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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134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89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宇文琰面含愠怒,青嬷嬷居然在江舜诚父子面前直说,好似他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连江书鹏都目带责怪的看着他。“我又没打什么主意?我应了江家也应了妍儿的,就和她好好过日子。”

江舜诚轻声道:“把几个孩子叫回来。我们也该回府了。”

素妍应答一声,携上白莺去后花园找张双双等人。

江书鹏搁下茶杯,“妍儿待你是一片真心,可不许你负了他。如今,她又给你生了儿子,你还有甚不知足的。为了你,她可没少受委屈,她又是那种受了委屈不支声的,你更得护着她些。我们做父兄的,把她托付给你,原是信你。”

他做得很好,天下第一的好,可在江家人眼里一切都似应该的。

江舜诚道:“孩子是自己的好,妻子也得是原配的好。外面如何暂不说,但家里就得有个样子,你是男人,就得撑起家来,更得保护好自己的妻儿!”

这白莺还真是,就不能等江家父子走了再说下药的事,这会儿江舜诚有意见了,父子两个轮番上阵地教导说辞。

素妍回来时,笑着从江舜诚手里接过耀东,寒喧了几句,又叮嘱小八、小九好好学习,每个孩子都送了一份礼物,用布包好,男孩子们的是笔墨纸砚。女孩子的是漂亮的绒花、丝绦,漂亮的小妆刀、剪刀和一包装了五六种花的花种子。

湘眉问:“姑姑,这花真能种出好看的花来?”

“有凤仙花、对叶莲、喇叭花、长春花、天竺葵、五色菊、千日红,回家后好好儿种,等到夏、秋时就能开出漂亮的花儿。”

文馨她们幻想着开出各式花朵的样子,红的、紫的、清雅的、芬芳的、馥郁的……惹人喜爱。

文馨拉着素妍的衣袖,半是撒娇地道:“义母,我也要花种子。”

“好!回头就让人给你们几只花盆,再给你们一些种子,你们自个慢慢种,等开花的时候,请我去赏花。”

女孩子们高兴,男孩们玩了一趟,又各有礼物,个个都欢喜地上了马车。

一时间,偌大的左肩王府又冷清了下来。

素妍拉着文雅的小手,生怕她染了风寒,见她体温、脉像倒也正常,轻叹一声。

文馨念着花种子的事,催了两回。

素妍让白燕备了花种,又有六只花盆送给姐妹俩。

茅嬷嬷带着她们去后花园装土,又告诉她们姐妹如何种花等等。

江家人一走,宇文琰也赶回宫里当差,临走前与大管家的女人、二管家叮嘱了几句。

虽只是大半日,一上午忙前忙后,素妍倍感疲惫,回了琴瑟堂小歇,一握着笔,千百心烦,万般倦乏都轻浅大半,再看着一逗就笑的耀东,所有的困乏一扫而空。

只要耀东好,宇文琰好,她便心满意足。

☆、796 下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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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东玩了一阵,吃了奶,在素妍怀里就睡着了,她小心地将耀东搁到小摇床上,折回小书房继续练字。

青嬷嬷跟了过来,面带忧色地道:“王妃,叶家表小姐要害你,可不能这样下去。今儿这事算是避过了,谁晓得还会不会有下次。”

素妍的视线定格在木板上,依是惯用的沾水练字,一笔一划都写得极是认真,“眼下得忍!王爷的身世旁人不知道,嬷嬷却是知道的。且再忍忍吧,小心行事。她们做得越多,错得越多,日后也只会越发让王爷厌烦。王爷已开始厌烦她们了,嬷嬷不需要再做任何事。”

宇文琰可不是那种别人打他一巴掌就默默承承的人。拿宇文琰对付傅宜慧的事来说,手段毒辣干脆,干净俐落。

叶海月下毒不成,反被人发现,就该轮到叶海月的自讨苦吃。

早前许还看叶老王妃的面子,在宇文琰知晓叶老王妃当年如何算计凌薇后,最后的情分也没了。叶老王妃背后诅咒耀东和她,宇文琰怎会不气,越是没有发作,才越是可怕。

*

静心苑。

叶海月站立在偏厅中央。

老王妃一脸肃色,怒骂道:“蠢货!这么点小事都办不成,你如何与江氏斗。把药给了你。或下酒里,或下菜中,法子多的是,偏就能吓成那样。”

但凡叶海月手脚麻利些。行事干练,怎么可能被人瞧出那酒脏了,还是被素妍的陪嫁丫头给瞧出来了,那些丫头个个都是忠心的,一旦发现了半分不妥,当时就说出来了。

那是下毒啊。要是抓住了,江舜诚可是当朝辅国大丞相,第一个就不会放过她,弄不好就要下大狱。

叶海月此刻想来,身子还在微微颤栗。“姑母,那么多人……我要下药……总觉得王爷和江家的三老爷在瞧着我。”

老王妃想来就觉得可笑,“自住到王府来,你多少回送到他面前,王爷可正眼瞧过你一回。分明是你胆小如鼠,难成大器。心里有鬼。”

她把药都塞到手里了,偏叶海月都做不成。

不是说是个胆大的么?怎的一见生人就吓成那样了。

叶海月拿着小瓷瓶,轻呼一声:“姑母,往后该怎么办?”

老王妃想起叶海月今儿的表现就来气,厉喝道:“什么时候办成了,什么时候才来回我。没用的东西!荣华富贵可不会白白跑到你那儿来。得靠你自个去争、去抢、去挣,我再怎么用心为你,你自个不用心,我又能如何。”

叶海月将瓷瓶收好,垂首看着地上,偶尔偷望一眼老王妃。

老王妃半倚在暖榻上,也在想着今儿发生的事,“紫霞还想让相儿与杨文雅订亲呢,如今瞧来是不成了。”

江家的小八的确是个沉稳有才华的,小小年纪。就颇有些风范,江家还真是奇了,江舜诚身居高位,竟将儿孙们个个培养成才。

如若叶家能赶上江家的一半也好啊。

想到叶家,老王妃睁眼望着叶海月。悠悠轻叹一声,“多用些心,下次王爷回来,我替你想法子。”

无论如何,得保住叶家的富贵日子,老王爷是下不了手,姚妃又盯得紧,只能从宇文琰这里下手了。要是叶海月做了宇文琰的人,得她扶持,定能保住叶家的富贵,要是叶海月他日再生上一男半女,到时候算计了耀东的性命,江氏生不出儿子,这王爵自然就会落到叶海月所生的孩子身上。

老王妃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计划,越想越是欢喜,无论怎么做,只有让叶家的女子才配做她的儿媳,叶家女子所生的孩子才是她承认的孙儿。她是看到耀东就觉得厌恶,眉眼之间没有半分叶家人的模样。

*

二月二十日,江舜诚早朝后,寻了周大学士说话,让他回家细细地搜查一翻,还小声叮嘱“尤其是书房,每本书都翻看瞧瞧”。

周大学士要细问,江舜诚道:“你且认真搜搜再说。”

他又与曹尚书等几家交好的人,小声叮嘱了类似的话。

周大学士当天回去,就令人在府里各处掘地三尺地搜索了一遍,主子、下人的屋里都细细地寻了一遍,各家有些差不多,或多或少都发现了一些写有人名的木头人、布偶等物。

待得晚上,周大学士竟在自个书房里搜出两封秘函,好不惊骇。这秘函分明不是他的,怎么就在自家屋子里被搜出来呢。

曹玉娥娘家也是如此,一看到那些东西,曹尚书吓得胆颤心惊,要不是江舜诚小声提醒,这可真是灭家灭门的大罪,“通敌叛国”历来都是最大的罪,会灭满门、诛九族。

江舜诚相相告的几人都在家里寻了出类似的东西。

二月二十一日,上朝时,被相告的几人个个心不在蔫。

刚一散上朝,不约而同地去寻江舜诚。

江舜诚在宫中当差,有单独的差房,屋子很大,放着两个大书架,又有一张宽大的书案,一侧的书案前坐着两个年轻官员,他们是辅助江舜诚办差的给事中、郎中。

江舜诚遣了二位年轻官员离开,周大学士一脸肃色:“大丞相,你怎知道我家里有……”

话没说完,就听门外传来曹尚书的声音,“大丞相可在?”

刚出去的郎中道:“在,我去通禀。”

江舜诚指了指书案下面。

让周大学士蹲在案下,想他堂堂大学士,也是正人君子。何时干过这种事,现在却不得不藏起身来。他不乐意,站着未动。

江舜诚道:“你且蹲下,一会儿再与你说。”

周大学士咬了咬唇。仿佛是天大的耻辱一般,蹲下身子。

曹尚书进了屋内,抱拳道:“大丞相,你可得再帮帮下官。”

江舜诚问:“怎了?”

曹尚书一脸难色。

江舜诚随手拿了一份折子,粗粗地看了一遍,“曹大人有话快说。”

这让他如何开口。早前因与静王党的案子扯上关系,托了江家帮忙转圜,他也在皇帝面前坦承己过,这会儿竟在家里发现那样的东西,曹尚书抱拳:“昨儿听了丞相的话,回去一搜,竟然在书房和内室发现了两封……两封……”

周大学士再也按捺不住,当即就窜出头来。

曹尚书吓了一跳,没有书案下面还藏了一个人。

周大学士道:“可是陷害你的‘通敌判国’秘函?”

曹尚书一脸惊色:“你……你怎么……”

江舜诚微眯着双眼,“不光是曹府。我江家、周大学士家都有发现了。”话未落,便有两名清流官员问院中低声说话的给事中大人、郎中大人:“大丞相在里面吗?”

周大学士最初还怕,此刻惧意全无,有的却是深思,“如果我没猜错,他们府上也发现了。”

江舜诚若有所思。捻着胡须,“这是大事,需得尽快禀报皇上。”

几人出了差房,迎上新来的两位大人,小声地议论了一阵,往养心殿去。

新皇正在养心殿批阅奏折,看了不到五份,就听大总管禀道:“启禀皇上,大丞相、周大学士、礼部曹尚书等人求见。”

难得五位臣子同时求见。

新皇朗声道:“宣!”

江舜诚等人进入养心殿,齐声海呼:“微臣拜见皇上。万岁万万岁!”

周大学士与江舜诚交好,另两个也是清流一派的重臣:一位是都察院右都使,一位是户部左侍郎,都与周、江二人交好。礼部曹尚书则是江舜诚早年同年高中的进士,二人算是多年世交好友。

江舜诚目光闪烁。面露难色,其他几人皆是如此。

新皇抬手,只留了大总管一人,其余宫人尽数退去,朗声道:“说吧,甚事?”

众人齐齐抱拳,江舜诚道:“皇上,要出大事了。”

新皇正色,能出什么大事。

江舜诚道:“启禀皇上,近日左肩王府、微臣府中、曹大人、周大学士……”他将搜出那些证据的府邸都细数了一遍,“都发现了如出一辙,不知何时藏在家中的‘通敌判国’秘函!”

新皇瞪大眼睛,“几位爱卿家中皆有?”

周大学士道:“正是。昨儿大丞相让微臣将府中搜查一番,当时还讷闷,晚上就在书房里寻出三封秘函。请皇上过目!”

江舜诚抱拳垂首,一脸恭敬,“当日小女突然托忠仆递话来,让我搜寻府中,微臣不明原因,想着小女行事自来定有原由,便照着做了。居然在府里搜出了三封秘函,当时因为害怕,就把其中两封当场烧毁,还有一封也留了最后一页……”

周大学士取出秘函,大管家接过,呈给了新皇。

江家是先帝留给新皇的肱股之臣;周大学士是当朝最有才学之士;还有都察院右都院使蔡天祥也是先帝留给新皇的正直臣子,要是一个家里发现这些倒情有可愿,没想一时间竟有好几位府出现这些东西。

江舜诚道:“还请皇上明查,此事非同小可。为臣府中早年闹过几回贼,小女待字闺中时,又喜布阵,府里布有阵法机关,把卫森严,可这些东西竟神鬼不知地藏在进去,皇上,此事不可不重视啊?”

周大学士道:“微臣书房,向来是微臣的妻子与一名心腹丫头在打扫,旁人难入书房,这东西是如何藏进去的?”

☆、797 阴谋兆

新皇看着三封秘函,大臣家里同时出现这些东西,很显然,这是阴谋。看罢内容,竟是许以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公候爵位等,要对方如何如何,一旦事成将怎样,最后盖有大辽王子金印或大辽重臣官印。

新皇搁下秘函,朗声问道:“曹爱卿家里搜出几封?”

曹尚书抱拳答:“回皇上话,臣在书房搜出一封,在内室又搜出一封。”

另两人也齐声答道:“臣也如此。书房、内室各一封。”

素妍……

她是怎么知道要出事?又从何想到这事的。

去年五月至今,他已大半年没有见到她。

就在他已经淡忘了她的时候,突然又出现了这件令他惊诧,甚至无法忽视的事。

很显然,是有人想借他之人除去最得力的臣子。

新皇定定心神,“你们守口如瓶,不得再与第三人说出一字。这事儿,朕已经知道了。江爱卿、周爱卿留下,其他人跪安!”

曹尚书等人齐声应是,退离养心殿。

几人虽退去,可还是不放心地候在外面,想要打听一下皇帝的意思。

江舜诚将留下的那页呈给新皇,新皇瞧了一阵,字体是极工整的楷体,这是朝廷规定的官文、奏折必用的字体,瞧得多了,每个大臣的都差不多,只得几个书法极好的臣子方能瞧出各自的笔迹,如江书鹏的字,虽同样是楷体却更显工整、清朗;又如周大学士的字。却有一股子流畅自如。

新皇问:“江爱卿以为如何?”

江舜诚道:“这人陷害朝臣,可至今尚未动,不如静待时机,一旦有人揭发。再随藤摸瓜,总能寻出些端倪。”

此人连文忠候府都能进入,而未动阵法、机关,还悄无声息,可见其武功高强,非寻常之辈。

新皇扬了扬头。道:“朕欲将计就计。”他看着二人,皆是行事磊落之辈,江舜诚发现端倪,却先告诉了几人,这等大手笔地陷害朝臣,当真不容小窥,“告诉他们,切莫声张,朕相信你们是清白的。”

他相信的是江舜诚、周大学士和都察院的蔡天祥,至于旁人。新皇却稍有几分疑惑,这三位都是他信得过的,周大学士一身傲骨,最爱惜声名,更不会干出这等通敌判国之事。

“谢皇上!”

新皇道:“且下去吧,容朕好好想想。记住了。此事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切莫打草惊蛇。”

“是!”

江舜诚与周大学士(周耕林)出来,曹尚书三人围了过来:“大丞相、大学士!”

江、周二人交换眼神,最后决定由江舜诚来说。

“你们安心回去,皇上相信我等是清白的。皇上自有雄韬伟略,我等莫要走漏风声,之前如何,往后还如何。在寻出东西的地方,搁上一封寻常家书,只作不晓此事。”

几人应声。

有了这些话。众人惊慌之后吃了一粒定心丸。又各自寒喧了几句,方才散去。

养心殿内,新皇再无心思批阅奏章,他在想,素妍是如何知晓这事的。

左肩王府也发现了这样的东西。那人的心很大,要借他之手将一干重臣除去。

如若,不是提前发现了此事,又提前禀报他知晓,他很难不相信他们是清白的。

这事儿,说大可大!

但一旦陆续发现重臣通敌,他该如何相信满朝文武里,何人可信,何人奸诈?

他想得入迷,一名小太监近了大总管身前,附耳与他低语了几句。

大总管道:“启禀皇上,皇后娘娘求见!”连禀三遍,新皇方回过神来,道:“有请!”

杨云屏衣着华贵的紫色凤袍,行止如风,如今越发的雍荣华贵,步步行来,举止端方有度,屈身下拜:“臣妾拜见皇上,万岁万岁……”

新皇摆了摆手,“罢了!”面含浅笑,但见杨云屏身后的雪雁正捧着一钵羹汤。

杨云屏笑道:“这是良嫔今儿一早给皇上熬的,臣妾见她重孕在身,行动不便,就代她送来。还有件事儿,臣妾想请皇上示下。”

她盛了一碗羹汤,递到新皇手里。

“许谨妃之父乐成候二月二十六满五十大寿,谨妃今晨来凤仪宫想领份恩旨回家省亲。此乃大事,臣妾做不了主,想问问皇上的意思。”

新皇接过羹汤,用调羹盛了一口,味道正好,良嫔年纪不大,这厨艺倒是不错,长的容貌虽然普通些,倒真是个贤惠得体的,更难得的是她的性子温顺有礼。

杨云屏看他吃汤,又道:“华嫔、良嫔还有些日子就要生了,皆是三月的产期。华嫔之母豫平伯夫人递了请奏书,想入宫服侍华嫔生产;良嫔亲娘冀宁伯淑人向内务府递了请奏书要入宫照顾良嫔月子……”

新皇道:“这事儿,你拿主意就好。”

杨云屏笑了一下,“臣妾……就准了。”

有华嫔、良嫔的娘家母亲来照顾,杨云屏也能省心些。遵照皇家规矩,但凡嫔位及以上的妃嫔产子,可接娘家人来侍候生产、坐月子。嫔位以下的妃嫔便须往内务府上呈《请奏书》,得到恩准后,方可入宫照料待产妃嫔。良嫔张锦绢行事自来小心、沉稳,为示慎重,照了嫔位以下的规矩递了《请奏书》,她一递,华嫔更不好恃宠而骄,也让娘家人递了请奏书。

杨云屏问:“谨妃回娘家省亲的事呢?”

新皇想了一阵,“准了!给她三日时间,二十五日辰时出宫,二十七日酉时前回宫。”

谨妃失宠,虽是皇妃,还不如菊贵人过得风光。

年节后,雅贵人复宠,比过往收敛了许多。说是复宠,不过是正月里新皇去探了她一回,二月中浣宣她侍了一回寝,这对于许多大半年没见皇帝面的妃嫔来说,已然复宠之态。

丽贵人依旧不得圣心,每日呆在自己的宫里,难免怨天尤人,偏娘家父兄又递了话来,说早前因她得封爵位,可华嫔、良嫔娘家父亲封爵,又赐了她们娘家兄长袭爵,丽贵人娘家人也想袭爵,令她想方设法重获圣宠。

然,宫里如今的嫔妃几十位,与她地位相等的就有十几个,哪个都不是省事的主儿。每日御花园里,为了获宠的嫔妃,打扮得花枝招展,一到新皇下朝的时辰,或知新皇离开养心殿纷纷前往御花园。只等着新皇一眼瞧见了她,盼着新皇某次突地忆起自己,也能得回圣宠。

大皇子宇文恺有两岁多了,却从未去过许家。

杨云屏笑道:“臣妾代谨妃谢皇上隆恩!”

大总管禀道:“皇上,端妃娘娘携长安公主求见!”

杨云屏识趣地道:“皇上,臣妾告退!”

领了众宫人退出养心殿,遇上领着宫人和长安公主的端妃,端妃欠身行礼,杨云屏笑着对长安公主道:“怜儿几日没见,越发水灵了。”

端妃笑着,“如今大了,越发顽皮。”

杨云屏见端妃未抱长安公主,上回在御花园遇见端妃时,也未抱孩子,难不成是端妃又怀上了。

但,这话杨云屏没有问出口,宫里、宫外都有不足三月不得张扬的规矩。

二人寒喧了两句,落在新皇眼里,越发觉着自己这个皇后立得好,端妃也是极不错的。

大公主宇文怜,封号长安,如今有七八个月大小,长得白胖可爱,五官里有端妃的娇俏,又有新皇的清秀,一见穿着明黄龙袍的新皇便欢喜地挥舞着双臂,虽不会说话,因常见新皇,倒也熟识了。

新皇瞧着长安公主,笑道:“父皇正忙着呢,既是怜儿来了,就抱抱朕的怜儿。”

奶娘将长安公主递给新皇,他抱在怀里,长安公主欢喜非常地往他脸上蹭去。

端妃道:“大半日没见皇上,怜儿都不好好吃奶了。呆在永和宫里,一双小眼睛呀瞅来瞅去的,宫人们都奇怪着呢,这不原是想皇上,瞧瞧这高兴劲,可不想她父皇了么。”

大总管含笑看着长安公主,小小的人儿,已经会认人了,近来几次,每回见到新皇,都用嘴去啃他的脸,直将他的脸弄得一脸的唾沫。

在这宫里,谁不知道皇帝疼爱大公主,这种偏宠胜过大皇子宇文恺,也越过了二皇子宇文恒。

新皇抱着长安公主,低头笑着,眼里全都是宠溺,长安公主挥着胖乎乎的小手,一把抓起案上的奏折,吓得端妃立马道:“真是不省心的,这能是玩的么,还不放下。”偏长安公主抓得很紧,端妃强行将她的小手剥开,她扁着小嘴,一副立时就要哭的委屈样。

新皇道:“不过是个小孩子,她要玩给她玩玩就是。”

端妃粲然一笑,“虽说小,也不能由着她闹。”终是强行剥开,取了奏折,将一叠奏折移到远些的地方,柔声问:“皇上今儿午膳想吃什么?臣妾好令人准备。”

新皇面露怜惜,看了眼端妃的腹部,又看着怀里坐着的长安公主,不待他说话,大总管含笑禀道:“皇上,雅贵人求见。”新皇做了一个“传”的动作,“爱妃好好养着,朕这里有雅贵人、菊贵人张罗。”

端妃心下不悦,早不来,晚为来,偏偏他们一家三口正说话儿呢,雅贵人就来了。她最是瞧不惯那些个仗着年轻貌美就无法无天的。

☆、798 妃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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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贵人迈入大殿,裣衽行礼:“臣妾见过皇上!给端妃姐姐请安!”

新皇低头在长安公主脸上亲了一口,长安公主抱着新皇,咦咦呀呀地说了一句谁也听不懂的话儿,倒真似喜欢新皇。

端妃应了声“雅妹妹这些日子辛苦了?”

雅贵人举止得体,眉眼低垂,“臣妾不辛苦。”

新皇道:“端妃,你带长安退下吧。”

“是。”端妃令奶娘接过孩子,行礼告退。

一出养心殿,端妃之前温润的笑意全无,化成了怒容,“一个个狐媚子,整日的上赶着勾引皇上,长安才陪皇上多久,就赶来搅和。”

一侧的宫女轻声道:“娘娘不能动怒,如今正怀着龙胎呢。”

端妃咬了咬唇,“菊贵人、雅贵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最见不得的,就是比她年轻貌美的妃嫔。

端妃与皇后相处不错,看良嫔也还顺眼,最重要的是良嫔看上去就是一副老实忠厚的样子,又不大说话,皇后让她干什么,她都应,就是端妃使唤了她几回,良嫔也得认认真真地把事儿给办了,虽不是办得令端妃满意,却倒也做得还成。

宫女笑道:“娘娘何必与她们滞气,她们哪能跟娘娘比,娘娘是天上的星月。她们最多就是地上的荧火虫。”

端妃笑了两声,携了宫人往永和宫去。

一到御花园,就见妃嫔们三两成群地在御花园里赏花。

早前,她是不懂。可这些日子的宫闱生活,让她倒看得明明白白的,一个个哪是什么赏花,分明就是抱着侥幸来试运气,想在御花园里见见皇帝。

新皇每日国事繁忙,千头万绪。哪能将心思搁在她们身上。

到底因着端妃、华嫔、良嫔娘家父兄封公候、袭爵位之事,一个个都想给父兄挣荣华、前程。

端妃瞧了一眼,见着那些个嫔妃心头就堵得慌,冷冷地瞪了一眼,一路过来,眼前时时都是纷纷见礼、拜见的嫔妃声音,是一张张或娇丽的、或妩媚的面容,便有一半都让她唤不出封号、名字来,她能记得的是贵人、美人们,才人、宝应和常在等多不认得。

端妃只觉平日里她们瞧着自己。一个个都躲得远远儿的,今儿倒怪了,竟个个上前请安。正讷闷着呢,却见大总管领着一名宫人过来。

哦,原是这样!

她们与其在讨好她,不如说是想巴结大总管。

大总管可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只要他一句话,随便的提上那么几句,幸许就忆起哪位嫔妃了。

端妃停下脚步,问:“大总管这是要去哪儿?”

大总管笑道:“皇上令奴才去凤仪宫、永仁宫。”

“哦。”端妃懒懒地应答一声,去凤仪宫许是与皇后说事,去永仁宫谨妃哪儿,却不知道是为何事?“永仁宫……”

大总管道:“是。皇上隆恩,许谨妃娘娘回娘家省亲三日,奴才赶着过去传旨。”

谨妃回娘家,端妃也想回娘家。现今。长安又小,肚子里才刚怀上一个,胎气未稳,这凤辇、仪仗的一大堆人,只怕又得受累。就算有回娘家省亲的想法,也得打消,只是未来一两年怕是不成的,笑道:“大总管且去忙。”

大总管应声退去,因有端妃在场,一干嫔妃也不敢前去巴结,但还是有一些机警的,兜绕一圈,气喘吁吁地追上了大总管,一路轻呼“大总管留步”。

来的是年轻貌美的蕊美人,自打刚入宫时承过一回宠,之后再没消息了,她把皇帝瞧得真真的,皇帝却早早将她抛于脑后。她亦听说了曹玉臻因“宠妾灭妻”的事丢了官位,就想近了圣驾前,好与曹玉臻求个恩典。

蕊美人欠了欠身,“大总管辛苦了。”不说多话,避开众人,将一锭金灿灿的金元宝塞了过去。

大总管掂了掂份量,“原是蕊美人,可有事吩咐?”

蕊美人(曹玉媚)笑道:“还请大总管帮忙转圜,妾已经有大半年没见着皇上了。”

大总管笑道:“且好好等着吧!”

“谢大总管!”

大总管刚另了一个弯,路口又立着一位天仙般的人物,他一时愣住,忆不起这杏黄春裳的嫔妃又是何人,却见她款款许礼:“衍庆阁叶氏拜见公公!”

大总管摇了摇手,看她的打扮,是宝应位份,笑道:“叶宝应,咱家赶着去传旨,就不与你细说了。”

叶宝应一听,提着裙子,惊呼一声“公公”,扑通跪了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来,瞧着沉甸甸的,“请公公帮帮贱妾吧!在这宫里,贱妾一个人也认不得……”

早前她虽是有孕,还不到三月,竟莫名地落了胎,要是那孩子还在,如今也快要出生了,有了孩子,宫里的岁月也能过得安稳些。

大总管掂着份量,用手一捏,头钗、珠子的,许她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姓叶?”

叶宝应道:“正是!”

大总管微眯着眼睛,他依稀记得,卫州叶家送了女儿入宫,因叶家并非官宦人家,只是寻常的富贵人家,便借了同姓叶的都督之名,“与左肩王府老王妃是何关系?”

叶宝应道:“她是贱妾的姑母。”见大总管对这个答案不满意,又继续道:“贱妾乃叶家大房庶女。”

拿人钱财,只得替人说话。大总管打了个手势,小太监远远避开。大总管走近几步,压低嗓门:“你求咱家,倒不如求左肩王妃。”

叶宝应一脸错愕。她听人说过,便是江素妍自个的族妹也不愿出手相助。否则江传珠也不会被贬为宝应。

大总管微微一笑,“明儿左肩王妃要入宫,你且求她帮忙。”

能说的,就这么多。大总管点到即止,依是他不变的笑颜,他得了叶宝应的珠宝金银。只给她一个最好的点拨。若叶宝应是个聪慧的,自然知晓如何做;若还不明白,就是他想提点,也是枉然。这位王妃还真不简单,在皇上那儿都能说得上话。太后的话,皇上未必会听,可她的话,皇上总会想上几回。

不待叶宝应回过神来,大总管携着小太监翩然而去。

进了凤仪宫,大总管用眸光扫视着两侧。只请安不说话。

杨云屏斥去左右。

大总管低声道:“皇上说‘有大半年没见着左肩王妃了’。”

上回素妍入宫,是因为新皇太过胡闹,纵欲过度,太后与杨云屏都担心他的身体。杨云屏借着机会,求素妍劝说新皇。

现下,好好儿的。怎又让素妍入宫。

杨云屏问:“可是有大事?”

大总管笑道:“皇上想与左肩王妃下棋了。皇后知道的,皇上没有兄弟姐妹,这王妃是他师妹,自然挂念着些。”

到底是怎般感情?杨云屏最是清楚,但她从来没有吃味半分。

不说便罢,她又不是傻子。

杨云屏道:“本宫明儿一早就派人请左肩王妃入宫叙旧。”

每回皆是同样的理由,素妍不嫌烦,连杨云屏都厌烦起来。不过,她有大半年没见素妍,也不知现下过得如何。

大总管挥舞着拂尘。动作流畅漂亮,“皇上赐了些东西给永仁宫谨妃娘娘与许候爷,老奴还要传旨,就此告退!”

“公公走好!”

新皇既然应了谨妃所请,自然就得给谨妃之父赏赐些东西。

杨云屏长舒一口气。想到素妍,她亦好长时间没见了,心里还怪思念得紧。

*

每日清晨,一到五更二刻,耀东在雄鸡报晓声中醒来,睁眼第一件事扯着嗓子嚎哭几声,将琴瑟堂内仪院上下诸人都给吵醒。

奶娘习惯先给耀东穿好衣衫,再扒上两泡尿,这才将他递给素妍。

耀东在亲娘怀里,睁着一双眼睛看素妍,定要瞧个分明才罢,要不是素妍,继续嚎哭。直至奶娘将他送到素妍怀里才作罢。素妍总是惺忪困乏,半醒半睡的慵懒模样,却不得不倚坐在床头,抱着他打盹,便是她不说话,耀东都是舒服的。他闻嗅着素妍身上那清雅的馨香,审视着内室里熟悉的一切。日日如此,她总是抱上他大半个时辰,待他精神足了,能被人逗笑了,这才肯让旁人抱着。

青嬷嬷嘟咙道:“王妃昨儿近三更才睡,这才几个时辰,又被他给吵醒了。他倒好,每日醒得这般早,全然不肯让人多睡。”

除了值夜的丫头,其他丫头也学了耀东的样儿,每日落黑便睡,次晨五更就起。

耀东盯着青嬷嬷,握成拳头的小手,唯姆指翘得老高,将指头塞到嘴里,“决!决!”地吸吮起来。

素妍皱了皱眉头,“才吃了奶,你又饿了,怎又把头放到嘴里去。”她霸道地将他的小手从嘴里夺了出来,刚一松开,耀东又搁到嘴里了,素妍再夺,如此往复,约有七八次,耀东竟乐此不疲,素妍轻声斥骂:“真是个不长记性的,不让他吃手,偏还要吃。”她来了劲,对青嬷嬷道:“把昨儿泡的黄莲水拿来。”

青嬷嬷递了瓷蛊,素妍用手沾了黄莲水,涂抹到耀东的姆指头上,耀东好奇地盯着自己的指头瞧,看了片刻,将指头往嘴里一塞,立时,耀东的表情古怪极了,眼睛圆瞪,又微微眯了又眯,似不相信刚才还没味儿的手怎的就有了苦味,一双不浓不淡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素妍只觉好玩,放开嗓子大笑起来。

笑了没几声,又发现他吸吮得越发香甜起来。

素妍道:“这孩子是傻的么?那么苦,竟也不哭。”

她似跟孩子较上劲了,整天把他的小手往嘴里塞,这哪里能成。素妍又夺出他的小手,再抹了黄莲水。他再往嘴里塞,表情越发丰富起来,瞪眼、眯眼;皱眉、展眉;还摇晃着小脑袋。

☆、799 坏习惯

素妍第三次将他的小手拖出来,再往指头上抹黄莲水。

耀东继续往嘴里塞,只一瞬,他把手拿了出来,嘴里发出“噗!噗!”的声音,将嘴里发苦的口水都给嘟了出来,直嘟得满嘴都是唾沫。

青嬷嬷觉得有趣,笑道:“这回他也学精了,知是苦的,再不肯吃,先吐出来。”

素妍盯着耀东,“叫你还吃手,看我不收拾你。你再吃,我就再抹黄莲水,把你好好的苦苦。”

她正说着,耀东看着自己的两只小手,尝了一下有苦味的,连连“噗”嘟出口水,又换成是另一只小手,原是不苦,又吸“决!决!”直响。

素妍又在另一只小手上涂了黄莲水。

耀东往嘴里塞,立时发现极苦,再换另一只,也刚被素妍涂了黄莲水,还是一样的苦,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小手,竟看到素妍的大手,伸手抓住素妍的大手就往自己嘴里塞。

青嬷嬷笑了起来:“辉世子还真是有趣,这会子吃上你的手了。”

素妍道:“我的手也抹黄莲,让他吃。”她伸手在黄莲水里泡了一下,耀东刚放到嘴里,立时推开来,看着她的手发呆,仰头看着素妍。

素妍得意地笑着:“还吃不?让你吃?这是手指头,又不是奶,你不是刚吃了奶么,还吃手指头?”

明知他不过快四个多月的孩子,也听不懂,但素妍还是轻声说着。

青嬷嬷似恍然大悟。“王妃昨儿让白芷泡黄莲水,原是做这个用的?”

素妍道:“总不能他整日吃手指头,趁着他小,得把他这坏习惯改掉。”她对奶娘道:“你盯着他。要是他吃手指头,就在指头上抹黄莲水,要吃你的手,你也抹黄莲水,我倒瞧瞧,他到底是不是个长记性的。”

奶娘笑道:“这么大的孩子。多是要吃手的。”

素妍道:“又不是没奶吃,他吃手做甚?”

反正她是拿定主意,一定得让他改了。

耀东被亲娘抱了一阵,精神也好了,青嬷嬷拍手逗他玩,他咯咯笑了起来,“笑了!笑了!瞧是新鲜了。”伸手抱了耀东。

素妍捂嘴打着哈欠,“你们带他玩,我再睡会儿。”

她侧身躺下,不会儿就沉沉睡去。

丫头们听到耀东几声嚎哭。一听没了哭声,就知素妍抱着他,个个几乎已经习惯了,每日这个时候都能听到哭声,蒙头继续睡觉。青嬷嬷或值夜的丫头帮衬着奶娘照看耀东,每日晌午。青嬷嬷和值夜丫头都可以再补睡一两个时辰。

天色,大亮。

大地笼罩在一片融融春光中,琴瑟堂外面的杏花开得正艳,远远望去,如霞似锦。

素妍睡到近辰时方起来,正用早膳,宫里的太监就到了,说皇后想她了,请她入宫叙旧。

听了禀报,素妍的目光停落在孩子身上。她旁的不怕,就怕自己不在,万一老王妃想出什么害的法子来。老王妃在静心苑诅咒耀东,她也是知道的。

“嬷嬷与奶娘收拾一下,一会儿带耀东回江家去玩。把文馨姐妹也一并带上。我若回府,自派人去接你们。”

白莺明白,这是素妍在防着老王妃。“王妃不必如此小心,有我们几个在呢。”

素妍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小心些总是好的。老太太也想耀东了,带回去让她瞧瞧。”

青嬷嬷想到府里的事多,道:“让白莺陪奶娘回江家,我还留在府里。”

现下,都拿老王妃当贼防,青嬷嬷担心素妍不在,她又不在,万一老王妃想出什么事来,就不好了。

素妍问几个丫头:“你们谁还没去过宫里?”

白燕忙道:“王妃,奴婢想去。”

田荷在外面听到话,提着裙子就跑到花厅来:“王妃,奴婢还没去过呢。”

青嬷嬷骂道:“只长个不长心的,就知道玩,好好干你的活,这里哪有你什么事。”

田荷翘着小嘴,王妃都没说,她娘偏先说上了。

青嬷嬷也没去过宫里呢,素妍每次带的都是丫头去。

素妍笑道:“好,今儿带你和白燕去,快去换身体面的衣服。下回,再带白茱去!”

不多会儿,文馨姐妹带了各自的嬷嬷过来。

姐妹俩得了花盆和花种,正在无忧阁里种花呢,听说要带她们去江家玩,都跑了过来。

二管家备好了马车,分成两辆马车,送三个孩子奶娘去江家。

素妍乘轿入宫。

白燕也听白莺和白芷说过宫里的规矩,田荷临出门前,被青嬷嬷唤去叮嘱了几句,总之入了宫,能不说话就别说话,要多看,少说话。

二月下浣的御花园,杏花娇艳,桃花初蓄花苞。蔷薇盛放,花色浓重,浓至深处,掩饰不住的薄脆。那一丛丛的花朵压在碧叶绿枝上,似承载不住花的重量一般。

白燕与田荷小心地跟在素妍身后,两人的眼睛却在四下审视、欣赏,田荷好几次不由得放缓了脚步,白燕伸手轻拽她一下,她才回过神来,快奔几步跟上素妍。

当周围没人时,田荷惊叹道:“皇宫好气派!太美了!”

白燕低声道:“注意规矩,莫要失了左肩王府的体面。”

兜转之间,抬头能望见凤仪宫,但见四角飞檐上挂着斗大铜铃,在风里锵锵作响,如同奏乐一般的凝重、悦耳。

领路的小太监哈着腰,脸上挂着灿烂的笑,“二位姑娘以前没来过么?”

素妍早前带白芷、白菲来过,紫鹊、白莺也是来的,但这回带的是白燕、田荷。只是想让她们瞧瞧宫里的样子。

田荷道:“没来过呢。王妃说奴婢近来变得乖巧了,才这带我来的。”

小太监笑了一下。

正待继续往前走,却见一边的丁字路径上立着一袭玫红宫装,凤羽飘飞。华美宫锦红彤彤,映得她的玉脸犹如红霞铺面,耀花人眼;金丝梅形凤冠嵌在飞仙髻上,梅妆妍秀,长眉朱唇,少许笑意绽在唇角。玉润中略显羞赧。

音如春日归燕,神似春风娇杏,真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仙子人物。“拜见左肩王妃,左肩王妃万福!”她款款行礼,动作谦恭。

在她的身后跟着位年轻宫娥,低眉垂眸地行礼请安。虽是宫娥,却也生得眉目清秀。

素妍微愣,看这女子的样子,似在这里已经等候多时:“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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