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妃笑容一敛,看了眼叶海月。
这个时候,万不能认。
就算真做了,也必须说没有。
老王妃道:“你不要把这事怪在海月身上,海月抱都没抱一下世子。许是下面人办事不力……”
奶娘是江家老太太挑的。也是江家的家生婢子。
白莺是素妍的陪嫁丫头,在素妍身边服侍日久的。
琴瑟堂内院的下人,哪个不是心腹奴婢,谁也不敢下这种手。
宇文琰冷哼一声,他就猜到她们不会认。“人在做。天在看,别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既然做了,就会有人知道!”
叶海月低垂着头,是她做的,没错!但她绝不会认,她给世子喂糖只是混乱丫头与奶娘的视线,真正的用意是给世子扎绣花针。她一早就备好的,在她喂糖时,就已经备好了绣花针,藏在手指缝,每拍一下,就扎下一针。
宇文琰冷冷地看着老王妃:这不是他的母亲!如果老王妃生有儿子,他宇文琰也活不到今日。
竟是这样的心狠手辣,居然对孩子下手,三枚针,就将耀东的后背扎出了无数的针眼、血珠,便是他瞧着都心疼不已,况是素妍。
对于每一个母亲来说,孩子都心头肉。
她们这是要素妍的命!
耀东后背的伤,那就是铁证。
奶娘和白莺是不会说谎的,她们不会拿了自己的命来做这种事。
老王妃一脸正色地道:“你可别赖上好人!奴婢们没服侍好世子,你只管审他们去,我之前是抱了世子一下,可他一哭,我就还给奶娘了……”
宇文琰看着叶海月,似要将她剖开来,一刀刀地看个分明。
老王妃否认,叶海月不认,但到底叶海月的眼神出卖了她,她面露两分怯意。
宇文琰一个箭步,窜至叶海月跟前,一把握住她的双肩,目射寒光,“你最好自求多福!好自为之!”
叶海月一愣,从未见过这等犀厉的眼神,如剑冰冷,如刀无情。
是她们再次伤害他的妻儿,他是男人,就不能光是避让,他得反击。
叶海月,这可是你自找的!
就你这样的恶毒女人,也敢屑想做他的女人。
叶海月连给素妍提鞋都不配!
太可怕了!叶海月拼命的挣扎着,她觉得宇文琰要杀了她。
老王妃一阵心慌,道:“阿琰,快放了她!”
宇文琰用力一松,因叶海月的挣扎,叶海月顿如一只断线的纸鸢,一个踉跄冲向宇文琰,他是可以扶住她的,却纵身一闪,看着她直直的撞在墙上。
叶海月“啊”一声,身子一晃,撞得空响,一阵头昏眼花,摇了一阵,方才依在墙上站稳脚跟。
宇文琰冷冷地看着被撞得不轻的叶海月,神色里没有半分的暖色,“过几日,父王就要抵达皇城,老王妃和叶五小姐自求多福……”
门外,传来小安子的声音:“启禀王爷,老王爷派侍卫来报信,人已经到郊外了,一会儿就抵王府。”
叶海月心下一惊,头还有些发昏,“姑母!”
宇文琰冷声道:“今日之事,本王定如实禀报给父王。”
☆、808 隐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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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爷已经厌弃了老王妃,在卫州王府,再不屑见她,他又有了美貌如花的姬妾,还笑她到底是老了。
曾经有多宠她,如今她就如同是被踩在脚下的烂泥。
老王妃一阵怔然,“阿琰……”
在卫州王府的日子,她只是一个失宠的旧欢,老王爷弃如敝履。
就连小小的杏奉侍也能瞧她的笑话。
宇文琰没有应声,径直出了静心苑。
叶海月面露错愕,“姑母!”
“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老王妃狠厉地瞧着叶海月。
叶海月低垂着头,“姑母说过会帮我的,现在江氏再也生不出孩子了,只要除掉那个杂种……”
至少,她办成了这一件事。
江素妍这辈子休想再有别的孩子。
老王妃说过的,她叶海月才是左肩王府的王妃,她叶海月生的孩子,才是尊贵的世子。
“不长心眼的东西!”老王妃又骂了一句,“欲速则不达,你还没做侧妃呢,就开始对孩子下手。孩子得等你做了侧妃再动手不迟。你这样急切,惹了阿琰的厌恶,他还同意要你么?”
宇文琰看她如此算计耀东,这心里指不定有多厌恶,又怎么会要叶海月。
叶海月就是个蠢货,刚做成了给江氏下药的事,又急着对个孩子下手。
叶海月拉着老王妃。一脸着急地道:“姑母,都这么久了,琰表哥都不理我……”
“他不理你?你就对孩子下手!这事怎不与我商量?”老王妃想到老王爷就要到了,心乱如麻。见到他,她该说些什么呢?一切回不到过去,好歹得做些什么。
宇文琰瞧这样子是个靠不住的,早已与她生了二心。
这回,她来皇城,宇文琰就待她不如从前了。
“我会设法求求老王爷。让他玉成你与阿琰的事……”
叶海月立时欢喜起来,眸光里都是满满的喜色,仿佛明儿就要做王妃。
老王妃转而又道:“你这样急切,是容易出岔子的。”她立起身来,叶海月将她扶住,“且去暖榻上歇会儿,容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是无法挽回与老王爷之间的夫妻情分,那一场算计,那一场与封三爷之间的纠缠,成为老王爷哽在咽喉的刺。
但她。得为自己下半生谋划。
只有将叶家的女儿嫁给宇文琰,她才能求得一份安稳。她心里深深地明白:宇文琰不是她亲生的儿子,为防有朝一日他知晓实情恨上自己,唯有把叶家的女儿嫁给他,到底是她的亲侄女,总比外人来得强。也总会孝敬她。
江素妍与她根本就是两条心。她不需要巴结江素妍,就如江素妍根本不视她为婆母一般,入王府这么长时间,江素妍连晨昏定省都免了,每日好吃好喝地侍候着,却拿她如同王府客人一般地对待。
*
琴瑟堂。
田嬷嬷瞧着哭成泪人的江素妍,只哭不言,静默地给孩子抹药穿衣,孩子的后背都已经红肿了,那样娇嫩的几乎哪里受得三枚绣花针无休止的扎下。
白莺跪在地上。悔断肝肠,早知如此,她就是担了违抗老王妃的罪名,也得让奶娘抱了世子离开。
青嬷嬷厉声道:“白莺服侍世子不力,贬为二等丫头。与田荷一道守内院门。白茱升为一等丫头,调外院服侍的白燕为王妃贴身大丫头。”
紫鹊神色一沉,白莺服侍不力,应该是她做贴身大丫头的,怎的又落到白燕身上了。
白燕一脸同情的看着白莺。
最欢喜的莫过于二等丫头白茱,此刻站在外面,早前听说有人害世子,也是义愤填膺。
田荷一脸愕然:她娘还真是,为什么不升她,反倒升了白茱。连王妃都夸她机警呢?
田嬷嬷轻叹一声,“原说王府人丁单薄,竟有恶人这般伤害世子。”江家人丁兴旺,各房住在一处时,也没发生这样的事,要是江家老太太知晓,指不定又该如何心疼素妍母子呢,田嬷嬷看着白芷与白燕,道:“你们两个是王妃身边服侍的人,做什么都得多长一个心眼。”
田壮实站在内院门口,朗声道:“启禀王妃,老王爷就要入城了,王爷让王妃今儿午膳多备些菜式。”
素妍含着泪,抱着哭得累了耀东,耀东此刻躺在母亲怀里,一声不吭地偎依着,神色有些懒懒的,似有些累了。
青嬷嬷对紫鹊道:“你去大厨房瞧瞧,多安排一些精致的菜式,尤其是老王爷爱吃的那十几样,挑了好的换上。”
白茱刚升了大丫头,除了贴身大丫头是服侍素妍和世子外,另两名大丫头是要襄助青嬷嬷管理杂库房和大厨房的。
紫鹊原是帮衬青嬷嬷管杂库房的。
白茱欠身道:“早前白燕姐姐管些大厨房的事儿。奴婢这就去大厨房!”
紫鹊跺了一下脚,恨恨地看着白茱,刚升了大丫头,就把她得意成这样,抢着管事儿了。
白茱只当没瞧见,一溜烟离了内院门。
素妍看着正困觉的耀东,轻声道:“嬷嬷去我娘那儿,莫与她说今儿的事。爹娘将我养大,却时常担着我的事儿,是我不孝。”
青嬷嬷觉得,这事重大,就算素妍叮嘱了,以田嬷嬷对江家老太太的忠心,她一回去就算不告诉老太太,也得告诉大太太。
田嬷嬷打着哈哈,道:“王妃还是该请个太医来瞧瞧,老奴担心那绣花针上万一有毒……”
白芷颇是怨恨地瞪着田嬷嬷,后背扎成那样,素妍已经够心痛了,还说什么绣花针有毒。素妍是懂医术的,如果有毒,一早就瞧出来了。
奶娘立在一侧,年纪不大,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样子,此刻身子也是微微轻颤着,早前就吓得不轻,孩子是给她带的,江家又许了好处,让她来王府奶世子,给她家盖了一座新房子,又租了江家的良田耕作,这些全是江家许诺给她的,要是奶不成世子,她就得不到这些好东西。
田嬷嬷回过神来,知自己说得严重了,忙道:“出来大半日了,老奴也该与老太太回话。”
素妍对青嬷嬷道:“派田壮实送田嬷嬷回去,让田壮实把我父亲、三哥请来。老王爷回府,让他们一处吃酒说话。”
青嬷嬷却是明白,这是素妍一刻也不愿等了,要急着把事挑破了说给老王爷。“清心别苑那边……”
“先问问王爷的意思。”
青嬷嬷应声照办。送了田嬷嬷出琴瑟堂,又叮嘱了田壮实,要把老候爷、三老爷请来陪老王爷吃饭用膳。
田壮实赶上马车,送田嬷嬷回去。
江舜诚父子还未下朝,田壮实去寻了相熟的小厮说话玩耍。
田嬷嬷与虞氏回话道:“王妃说这一阵子皇城各家孩子染天花的不少,今年生辰就不请各家去热闹了。”
沈氏便已猜到会是这样,素妍自来就是谨慎的。
但虞氏就想让江家这些年轻太太、奶奶们过去热闹一下,总算是素妍的娘家人,让她们走得亲近些也好。
虞氏问:“妍儿与辉世子还好吧?”
田嬷嬷目光闪烁,虞氏正吃着沈氏的糖炒栗子,并未觉察到,这一个眼神却端端落到沈氏眼里。
说了一阵话,沈氏要备午饭。
田嬷嬷说:“王妃遣了小厮回来,说是老王爷回皇城了,请老候爷和三老爷过去吃酒。”
沈氏心头微愣,笑问:“怎没请大老爷一并过去。”
田嬷嬷也不知这内中是何缘故,请了老候爷,却没提大老爷。
沈氏见她答不上,笑了一下。
大丫头来禀道:“老太太,衣料子剪好了。”
自打素妍生了耀东,多年不碰针线的虞氏又开始眯着眼睛做起针线活来,剪裁的工夫退步了,针也穿不上了,得让大丫头帮忙,每日也缝不了几针,好歹是她这做姥姥的心意。
田嬷嬷见虞氏要做针线活,退出偏厅,刚出如意堂院门,就见沈氏立在一侧:“王妃那边出了甚事?”
田嬷嬷迟迟疑疑地。
沈氏道:“她请老候爷和三老爷过去,定是出事了,快说!”
虽有老太太在,可沈氏才是江家打理府邸,掌管内宅的当家主母。
田嬷嬷也不瞒她,便将老王妃合着叶家表小姐害辉世子的事给说了。
沈氏听罢,脸色俱变,“真真是稀罕的,天下间竟有这样的祖母,和着娘家侄女儿害亲孙儿的……”
早前,皇城百姓还将老王妃与虞氏并称“两大贤妇”,如今瞧来,这老王妃可真比不得虞氏,虞氏虽然偶尔霸道些,但能晓情理。
沈氏道:“你先莫告诉老太太,要是让她知晓了这事,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虞氏心疼素妍,捧着心尖上疼着,要是知道这事,可不得大闹一场。
沈氏去厨房瞧了一圈,大厨房虽是张双双打理的,但张双双生了孩子不久,屋里如今有几个孩子了,也没有过多的心思。沈氏也是过来人,想到自己年轻那会儿,膝下有三个儿子,忙不过来,虞氏也是帮衬着打理府中上下,现在轮到她为儿媳们做些事了。
☆、809 身世大白
田壮实在江家坐了一阵儿,见江舜诚父子还没回来,索性赶着马车去必经的路口候着。近中午时分,江书鹏先回家,刚至路口,田壮实就瞧见了,立即请了他去王府,江书鹏当即令轿夫调头去了左肩王府。
一会儿,又得遇了江舜诚,田壮实就陪着江舜诚一起去了。
回来得最晚的是江书鸿,最近几日户部与刑部一起清理崔家的家业、财产,要一一清点入收没国库,他又在户部任侍郎一职,故而回来得晚些。
一到家门,沈氏就迎了过来,一脸好奇地问:“你怎没去左肩王府?”
江书鸿一愣。
沈氏道:“小姑子那边出事了,父亲和三叔都去了。”
他才是家里的长子,素妍那边出了事,应该请他这个长子才对,江书鹏不过是第三子,凭什么请他不请他这个长子的?
江书鸿立时觉得有些挂不住面子,“出了甚事?”
沈氏就把田嬷嬷今儿去左肩王府撞见的事给细细地说了一遍。
江书鸿立时就大叫起来,指着沈氏道:“上回,老王妃把小妹欺成那般,你这个做大嫂的就只顾自己贤名。定是伤了她的心,这回不让我出面,直接请父亲和老三了。”
老王妃搜素妍闺房那次,三房的何氏不还跟着在左肩王府大闹了一场。许是素妍觉得三房比他们大房靠得住。
这回子,江书鸿怪是沈氏,说她没出力。伤了素妍的心。
沈氏嚅嚅地道:“那事……已经过了那么久?”
“怎么久了?至今还有百姓在议论这事呢。”江书鸿冷冷地反驳,这也太不给他面子了,他才是江家的长子,嫁出门的妹妹。那也是他们的妹妹,是江家的女儿,受了欺负,不找他这个当大哥的。倒找三房江书鹏出面了,这传扬出去,不知道的,一定说他这个当大哥的做得不够好。
他已经让素妍失望了一回,这回不能再这样下去。
他不知道便罢,而今已经知道了,怎么也得过去瞧瞧。
好歹,也得让老王妃和叶家表小姐讨个说法。
这回是给辉世子扎绣花针,那当多大的孩子。还不到四个月呢。哪里经得住她们这般算计。
对。一定得给老王妃姑侄俩一点厉害!
否则以为他们江家人都是不管用的!
定是上回闹得不够凶,她们才敢再做出这等事来。
江书鸿不待细想,大喝一声:“来人!备马车!告诉传嗣、传业。马上随我去左肩王府。”
沈氏并没有阻止,他们要去给素妍撑腰。这在皇城,但凡有娘家的,亦都是如此,还有的直接追到姐妹婆家,将姐夫妹婿给暴打一顿的都有,目的就是了为震撼虐待自家姑娘的人,让他们不敢再欺负人。
父子三人乘上马车,摇摇晃晃去了左肩王府。
江书鸿下了马车,自大门而入,一脸怒容,提着袍子神色匆匆,路上的时候,也与传嗣、传业兄弟俩交代好了“到了王府,做得凶些,你们就这一个亲姑母,她待你们也是好的,出了这种事,我们江家人就得拿出个样子来,让老王妃再不敢欺人。”
传嗣、传业听说后,也是生气非常,从来没听说过这样的事,真真是后娘、继母一般的狠毒,居然对个孩子下手。
江书鸿一近静苑,有小厮要去通禀,他一声大喝“不用通禀了!”直接杀往静苑,人未到,就大声道:“琰王爷,今儿老王爷合着叶五姐儿害辉世子的事儿,你好歹得给个说法!是不是当我们江家没人了?先欺妍儿,这回又欺上辉世子了!”
老王爷正与江舜诚相谈甚欢,冷不妨传来一个声音,二人都愣住了。
宇文琰一脸歉疚地垂着头。
江书鹏似笑非笑,看着江书鸿领着传嗣、传业怒气冲冲就进来了。
江书鸿先是一阵错愕,这是讨说法的样子?他扭头审视了一番,“老王爷在正好!你且说说,天底下哪有这样的事,亲祖母合着娘家侄女给自家孙儿扎绣花针的,耀东才多大,还不到四个月呢!听说把孩子的后背都扎成马蜂窝了。”
江舜诚一脸惊色,不可思议地将视线移向宇文琰。
江书鹏更似听说了最大的奇事。
老王爷原先的笑意全无。
江书鸿莫名了,不是讨说法的?那素妍请江舜诚与江书鹏来做什么?
传嗣反应倒快,惊呼一声:“祖父和三叔父还不知道么?今儿一早,田嬷嬷奉命过王府探望,正巧撞见这事儿。小姑姑怕祖母听了着急,叮嘱田嬷嬷不许告诉她老人家……”
江舜诚冷着脸,仿佛伤孩子的人是宇文琰。
老王爷问:“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宇文琰低头算是默认。
老王爷提高嗓门,“来人!把辉世子给本王抱来瞧瞧。”
青嬷嬷听说老王爷要瞧孩子,又听说江家大房的人都到了,把今晨叶海月当着老王妃扎绣花针的事儿给捅出去了。
此刻,耀东刚吃了奶,还赖在亲娘的怀里。
许是今儿他受了伤,素妍这大半日格外的宠溺他,就这样抱着他瞧。
青嬷嬷进了偏厅,问:“王妃,你瞧这事儿……”
素妍吐出四字“如此也好。”
老王爷怒了,便能快刀斩乱麻。
青嬷嬷道:“要不老奴陪奶娘过去?”
素妍定心细想,老王妃如此心狠手辣,不是她容不得老王妃,而是老王妃再也不能留在王府里,她仗着自己是老王妃的身份,往后再住在王府,随时都有可能伤害她和孩子。
伤她,她可以忍。
但伤她的儿子,就不行!
必须要她们付出代价!
这次,她就来个狠的。
素妍抱起耀东,唤了奶娘,在青嬷嬷、白燕陪同下前往静苑。
走了一截,素妍放缓脚步,“青嬷嬷、奶娘,一会儿见了老王爷,有多严重,就说多严重,务必要惹怒老王爷!”
青嬷嬷点头,这一次,素妍要赶老王妃。
新怨旧恨,一古脑都涌了出来。
花厅里,宇文琰令下人添了碗筷,招呼江书鸿父子三个坐下。
素妍抱着耀东与老王爷、江舜诚请安,又与江书鸿、江书鹏问了好。
江舜诚问:“听说,老王妃合着叶五姐儿伤了辉世子?”
青嬷嬷看了眼奶娘。
奶娘会意,添油加醋,一脸惊慌地将早上的事儿说了,“王爷和王妃一早有叮嘱,让我们见着老王妃和叶五小姐就避着些,奴婢原想避着,可怎么也避不开,老王妃要瞧世子,叶五小姐又在那边唤着。奴婢和白莺姑娘只好进了凉亭,把世子抱给老王妃瞧。
叶五小姐拿了块糖果出来,约有姆指大小,要塞给世子吃,世子吃足了奶不想吃,又或是那糖果子有股子怪味,世子不肯吃,她喂了一阵,世子还是不吃。叶五小姐很生气,在世子后背拍了三下,嘴里说着‘叫你不吃’,世子就哇哇大哭起来……”
青嬷嬷道:“世子平时不大哭的,却一直哭过不停。老奴与田嬷嬷就去了襁褓,又脱了衣衫,才发现……啧啧,老王爷、老候爷是没瞧见,那后背全是密密麻麻的一片针眼,冒着血珠子,连贴身的衣衫都给染红了……”
素妍此刻抱着孩子,早上原是哭过的,眼睛还红肿着,这会子眼眶一红,又落下泪来,静默不语,只是流泪。梨花带雨的样子瞧得江家的父兄一个个都揪紧了心。
老王爷没想老王妃竟是这等的心狠手辣,居然怂勇叶海月对个孩子下手。
宇文琰道:“父王,辉儿才多大,还不到四个月……到底怪我不是她亲生的,辉儿也不是她亲孙儿,原是怪不得她,谁让我是旁人生的……”
说到这事儿,老王爷大声道:“江舜诚,你令人给我送信,说阿琰的身世另有隐情,我正要问你呢?”
火啊!
更有疑惑,难不成他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居然不是他的?
可宇文琰又说,他的亲娘不是老王妃。
江舜诚看了传嗣、传业:“这里没你们兄弟俩什么事,早些回去吧。”
传嗣不想走,望向江书鸿。
江书鸿点了一下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王妃竟然不是宇文琰的亲生母亲,那他的生母是谁?
传嗣与传业起身,抱拳告退。
兄弟二人刚出府门,就见那边街口移来两辆马车,走在最前面的,依然是左肩王府出入的马车,车帘布上用黄丝银线绣着“左肩王府”,车檐四角挂着四只铜铃,饰有大红色的流苏,行走之间,叮叮当当好不悦耳。
待近了府门,婆子、丫头扶下一个中年女人,着一袭墨绿色的锦袍,打扮清素,看到她的脸时,兄弟二人怔得目瞪口呆,那是一张美丽的面容,瞧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竟与宇文琰有六七分的相似。
后面的马车上,下来一对男子,长的约有四十多岁,留着漂亮的胡须,又有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竟也长得和宇文琰极为神似。
江传嗣眨着眼睛,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和宇文琰长得像的人,连他自个都怔住了。
小安子一路奔了过来,欠身行礼:“小的见过凌夫人!”转身又对中年男子道:“见过凌老爷!”
☆、810 代生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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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传业愣愣地道:“难道……这才是王爷的生母?”
江传嗣道:“无论是谁?只要比老王妃待小姑姑母子好就行。”
江传业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话。
小安子领他们进了静苑花厅。
待几人看到凌家三人时,老王爷也惊得目瞪口呆。
凌薇真的很像数年前的老王妃,又有些不像,不同的是她们的风姿,凌薇更像是盛开在山野娇花,即便娇柔,却承受住风雨的吹打。老王妃如一朵开得荼蘼成毒的罂粟花,本身有毒,却又娇养。
江舜诚垂下眼帘,抱拳道:“老王爷,我们三父子该告辞了!”
这本是左肩王府的家务事,江家人掺合进来不合规矩,而午膳才用了一半。
宇文琰原是想,待用过午膳后再与老王爷细说。
可江书鸿突然来了,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老王爷抱拳回礼,“让亲家公见笑话了!”
江舜诚道:“老王爷客气了,在我心里,老王爷是顶天立地的英雄。告辞!”领了江书鸿与江书鹏父子离开花厅。
人刚至院门口。就听凌老爷道:“在下德州红岗县凌藩。”
素妍带了凌薇去偏厅说话,凌薇看着耀东,精神有些蔫蔫的,问道:“耀东今儿是怎了?”
白芷便将老王妃合着叶五姐儿害耀东的事给说了。
凌薇看着素妍。眼睛还红着呢,许是哭过,她也是为娘的,换作是谁。看到自家幼儿被人伤成这般,堪比要了亲娘半条命。
花厅里,宇文琰招呼凌老爷与凌大爷坐下,另添了碗筷,又着大厨房重新热菜。
凌老爷便将老王妃对凌薇做的事说了一遍。
老王爷揪着心,生怕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不是他的,如今听说还是他的儿子,悬着的心也放下大半。如若宇文琰非他亲子,他将成为天下的笑话。便是他自个儿。也无颜再活下去。
凌老爷将凌薇失踪二十多年前的事。详尽地说了一遍。
凌薇被老王妃下药。被醉酒的老王爷当成老王妃占有,被老王妃逼迫生子……点点滴滴,一段段皆是尘封的往事。被血淋淋地撕开,至今还能痛得滴血。
他。许是世间最糊涂的男人。
连给他生了儿子的女人都能弄错,将会谋划、算计的女人当成心头宝二十余年。
大半个时辰后,所有人都未动膳食,尽皆听凌老爷讲叙一段被埋藏二十多年的往事。
老王妃的残忍,凌薇的无助,还有二十多年半人半鬼的生活,都让老王爷觉得意外与恼怒。
叶飘飘!
他在心里暗唤着这个名字,即便不再视她为一回事,可她带来的耻辱又岂止这些。
她竟视他为傻子,步步为营的打算着、谋划着!
老王爷几乎是耐着性子才听完前因后果,他突地起身,扯着嗓子,仿佛要暴发一般地大吼:“传老王妃!本王要当面对质!”
不能听凌老爷一面之词,他给老王妃一个辩驳的机会。
静心苑。
老王妃虽还有几个得心的下人,可静苑那边硬是一点消息也没传来。
她听说,江家人来了,正陪老王妃用膳。
用了午膳,就躺在暖榻上晒太阳、午睡。
听了小厮在门外的禀报,面露诧色,“老王爷请我过去?”目光停留在叶海月身上,低骂道:“你今儿可真给我惹了一个大麻烦!”
叶海月怯怯地唤了声“姑母”,心头越想越怕,如果失去老王妃的保护,她将失去了依仗,宇文琰夫妇要对付她易如反掌。
老王妃犀厉地瞪了一眼,只当是叶海月惹出的麻烦事。整好衣衫,携上丫头前往静苑。
然,一迈入花厅,她整个人就如五雷轰顶,忘记了思虑,忘记了说话,只呆呆地看着凌老爷父子,那与宇文琰有几分相似的容貌,正无声的诉说着事实。
许是片刻,许是很久,老王妃突地指着凌老爷,“老王爷……他……他是德州的无赖、痞子……”
凌薇挑起偏厅的珠帘,已经出来,看着老王妃。
老王妃顿时抱住头,尖叫一声:“有鬼!她是鬼!她是鬼……”
“凌薇见过大表姐!”她款款行礼。
老王妃纵身闪到老王爷的身边,满目惊惧,声音发颤,“你……你是人是鬼,你……”
凌薇移着步子,“大表姐忘了么?二十多年前,我哥哥将我送到卫州投靠姨母,在卫州王府见到大表姐那日,大表姐正见了一位道婆,那道婆说,大表姐命里无子,当你看到我与你长得相似的容貌,你就想到了让我替你生儿子……”
老王妃看着凌老爷,再瞧瞧凌薇,大声道:“本妃明白了!你压根就没死,他一早就找到你了,是不是?你一直都在等机会,二十多年前,那场大火根本就没烧死你……”
“这么说,大表姐是承认那场大火是你派人放的,你曾答应过我,说我只要替你生下儿子,你就放我离开。可你却算计着将我活活烧死!”
“不!不!你不是凌薇,你不是!她早就死了。当年那场大火,可有两具女尸……”
这许是谁想出来的主意,要试她一试。
不。她不能上当!
她必须冷静!
凌薇厉声道:“火中丧命的是我贴身丫头小铃和王府的二等丫头盘儿。盘儿得到消息,知你动了杀机,前来告诉我,没想。连她也被困在火里丧了命。二十多年来,我从来没过离开过皇城,我不放心阿琰。
后来,你接受太医调理治疗。说你又能生养了,当你怀着青霞的时候,我多希望你能生下一个儿子,那样,我就能带走阿琰。可是你……却和身边的婆子商议,要是青霞是男孩,你要害死阿琰。王府世子的位置,只能是你亲生的儿子。”
老王妃此刻被突如其来的事实给惊住了,大声咆哮道:“我才是阿琰的亲生母亲。我才是!你不是!你只是一个与叶家下人私奔的贱货!”
宇文琰厉吼:“你闭嘴!她是我的亲生母亲。我不许你诬蔑她!”
素妍将孩子交到青嬷嬷手里。挑起珠帘,“老王妃,如果我没有猜错。紫霞、青霞一早就知晓实情。青霞出阁之前,借着自己掌管王府。私动珍宝库宝贝为嫁妆,这换作谁家的女子也不会这么做……”
青霞曾再三说过,那些所谓的珍宝,原来不过是最寻常的东西,她自己的珍宝何时被人换了,连青霞自个也不知道。
“你们……”老王妃指着素妍和宇文琰,“是你们合伙算计了青霞!”
素妍道:“如果不是青霞一早算计我们,我们也不会算计她。借着我与王爷对她的信任,搬空珍宝库,拿我们夫妇当傻子。
青霞为什么会变,还不是因为老王妃与她说了不该说的话,她甚至认为,王府所有的一切都该是她和紫霞的。紫霞为什么与我们要添妆别苑、铺子,也是因为你告诉了她实情,说阿琰不是她们同母的兄弟。”
老王爷虽在卫州,却已听说青霞出阁,嫁妆里有夜明珠等稀世珍宝的事。
这些东西,竟不是宇文琰陪嫁的,却是青霞算计去的。
“我与王爷成亲不久,你借着我入宫给太后请安,带着小厮闯入我内室,随走我的头饰、小衣,让我被人笑话。任何一个婆母都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你恨我,恨我阻了叶家小姐的路,如果王爷娶的不是我,换成任何一家女子,你都可以让王爷再娶叶家小姐为侧妃,也只有叶家小姐生的孩子,才配做左肩王府的世子。所以,你在静心苑里用巫蛊之术诅咒耀东,诅咒我……”
素妍步步逼近,神色俱厉。
老王妃站在老王爷的身边,扯了一下,“阿谦,你看,这就是她,她目无尊长……”
老王爷冷漠一瞪眼,将身闪到一边,不愿成为她的护挡。
叶飘飘!
你这个自私自利、恶毒无耻的女人。
戏耍了他,还想继续拿他们都当傻子。
素妍道:“老王妃,昔日买通皇城所有算命先生,说王爷克妻,阻我与他订亲的人是你吧?”
宇文琰与老王爷顿时惊呼一声。
素妍回过头来,看着他们父子,语调和暖两分,“天牢时,我见过静王妃,亲口询问过此事,静王妃说,她根本没有做过此事。我也曾问过宁王夫妇,他们也否认。如果不是她们,就一定是老王妃。你不想我嫁给宇文琰,无非是想继续掌控他,让他处处、事事听你的摆布。
老王妃,你声声言说一切为了王府,为了老王爷,可你为的不过是你自己的荣华富贵!为的是你的私心!你算计凌姨,让她生下王爷,只是想保住你的王妃地位,想拴住老王爷的心!从头到尾,你只是这天底下最自私自利的女人!”
最后一句,掷地有声,似从素妍的胸腔里迸发而出。
老王妃扭过头去,拉着宇文琰,“阿琰,你信我,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
宇文琰早已经不信这等鬼话。
他的亲娘是凌薇!
是那个被老王妃害得二十多年不敢见人的可怜女人。
宇文琰冷声道:“就在昨晚,有人还在静心苑内感叹,说‘王爷到底不是叶家人,与我们终是两条心’?”
原来,他一直都在派人窥视她和叶海月说话。
老王妃浑身一颤,她当年要置凌薇于死地,为的就是守住秘密。
然而,假的就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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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1 老王小妾(粉红过50+3K)
凌薇欠身一拜,“请老王爷为贱妇做主!贱妇于九月二十六日清晨生下阿琰时,接生的婆子是老王妃身边的陪嫁嬷嬷,老王爷如若不信,可传她来询问。贱妇记得,当年王府里还有一个姓魏的胖婶,贱妇怀着阿琰时,她也服侍过一阵子。”
老王爷传了二管家来,当即令人去请老王妃的嬷嬷来。
这位嬷嬷离开老王妃身边已久,早前自是忠心的,离开这么久,谁又知道会不会说出真相。
老王爷坐在太师椅,一脸寒霜凝视着老王妃,看着她,越发地厌恶,老王妃的身上,印记着他被欺骗,被戏耍的耻辱。
没人可以这样对他!
便是他的结发妻也不能!
他曾二十余年如一日的待她好,而她却是这样的欺瞒利用,拿他当昏匮之人。
老王爷如失了魂魄一般地无力软坐,“妍儿,给凌家人安置住处。”
素妍应声。领了凌老爷父子退出静苑,给他们挑了得体的院落住下。又为凌薇安置了兰若苑住下。
素妍令下人将饭菜送到各自院子里吃用。
宇文琰在午后去了宫里当差。
老王爷中午未吃多少,待老王妃的嬷嬷到后,又亲自审问,嬷嬷念着自个亲人,不敢不说,一吓一唬间倒了个干干净净,连带着将老王妃这些年做的其他事也给说了。
*
夜,繁星点点,一枚又一枚。那些美好的过往,都有一层虚妄的外衣。
老王爷负手立于窗前,他甚至开始迷糊起来,老王妃可曾真心喜欢过他半分。从一开始的相识,一步步行来,都是她的谋划。
她明明贪慕虚荣,却扮出一种不慕荣华的样子。
她是这世间最虚伪的女人!
她的柔弱。只是做给他看,她连一个小孩子都能下狠手,能是良善之辈?
她的清雅,也只是那样的打扮,她深知他喜欢那种样子。
老王爷出了静苑,往被侍卫看守的静心苑去。
刚至花厅,就见老王妃已跪候在那儿,那样的卑微和可怜,他不再看她。迈入花厅。冷声道:“你回答本王。二十多年,你是喜欢本王多一些,还是喜欢荣华多些?”
答案他已经寻到!
如若她说的是实话。他就放过她这回。
老王妃早已泪水涟涟,她听说了。嬷嬷把什么都招了。
错了开始,也错了过程,最后连结局也错了。
叶海月胆颤心惊地立在偏厅与花厅之间相隔的珠帘后,看着高高在上的老王爷,还有卑微垂首的老王妃。
从小到大,她看到的都是老王妃趾高气扬的样子。
老王爷等着答案,一脸肃冷,没有半分的暖色。
老王妃小心翼翼地答:“我喜欢你多些,要不是因为喜欢你,我就不会让凌薇生下儿子……”
老王爷冷冷地笑了起来,如果她说是荣华,好歹与他说过一回真话,可现在他却再也不信了,仰头笑罢,“你让凌氏生子,不过是当年先帝逼你太紧,要为本王纳侧妃,而这些侧妃人选,个个出身都比你尊贵。”
那时候的老王妃,不过是小小六、七品官员之女,可先帝要赐婚的侧妃,不是尚书嫡女就是公候家的小姐。
老王妃说的是真话,虽然一开始她是算计了,但后来,她动了心,看到了宇文谦的好,是真心真意的敬他、爱他。
老王爷转过身去,一眼瞥见站在珠帘后的叶海月,“你们叶家女儿,就这么想做亲王的女人?”
这里,自然包括了老王妃!
无人回应。
老王爷道:“叶海月,本王是瞧着你长大,你若真有此意,本王自遂了你的心愿。”
这么说,老王爷要把她许给宇文琰?
叶海月一听,立时出了珠帘,重重跪下,“姑父,是真的吗?”
“自然当真!”老王爷依是冷着声色,却带着几分认真。
叶海月乐道:“回姑父话,海月愿意嫁给王爷!”
老王爷蹙了蹙眉,过得片刻,朗声对外面道:“你好生收拾一下,今晚就遂了你的意。”
老王妃看着他那古怪一笑,“阿谦……”
叶海月道:“姑母,我愿意!我真的愿意。”
老王爷勾唇一笑,对外面的人大声道:“听说老寿王一直想纳房娇美的姬妾,海月的年纪、容貌正巧合适!来人,一会儿送叶五小姐去皇祠街老寿王府上,告诉老寿王,这是本王孝敬给他的美妾。”
老寿王!
相传这位老亲王已经有八十岁的高龄,老王爷竟然把她给老寿王做重孙女都还嫌小的女子送去当姬妾。
叶海月浑身一软,趴在地上,大声道:“姑父!你不是说要将我嫁给琰王爷么?”
“本王何时说过要将你嫁给琰王爷?”他冷冰冰地扫了一眼,“叶氏女只配为男子玩物,便是为妾也是抬举!”
宇文琰娶了素妍,那是千里挑一的好女子,虽然亦有缺点,可只要他们夫妻恩爱,便好过世间最好的女子。
“姑……父……”
老王爷厉喝:“谁是你姑父?”他扬了扬头,“明晨本王入宫请奏,剥去左肩王府老王妃叶氏名分,降为姬妾奉侍,至于罪名么?毒害皇家子嗣、虐杀本王姬妾,这一条不知够是不够?哈哈……”
他悲怆地大笑起来,披着星月离开静心苑。
身后,是老王妃高声呼唤:“阿谦!阿谦……”
叶氏飘飘!
这,便是你戏耍本王的代价。
本王不会休你,依旧将你束缚在身边。却要让你做最卑贱的姬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