨待他好,可辛姨到底替代不了你,替代不了你这个亲生母亲。”

慧娘望着素妍,“你以为我是故意拖坏自己的身子么?”

素妍未答。

慧娘摇头,“不是的!我得养活苦儿,只要能养活他,我吃什么苦都可以。皇城发生瘟疫时,我跑出庵堂,给郊外的几户富贵人家浆洗衣裳……”

她伸出手来,看着自己的双手,那上面还有冻疮的印痕,这是一双带着累累伤痕的手,“苦儿身子太弱,我只想买点肉,给他在庵外做顿肉粥。娘随凌姨离开后,虽给我留了五两银子,可苦儿感染了风寒,吃了十来日的药,我又不能住在庵里,早把钱花光了……”

素妍问:“你都会什么?”

慧娘想了想,“洗衣、做饭,女红……我都会的。”

“既是这样,我交给你几处田庄、铺子打点,你可会?”她粲然笑道:“不让你平白帮忙,收益一成五算是你的工钱,如何?”

慧娘一脸狐疑。

真的要交给她打点?

素妍道:“你若应了,我就交给你,这里有绸缎庄、酒楼、客栈、分茶铺子,你想打点哪处?”

☆、768 开导

慧娘迟迟疑疑,见素妍说得认真:“分茶铺子如何?”

“你只要这一处打理么?”

慧娘点头,若是多了,她怕打理不好,毕竟慧娘早前也没做过这些事,心里发怵,只这一家,还得从头开始学起。

素妍道:“好,回头我写封信给你,你病好之后就去铺子上,管事看了信,会告诉你如何做。我会着人给你置几身新衣服,再两顶纱帷帽,这样就没人会认出你来。”

她的脸上始终含笑,“我与你讲个真人真事。”

素妍说了郑晗的故事,那是一个坚强而别样的女子。

郑晗被妹妹抢了夫婿,又被婆家所休,被娘家所拒……她单立女户,如今已经是皇城出名的女商贾,她名下有无数的店铺、田庄,样样都做得那样出色。

慧娘问:“天下间真有这样的女子?”

“有。”素妍回答得肯定,“她是我的好朋友郑晗,她与你遭遇的事,所经历的苦,并不比你少。她也曾一度被妹妹背叛,被夫君所伤,可她还是活得骄傲而充满自信。”

“慧娘,你活着,为自己坚强地活着,也为你的苦儿活着。你更得向所有人证明,伤害你,否认你,是他们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一个郑晗,也是女子,却可以活得这样精彩,一个女子能单独打理那么多的生意,真是让人不可思议。

慧娘只觉热血澎湃,想到那个女子的坚强,心头就觉得自己应当如此。“我,我再打理一家酒楼、一家客栈。”

“好, 都交给你打理。如果忙不过来。你还可以请辛姨帮忙。”

素妍从怀里掏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出来。

慧娘要推辞。

素妍道:“你先收着,当是我预付给你的工钱。三家铺子年底清算总账,也可半年一结。我可以提前支付你一些钱,若是你打理好了,一年挣下五六百两银子不成问题的。你若预借三百两,我都给你。”

她又坐了一阵,陪慧娘闲聊了几句,多是问慧娘如何养育孩子。

素妍宽慰了慧娘几句。起身告辞。

慧娘要送,被她拒了。

到得花厅时,素妍发现耀东在凌薇的怀里已经睡着了,微闭上双眸,样子恬静可爱。

青嬷嬷道:“都换两回尿布了,刚才抱他去奶娘吃过了。一回来就睡着了。”

素妍审视着屋子,“凌姨这儿可还差缺什么?”

凌薇低声道:“样样都好着呢。有吃有穿,每月还有人送银子过来。可不很好了么。”

她是拿与自己过去二十多年前的苦日子比,那时候东躲西藏,还怕见人,生怕被人当成了鬼怪,过着半人半鬼的日子。

素妍笑着道:“凌姨知道的,我不会女红。上回凌姨给阿琰做的斗篷,他宝贝得跟什么似的,至今还都没告诉他是凌姨做的呢。”

她一直都想告诉宇文琰实话,可又想先与凌薇打声招呼才好。

以宇文琰的性子,要是知道了实话。还不得立马就去见凌薇。

青嬷嬷道:“夫人的针工可是极好的,比府里最好的绣娘都针工还要细密呢。”

凌薇笑道:“近来我也闲着。他既喜欢,我再替他做两身。”

她听青嬷嬷说过,宇文琰从小就希望有亲娘做的衣服,可老王妃只给紫霞和青霞做,从不曾给宇文琰做过。

凌薇是吃过苦的人,对什么事都看得开。待素妍也很好。

素妍道:“要是凌姨和辛姨能住到王府就好了,有你们帮衬着我,我就不用一个人分成几块来。”

她垂下眼帘,早前暗自感叹,为什么老王妃那样待她,如今想来,原来老王妃并不是宇文琰的亲生母亲。

“要分一些心来打理王府、内宅;还要照顾孩子;书法丹青那块儿,我也不想放下,这也是王爷的意思,稍有退步,先生就责怪王爷……”

近来,皇城里除了传说珊瑚郡主休夫一事,便是素妍是岭雪居士的人。

辛氏问:“听说你的《百花图》有人出了一百万两银子要买?”

青嬷嬷淡然一笑,“王妃绘这图,是变卖钱后拿到卫州修河渠,那边正缺着钱呢。卫州百姓着实太穷了,虽然蓬东县、莱县的官田可以卖,可这官田卖了,靠种田的百姓怎么办?这些都是问题。老王爷写了三回信来,向王妃讨法子,这府里的事那么多,哪里有时间静下来想这事……”

辛氏一脸同情地看着素妍,虽是尊贵的王妃,可烦心事也多。

身为女子却连男人们的事也得管,就连卫州修河渠的事也得思忖应对法子。

看起来老王妃疼爱宇文琰。可在许多地方,还是区分对待。

老王妃一来,连青嬷嬷都犯了愁,到底与宇文琰夫妇不是一条心,只会添乱,更别想她会帮衬什么。就说早前的紫霞、青霞郡主,哪个不是给王府添了乱,伤了人心就离去的。

素妍明眸珠辉,切切地看着凌薇,她是希望早日能把宇文琰的身世给说开了来,这样凌薇也能得到应有的名分,还能住到王府,也能帮衬着素妍。

瞧着辛氏与凌薇是真心相待的,辛氏没有去处,要是去了王府,也能与凌薇为伴。

凌薇心头一软,她欠了宇文琰太多,而今宇文琰与素妍又年轻,身边没个帮衬的人,虽然老王爷待他们好,可老王爷哪里有女人心细。

素妍道:“着人寻些笔墨来,我给店铺掌柜们写封信,慧娘答应帮我打量几家铺子呢。”

辛氏面露意外之色,“慧娘要帮王妃?”

素妍道:“她人年轻,又会读书识字最是适合了。辛姨就让她去吧,总比整日闷在屋里的墙,让她出去走走也好。”

凌薇抱着耀东。见他睡醒了,正微睨着双眼。笑着点头逗玩:“就连耀东都知道出来玩呢,何况是能跑能跳的?”

那一摇一晃的样子,着实引人发笑。

耀东咯咯地笑了起来,一串快乐的笑声如铃声一般。

青嬷嬷道:“辉世子满两月时就会笑了,江家老太太一逗就笑,而今夫人也把他逗笑了,可不是认人的么?虽说是孩子。可也知道亲疏呢。”

素妍坐在一边,写了两封信,各寻了信封装好,信的背后写了两家铺子的详细地址与店名,一并交给了辛氏:“辛姨待慧娘康愈了,把这个给她。”

辛氏接过。

素妍转身拍了一下手。“耀东!耀东!”孩子寻声望来,见到素妍整个身子动了一下,是欢喜。“来!娘亲抱抱!我们该向辛奶奶、凌奶奶告辞了,下次得了空再才瞧她们。”

凌薇有些不舍,可她总不能把这么小的孩子留下来。

素妍抱着孩子,轻声问:“这里还差什么吩咐一声,我让下人送来。”

凌薇恋恋不舍地将她们送出院门,素妍反复说着“辛姨和凌姨都回去吧”。

辛氏轻声催促道:“他们也不易,好歹也要明白孩子们的心意。你还是让王爷过来吧,有些事终得让他知晓的。”

凌薇也有些心动,就在刚才素妍抱走孩子的刹那,她突然觉得其实自己可带大耀东的。

她不能亲自带大宇文琰。但她可以亲手带大自己的孙儿。

凌薇快走几步,赶上素妍:“妍儿。”

素妍停下脚步。平和地审视着凌薇。

凌薇纠结地,极低地道:“要是阿琰愿意认我,你……就让他来吧。”

素妍明了,给了凌薇一个“我会让他来”的眼神。

走了没多远,青嬷嬷接过孩子。

素妍回头打了个让她们回屋的手式。

辛氏道:“王妃和王爷都是极好的,你再不把事说清楚。指不定那恶妇又闹出什么事来。”

凌薇的眼泪扑簌簌地滑落下来,氲氤成大团的雾气,心头越发酸楚,“姐姐,你说阿琰会认我么?”

“王妃不是一早说了,王爷小时候就问过老王爷,说叶氏是不是他亲娘?为什么不给他做衣服么?若他知道你才是他亲娘,定会高兴的呢。”

凌薇心下一片纠结。

她也曾听说过,某位嫡妻不出,趁着做生意的丈夫出外,夺了小妾所生的儿子,再把小妾转卖出去。若干年后,这小妾寻上门来,告诉那孩子,说自己是才他亲娘。可那孩子却满口否认……

宇文琰,会不会也如此?

她早前不愿说,是害怕自己的鬼模样吓着他。

如今害怕面对,又担心宇文琰不认她。

素妍与青嬷嬷转入上房院子,再也瞧不见了,凌薇方才回身进了小院。

一进院门,辛氏就见苦儿扒在桌上正大口吃着糕点、糖果,“你这个孩子,哪里这么吃了,小心吃坏了肚子。一会儿就要晌午了,吃了零嘴,怕是吃不下饭了。”

抱了苦儿下桌,又将糕点、糖果给搁放至高处。

素妍回了王府,让青嬷嬷新挑几块料子,给慧娘的里外两身春裳衣料,又给孩子准备了三套布料,一一瞧过。

给慧娘的有一块水红色缠枝花,又有一块翠绿色竹叶纹,里面的亵衣一块银白色,又有一块杏黄色的,质地柔软,最适合做小衣。

青嬷嬷道:“这些布料颜料花式,正合慧娘穿。”

给苦儿挑的,有块栗色的、又有块茫色的,还有块蓝黑色的,素妍瞧着这几块有些眼熟,很快明白过来,茫色是早前让绣房给宇文琰做中衣的,栗色的是去给宇文琰做的斗篷,蓝黑色的是给他袍子剩下的。

☆、769 结巴小孩

青嬷嬷道:“小孩子的中衣、亵衣不必用新料子做。我瞅着有王爷穿破不穿的旧衣服,拆上两套来,辛夫人、凌夫人都是针线好的,一定能给苦儿做成合意的中衣。”

素妍瞧着也合适,道:“你是个精明的,如何说,不用我操心。把这些东西都送过去,你再另挑两套蓝黑和白色的富贵长春缎子送去给王爷做衣服。”

青嬷嬷应了,又新挑了两块料子包好,乘了马车去清心别苑。

见了辛氏与凌薇,笑道:“王妃说,都是自家孩子,王爷不穿的旧中衣改改给苦儿穿正合适。就连辉世子里面穿的中衣,也是王爷的旧中衣改的。”

辛氏笑道:“大人穿过的改成孩子衣服,不伤孩子皮肤,这两身都能给苦儿改做三四套了。”

因正值午饭时辰,凌薇留了青嬷嬷在屋里吃饭。

慧娘因病着,不与她们一处吃。

辛氏一面自己吃着,一面招呼苦儿吃饭。

青嬷嬷问:“苦儿有两岁了么?”

辛氏面露诧色,“他四月就满三岁了。”

许是自小跟着母亲吃苦,苦儿一点也不像快三岁的孩子,倒像是近两岁的孩子,长得瘦瘦弱弱,一张小脸带着菜色,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

青嬷嬷突地忆起,今儿上午来时,直到现在都少听苦儿说话,“苦儿,你叫我,叫我青嬷嬷。”

辛氏轻声道:“这是青嬷嬷,你叫她青嬷嬷。”

“青……青青……嬷嬷……”

难怪不说话,这么个漂亮的孩子,居然是个结巴。

青嬷嬷立时有着莫大的遗憾,笑着道:“乖孩子!”目光扫过辛氏。“苦儿还小,幸许能改过来的。”

辛氏道:“早前原不是这样的。早前,庵中来了个登州富贵人家的老太太长住。老太太是个结巴,又喜欢孩子,苦儿常往她那里去玩,时间一长,苦儿也变成这样了。”

大人吃苦倒无所谓,偏让孩子吃苦就不成。

这也是慧娘愿意跟着辛氏、凌薇回城里住的缘故。

凌薇道:“慧娘是个贤惠的。自会帮他调整过来。”

青嬷嬷许是触动了辛氏。

辛氏似较了真,面带肃色,“喊青、嬷、嬷!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不许再结巴。”

苦儿低着头。

“你若说好了,姥姥给你拿好吃的。”

苦儿眼里闪着光,毕竟是孩子。抬头道:“青青……嬷嬷……嬷……”

凌薇面含责备,“这才多大的孩子,你也太着急了些。”

青嬷嬷道:“凌夫人。说起来江家的孩子还真是厉害。江家五房的小九,三岁时就会背十几首唐诗宋词,会认三四百个字,如今不到五岁,都会读野史了。苦少爷原不是天生的结巴,是与人学成这样的,这得纠正过来,回头还要读书识字呢,要是改不过来,不是要被人笑话么?”

辛氏脸色有些脸看。这近三年多来,她是拿慧娘当亲生女儿一般的好。对苦儿也如同亲外孙。她没亲人,半路捡个女儿,也当作是彼此余生的依靠。这会子听青嬷嬷夸旁人家的孩子,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可青嬷嬷也是一片好心,她又不好甩脸子。

凌薇道:“你也别急。孩子还小呢,慢慢来。”生怕青嬷嬷说了旁的惹辛氏不高兴,忙岔开话,“听说府里还住着老王爷的姬妾?”

青嬷嬷道:“凌夫人说的是傅承仪?”她细细地回想着,“原是要随姚妃去卫州王府的,临动身时染了风寒,之后再没提回王府的事。王妃让她帮着打点绣房的事务,她还算用心。”

凌薇见青嬷嬷愿意与她们说话,又问了些关于江家各房的事。

青嬷嬷将江家大房、二房等都夸了一遍,皇城贤惠出名大太太;性子直率却有一身武艺的二太太;又有整日里喜欢凑热闹的三太太;有颇具才女美名的五太太;有王妃的师妹,会布阵,会武功,又会些医术的六太太。

江家虽有几房儿媳,虽不是儿子们去外地任官,也不会分开,住在一起时,府里热热闹闹,妯娌间相处和睦,其乐融融。

辛氏惊道:“她们就不勾心斗角么?”

青嬷嬷道:“江家有家规,不许男子纳妾,没了妻妾之争,各房想着把各房打理好。

大老爷想着教三位爷读好书、做好官;大太太教三位奶奶主持中馈,这大奶奶是大太太调带出来的,随了大太太也是个能干贤惠的。

二老爷有两男一女,二房的世子、九驸马整日想的是如何赚钱。还真别说,这二房的九驸马真是会做生意的,早前原是二房家底薄,而今竟是最强的。

三老爷是翰林院学士,一心做学问。三太太喜欢凑热闹,但凡皇城哪家有聚会,都爱去坐坐、瞧瞧,她有好几个孩子要管,光是孩子们的事都操不过来心,也没旁的心思。

五老爷就好说了,如今去了盐坪县做知县,正领着百姓们修河渠、大路呢,河渠还没通,听说盐坪县的都快修成了,就等着今年三月通了渠,好引卫河水改盐碱地为良田。五太太是个才女,诗词歌赋都是会的,年前刚有了喜,要留在盐坪县照看五老爷。”

江家的老爷也好,太太也罢,人家不争不斗,想的都是如何把自个的日子过好。

青嬷嬷道:“老太太说,争斗之家必亡,家和则兴。是个正理儿呢,江家人丁兴旺,便是子孙个个都是争气的。

五房的八爷、九爷,真是读书的好料子,八爷就比同龄孩子的书念得好,在家学里颇得先生赏识,那九爷如今在皇城也是出名的神童。虽说年纪不大,都有媒人上门说亲了呢,被老太太给拒了,说孩子们还小,要过了十五岁才议亲。”

她神秘地压低嗓门,“不瞒你们,六公主就想着将次女文雅郡主许给五房的八爷。老太太说,文馨郡主许了三房六爷,再订个杨家的女儿不妥。”

许是犯忌,总觉得堂兄弟俩娶了姐妹俩不大好,可以瞧出,江家的男孩确实受欢迎,光是江家男儿不纳妾这条,就得有多少母亲愿意把自家闺女许出去。

凌薇将江家的人也摸了个熟络。

辛氏只说江家人厉害,虽是一大家子人,这么和睦的当真少见。

青嬷嬷说了一阵,瞧着天色,已是未时分,告辞离去。

*

青嬷嬷在清心别苑与凌薇相谈甚欢时,素妍也迎来了一位说话的客人。

这人,正是崔珊。

崔珊敷粉施胭脂,淡淡地遮掩了脸上的疤痕,着一袭大红锦袍,蔷薇朵朵,长裙迤逦,缀珠流玉,加之凤钗珠玉,鲜亮明妆,更显华贵异常。

素妍瞧见她时,颇是意外,“你这是做什么?要去哪儿参加宴会不成?”

崔珊张开双臂,转了一个身,“从我娘那儿讨来的,她还舍不得给我呢,好看不?”

“好看!你本雍容高贵,穿上这件衣裳更好看了。”

崔珊拉了素妍坐下来,大丫头们进来服侍茶点。

“今儿是威远候夫人的大寿,我最是喜欢热闹的,正从那边吃了喜酒回来。在那边遇见了青霞郡主,见着我也不搭理人。倒听旁人说,你婆母回皇城了,说是二月初三从卫州动身,好似昨儿就抵皇城了,先去了紫霞郡主家里。我瞧着这事有些古怪,就来你这儿瞧瞧。老王妃可回府了?”

素妍垂下眼帘,崔珊都能想出不对劲,她也该猜到的。她一直以为是二月初五才动身过来,哪里想到二月初三就动身。

不就是到皇城,至于要骗着她和宇文琰么?

崔珊道:“你什么时候与青霞闹成这般,韩夫人今儿寿宴你怎没去?”

一边的白莺按捺不住,“郡主这话可不冤死我家王妃了。这几日,我们府里连个请柬都没收到呢,若不是郡主过来说,我们都不知道。”

崔珊瞪着眼睛,“我今儿去吃寿宴,还想着你幸许也是要去的,没瞧着你还以为你身子不适,所以就急着过来了。”

青霞的婆母过寿,居然不告诉娘家嫂子。

韩纶妻子的娘家母亲、嫂子可都去了。

素妍脸上有些挂不住,“珊瑚,我自认没有做对不起旁人的事。青霞出阁,我也是尽力给她办得风风光光的,只是她得了好东西,紫霞去闹,要分些好东西,我们没拦着,许是因为这事和我们生了芥蒂。”

崔珊道:“你们办得也够好了,比我的嫁妆都体面呢。就是我出阁,嫁妆里头也没夜明珠。”

这个青霞当真太不懂事了!

素妍低着头,看着茶盏里的水纹,“白莺,你与白芷去我小库房里,挑份厚礼送去。亲自跑趟威远候府,代我向威远候夫人赔个不是,早前真不知道,这会子才知道是她大寿,请她原谅。”

既然青霞不给她面子,她原是可以不送礼的。

但,话不能给旁人说。

许不知道的人,还会说,她不懂事,小姑子送了帖子来,居然不管不问的。

青霞一出阁,连对月也不回家住,可见是真与他们疏远了。

要不是青霞一开始做得过分,也不会伤了宇文琰的心。

白芷小声道:“王妃,这样……”

☆、770 补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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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妍抬头,面容平静,气过之后,也不想与青霞计较,不是不计较,而是在她知晓了宇文琰的身世后,已经不拿青霞当成是宇文琰的妹妹了。“难道我们王府就该被人议论薄情寡义么?她不给我们面子,我也不用给她面子。”

崔珊觉得这样的素妍才更真实,也会生气,也会给人计较。“对!你不补份礼去,回头指定被人说你不懂事,不就是一份礼的事,且补送过去。”

白芷应声,与白莺取了素妍小妆盒的钥匙,开了琴瑟堂小库房的门,精选细挑一番,方才挑了一串黑曜石佛珠出来,用一只漂亮的锦盒装着。

素妍接了佛珠,上面刻有六字箴言,粒粒一般大小。

白芷道:“奴婢查过簿子了,这原是早前别府送的礼物。奴婢听人说过,威远候夫人是信佛的,送这串佛珠给她最是合宜。”

崔珊好奇地望了一眼,“当真是极贵重的,看这珠子,只怕得值不少钱。”

素妍瞧着也有些不舍,这个送给太后正合适,可见是黑曜石她又有些不喜欢,要送太后的,怎么也得翡翠佛珠,上面还是刻上六字箴言。“白莺嘴甜,亲自跑一趟吧。尽量把话说圆润了。”

白莺应声。

送这种贵重礼物过去,通常主家都会打赏。

昨儿,素妍派了紫鹊去崔珊府上送“珊瑚郡主府”几个大字,崔珊就赏了紫鹊二两银子,馋得其他几个丫头羡慕得很。

崔珊又道:“听说你婆母从卫州过来。带了两车东西,一车给了紫霞,一车送到了韩家。原是一早就打算好的,要来给威远候夫人贺寿,她今儿也在,只是临了午宴时才到。还当着众位太太、奶奶的面问‘我儿媳怎没来?’”

崔珊没有挑驳是非的意思,只是以为她身子不适特意过来的。

但这些话听在素妍与婆子、丫头们耳里,却有了另一番意味。

“素妍。青霞故意不告诉你又让老王妃误会,恐怕少不得又要被她寻不是了。你自个小心些,见你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崔珊很懊悔说了那些话,可如果不说,素妍就不会知道老王妃昨儿到皇城的事。

瞧今儿的样子。老王妃是特意来吃威远候夫人寿宴的。

她自不需要巴结着威远候夫人,但威远候夫人是青霞的婆母,许已经听说青霞婚后与韩绍一直不冷不热的僵持着。

素妍起身将崔珊送至琴瑟堂外。叮嘱道:“有空就来府里坐坐。”

崔珊道:“你快回去吧?”

素妍问:“听说崔瑶许给唐家公子了?”

崔珊笑道:“你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素妍含着笑,吩咐白芷送崔珊至二门处。

崔珊走了一截,蓦地回头,见素妍已经回转琴瑟堂,“你家王妃这消息当真灵通。”

白芷捂嘴笑了起来。

崔珊觉得这丫头笑得古怪,追问道:“怎了?”

白芷道:“王妃自然知晓此事,是她让韩媒婆去崔家给崔二小姐说的这门亲。不瞒郡主,唐家二小姐嫁给了江家老太太的娘家侄孙儿为妻,说起来也是亲戚呢。我家王妃听说唐大公子要寻个贤惠能干的,就想到了崔二小姐。早早请了韩媒婆入府,特意交代好的。”

崔珊还在想崔瑶这婚事。说成就成了,崔家急着快些让崔瑶出阁,唐家又急着娶人,哪有这么巧的,原是一早就有人帮忙,这顺遂得让人难以想像。

白芷轻声道:“这事儿。王妃不许我们讲出去的。郡主还当不知道的好。”

崔珊应了。

白芷道:“金钗姑娘找着了么?”

崔珊面露苦色,那可是与她自小一起长大的侍女,这些日子她也很想寻回金钗。

几大牙行,曹家的几处田庄、铺子都寻遍了,依旧没有金钗的下落。

但好歹是打听到一些消息。

“她没寻着,倒花五十两银子买了春燕。春燕说,胡氏把金钗卖给江南一个宫里出来的老太监了,我已通过牙行去寻人了,愿出高价把人寻回来。”

白芷见四下无人,拉了崔珊去一边,“郡主还得小心些着曹大人和胡氏。就在昨晚,我还听见王妃与青嬷嬷说话,为你的事担心着呢。王妃说,胡氏如今没了影,许是被曹大人给藏起来了,王妃担心他们再合谋寻出什么害你的法子来。”

崔珊问:“她刚才为何不对我讲?”

“王妃只是自个担心着,要是说出来,怕你笑话呢。郡主倒是小心些。跟在我家王妃身边时日长,有时候看着她无意间说的话,都有道理着呢。”白芷见她上了心,又道:“王妃心思重,只要是她关心的亲人、朋友,总会上心些。”

有这样一个朋友,为她担心安危,她崔珊这辈子也算是值了。

崔珊叮嘱道:“你家王妃也不易,帮她防着老王妃和紫霞、青霞,我瞧着她们都不是省心的。”

白芷应得真诚。

崔珊原想过几日再去曹家闹,现下瞧来,不能再等了。

既然玳老爷能把曹家告到大理寺,为什么她不能再告一回。

她手里可是有大牙行的证词,足可以证明曹家吞了她的嫁妆。

崔珊的轿子出了王府大门。

白芷调头回了琴瑟堂。把素妍交托的话都细细地说了,有些话素妍确实不好开口,让白芷去说却要容易得多。

素妍问:“珊瑚郡主对这事可上心了?”

“瞧着是上心的。”

素妍吐了口气,在崔珊与曹玉臻的较量中,谁下手快,谁就是赢家。曹玉臻会陷害崔家以“通敌判国”的罪名,她不能说。

要是说了。崔珊第一个会问“你如何知道的?”

若有偏差,有人问起这话从哪里来的,太难回答。要是属实了,她又是怎样知道的?更难回答!

她已经用自己的方式提醒了崔珊。。

白芷不解地问:“王妃为什么就认定胡氏不会就此罢休?”

素妍回想过往点滴,“胡氏是那种你不惹她,她也会想方设法要害人的人。曹玉臻更不是省事的主。他是伪君子,小人易对付,伪君子难缠。这样的两人纠缠一处。只会算计他们的荣华富贵,只会算计如何害人。”

白芷问:“胡氏被曹玉臻给藏起来了,与曹家族里的人说,待她生下孩子就要贱卖的,郡主又去哪里寻她?”

胡香灵与曹玉臻之间无论是如何开始的,但他们二人早有情义。前世今生都是狼狈为奸的一对。

“只要派人盯紧曹玉臻,就能寻到胡香灵。胡香灵的去处,曹家老太太知道、曹二太太也知道。她们比谁都希望曹玉臻能有后。”

崔珊也不是柔善之辈,曹玉臻和胡香灵伤她至此,崔珊肯定会报复。虽然容貌是保住了,但她暗哑的声音再也恢复不了,那一场几乎令她疯狂的遭遇,她是不会就此罢休的。

白芷会意,要是她再亲自跑一趟珊瑚郡主府,表现出自己的热心,再帮崔珊出出主意,崔珊与闻雅云一样。都是出手阔绰、大方的人,一定会给打赏她一些银子花。

想到这儿。白芷的一颗心就有些雀跃起来。

素妍在小书房继续练习着大字,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写着相同的字,她还在给郑晗写店铺招牌上的大字。

大半个时辰后,白莺乘马车回来了。

白芷寻了个藉由,坐了白莺回来的马车出门了。有人服侍素妍。虽说素妍说要买丝线,实则去珊瑚郡主府找崔珊去了。

白莺笑盈盈地进了小书房,与素妍回话:“奴婢去了威远候府,见到了威远候夫人……”

威远候府装点得焕然一新,窗明几净,喜气逼人,漆彩闪耀,处处洋洋着欢喜、热闹,下人们穿着光鲜的衣裳,客人们锦衣华服,好一副富贵人家模样。

白莺禀明来意,看门的婆子亲自令一个丫头引领至上房偏厅。

威远候夫人与世子夫人正在偏厅里坐陪,在侧的都是韩家的姻亲、世交家的太太、奶奶们,一个个打扮高贵。

白莺裣衽行礼:“奴婢是左肩王妃屋里的大丫头,王妃刚刚才听人说今儿是威远候韩太太的寿辰,立马遣了奴婢过府给韩太太贺寿送礼。出门前王妃特意叮嘱,要奴婢替她为韩太太祝寿。祝韩太太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这种场合,自是拣了最吉祥的话说。

白莺举止得体,又毕恭毕敬地磕头行礼完毕,方奉上精美漂亮的锦盒来,“我家王妃听说夫人信佛念经,特意挑了件刻有六字箴言的佛珠为贺礼。”

威远候府的世子夫人罗氏面露诧色,看着坐在角落里的小郡主,“弟妹没给左肩王府送请帖?”

不等青霞接话,白莺温声道:“威远候府乃是百年世族大家,许是要请的客人太多,忘了一家、两家也是有的。不瞒世子夫人,我们府上确实没收到请帖,否则也不会有人告知才得晓此事。”

韩家早不如初,到了韩纶这代,是最后一代袭爵的。虽贵为开国功臣之后,早已没了先祖时的荣耀。祖上原是武将之家,如今韩纶与韩绍及几个庶出兄弟个个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不过是袭了空爵。

韩纶之父在朝廷担任从五品礼部员外郎的官职,还是个闲差。

左肩王府却是皇亲贵戚,颇受先帝、新皇重用。

这也是韩太太逼着韩绍迎娶青霞郡主的缘故,原是想借着左肩王的权势,拉扯威远候府一把,好歹帮衬着韩绍也好。

☆、771 对质

青霞眼珠左右流转,这个时候出现,还当着她婆母、大嫂的面揭穿她没把请帖送回左肩王府,这摆明了就是要给她难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和娘家兄嫂关系不好。

青霞倏地起身,厉声道:“你这个臭丫头,明明三日前就把请帖送到了,你偏说没送。当时门上的人还说王妃带着孩子回娘家‘住外家’了,你怎可信口雌黄?”

白莺见她发作,并不畏惧,微微一笑,道:“不知郡主是交给哪位门子、下人的?王妃听说此事后,特意派人问了,几处看门的小厮都说没接到请帖?”

青霞还想争辩,她的陪嫁丫头忙笑道:“郡主,许是下人弄丢了请帖,不敢回禀,诓报了此事。”

青霞很想当场训斥白莺,可这丫头言词绰绰,要是闹出来,于她自个不利。

想想陪嫁丫头的话,立道:“你快去问问,怎会没给我娘家送请帖呢,哪有这样的事……”

白莺想到辉世子百日宴那天,紫霞未回去,青霞也没露面,心头不免发寒。欠了欠身,问道:“正月二十九,我们府上也派了小厮给贵府送请帖,不知……”

世子夫人罗氏忙道:“收着的!”罗氏又对一侧的威远候夫人道,“儿媳见是左肩王府的帖子,就转给二弟。”

谁曾想,青霞竟没回娘家参加辉世子过百日宴呢。

但青霞没回左肩王府的事,罗氏不能道出来。这属家丑。

白莺面露不悦,“奴婢还以为请帖被小厮弄丢了呢。”

罗氏启开锦盒,一串黑曜石佛珠闪着诱人的光芒,粒粒圆润、均匀,价值不菲,当即就吓了一跳,“这……”

众位太太、奶奶也算是见过好东西的,可这样的黑曜石佛珠只怕得值上二三千两银子。是今儿所有贺寿礼里最贵重的。

白莺欠了一下身,“奴婢告退!祝韩太太福寿绵延!”

韩太太忙对罗氏道:“这丫头难得跑一趟,有赏!代我谢谢你家王妃!”

白莺心下暗自欢喜,紫鹊出门给珊瑚郡主府送了幅大字,就得了二两银子的打赏,这次她可是送了极为贵重的黑曜石。

罗氏低声说了句“姑娘请我来”,领着她去了一边。

待白莺接过封红,在手里掂了一掂,轻飘飘的。心头微微有些沉。脸上依旧挂着笑,欠身道:“谢韩大奶奶赏!”

罗氏笑着问:“你家辉世子百日宴那天,青霞郡主没回去么?”

白莺笑意微敛。“那日。府里来了许多客人。平国公因远在晋阳,早早令人送了礼物来;西北的长平伯夫妇也有的……”见话题扯得有些远,笑了一下,方道:“青霞郡主和郡马都没回来呢,不瞒韩大奶奶,便是一份礼也没瞧见。”

罗氏没想到青霞虽身份贵重。行事却是如此,眉眼跳了一跳,当真是个不懂事的,还指望着通过青霞帮衬韩家一把呢,瞧这样子。一开始就与左肩王夫妇的关系闹僵,不连累就不错。又哪里谈及帮忙。

白莺行礼告退。

罗氏想了片刻,转身回到上房陪客人。

白莺上了马车,打开封红一瞧,竟是两枚“流云百蝠”的银锞子,加起来也只得一两银子。

威远候府虽是百年荫福公候之家,连个崔珊都比不了,这出手也太小器了些。

听白莺说完。面色里有些悔意,早知这般小器,她就不去了,遣了紫鹊去也好,还以为是美差呢,转而又想,好歹也是一两银子。

素妍微愣,“赏钱也只给了你一两银子?”

白莺生怕素妍不信,一把拿出封红,从里面倒出两枚银锞子来。

素妍瞧了一眼,“既是赏你的,你留着买零嘴吃。”

在她看来,一两银子也不少了。

可如今,她身边的丫头、下人,都知道哪几家出手阔绰、大方,对于小器的人,是再不愿去的。

白莺给素妍换了新鲜茶水退出书房。

紫鹊与白燕两个围了过来,紫鹊带着两分酸意的道:“去威远候府送寿礼,那般稀罕的物什,怕是给了你不少赏钱吧?”

白莺如实说了。

白燕说了句“不会吧”,在她看来,这一两银子的打赏也着实太少了些。

紫鹊更是一脸不信的表情。

白莺诅咒发誓般地道:“真的!真的!只得这么多。骗人让我眼睛长钉、嘴里生泡。”

紫鹊轻叹一声,“旁的不说,寿礼是你和白芷两个去挑的,挑了那么个贵重的送去,回头青嬷嬷问起来,少不得将你们两训斥一顿。”

威远候府在辉世子百日宴时都不曾来,而这回王府原没有收到请帖,也不必去的,可还补送了那么贵重的礼物。

白燕面露忧色,“你和白芷两个也太大方了些,王妃让你们挑,怎挑了那么贵的送?王妃是个大方的,老太太送我们来王妃身边,原就是要帮衬一把,你们两倒好……”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白莺早已经后悔死了。

就是拿一匹上好的宫绸送去也好,干吗取那串黑曜石佛珠呢。偏威远候府待别府丫头小器,只怕在人来送往的事上也是一样的小器。

*

此刻,青嬷嬷正往回府的路上行去。

近了王府,就见前方有一行人,也有两辆马车,却走是不紧不慢,偏石板铺就的路面就这么宽,她要过去,又不能抢了前面人的路。

青嬷嬷想要催促,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不着急,走稳实了,我这把老骨头都快被抖散架了。”

这声音……

正是老王妃!

青嬷嬷打起车帘,看着两辆马车。走得轻轻飘飘,可见车上也没什么东西,倒听到马车里传来女人的说话声,细辩之下,是紫霞郡主母女,又有一个陌生的女人声音。

终于,到了拐角处,青嬷嬷令车夫赶往偏门。

素妍正在小书房里练大字。准备练写给郑晗的招牌字,原想最多五六幅,没想郑晗却拿了二十多幅来,从绸缎庄到酒楼,连春秋馆的都送了来。

早前应了,总不能再拒绝说不写。

反正也是练手,素妍握着笔,一遍又一遍地练写,直至满意了。才取了纸来,每一个招牌字都得练上二十多遍才会写在纸上。

田荷见青嬷嬷回来,笑着迎了过来“娘”。“可吃过午饭了?我给你留了一份在小厨房的锅里。”

青嬷嬷心情不错。“吃过了,你们要是饿了把那饭菜吃了。”

瞧见小书房的窗户半开,素妍立在案前,全神贯注地绘画。

青嬷嬷静立小书房门前,轻唤一声“王妃”,“在回来的路上。瞧见老王妃与紫霞郡主了,看那样子,正往这边来呢。”

白莺一脸捧着托盘,上面摆着茶盏。

青嬷嬷拿了茶壶,倒了一盏茶。喝了两口,“马车走得轻快。倒瞧不出是赶几日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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