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奈地摇头,叶卿卿还不到十岁,还是个半大的孩子,还得过五年才能成为少女,轻叹道:“你还是太小了些,你姑母正年轻貌美着呢。”
原来,她是真的可以嫁给自己舅舅的?
叶卿卿见文馨没有取笑她,反而与她认真的说话,早前不觉,这会子瞧见叶海月要多讨厌有多讨厌。
素妍的心思都在绘画上。
老王妃道:“王妃在绘画呢,我们不打扰她,去一边说话。”
宇文琰应声,扶了老王妃往后花园中的凉亭移去。有丫头进了凉亭奉递茶点,叶海月含着娇羞坐陪在侧。
叶卿卿不放心地跟了进去,也在一边坐下,将一盘糕点抱在怀里,不停地往嘴里送。
老王妃道:“宫里的差事可忙?”
她得先与宇文琰说些贴己话,然后步步前行,直至达到她的用意。
宇文琰呷了一口茶,神色淡淡地。
叶卿卿递了块糕点到他嘴边:“舅舅,你吃!”
他接过糕点,放到嘴里,笑意温和:“卿卿也吃。”他咀嚼几下,方答:“还好。神武候担任金吾卫指挥使一职,我如今担着副指挥使的职务,我们两人轮流值守,每过三日便能休息三日,不用天天去当差,倒也自在。”
老王妃将宇文琰细细地审视一遍,成了亲、做了父亲,倒真有些男人的模样,至少这两年没听说他做出什么任意胡闹的事来。
叶海月起身提了茶壶,“琰表哥,我替你蓄茶。”
宇文琰微微点头,将茶杯搁在案上。
叶海月正要蓄茶,不想叶卿卿突地起身,往她肘上一碰,壶里的水溢了出来,洒落在案上。
叶卿卿厉声道:“真笨!这么大的人,连个茶水都添不好。”
叶海月愤愤地瞪了一眼,多年没见,初见宇文琰,捣乱的竟是叶卿卿,她又不能怪一个孩子。
老王妃令丫头用抹布拭去洒落案上的茶水,道:“卿卿,去与文馨郡主她们玩,我与你舅舅有话说呢。”
叶卿卿道:“我亦好久没见舅舅,正想与舅舅说话儿。”
老王妃见赶她不走,叶卿卿也听紫霞说过一些事。她轻叹一声,目光温和地看着叶海月,有怜惜,有喜欢,“海月去春秀女落选,就一直留在皇城,今年也有十七了。”
叶海月多大,与他何干?
☆、776 阴谋兆
宇文琰隐隐觉得老王妃这次来皇城不会那么简单。“去春中考的进士、同进士里确实有些年轻未婚配的,回头托官媒打听打听,若有合适的给她介绍一门好的……”
叶海月面露失望,老王妃一早说过,无论是她或是宫里的叶海虹,要是落选,还能得配左肩王为侧妃。
正妃是不成的,正妃要求出身高贵,光她非官宦之女这一条就配不上,便是做侧妃也有些高攀,但这侧妃位原是一早老王妃就许诺给她的。
老王妃面色愠怒,“你几日才回一趟王府,王妃也不能夜夜伴枕,你这府里难不成当真只她一人?便是你父王,如今也纳娶了好几个……”
如若不是老王妃做错了事,未伤老王爷的心,老王爷还会只守着她一个。
宇文琰正色道:“一早我答应了妍儿,不娶侧妃不纳妾。这话母妃以后别再提了。”
叶卿卿面露得意。
年轻时候不娶侧妃,待再过些年就难说了。
她外公不也是最近两年才娶侧妃、纳姬妾么?或许她舅舅和她外公一样,那时候她也该长大了。
叶卿卿离了凉亭,刚蹦跳了两下,立时停了下来,像个淑女一般迈着莲花碎步,一路进了荷花池中央的八角凉亭。
宇文琰睃向叶海月,但见她面露窘意,依旧带着娇媚,时不时扭昵作态,笑得古怪。他心里明白了*分,难怪迟迟不给叶海月另许人家。原是盯上他了。但他打小对叶家人就没好感,对叶家的女儿更无半分爱慕。
素妍为他诞育子嗣,哪里做得不好?他心里只有素妍,只想与自己的妻儿踏实平安的度日,她不离,他不弃。
宇文琰抱拳道:“母妃,儿子该回练功房了。明日再来向你请安!”
叶海月福身行礼,目光一移不移地望着宇文琰飘然而去的背影。轻呼“姑母”。
老王妃道:“你别急,这事儿得慢慢来。我既许你,自会帮你。这次回皇城,为的也是你的事儿。”
老王爷原是可以守着她一个人的,可江素妍却袖手旁观,她独守空房,她也要江素妍独守空房,让她尝尝这孤寂的滋味。
老王妃与叶海月在后花园里转了一圈,又回到静心苑。
素妍绘好了宇文琰父子的画。小安子请的画师也到了。
文馨缠着让素妍绘,素妍执拗不过,只得应了。
画师则给叶卿卿和文雅绘影。文雅最先。
轮到叶卿卿的时候。叶卿卿对画师道:“不要绘我现在的,绘我十六岁时候的样子。”
可她,明明只有十岁啊。
画师实在想像不出这小姑娘五六年后是什么模样,偏叶卿卿咄咄逼人地道:“你必须得绘我十六岁的,否则我告诉王爷舅舅,不给你银子!”
请来的画师是靠卖画为生的。只得应了。
素妍绘好文馨的,早早离了后花园,回去张罗晚膳。
叶相、叶帅兄弟俩是在酉时到的王府,素妍令下人收拾了早前杏奉侍住过的杏花院出来给兄弟二人住。
*
且说崔珊得了白芷说的话,派了护卫常乐盯着曹玉臻。
夜里睡得正香。翠嬷嬷唤醒了崔珊。
崔珊问:“甚事?”
翠嬷嬷道:“常护卫回来了。”
崔珊整衣起来,在偏厅里见了常乐。
见罢礼后。崔珊赐了他坐。
常乐道:“属下带人一路跟着曹玉臻,他先去了城西太和里。”
太和里有西歧的驿馆、大辽驿馆,还有启丹驿馆。平日里面只住驿丞及各国有身份的客商、大臣,有时也住使臣。
曹玉臻什么时候搭上这些外臣了,按照天朝规矩,没有朝廷恩准,所有官员不得私下接触外臣会犯杀头的大忌。
崔珊问:“曹玉臻做了什么?”
常乐想了一片刻,道:“住在大辽驿馆里的贵人,瞧中了花魁娘子李雪姬,他自作了几首情诗送给那贵人讨好李雪姬。”
崔珊冷笑一声,“他倒是无孔不入。”
常乐道:“属下瞧见贵人又给了他一张银票,因为太远瞧不见是多少银子。”
“看来曹家如今真是落魄,竟到了他帮人写情诗的地步。”崔珊不以为然,又问:“可寻到胡香灵的下落?”
“寻着了,在郊外曹玉臻一个去外地任官的同窗好友家,家中只得一对老忠仆夫妇。曹二太太跟前使唤的大丫头随身服侍着。”
崔珊紧紧的捧紧茶杯,似要将杯子捏碎一般,过往点滴涌上心头,“常乐,知道胡香灵上回的胎儿是怎么落的么?”
常乐一脸茫然。早前,他听人说过,说崔珊不知晓胡香灵有孕,杖责胡香灵,打落了胡香灵的孩子,莫不是这内里还另有原因。
翠嬷嬷道:“胡香灵诬陷郡主,是她自己撞在桌子上,生生弄掉了胎儿。”
一个女人,居然会狠毒如此!
为了打击嫡妻,会残忍地弄掉自己的骨血孩儿。
崔珊勾唇一笑,面容里露出一丝狠毒,“宠妾灭妻!令银簪带人去郊外抓人。”
银簪是昔日她嫁入曹家的陪嫁丫头之一,是金钗以外,又一个得崔珊亲切和宠信的丫头,早前被胡香灵配给了一个瘸腿老头儿为妾,是崔珊重新寻回了她,依旧让她以丫头身份留在身边。
银簪早恨胡香灵入骨,仇人见面,份外眼红。要是银簪出面去抓胡香灵,定不会轻饶了胡香灵。
银簪虽还是丫头,早已经是一身妇人打扮。几日前,崔珊做主。给银簪另配了一个男人,这男人三十出头的年纪,早前有一个妻子,成亲不到一年就病故了。是胡香灵陪嫁庄子上的庄头,人倒也生得端正。
二人成亲后,崔珊就调了这男人来府中担任管家一职,银簪拿这管家与早前的瘸腿老头儿比倒是强上了许多,年轻女子。谁不愿嫁个体面、年轻的丈夫,自对崔珊感恩戴德。
常乐领了银簪及几名精干的家奴去郊外,在院子外面候着,一大早见曹玉臻骑马出来,随身只带了一个服侍的小厮。待他们走远,常乐带人闯进小院,抓了胡香灵与那名大丫头,绑上马车就走。
那一家老仆还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抓住胡香灵的马车已走远了。
翠嬷嬷得了消息。立马去禀崔珊。
彼时,崔珊正坐在桃纹铜镜前打扮着自己,左瞧右看。容貌未改。对镜贴花黄,镜中的少女,肤白如雪,冰肌玉骨,顾盼流辉,如同一枝待绽未绽的晨间桃花。娇俏而明艳,幽独妖娆,已有占尽春色的妩媚动人。
听罢回禀后,崔珊反问道:“嬷嬷以为应当拿她如何?”
翠嬷嬷想了一阵,“银簪说。不应让她生下肚子里的孽种。”
“不。”崔珊却有不同的意见,“让她生。”
拿她当青楼女子一般对付。那她就把事做实。
这一切,都是胡香灵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崔珊道:“皇城之内,暗娼馆比比皆是。挑一家规矩最严的暗娼馆,把人送过去,肚子里的胎儿给她留着,今日便让她接客。”
对于阴狠之人,没想着对她友好、良善。
她崔珊从来都是善弱之辈。
她微眯了一下眼睛,“我们府里有多少受她欺凌的小厮?”
翠嬷嬷垂下眼帘,“早前有被她贱卖的几个陪房小厮,如今都花了大价钱重新买回来。”
崔珊敛住笑意,眸光里掠过一丝狠决,“传令下去,他们可做胡香灵的第一批恩客。完事之后,赏给胡香灵十纹钱,这钱是给暗娼馆的老鸨,不是给胡香灵的。去罢!”
狠!
可不只胡香灵才有,她崔珊一旦狠决起来,就能比胡香灵更甚。
胡香灵要将好变成哑巴,她便要胡香灵生不如死。
胡香灵,你想生孩子,只管生!
到时候她倒好瞧瞧,曹家还会不会要一个做了暗娼之人生的贱种。
曹玉臻,我崔珊不管你在打什么主意,下一步就会轮到你!
郊外小院的老忠仆,正坐着相识乡下马夫的马车入了城,一路寻问,这才寻到了曹府,气喘吁吁地禀报曹玉臻:“曹大人,胡姨娘不见了!”
曹玉臻昨晚才与她一处,正商议着近来谋划的大事,“何时不见的?”
“今晨曹大人一走,就有护卫模样的人带了小厮来抓人,将她与银花姑娘一并抓上了马车,在下要抓,可还没追到官道上,马车就不见了。”
护卫模样……
在这皇城之中,几位王爷、公主府才有皇家赏赐的护卫,会有谁要抓胡香灵?
她还怀着他的孩子呢。
曹玉臻立时将所有的人都从脑子里过了一遍,崔珊!对,崔珊的母亲是先帝的大公主,大公主附可赏赐有二十多名护卫,崔珊另居珊瑚郡主府后,她母亲特意赏了八名护卫给她。
除了崔珊,他再难想到第二人。
不待细想,曹玉臻带着小厮就去珊瑚郡主府,兜转之间,到了一座不算太华丽,却也不俗的府邸,那是一座四进院的宅子,进了二门,就能看到一座花园,园中分散修建着几座许院,小桥流水,回廊楼阁一应俱全,竟比曹府还要雅致。
他从来不知道,珊瑚的陪嫁里居然还有这么一座漂亮的宅子。
其间有一座二层高的阁楼,但见阁楼上挂着一块匾额,上书“恣意阁”三字,音律飘飘,歌舞昇平,颇有些盛世繁华之状。
☆、777 俊小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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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妇人打扮的银簪出了阁楼,眯眼睨看一眼,冷声道:“哟!这不是曹大人么?来我们郡主府做甚?”
曹玉臻道:“还请姑姑通禀一声,在下求见珊瑚郡主。”
银簪回头望了眼阁楼,“今儿我们郡主正在款待二大长公主。”
二大长公主,先帝时的二公主,十五年前丧了驸马,一直未嫁,却是众公主最风流多情的一个。驸马去时未留下一儿半女,如今却育了一双儿女,长子十二岁,女儿九岁。与大公主一样,新皇登基,并未对她赐赏封号,众人一律敬为“二大长公主”。
曹玉臻微眯着眼睛,他是来讨人的,不能让胡香灵落到崔珊的手里,不念胡香灵的情,总要顾忌她肚子里的曹家血脉。
崔珊与二大长公主搅到一处,又是这等奢望的音律,只是想想都能猜到他们在做什么。
二大长公主搂着一个俊俏的小倌,那小倌腻在怀里,正笑着指点着跳舞的美貌小倌,“二大长公主,小的比他跳得还好。”
二大长公主一脸宠溺,勾着他的下颌,笑道:“是!是!本宫信你。”
崔珊身侧坐陪的是一俊美少年,却不如二大长公主怀里的小倌,会主动投怀送抱,眸掠寒光,定定地自斟自饮着,崔珊也不瞧他。只看着跳舞的几人。
银簪进了歌舞昇平的花厅,轻纱一重重,帷幕一层层,身后跟着曹玉臻,自有丫头结起幕帘。
二大长公主看着曹玉臻那张俊美的脸庞,微微一凝,“珊瑚,这个少年好。有些味道。可也是孝敬我的?”
崔珊掩嘴笑道:“二姨母太心急了。”她今儿画了妖艳的妆容,那种释意绽放的美,足可以耀花人眼。
曹玉臻深晓崔珊的庸俗,却从未见过这样的她,“珊瑚,你……”当看到她的身侧坐着一个英俊的男子,衣衫半开,露出里面白皙的带着几根胸毛的胸膛,他莫名地觉得怒火乱窜。“你怎可自暴自弃?”
崔珊厉喝一声“大胆”。
二大长公主微微一凝,笑道:“我道是谁,原是被珊瑚休弃之人。”她纵手一推。身侧的小倌软扒在地上。
二大长公主长着一身肥肉。比大长公主更有福态,一张奇大的肉饼脸,下巴重重叠叠,竟有三层,眼睛半眯,似整日不曾睡醒过。行走之时,连花厅的木板都在微微颤动,就是这样一个失了美貌,没了风姿的女人,却令众多俊朗男子闻风丧胆。
她行走之时。浑身的肉开始颤抖着,近了曹玉臻跟前。大胆地凝视着,“啧!啧!不愧是状元郎,长得还真不赖。”她咬了咬唇,伸手勾住曹玉臻的下巴,曹玉臻拼命想将脸转向一边,偏她的力道不小。
是了!
这位二大长公主养在深宫时,曾是跟着几个武功师傅学过武的。
文弱书生落到她手里,很难脱身。
“哟!瞧瞧,还位美男还有些小性子呢。偏偏本宫最会收拾这等不听话的。”
崔珊只作没瞧见,捧着酒杯,浅饮着,不温不火地道:“二姨母忘了,那处‘快活院’我可是专为你备的。”
二大长公主什么样的美男没见过,可这些年碰过的都是小倌,此刻这位可不同寻常,乃是高中状元郎的。二大长公主长得肥胖,又因习武之故,一弯腰,将曹玉臻抱在怀里就走,这动作竟显得异常古怪,自有男子如此抱女子的,偏有女人抱男子,越发觉得有趣。
崔珊并不看这一幕,只继续赏着花厅的歌舞。
曹玉臻没想崔珊非但不帮忙,现下还袖手旁观,似乎乐意见着他堂堂男子被一个女人轻薄非礼,又羞又气,“大胆!本官乃是翰林院侍读,朝廷命官,尔等胆敢非礼本官,本官定将尔等告到圣驾前。”
二大长公主凝了一凝,一松手,曹玉臻“砰”的一声跌在地上,摔得他疼得刺骨,“珊瑚,你这是什么意思,送了个美男来,又不能碰。”
崔珊不紧不慢,“二姨母怪我做甚?我府里新买的两位小倌可都给你瞧了。你不是挑了墨玉么,偏惹那种不识情趣的男人做甚?”
曹玉臻曾经如何折辱她的,她便怎样还回去。
到现下,抓住胡香灵已经好几个时辰了,府里出去的几个小厮都已经回来了,可见就如她所说,这些小厮做了胡香灵的第一批恩客。
曹玉臻狠不得咬掉舌头,厉声道:“崔珊,本官来是来讨自己的女人。”
“你的女人?”崔珊面露诧色,“真是奇了,怪了,本郡主早与你和离了,不再是你的女人,如若说是,那也是身边这位冷玉公子的女人。”她粲然一笑,整个人偎依在冷玉的怀里。
冷玉虽之前冰冷,此刻似明白过来,配合似地跟着大笑,搂着崔珊仿佛真是一对璧人一般。
崔珊,她曾经是他的女人。
而现在,当着他的面与其他男人亲热。
他只觉得怒火乱窜,却不能拿她有半分法子,他们已经和离,男婚女嫁再不相干。
曹玉臻厉声道:“我只问你,胡氏是不是你抓的?”
是又如何?
不是又如何?
崔珊笑罢之后,将头贴在冷玉的胸膛,“胡香灵几番害我,害我失了美妙的嗓音,还害我容貌,这是本郡主与她之间的私事。是我抓的她!”
她既敢做,就自敢认。
“把人交出来!”
他说得义正言利,仿佛是来讨债一般。
崔珊先是一怔。很快微微一笑,“刚才,我请了二姨母帮忙,带了他府里的大管家、二管家及护卫、小厮们去曹府讨债,你们还还欠了二十五万两银子呢。难道不知道,欠钱得还的么?我只得抓了胡香灵来抵债……”
二大长公主笑道:“珊瑚,可要抓他抵债。”
崔珊挑了挑眉,“你要他做甚?他除了长得不错。会写几首艳诗情词,再无长处。”
二大长公主这会儿就瞧上曹玉臻,他这一身好皮囊,倒还真是不错,边看边点头,满目暖昧春\情,似已把曹玉臻凌虐数回一般。
崔珊道:“二姨母且别先动他,先瞧瞧曹家能不能还上欠银,若能还上。他是自由的。若是还不上,再拿他抵债!”
当着他的面,两个女人居然说要他抵债的话。还有二大长公主那*裸的目光。仿佛正一件件地剥光他的衣袍,光是看到她一身的肥肉,曹玉臻就觉得恶心。
二大长公主道:“若真拿他抵债,我给你一万两银子,只要他陪我一月便好。”
“这事儿是二姨母与他之间的事,我可不好多说。”
崔珊承认抓了胡香灵。可她把人藏哪儿了。
曹玉臻气得抓狂,“把胡氏还我!”
“请曹大人还我二十五万两银子,银讫两清,你还清了银子,我自把胡氏还你。在这之前。你休想我还人。”崔珊抬了抬手,左右唤道:“来人。送曹大人离开!”
曹玉臻被两名护卫拽住,强行带出府门,一近府门,二人重重一抛,将他摔在地上,又是一阵钻心的刺痛。跟随的小厮奔了过来,将他扶起“二爷”,曹玉臻气得想要骂人,可市井粗俗的言语又着实骂不出口。
小厮道:“二爷还是回去看看吧。瞧珊瑚郡主的样子,不像是假的。”
她会说到做到,说请人门讨债,只会再去。
曹玉臻出了小巷,在拐角处,突地跃出几个黑影来,尚未瞧清,直接被人罩了黑袋扛走,连同去的小厮也被抓走了。
二大长公主人在恣意阁花厅,心却不知道飞哪儿,一名贴身婆子进来,小心地附在她的耳畔,低声道:“二大长公主,事情办妥了。”
曹玉臻被她的人抓住了,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只要做了她的人,除非她腻,休想从她的手心里挣脱,光是看看那张脸就让她着迷。
二大长公主笑道:“珊瑚,今儿府里有事,就此告辞!”
“恭送二姨母!”
二大长公主一离开,琴声停凝。
崔珊抬了抬手,“你们……都各自退下吧。”
银簪结起层层轻纱,领着丫头收拾桌案,打扫屋子。
崔珊静默起身,沿着楼梯,拾阶而上,站在窗前,久久地望着外面。
冷玉的目光停落在崔珊的方向,那是郡主府的大门外,“你到现在还忘不了曹玉臻?”
“我对他是恨!刻骨的恨……”崔珊摇了摇头,“有些事,你不会明白的。”她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我喜欢长得美貌的男子,就如天下的男子都喜欢美女一样,但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今儿我累了,想一个人静会儿,你回自己的院子歇下吧。”
冷玉、墨玉、蓝玉三个小倌,是崔珊在皇城最著名的三家小倌楼里买来的。
她买冷玉,只觉得这位小倌身上有着其他小倌没有犀利与冷漠。就在几日前,当小倌楼里的老鸨领着最当红和最受冷落的小倌来见她时,她在人群里,第一眼瞧见的便是冷玉。
冷玉的身上,有一种落漠与孤寂,就仿佛是曾经受伤的她。
他走路摇晃,随时都要倒下去一般。
后来,崔珊花了八千两银子买他回府,那时候才知道,冷玉正经历了一场非人的折磨,他接了一个有龙阳之好的男客,男客包养了他一月,折磨得他几近丢了性命,就连他的睾丸也被男客捏坏了一个。
☆、778 拈酸
崔珊怜惜冷玉的遭遇,出了八千两银子将他买回来。
而墨玉只是又一个可怜的小倌,有二十多岁,骨瘦如柴,听说他是十三岁做的小倌,几年前曾是小倌楼里最红的头牌,两年前已一日不如一日。找他的太太、大爷越来越少,甚至有时候一天连顿饱饭都吃不上。
崔珊去小楼倌楼里买人时,墨玉就站在最后,一双巴巴的眼睛望着她。
对于小倌们来说,能够被人赎身,能够得遇一个年轻美貌的女主人那是一件极为荣幸的事,而崔珊便是这样的女主人。
崔珊只花了三百两银子就卖下了他,对老鸨来说,三百两银子可以买上十来个年轻英俊的小倌。
蓝玉,今儿那个陪着二大长公主的小倌,姿容并不算最英俊的,但崔珊买他,只是因为那日她去小倌楼时,正巧遇见有人责骂蓝玉。
花的银子也不算多,只用了二千两银子。
崔珊静默地伫立着,久久不动分毫。
冷玉却没有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崔珊呢喃道:“冷玉,你知道么?我曾经想过这一生只求一个真心待我的男人便好。祖父、父母不同意我嫁给曹玉臻,是我以死相逼,非嫁他不可。我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后来才明白在他眼里,我可以弃如敝屐。我对他再无爱意,有的只是仇恨。我恨他,也恨着胡香灵。
胡香灵给我灌下哑药,你知道吗?为了不变成哑巴。我吃下了自己的屎尿大粪,逼迫自己吐出毒药,可到底因此伤了嗓音。胡香灵将我击昏,在我脸上留下累累的伤痕。我无法想像,如果不是左肩王妃做的那个梦,不是王妃派人找到我,现在的我,不疯已经死了。我无法不报仇!”
冷玉的眸光里流露出点滴怜惜。
如果他是可怜的男人。崔珊就是一个可怜的女人。
崔珊扬了扬头,“胡香灵宠妾灭妻,吞占我的嫁妆,所以我宁可把嫁妆给了宇文皇族不相干的人,也不要他们沾惹半分。没错,是我昨晚派人跟踪了曹玉臻,是我把胡香灵送到了暗娼馆,我要让她生不如死!我要把曹家人变成我的奴仆。”
崔珊隐约听到了脚步声,厉喝一声“谁?”
楼梯口。传来墨玉的声音,他低头答道:“是我!墨玉。”
他穿着袭浅蓝色的袍子,头发披在身后。虽是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张脸却苍白得没有半分血色,他的手里捧着一碗羹汤:“这是翠嬷嬷亲手做的,我正巧在楼下遇见她。”
崔珊听到他不伦不类的说话声,微微一笑,“你搁下吧。”
曾经,曹玉臻就没有给她捧过一次羹汤。
他只会在床上给她喂服媚药。而现下,这媚药正一次次地被胡香灵吃下,迫得胡香灵不停地接客,却只得十纹钱。
胡香灵骂她卑贱,她就把胡香灵变得更为卑贱不堪!
冷玉低声道:“告辞!”
墨玉见他离去。捧了羹汤道:“郡主,你先吃些吧!”这声音。比女人的还要温暖三分,听得崔珊浑身的鸡皮往外冒,她连连摇头,“墨玉,像男人那样说话。我喜欢听你说话!”
她移着步子,在倚窗前的案前坐下,“我请了郎中给你们三个瞧病,郎中说你们三个亏损得厉害,在我府里安心调养。待你们好了,你们若留下,我会高兴。你们想做个寻常人娶妻生子,我也会成全。如若看中我身边的丫头,我赏给你们,或田庄当庄头、或去铺子当管事,我都任你们选择。”
墨玉笑了一下,他几乎都快要忘了,自己其实是个男人。“我是郡主的人,这一辈子就陪在郡主身边。”
崔珊微微一笑,将脸转向一边,“我只是太寂寞,想找个人陪。
你身子不好,待过了这两日,我带你去左肩王府,请王妃给你诊诊脉。你还年轻,将来的路还长着,我给你们赎身,并不是要你们与我如何。
对我来说,你和我身边的丫头是一样的,不同的是你们的三个的身价比她们更高些。”
他们三个入府有几日了,但崔珊从来没让他们夜里进过自己的恣意阁。
他们三人都住在同一座院子里,院里有专门服侍的小厮、丫头。
她这一生,只求寻一个真心人足矣。
早前想过要放纵自己,可后来还是放弃了。尤其是看到二大长公主的放纵后,崔珊是彻底放弃了以前。在她眼里,二大长公主是个半兽人,一半是人,另一大半却是兽欲。她不要变得和二大长公主一样,此念一亲,她收住自己放纵的打算。
她正值妙龄,还不到双十年华,未来的路那么长,更不能因为一个曹玉臻就沉沦、放弃自己。
崔珊捧了羹汤,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
墨玉定定地看着崔珊,“我们三个里,郡主待冷玉最不同,来小倌楼找乐子的太太、奶奶们,多是因为他身上有一股子冷酷气。小的没念几日书,更不通武功,不如冷玉文才武功出色。”
他说这话时,似带着一股酸楚味。
崔珊凝着眉,突地笑了起来,“你是你,他是他,你没必要与他比。要是在府里住得不开心,我派人送你去庄子上。”
“不,我愿意陪着郡主。”
崔珊又笑了起来,伸手轻捧着墨玉的脸颊,一个男人气血不足,当真是少见的,“本来想请左肩王妃来府里坐,可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让她因我的缘故被人非议。你放心,我会求她给你瞧病,你会很快好起来的。”
墨玉明媚一笑,“这两年,我办那事越发不成,这才在楼里失了宠,我真的可以……”
崔珊点了点头,“王妃的医术很高,你看我的脸,被胡氏毁成那样都能康复,你的也一定可以。等你病好了,我就令人给你脱了妓籍,换回你原来的名字,做回你自己。你还没告诉过我,你真名是什么呢?”
墨玉若有所思,“那年我十二岁,家里遭了大难,满十五的哥哥们就发配北边,而我与两个弟弟最小,就被变为官奴,哪里晓得买下我们的人牙子,见我长得不错,几经辗转,从江南又卖到了后城小倌楼里去。”
“你家里也是官宦人家么?”
墨玉再不愿多提,只道:“那是先帝与靖王争嫡时的事儿,我祖父原是支持靖王一派的……”他转了话题,“我姓池,在家排行第五,池五。”
他在楼梯口听到了崔珊与冷玉的话,这些话崔珊与冷玉说,可见在她心里,冷玉与他和蓝玉不同。
崔珊渴求的是一个真心人。
而他渴求的是一份安稳的生活。
他不想再这样漂泊了,只想好好的活下去,做一个真正的人。
想要崔珊真心待他,他就得说出自己的真心话。
“我姓池,名锐,池锐。”
崔珊笑道:“池锐,好响亮的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往后都叫你池锐好么?”
“好!只要你愿意,叫我什么都行。”
这一次,他没之前那半男半女的语调。
无论是卑贱的他,还是高贵的她,在这红尘都是可怜人罢了。
他们,都有一颗被伤的心。
崔珊待他又不同于蓝玉,蓝玉早前派去陪二大长公主,可见他在崔珊心里还有一些份量。
二大长公主府。
曹玉臻悠悠醒转,只觉浑身灼烈如烧,自己的身上,正有一个赤身的肥胖女人正用力的摇摆着,嘴里发出嗯嗯呀呀的声响。
耻辱!
于他是天下的耻辱!
他用力想将身上的女人推开,然后,她的力气这样的大,而他却被这样舒服又畅快的感觉包裹着。
窗外的阳光从层层轻纱上映射过来,曹玉臻看着光亮,低骂一声“贱女人”,三字刚出口,二大长公主直接就是一巴掌,“臭男人,别不识抬举,能被本公主瞧上,是你三世修来的福分,你这会儿自个也快活着呢。服侍好本公主,本公主自有好处给你!听说你欠了珊瑚二十五万两银子,本公主包你一月,二万两银子如何?这可不能再高了,就是本公主包最红的头牌小倌也不过一月二万两。”
拿他当小倌!
曹玉臻想要挣扎,偏二大长公主太过肥硕,他根本不能耐她如何?
耻辱,从未有过的耻辱。
他寻胡香灵不着,自己也落到魔窟之中,他不曾想过,天下间怎会有二大长公主这样的女人,不知廉耻,再不嫁人,偏还生了一对儿女,整日耀武扬威,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这是他的恶梦,然而,却又是这样的快活。
不知纠缠了多久,他累得浑身酸痛。
二大长公主却已经扬长而去,只将他留在铺有木板与锦衾的地上,层层叠叠的轻纱飞舞。这一天,如此的漫长。
崔珊!
他捏紧拳头,所有的耻辱,全是她带来的。
这个女人如今变得和二大长公主一样的不知廉耻。
胡香灵究竟在何处?
他得找她,她的肚子里还怀着他们的骨血。
他摇摇晃晃地整好衣袍,刚出去,就见花厅里坐着二大长公主,一脸慵懒地依在暖榻上,冷冷地扫视着他,“还以为你有多不同,不过是个废物。也难怪珊瑚要休了你!与小倌楼的头牌可差远了,瞧在你服侍过本公主的份上,给你一千两银票,拿去吧!”
☆、779 羞怒
立有一位年轻清秀的太监过来,将一张银票递了过来。
曹玉臻气得俏脸全无血气,拿着银票一把丢在太监脸上。
太监笑道:“谢曹公子赏!”捡到了银票就往自个怀里揣,曹玉臻险些没气个半死。
双腿打颤,脑子发蒙,跌跌撞撞出了二大长公主府邸,刚一出来,就听到一个呜咽哭泣的声音,却是他的小厮坐在一边痛哭。
“阿七,你在这里做什么?”
小厮抬头,一见曹玉臻,越发扯着嗓子哭得更大声了,“二爷……奴才……奴才被人夺了身子。”
曹玉臻一愣,眼前掠过二大长公主那如同肥猪般的身子,那样的女人,他是半分兴致也没有。“怎么回事?”
“二爷,奴才被个又老又臭的婆子给强了。呜呜!那可是奴才的第一次啊,奴才是想留给未来的媳妇的,就这样没了……”
有其主,必有其仆,瞧来这婆子是二大长公主的人,居然能做下这等事,当真让人意外。
天色,近黄昏。
他的头脑越发有些昏沉,双腿发酸,脚步打飘,而小厮阿七比他更甚,他不得不扶上阿七,往曹府移去。
曹玉臻近了府门,正待进去,却见两个身高马大的门丁闪身出来,不是原来的门子,依然是大房、三房的下人。
门丁甲抱拳道:“二爷,大老爷吩咐,请二爷不必入府了。这处府邸。老太太做主给了大房和三房,请二爷另寻住处。还有,大老爷说,二爷欠了珊瑚郡主的钱尽快还上,再不还上,大老爷就要与你断绝伯侄情分,还请二爷莫要连累了无辜的大房、三房!”
“你们……”曹玉臻想要骂人,话到嘴边。却如此的苍白无力,“我要见老太太,谁敢拦着?”
门丁乙道:“既是要见老太太的,二爷只管进。还请二爷尽快收拾东西离开曹府。二太太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曹玉臻一进府门,立有大房、三房的婆子跟过来,催促他赶紧收拾东西走人。
曹家老太太原是护着二房的,如今也不能了,前些日子有皇族子弟宇文珅来闹,而今是比这更难缠的二大长公主带人来闹。是替崔珊出头的,催着要二十五万两银子,手里还拿着两大牙行开的凭契。
这次限期三天。到了时限不偿还欠债。整个曹府上下都要沦为崔珊的家奴。
大房、三房见这些崔珊当了真,恐怕非要与曹家为难。
老太太做主再给三房重新分了家,大房、三房得了祖上留下的曹宅,给二房分了郊外的一百亩良田与一座小宅院,大房、三房又各得了一百亩良田,三房各有一家铺子。好铺子分给了大房、三房,原因是这两房人被二房拖累,自该得好的。
老太太担心,这次保不住曹家。只尽量把好的留下来,将不好的东西都给了二房。
连皇上就珊瑚郡主带皇族子弟大闹的事都不了了之。因牵扯到皇族子弟,皇上也不便斥责。
这是曹家老太太壮士断腕的气魄。在她心里,二房依旧是她最疼爱的,可曹玉臻就不该宠纵了胡香灵任意胡为,现下整个曹家受他声名所累不说,连二大长公主讨债都上门了。
曹二太太没想老太太会执意将她与曹玉臻赶出曹府,让他们母子回郊外庄子上的小宅里居住,虽有安身之处,如若二大长公主再闹上门来,那唯一的安身处也保不住了。
崔珊……
这个女人还真是心狠,定要逼得他们母子再无安身立命之处。
曹二太太已经收拾好了包袱、摆件等,足有一车的东西,马车就停在偏门处。
大房、三房的人冷眼瞧着,谁也没有帮衬一把,更别说搭把手。
曹三太太还在老太太面前吹风,“娘,给二房分的东西太多了。田庄、宅子只怕保不住,不如少分他们一些,免得到时候被珊瑚夺了去,平白便宜了外人。”
曹老太太不作声。
她心疼,曹玉臻是她一手带大的,而今却要狠心赶走他。
原想宇文珅之后,崔珊不会再做什么,好歹他们夫妻一场,谁能想到呢,前面走了个宇文代,又来一个二大长公主来闹。
无论是哪个,都不是他们曹家能得罪的。
早前,曹玉臻在任上当差,能时常见到皇上,好歹还能让几句话。
如今不在任上了,被责令回乡反省,就是想求个恩典也不能。
曹家被二大长公主逼得忍可忍,再这样下去,曹家上下的人都会一无所有,连个避风之所都没有,还别谈荣华富贵。
崔珊是真的被曹家伤透了心,否则也不会这般咄咄逼人。
老太太早前还抱有希望,想着过些日子待崔珊的气消了,再派人上门说合,而今看来是真的不可能了,听说崔珊已买了几个英俊的小倌在府里养着,这不仅断了曹家人的念想,也断了她自己嫁人的念想。
曹大奶奶也道:“三婶说得是。分给二房他们也保不住,那可得一百多亩良田,又有一座郊外宅子,值不少钱呢。”
曹老太太尽量想一碗水端平。已经给大房、三房多分了家业财产,可他们还不知足,连给二房的良田、宅子都想讨回去。
曹玉臻进了自己的院子,就瞧见坐在花厅上二太太,一脸愁容,“玉臻,你去哪儿了?今日你出门后,二大长公主府的护卫、下人闹上门,说是要替珊瑚郡主讨债。二十五万两银子,我们哪里能找这么多钱,早前有的,被珅老爷给拿了个干净。”
曹玉臻想宽慰母亲几句。院门外传来说话声,大老爷、三老爷进了院门。
曹大老爷道:“玉臻,你向来是个懂事的。要不是二大长公主咄咄逼人,你祖母与我们也不会这样,想想上回,珅老爷的人拿走府里多少好东西。再不将你们二房分出去,我们整个曹家都完了。你赶紧收拾一下,随你母亲出城去郊外庄子上。如今分了家。他们再不能找我们闹,大房、三房的人可没沾上你们的东西。”
早前曹玉媚入宫,各房都巴结讨好着,想着得了好处莫要忘了他们。他书念得好,大房、三房也都指望着他光宗耀祖。而今他一出事,个个都想着把他赶出去。
什么骨肉亲情,什么手足情深,全都是谎话!
他们在乎的只是他们自己。
他刚被二大长公主所辱,浑身又酸又累。不让他歇憩,就要赶他离开。
生怕他拿了不该拿的贵重东西,片刻也不让他久呆。
曹二太太问:“胡姨娘寻着了么?”
曹玉臻摇头。
曹大老爷道:“都怪这祸水。要不是她。我们曹家哪有这番变故。偏你们母子一味的念着她肚子里的孩子不肯下手,要一早拿掉那孩子,哪有这些麻烦。或许给珊瑚郡主出了气,就不会追着曹家不放!要怪,只怪你们瞧不清事实!”
孩子是没拿,现下胡香灵去了哪儿。曹玉臻不知。
胡香灵……
到底还有什么事是他不知道的。
崔珊的怨气为何这般大,大得让他无法理解,非得将他逼得尽头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