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于老王爷,她只是叶氏的替身,看着她时,他当她是叶氏。
凌薇不想做别人的替身。
她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这件事她想了二十多年,便是与自己的儿子在一起,好好地过日子,只要看着他笑,她就是快乐幸福的。
在凌薇的心里,宇文琰胜过了一切。
老王爷勾唇苦笑,她到底没能拿他当真正的夫君。“来人!把王妃请过来,本王有事与她商议。”
素妍正在小书房里练大字,只要得了空闲,她总会有时间练上一会儿,偏厅里传来耀东的哭声,她心头一紧,提着裙摆穿过内室,正要进偏厅,就见青嬷嬷坐在小榻上,伸手按着乳娘的乳\房,一下又一下的挤按,满是疑色地问:“你怎么弄的?生了孩子还不到半年呢,怎的没奶水了。这一整天的,世子都没吃饱过,一看到你就撩衣裳。”
白燕抱着耀东,看着耀东欲哭不哭的样子,道:“要不我再喂世子吃些糖水。”
青嬷嬷道:“昨儿世子就哭了三回,往常哪听他夜里哭过,这是饿了!葛奶娘,可别怪我把丑话说前头,你这没了奶水还做什么奶娘?总不能饿了世子!”
奶娘看着吊在胸前干瘪瘪的乳\房,连她自个瞧着都似比前几日小了一些,世子抱着吸了半天,也不像以前那样的喷射出来,吃的还是以前的那样,因她是奶娘,王府每日让她吃五顿,辰时二刻、申时二刻都要再吃的,为的就是让她有充足的奶水喂耀东。
青嬷嬷直切的话说得奶娘想哭,用手按着胸部,“嬷嬷,我吃的还和以前一样,我也不知怎的,从昨儿开始竟少了许多,今晨起来,竟……竟吸不出来了。”
白燕与白芷已经调了糖水,白芷拿着调羹喂世子,许是饿了,耀东竟顾不得许多,张嘴喝着糖水。
素妍蹙着眉头,没了奶水,耀东就得饿肚子。“把手给我,让我给你诊诊脉。”
奶娘伸出手来,素妍诊了片刻,面露憾色地道:“回奶了!”
青嬷嬷大着嗓门:“没了?”看着奶娘,“你背着我吃什么了,好好的奶水怎就没了。”
素妍平静如初,她曾在医书上看过一些相关的介绍,“回奶有几种情况,一种是胀得回了,还有一种是误吃了东西回了奶。”
奶娘忙忙摆手,“奴婢吃的都是大厨房送来的吃食,这几个月,一直都是这些吃食,奴婢更不敢乱吃。”她急得挤压着胸部,想要再挤出一些奶水来,可那奶水,竟如凝露一般,只得一滴,哪像前些日子,一撩开衣袍,不用挤也能滴出来,常常是亵衣都要湿上几回。
素妍道:“受了惊吓,也是要回奶的。”
奶娘顿时忆起,前日叶氏与叶海月伤害世子,她当时就被吓得不轻,左肩王府的世子,这可是尊贵人,要是耀东出了事,便是陪上她全家的性命也不为过。
没了奶水,她就不能留下来。
江家可是给她家修了砖瓦房,那可是多少山野人家拼一辈子也挣不来的。
奶娘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王妃,你快想想法子吧!好歹让奴婢下奶喂世子。”
已经回奶了,就算是催,效果也不明显。
素妍吐了口气,她不能心软,瞧这样子,是乳不成耀东了,“我给你开两幅药,你拿回家吃吃看。许能下些奶,怕是不能和之前一样了。”
耀东是男孩,又能吃,要是奶少了,指定吃不饱。
素妍是母亲,她不能亏了自己的儿子。
奶水不够吃,自得换个奶水充足的来。
青嬷嬷道:“我与大管家的商量一下,看府里还能不能寻出好奶娘。”她看了眼外面,唤了紫鹊来,“你回江家一趟,奶娘受了惊吓,回奶了。世子都饿了一天了呢,总不能还喂糖水。让老太太、大太太留留心,再帮忙选个奶娘来。”
奶娘一听这话,就知要送她回乡下了,先是一怔,立马就哭了起来,刚嚎出半声,白芷就愤愤地瞪了一眼。
白燕道:“敢情是回奶了!你可不要怪青嬷嬷,谁让你自个不争气,那么好的奶水竟没了,难不成要我们天天儿的用糖水喂世子。”
素妍进了小书房,拿笔写了方子,再递给奶娘道:“我给你十两银子,派人通知你男人,让他来接你。再让田壮实给你抓两副下奶的药,喂你女儿许是够的。”
☆、816 回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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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氏派人接葛奶娘来皇城时,特意给她家送了一只刚下过崽儿的山羊,葛奶娘的女儿每日喝羊奶,听说也养得白白胖胖的。
奶娘没奶了,觉得天都要塌了,她来王府前,婆母、丈夫都夸她,说她是家里的福星。她一到王府,江家给她家四间砖瓦房,这在庄子里可最最抢眼的。娘家父母都是江家的家仆,连她兄嫂也在江家当差。
眼瞧着到手的好房子就要没了,怎不让她着急。
奶娘疯了一般的挤压着胸部,“怎么就没奶了,怎么说没就没了……”一边挤,一边发狠似地发泄着,急得泪珠子就滴落下来。
有丫头站在院子里,禀道:“王妃,老王爷请你去静堂,要与王妃议事。”
素妍瞧了一眼,不是她冷漠,而是葛奶娘原就原是来做奶娘的。没了奶自然就做不成奶娘了。她一早说过,帮她把耀东带到三岁就放她离开。三岁后,她是准备自己带的。
她曾听人说过,许多太太、奶奶把孩子交给奶娘后就不大过问了。结果孩子们大了,待奶娘比对亲娘好,她可不想犯同样的错。
素妍见白燕喂的糖水也差不多,抱起耀东。耀东不满地“咔”了两声,往素妍怀里趁着,似在寻奶吃。素妍道:“白燕回头帮奶娘收拾一下,待她家里人到了,送她出门。记得给她十两银子。”
就算没了江家许诺的砖瓦房,这十两银子对她家来说,也能做不少事了。
大丫头一月才一两银子的月例,近四个月的奶娘,她给十两银子。算是恩厚了。
江家有钱。那是江家的。
江家给奶娘家的砖瓦房。原是说好,让她侍候耀东满三年就送的。如今还不四个月,素妍给了十两银子。也算是最大方的了。
她抱了耀东,携了白芷、青嬷嬷往静堂去。
时近晌午。静堂的丫头们摆上了一桌午膳。
凌薇又唤了凌老爷父子过来一起吃用。
一见到耀东,凌薇拍着巴掌,耀东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扁着嘴贴在素妍怀里。
凌薇道:“这是怎了?”
青嬷嬷见素妍不答,瞧了眼老王爷。
耀东“咔”了两声,一副要哭的样子。
青嬷嬷道:“本来身上有伤就不大舒服。没想奶娘因前儿的事儿受了惊吓,竟回奶了,如今一滴也没了。这大半日,世子也没吃上一口,丫头们喂了三回糖水,正饿着呢,见谁都蹭。”
凌薇面露诧色,“受伤了?好好的……怎么连奶也没了?”
老王爷坐在那儿,看着小小的耀东,这么大的孩子只管吃了睡,睡了吃,可现下居然面露不悦。
凌薇道:“耀东,来,奶奶抱抱。”
凌老爷忍不住抬头望了一眼,这孩子是凌薇的亲孙儿,算得与他是亲近的,“世子怎会受伤了?”
老王爷一脸窘色。
青嬷嬷简单干练地把叶氏和叶海月做的事给说了。
凌大爷惊道:“也太狠了,这才多大的孩子,就往孩子身上扎绣花针,这……”
许多事也是闻所未闻的,倒听说乡下有虐待孩子的后娘,却没听说还有这等事的,不过几月大的孩子,就往人后背扎绣花针。
青嬷嬷道:“出这等事,老奴是琴瑟堂的管事嬷嬷,自要处罚白莺,没想奶娘被吓着了,昨儿奶水就见少,不曾想今儿干脆没了。世子身上有伤,原就没往日瞧着欢喜,如今越发黏人了。”
凌薇见耀东不欢喜,也不强行抱他过来,“还得尽快找个奶娘才行,便是大人也经不住饿,何况是这么大点的孩子。”
青嬷嬷欠了欠身,“遣了丫头与大管家的打招呼,老奴去问问,家生奴婢里可能寻出奶娘来。”
素妍抱着孩子,怀里的耀东饿得不轻,这会子含住素妍的衣裳“叭叽”,小嘴不停地蠕动着。瞧得凌薇也跟着皱眉头,虽是小孩子,这奶头与衣裳还是分得开,这会儿连衣裳都给吃上了。
素妍问:“父王叫我过来商量什么事?”
老王爷也没了心情,可该说的还得说,“卫州那边修渠铺路的银子快没了,你再帮我凑些银两来。还有三个月,那边修渠的事儿就要结了。各县都欠了款项,我再让人梳理一下,还差多少钱再与你说。”
素妍起身,将怀里的孩子递给凌薇,“婆母,我回去取银票,你抱会儿耀东。”
凌薇抱着耀东,起身来回迈着步子,还没走几步,耀东扯开嗓子开始大哭起来,凌薇怎么哄都不管用,他依旧是哭。
凌老爷道:“许是饿了,要不遣个人出去,先寻个有奶的女人乳上再说。”
白芷道:“王妃已经遣了丫头回江家,江家大房两位奶奶的小少爷比我家世子稍大些,老太太最疼世子,许能先挪借一个来。”
凌薇看着哇哇哭的耀东,“真是可怜!身上还有伤呢,如今连奶也没得吃。”仿佛她的心也跟着碎了,宇文琰小时候就受了叶氏不少冷眼。连件衣服都不给他做,而今耀东这么小,就被人使坏伤害。
素妍取了银票,清点了一番。看也差不多,折回静堂花厅,递给了老王妃,又从凌薇手里接了孩子。耀东哭得沉了,素妍低声宽慰了几句,他哭得轻了些。
老王爷接了银票,却见有块布幡,面露探究。
素妍不紧不慢地道:“父王,这是一百万两银票,有些是郑晗捐的,一并兑换成银票。布幡上写的是‘皇城义商郑晗捐黄金五万两!’五万两黄金,是名妓李雪姬的赎身银子。”
凌大爷道:“当真稀奇。”
素妍瞧了眼老王爷。“父王可别多想。这些钱干净着呢。这天下开青楼、歌舞坊的人多了。有谁捐了银子给卫州修渠铺路的,郑晗原开了一家歌舞坊的,她还给坊里的姑娘们开月例银子。从五两到五十两银不等,这能是寻常青楼可比的么?她坊里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对于提出买身贪欢的客人,是能用棍棒赶走的……”
凌薇听慧娘提过郑晗的事,说是个奇女子。
此刻又听素妍说这些,凌家父子只觉稀奇非常。
老王爷道:“卫州正缺银子呢,虽是女子,倒当真担得‘义商’二字,这钱我收了。妍儿回头再替我备些银两,等到五月末、六月初,还得花笔银子。还有卖官田的事,你也得替我拿个章程出来。”
素妍轻轻摇摆着,尽量让怀里的耀东躺得舒服些,“这事儿我一直想着呢。只是琐事太多,也没时间静下心来细想。”
她吞了口唾沫,“家里是再没银子了,《百花图》还能卖些钱,阿琰和我手里还有早前买下的私田,可以高价售卖出去,能变卖些银子。卖官田的事儿,我迟迟拿不出章程,事关重大,我又不能以一己之见就定夺下来,总得了解卫州百姓的民生,早前让大管家和白菲、童英留心着那边的事,好歹让我见着他们几个才能定下。”
她不能闭门造车,卖官田的事可大可小,关连着卫州的安宁、百姓生计,正因如此,她虽有一些想法,却不能贸然做出决定。
丫头们鱼贯进入花厅,不多会儿就在案上摆了一桌子丰盛菜肴。
老王爷见凌老爷与自己的年岁相当,唤了声“凌舅兄”,“坐下一起用膳!”
凌薇瞧着不当,对素妍道:“把孩子给我,你先吃些。”
素妍垂头看着怀里昏昏欲睡,即便睡着还时不时抽泣一两下的耀东,“婆母先吃,我再抱他会儿。”
白芷道:“王妃,把世子给奴婢抱会儿。”
素妍小心地将孩子交给白芷,现在连她身边的大丫头都学会如何抱孩子了、哄孩子,侍候孩子泡澡、换尿布。连青嬷嬷也常打趣她们“待你们当了娘,也不用学了,如今王妃生了世子,你们正好都学学。”羞得大丫头们一个个脸泛红霞。
素妍刚坐下,紫鹊带着江家三少爷的乳娘就到了。
一进院子,紫鹊笑道:“老太太一听葛奶娘的奶回了就着急,立马与大奶奶打了招呼,让三少爷的奶娘过来乳几日世子。老太太说,这一时半会儿要挑个好奶娘怕是不易,让先用着牛奶娘。回头老太太、大太太挑了好的再让人送来。”
紫鹊身后跟着个妇人,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打扮倒也光鲜、干净,一看就是利索人。
白芷道:“奶娘快随我去偏厅,世子都饿坏了呢。”
耀东终于有奶吃,被牛奶娘抱在怀里,咕噜噜地吞着奶汁,睁着大眼睛看牛奶娘,许是心里还好奇着,怎么这个人变了。
素妍与凌薇都搁下碗筷,随了耀东到偏厅。
看着吃得香的耀东,凌薇道:“这孩子当真是饿坏了,听听那声儿,吞得这么响。”她瞧了一眼,想到耀东竟因着宇文琰不是叶氏亲生子的缘故也跟着被虐待,心头就升起一股子怜惜,要是早日说破这事,耀东也不至被人伤害。
素妍问紫鹊:“牛奶娘来我们这儿,三少爷怎么办?”
☆、817 奶娘无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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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双双所生的三少爷比曹玉娥生的二少爷略小半个月,取名奇岩,这名是江书鸿给取的。牛奶娘是大太太在江家名下一处店铺里挑出来的,原是某店铺管事娘子,瞧着人也机警,人又干净,让她做了奇岩的奶娘。
“大太太说了,先紧着三少爷与二少爷用一个奶娘,二少爷的奶娘是曹家送来的,奶水最足,二少爷都吃不完。回头寻了好的,再让牛奶娘回去也不迟。”
凌薇道:“还得尽快寻上奶娘才好。老换奶娘,对耀东的身子也不好。换回奶娘,孩子就要换回肚。”
有些孩子体质弱的,换回奶娘就拉回肚子,一拉就是两三天,这样一来,孩子非但长不壮,还会瘦下去。
凌薇瞧着这个奶娘比上一个更显得得体,虽然不如葛奶娘长得圆润,一瞧就是个奶多的,光是那两团肉就知奶水充足。江家寻来的定也是精挑细选的,这大户人家挑奶娘,首先得挑干净的、会带孩子的,还得健康、模样周正,看着得顺眼,不能有不良习惯,光这几条就很不易。
她也听说江家原是规矩重的,看这奶娘虽比葛奶娘瞧着年长几岁,但行事说话更得体,竟是越看越满意。
凌薇有心留下牛奶娘,“牛奶娘就留在王府,待耀东满了三岁,就让你回家与丈夫、孩子团聚。”
左肩王府与文忠候府相比。牛奶娘自然愿留在王府,再则,她也听江家的下人们说过,素妍是个宽厚的。对身边的丫头、婆子也多有打赏,否则青嬷嬷一介妇人也置不下六十亩良田和一座院子。
牛奶娘笑道:“这事得大太太说了才算。”
凌薇道:“回头我与江家大太太说。”
耀东吃饱了奶,也有些乏了,在奶娘怀里睡得沉稳。
奶娘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偏厅小榻上。凌薇取了被子给他盖上,这才转身回了花厅,又赐了奶娘一道用膳,奶娘不敢,凌薇挑了几样吃了奶多的吃食,让她去厢房小厅里吃用。
凌薇似了结一桩大事一般,“这下好了,总算让耀东吃饱了,瞧那孩子。饿得不轻呢。吃了好一阵才吃饱。一吃饱就睡觉,倒也省心。”
凌老爷道:“可能寻上奶娘?实在不行,我让修贤找皇城几处铺子的管事帮忙寻寻。”
凌薇深知。这钟鼎之家选奶娘讲究极多,既然江家老太太愿意管这事。就让江家来挑更好,她在皇城认识的人不多,对王府名下田庄、店铺的婆子、管事们也不熟。“我瞧这牛奶娘就是极好的,回头与江家大太太说说,就留她在我们王府。待耀东会说话、走路、断了奶,我亲自带孩子。”
素妍见耀东吃饱,她自个心里也舒服了一些。
凌薇吃一顿饭,往偏厅跑了三趟,生怕耀东从小榻上跌下来。
凌大爷笑道:“他现在还小,不会翻身不会爬,哪里会掉下来?”
凌薇很是认真地道:“小孩子长得快呢。这孩子原比别的孩子要聪明,满百日就会笑了,万一啥时候会爬了,可不就摔坏了。”
凌老爷一听这话就想笑,凌薇年纪轻轻当了祖母,竟跟她自个生了个宝贝儿子一样,比素妍还要紧张。
用过午膳,凌老爷父子要去凌家在皇城的铺子里查看生意,还要清点这次从德州运来的货物卖了多少。
凌薇对老王爷和素妍道:“我想与你们商量个事。”
老王爷在心下暗自猜测着,到底是什么事?
凌薇与叶氏长得相似的容貌,让他总有一种错觉,偏凌薇又有一种别样的风情,那是经历风霜后的妩媚,他心生好感,偏凌薇却对他心生敬意,并无儿女情长之心。
素妍看了眼老王爷,笑道:“婆母这话说的,有甚事说出来便是。”
凌薇道:“妍儿是知道的,辛氏是我结义姐姐,这二十多年,要不是她一直关照着我,我早是死过好几回的人了。她只收了慧娘一个养女,慧娘也是个命苦的,我想接她们来与我们同住,就让他们住在一处小院子就好,服侍的人挑个婆子、两个丫头就成。”
好歹她与辛氏是同甘共苦,过了命的姐妹,如今她有好日子过了,亦不能忘了辛氏。辛氏如今的年纪不小,也该过些安稳日子,不枉她们相识一场,患难二十多年。
素妍笑着。
老王爷却是第一次听凌薇提辛氏这个人,连带着慧娘这个名字也很是陌生。
素妍面露深思,“要是辛姨来王府,也能陪婆母说话解闷,慧娘也是个读书识字的,她还帮我打理着三处铺子呢,说起来也是亲戚。”
她笑得坦然而灿烂,“回头我吩咐了大管家的,让他挑三个婆子、几个丫头来,娘帮着挑上。府里最清幽安静的当属新梦小筑,我瞧辛姨和慧娘都是喜欢清静的,就让她们住哪儿。”
素妍唤了白芷,让她与青嬷嬷说声,带丫头、婆子拾掇新梦小筑。
凌薇道:“婆子、丫头就让你辛姨和慧娘自个挑,是她们要用的人,得让她们挑称心的。”
素妍应答一声,因琴瑟堂里还有其他事,起身告退。
静堂就留下凌薇与老王爷,老王爷看着凌薇,越瞧越觉得喜欢,像凌薇这样的年纪,原是沉静的人,偏又长得显年轻,身上散发出独特的韵味。
凌薇似感觉到什么,起身道:“要不妾令人请傅承仪过来服侍?”
还是拒人千里,老王爷微眯着眼睛,他想与她好好呆着,可凌薇面露不安。
老王爷道:“时辰还早,本王今儿要去拜访几位好友。”
他站起身,唤了侍卫、小厮,换了身衣袍,骑马出了王府。
白芷领了牛奶娘去琴瑟堂。
牛奶娘进院门,葛奶娘离去。
葛奶娘的男人得了消息了,与庄头家借了马车,说是马车,不过是木板车上带着四个轱辘,没有车棚,就一个木板子,三侧有一尺多高的护栏,近马那头是平的。
葛奶娘,娘家姓田,听说祖上原是随江舜诚夫妇自晋阳来的,与虞氏身边的田嬷嬷还是亲戚。她婆家姓葛,因江家下人里姓田的多,大家唤她葛奶娘,便是为了区分那几位姓田的家仆。
葛奶娘的男人在家排行老大,乳名大柱,得了消息让他进城接人时,正忙着在地里干农活,而今是三月,要育种油菜、还得插种玉米,忙得不可开交,正忙着呢,就有庄头家的长工来报信“葛大柱,你家女人要回来了,让你去左肩王府西门上接人呢。”
葛大柱甩了把汗水,离开的时候,与江家一个姓田的婆子说好的,让葛奶娘去乳喂三年,给葛家四间瓦房为酬谢。想到葛奶娘胸前那两团胀鼓鼓的乳袋子,别说一个孩子,便是两个孩子也能乳的,听说这王府的贵人待人宽厚,许是有了打赏,让他去拿接济家里的银子呢。
这般一想,葛大柱当即搁下锄头,与庄头家借了马车。
在西边偏门上等了一阵,葛大柱就见葛奶娘娘穿着一身光鲜的紫色茧绸衣袍出来了,早前就知她长得清秀,如今有了好衣裳,越发显得她是个富贵人家的女人。葛大柱傻傻地笑了一笑,见她背着两个包袱就乐了,在王府才呆几个月,就给家里这么多东西。
身后,跟着一个打扮干练、漂亮的年轻丫头,竟比葛大柱在乡下瞧见的小姐还要抢眼,他不好意思的挠着头皮。
白燕近了跟前,笑道:“你就是葛奶娘的男人吧?”
葛大柱笑着应了声“是”。
白燕道:“葛奶娘回了奶,再也乳不成我家世子。王妃恩厚,赏了十两银子。年节时做的几身衣服也赏给她了。你今儿就把人领回家去,好好过日子。至于旁的,江家那边自有婆子来安排。”
葛大柱笑着接过白燕递来的小袋子,沉甸甸地,打开袋子一瞧,竟是两枚五两一锭的银子,这对于山野人家来说,算是发了一笔横财。
葛奶娘耷拉着脑袋,没了奶水,还做什么奶娘?
葛大柱笑容满面。
白燕道:“我可是把人都交给你了,时辰不早了,早些回去吧。还有那两副药,记得熬水喝了,回家还能乳你女儿呢。”
葛大柱哈着腰,学着庄头家的管家模样,管家每回见着庄头一家就是这样子,见着庄上的佃户们则是另一副样子。“劳丫环姐姐操心了!姐姐好走!”
白燕想笑,瞧着是个老实的,偏学着哈巴狗儿的样,调头回了琴瑟堂。
葛大柱见白燕走远,敛住笑意,冷冷地瞪着葛奶娘:“好好儿的,怎就没奶了?不是说在王府过的可是神仙日子,一天五顿,顿顿都跟过年过节一样吃好的?”
这些话,是葛奶娘到王府后不久,葛大柱来瞧她,她第一次穿上茧绸衣料,与他炫耀着说在王府过得如何气派,如何舒适。她嗫嚅着道:“我……我也不知道咋的,突然就没了……”
“没了?你当自己是富贵命么?长着那两个东西就是喂孩子的,春妞才多大,你倒没奶了?田婆子可是说让要你做三年奶娘,给咱家四间砖瓦房,都住进好房子了,你却没奶,叫我怎么和田婆子说!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好好的盘算都被你毁了……”
☆、818 挑下人
葛奶娘听他训斥自己,当即在马车上跺了一脚,“葛大柱,你他妈的能耐了,敢训老娘!要不是老娘嫁给你,你他妈的还娶不上女人呢。
我做几个月奶娘怎了,王妃可赏了十两银子,还有那三身茧绸衣裳,也得好几两银子,另又赏了我几根银簪、银钗的,还不得十两银子。四个月奶娘怎了,得了二十多两银子的赏赐。这可都是我自个挣来的,我离开几个月,你挣了多少家当,你他妈的敢骂老娘。
老娘现在后悔了,那时候干嘛不听我娘的,不嫁管事儿子,偏嫁你这个土脚鳖、泥腿子,好歹嫁了管事儿子一年四季有绸缎衣裳穿,天天有肉吃……”
葛奶娘被葛大柱骂了几句,此刻惹毛了,跳脚在马车上破口大骂。
葛大柱再不敢说话。
想她葛奶娘田山杏昔日在娘家时,父亲也是分茶铺子上的管事、掌柜,也算是风光的了。原是要将她许给同样做管事的人家为妇,但田山杏总觉得她祖父、父亲、哥哥都是给江家做下人的,死活不肯,宁愿找个山野佃户嫁了。
说好歹是寻常百姓,不是谁家的家奴。
因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自小也是娇纵的,没服侍过人,也没做过丫头,是在乡下庄子长大的。
而今,她倒真有些后悔了。
嫁了个佃户百姓为夫,除了种田还是种田,她被田婆子选来当奶娘,如今回了奶。她也不想这样的,反被葛大柱能骂上了。
几个月不在家里,葛大柱能耐了,居然敢骂她。
葛奶娘气得不轻。一路上骂骂咧咧。
葛大柱大气不敢出,闷头赶着车。
葛奶娘拿了王府给的十两银子,自个揣着,心里盘算着往后的日子怎么过。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好好儿的,怎的就没奶了,要是再呆得久些,许得的赏赐更多。
这一下子得了二十多两的东西,按着皇城的行情,便是买四五个丫头也都够了。
葛奶娘骂得累了,沉默了一阵,连肠子都悔青了,“王妃那屋里的好东西还真不少呢?便是头上戴的、身上穿的。那件不是宝贝。还有那世子。虽说小。就是比我们乡下孩子聪明。”
葛大柱道:“砖瓦房怕是住不成了。还是想想再盖几间房子吧,二柱、三花瞧着就大了,总不能让二柱还和我们挤一屋。让三花与爹娘挤一屋。”
葛奶娘翻了个白眼,将两只包袱抱得更紧了。“这几身绸缎衣裳是我的,可不许她们打我主意。”
葛大柱道:“你出嫁那会儿,你娘家就陪嫁了几身好衣裳,你给我娘和三花一套又怎了?”
凭什么?原就是她的。
她可不想把自己的好东西给旁人,再说做的时候,也是照着她的身段做的。
葛奶娘随着丈夫离开了。
牛奶娘住进了葛奶娘曾经住过的屋子里。
青嬷嬷唤了大丫头们来,问:“葛奶娘走了?”
白燕应声“是”。
青嬷嬷想着琴瑟堂屋里的贵重东西多,虽是江家选来的奶娘,可防着些也没错,“走的时候,你和紫鹊可都检查过了。”
紫鹊接过话,“我和白燕瞧着她收拾的东西。”
青嬷嬷面露赞赏,“你们是王妃身边服侍的,万事就得多个心眼,防人之心不可无,今儿晓得盯着她收拾,没让她随走府里的东西就很好。”
白茱听着这话有些刺耳,“葛奶娘虽是穷些,也是个手脚干净的……”
葛奶娘虽是乡下女人,可也不能怀疑自己手脚不干净,白燕和紫鹊两个还盯着人家收拾东西,这是什么意思嘛?
白茱想到这儿,心里不舒服。
不等她说完,青嬷嬷怒瞪了一眼,白茱再不敢说,垂下头去。
青嬷嬷道:“帮着牛奶娘把屋子收拾妥贴。”
白芷从偏厅出来,折进下人们的厢房小厅,笑道:“凌敬妃想让奶娘和世子去她院里住呢,说要亲自照顾世子。”
青嬷嬷道:“世子的性子你还不知道,每日五更天就醒,一醒来就得让王妃抱上大半个时辰才精神,见不着王妃怕是不成。”
耀东随奶娘回了琴瑟堂不过一个时辰,凌薇遣了婆子过来,接耀东到她那儿玩。
素妍吩咐了青嬷嬷与白芷两个收拾新梦小筑,自己呆在小书房里练字。
田壮实在站内仪门前,大声道:“娘!大管家的遣人来说,静堂、新梦小筑要挑的婆子、丫头送到静堂去了。”
青嬷嬷应了一声,对几个大丫头道:“万事都机警些。”
自打素妍接掌王府诸事,青嬷嬷也成了大忙人,每日里进进出出,大厨房得让她管,还得管着杂库房。这会儿,又得赶往静堂。
白茱跟了出来,她是刚升的大丫头,想跟着青嬷嬷多学些东西。
青嬷嬷也没斥她,任她跟着。
静堂里,辛氏、慧娘和苦儿都已接来。
凌薇怀里抱着耀东,脸上含着笑。
花厅里站着四个打扮干练的婆子,又有十六个从十三四岁到十七八岁不等的丫头,四人一排,站得整整齐齐的,等着凌薇和辛氏挑选。
凌薇用的是早前素妍从庄子上挑来的婆子和丫头,一个婆子、一个丫头,这婆子与王府里干了我年的婆子比,显得木讷些。
辛氏也是个识趣的,笑道:“我瞧吴婆子倒也不错,就让她跟我吧。”
吴婆子,正是服侍了辛氏和凌薇大半年的乡下婆子。
她进了王府,也晓得自己与其他婆子的差别,就是素妍身边的青嬷嬷,她比不过,就怕再让她回乡下庄子上去。
凌薇道:“你既喜欢她,我另挑一个。”
四个站在队列中的婆子,你瞅我,我看你,个个都想到静堂来,而今凌氏是凌敬妃,是王爷的亲娘,这可是比王妃的辈份还高,就如同素妍身边的青嬷嬷一样,都是能说话做事的人儿。
青嬷嬷走近凌薇,早在半年多前就相熟了,她又比其他几人好说话,想着让凌薇寻个与她合不来的,不如介绍个与她合得来的,这样两院嬷嬷说话行事也要方便得多,指着其间一个中等个,长得清瘦的,模样寻常的嬷嬷道:“这是乔嬷嬷,算是老人了,她儿子、女婿都是铺子上的管事,男人十二年前病故了,也是忠心耿耿的。”
凌薇正不知怎么挑,在她看来,四个婆子都差不多的。
大管家的女人却知道,这乔嬷嬷和青嬷嬷一样,都是江家陪嫁素妍的陪房。乔嬷嬷与她男人在庄子上做管家,素妍嫁入王府后,才调了她到王府来帮忙。
凌薇觉得这个好,一家子都在府上做家仆,道:“好,就挑乔嬷嬷了。”
其他三个婆子面露憾色,欠身退去。
乔嬷嬷立在凌薇身侧,面露感激地看着青嬷嬷。
凌薇道:“钏儿我是用惯的,王妃又给送了三个大丫头了。我屋里倒也齐全了。丫头就不用挑了。辛姐姐、慧娘,你们且挑两个可心的去服侍。”
辛氏只想有个同龄人陪着说话,又有苦儿跟在身边,日子也不无聊,“我用吴婆子就成,慧娘挑。”
慧娘瞧了一阵,看着其间一个十六七岁的丫头,只一眼就觉得有些面善,这让她想到在威远候府韩家时服侍过的丫头,长着一样的满圆脸,还有一样的杏仁眼,心下生出几分好感来。只是,那丫头因为她与韩绍生出私情,竟被韩太太寻了藉由给发卖了。
慧娘指着她道:“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冬儿。”
慧娘笑眼微微,“就她了。”
青嬷嬷见辛氏只肯挑吴婆子,慧娘也只挑冬儿一个,笑道:“少了些。辛太太帮慧姑娘再挑两个,新梦小筑里好歹得有四个下人不是,不挑跑腿小厮,也得挑打杂的丫头。”
辛氏看着慧娘,瞧了一阵,挑了个看起来干练灵活的丫头。
青嬷嬷让再挑一个,辛氏不肯再挑了,直说:“有这几个服侍的,够了。我身边有吴婆子、慧娘,贴身服侍的有冬儿,至于苦儿么,我自带着他,还有一个打杂跑腿的,够了!”
当天黄昏,辛氏、慧娘母子住到新梦小筑里。
慧娘依旧每日出去查看三处店铺的生意,冬儿做了她的贴身丫头,每日跟着她跑进跑出。
另一个丫头,慧娘取名叫冬景。
夜里近三更时分,老王爷方被侍卫送了回来,人已半醉。
凌薇令侍卫将人送到容和院傅承仪那儿安息,她自个则躲了个清静。
翌日一早,老王爷带着傅承仪、叶氏回转卫州。
素妍因耀东醒得早,要抱他一阵子,早早起来,备了早点和干粮,亲自送去。
老王爷一行出了王府大门,素妍立在府门前,看着一大队人马消失在尽头,这才调转头来,笑着对凌薇道:“婆母,有你和辛姨帮衬着,我也能松把手。”她笑着看了眼青嬷嬷,“把我屋里那个紫红色的锦盒取来。”
搀着凌薇的手,“总算有人帮衬一把!”
凌薇笑了起来,“如今倒想偷懒了。”
辛氏陪着笑脸。
素妍道:“绣房、花木房、果蔬庄子、大厨房、杂库房都得让你管着些呢。”
乔嬷嬷一听,这可都是极好的几处,心头乐了,与其说是凌薇管着,她是静堂的主事嬷嬷,连她也能插上管上一些。
☆、819 凌妃掌家
青嬷嬷捧了盒子来,里面放了几本账簿,有绣房的、花木房的,还有郊外果蔬庄子的。青嬷嬷笑微微的道:“这处果蔬庄子,原是王妃的陪嫁,王府也有果蔬庄子的,却远没有王妃的这座好,每年盛产水果多、菜蔬品种也最齐全。江家老太太原是个会打理的,七八年前就着人打理了这处果蔬庄子出来给王妃备着。”
凌薇与辛氏交换着眼神,凌薇道:“这原是你的陪嫁庄子,我怎好接手打理,要被人说道的。”
“我的,也是王府的,婆母就帮我掌管着,乔嬷嬷原是从果蔬庄子上来的,她对那边的事熟,有她帮衬婆母,婆母也会打理得妥妥当当的。”
凌薇瞧了眼乔嬷嬷,现下才知道,连这乔嬷嬷也是素妍的陪房,难怪青嬷嬷夸呢。
这样一来也好,她原就是个不懂的,对打理内宅的事可谓是一窃不通。
青嬷嬷先递了果蔬庄子上的账簿。
拿了绣房账簿来,“这是绣房的,王府名下有几家绸缎庄,有时候接了给人做嫁衣、衣裳的活,就送到绣房来。接活的工钱,绣房七成,绸缎庄三成。”
青嬷嬷递了账簿给凌薇,“府里的主子们做衣服,挑好料子送去,让绣房做好就成。”
她看了凌薇、辛氏,“上个月叶五小姐在府中时,统共做了五身衣服,其中有三身原是绸缎庄接的活,她却瞧中了料子,给人抢了去。”
乔嬷嬷接过话。立时道:“这事奴婢也听说过,说这叶五小姐猖狂得很,绣房管事说了那是绸缎庄子上送来的活,偏是不听。居然逼着绣娘按着她的身段剪裁料子,害得绸缎庄上的掌柜没少与女贵客赔礼道歉,寻遍了皇城,才寻到一样花式、一样布料赔上另做……”
辛氏挑着秀眉。“天底下就没见过这样的。纵容着娘家侄女在别人府里横行霸道。”
凌薇也不说多话,只在心里暗道:瞧来素妍和宇文琰都是不易的,叶氏顶着是宇文琰母亲的身边,为非作歹,如今她是亲娘,自得替她们多想些。
凌薇接过绣房账簿,这就是说,从今往后绣房也归她打理。
青嬷嬷拿了花木房的账簿,道:“与这花木房一道的。还有处专种花木的庄子。皇城天桥附近的‘万花苗圃’便是王府的铺子。王妃嫁入王府后。特意让江家老太太寻了几个会种花弄草的,开了这家苗圃,生意也是极好的。花木房一年四季都有花出来。庄子上的花多是搁到铺子上买的,有时像一些官府。自家种不出好花来,也从铺子上买。
其他官家府邸的花木房种花,是用来自家用的,。我们府里的花多是从花木庄子上来的。府中花木房主要是养育新品种,像十二学士的月季、八仙过海的蔷薇……因是养育新品种,少不得要花银子。花木庄子有多少收益,花木房有多少花销,这账簿上都写得清清楚楚的。”
慧娘移眸看着素妍,同样是女子,人家便能打理这样好。
凌薇面露难色,“我……怕是打理不好……”
青嬷嬷笑道:“花木房的花匠师傅,是世代以养花为生的,他家一家几口效力王府,花木房里又配了八名精干的丫头帮衬着养花。乔嬷嬷对养花也懂些,有她帮着呢。”
乔嬷嬷忙欠身道:“青嬷嬷真会抬举我。我对种菜植果树倒是懂的,这养花的精细活当真不懂。”
素妍也不生气,始终笑脸微微的。
辛氏用手轻攘着凌薇,她是做过妻室的,了解这些事,有些听着复杂些,一旦上了手,其实也就那么回事,“在清心别苑时,你不是常说要帮衬孩子们一把。如今让你帮忙了,你怎说打理不好的话。”
凌薇迟迟疑疑,此刻对素妍佩服之至,年纪不大,竟能打理好这么多东西,道:“既是辛姐姐说了,我就先打理着……要是打理不好,回头再交给你来管。”
不就是养花、培育新品种,其实也不算难。
素妍过手的,每月交给账房查清,花木庄子上收益多少,府中花木房又花了多少银子,花木房培育出新品种,就交给花木庄子上的庄头,养得好了,再从铺子上卖个好价钱。算来算去,花了二两银子,卖出时就可能是十两乃至十多两。
青嬷嬷又道:“大厨房、杂库房那边的婆子也都是得力的,有什么事,敬妃只需与她们吩咐一声。杂库房那边有专门的院子,大的两间是放食材的,像木耳、人参、鹿茸、燕窝的搁了一间;又有一间是储放粮食的。
新鲜的菜蔬都放在大厨房的库房里。
有堆放绸缎的一间库房,里面有宫绸、贡缎,除了宫里太后、皇后赏给王妃的,又有各府节礼时送来的。
有堆放摆件的两间库房,一间放着各式摆件,有瓷瓶、花瓶等;另一间是搁着盘、碟、锅、瓢等物。
有一间装着各府往来礼物的库房,这算比较贵重的了。早前青霞郡主掌管王府,便挑了好的东西弄成她的嫁妆。各府往来,都有专门的簿子,到时候敬妃瞧着回礼、送礼。”
静堂的大丫头奉上茶点,之后,几人就捧着托盘,静默地立在一侧听青嬷嬷说话。
青嬷嬷又取了十枚做工精致的银质差牌,每枚有两指宽,五寸长,上面系着红色的流苏,背面刻着“左肩王府”四个大字,一侧又刻有“静堂”二字,周围饰有蛟龙图案,正面刻着“差牌”二字,亦是蛟龙祥云图案。
“这是王妃早前令内务府监制的。要是领银子、领物件,就劳敬妃与管事、下人写个条子,再给了‘差牌’,待他们领了东西,要即时将‘差牌’送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