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薇此刻听来,只觉一阵云里雾里,“这也太麻烦了……”
辛氏忙道:“但凡是公候王府,都是这么办的。有了条子,账房才能记录做账。”
青嬷嬷笑道:“辛太太说得是。”
盒子里又有两枚通行令牌,“这王府上上下下好几百号人,守门的婆子、门丁有些是不认识的,有不认得是府里人的门丁,这也不打紧,通禀了何房何院的,让管事婆子领人。门丁们都是有眼见的,通常见过一回,就能记住是何处的人。
辛太太和慧姑娘也要见见看门的管事婆子,让她和门丁们认个脸熟。各府来访,都会事先递上名帖,这几枚通行令牌是给常住府中的客人们准备的。
客人们离开王府时,就得把通行令牌交还回来,不可久留。早前,听说寿王府就发生过客人遗落令牌,有恶人冒充贵客,引出一场失劫案的事儿。像凌老爷、凌大爷,在府里多住几日,门上的婆子和门丁认脸熟了,自不需再用通行令牌。”
青嬷嬷说这许多,是想告诉凌薇,这事不是小事,一定要好生保管王府的通行领牌。
正交托着事儿,田壮实站在花厅门口禀道:“禀凌敬妃、王妃,威远候府送来了一张请柬。”
白燕接过,递给了凌薇。
辛氏伸着脖子瞧了一眼,“威远候府世子的嫡次子三月初一满周岁,请我们去吃周岁宴。”
凌薇看着青嬷嬷、乔嬷嬷。
乔嬷嬷欠了下身,道:“威远候府韩家是青霞郡主的婆家。月初时,威远候夫人过寿宴,亦没给我们王府下帖子,后来王妃是瞧着青霞郡主面子上补送了一份厚礼。原想韩家是个知事的,我家世子满百日,韩家没来人,也不见礼物。”
辛氏问:“与威远候夫人送的是什么礼物?”
乔嬷嬷答:“是值好几千两银子的黑曜石佛珠。”
辛氏转着眼睛,“真是稀罕,威远候府也算是百年公候之家,连个人见识都没有,得了别人的礼,却不晓得还礼的,而今竟厚着脸面又送来。”
凌薇看了眼请柬,带着征询的意味望着素妍。
素妍漫不经心地,“婆母如今打理着王府,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辛氏觉得这面子上的事,还得拿得过去,即便她厌透了叶氏生的两个女儿,好歹韩家送了请柬来,总得备份礼,“我瞧备一对小孩子戴的银铃铛手镯就成。”
这算是极薄的礼了。送了礼,也算是给足了面子。
凌薇看了眼辛氏,“以我的心,韩家不拿我们府当回事,我们收着请柬也当没收着,不送礼,反让人捎句话去,‘人敬我,我敬人。’哪有让我们回回送礼,却不晓回礼的。”
凌薇一听说王府送了贵重的黑曜石佛珠为寿礼,就一阵心痛。凌薇年幼时,家里过得并不宽裕,此刻就越发的不喜韩家。
尤其听说韩家是青霞郡主的婆家,想到青霞在耀东百日,硬是一份礼都没有,也颇感失望。虽不是同母生的,好歹都是老王爷的孩子。
青霞做得出来,她也能做得出来。
别人待她如何,她就待别人如何。
素妍含着笑,觉得凌薇这性子倒有些对她的胃口。
她为什么在威远候夫人寿宴时送厚礼,也就是试探。
要是威远候夫人是知事的,收到厚礼时,就该对耀东百日宴再补份礼物,可过了这么些日子,就没收到过。
☆、820 内宅不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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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不是计较这些,只是觉得威远候府太不知事,连个人情事故都没有。
慧娘因是在威远候长大的,此刻低垂着头,着实不好说威远候府韩家的人,只作没听见。
苦儿坐在慧娘身边的地上,手里拿了一块面团,玩得正入迷。
辛氏道:“你如今是王府的当家人,这面子上的功夫……”
她本想劝凌薇两句,凌薇挑着眉头,“也不知韩家怎么想的,总得别人的东西,也不晓得回礼。王府是有钱,可没瞧老王爷和妍儿都为修渠的银子发愁么?一对银铃铛是不值钱,但我凭甚便宜了他们。又不是我们王府欠他的,就是赏了乞丐,得了好处,还道句谢,给个笑脸呢。”
辛氏没想凌薇这会钻到牛角里了,抓着韩家不晓回礼的事认了真。
凌薇幼时,德州凌家的日子也不宽裕,在她眼里,无论是亲友还是邻里,彼此都是礼尚往来,别人送了礼,只管收着,却不晓得回礼,这种事便是乡下百姓也会议论、指责的,何况是皇家这样勋贵之家。
她越想越觉得威远候府行事不端,心里越发不高兴。
素妍对凌薇欠了个身,“婆母忙着,我先回琴瑟堂,这会子怕是耀东睡醒了。”
待素妍与青嬷嬷等人离开。
辛氏想与韩家交好,慧娘至今还念着韩绍呢,就连苦儿也还是韩绍的儿子。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辛氏还想着让慧娘与韩绍破镜重圆,也算是给苦儿一个安稳日子。
凌薇将手里的东西搁到盒子里,又翻看了一眼账簿。
乔嬷嬷道:“老敬妃,王妃手里还有些田庄、铺子呢。”要都给凌薇打点。有铺子上的收益,手上的银子就会更多。
凌薇道:“我能把王府打理好就不错了,还想那些。”就是这些东西,她一听都有些头大。以前可从未接触过的,好歹她虽是小家碧玉,小时候也读书识字,用心学学许就会了,这是她儿子、儿媳的东西,她就算不要,得给她孙子留着。
凌薇想到耀东,扭头对一边的大丫头道:“去把世子接过来,我想他了。”
辛氏轻叹一声。“你一下子接手这么多东西。我瞧你还是先看看账簿。你一把年纪,回头要是连你儿媳都不如,岂不让人瞧了笑话。莫要帮不了忙,反给王爷添了乱子。”
凌薇愣了一下。觉得辛氏这话在理。
辛氏认识凌薇二十多年,当年凌薇虽毁了容、生过孩子,可那性子就是十足的孩子,在庵堂生活着,哪里接触过这些内宅事务。
有孩子的妇人到底比没孩子的强,好歹一朝相认,那也是后半生的依靠。辛氏看重慧娘,一则慧娘的亲娘去得早,二则辛氏没有儿女,她也需要一个儿女依傍,两个人都是苦命,偎依一处,彼此取暖。
大丫头正要离去,又被她给唤住,“别接世子,我今儿得看账簿。”
辛氏笑道:“妹妹,我出来大半日了,该领苦儿回新梦小筑了。”
凌薇应了一声,“得空来陪我说话。”
辛氏与慧娘出了静堂。
春天的微风习习,带着暖意,太阳温暖地照射在人身上,如沐暖河。
慧娘低垂着头,自打屋里提到韩家,她就面露尴尬,牵着苦儿的小手。
辛氏道:“这韩家当真不会行事,左肩王府是皇亲国戚,王妃又与宫里的太后、皇后交好,与左肩王府打好关系,于他们大有益处,偏生弄成这样。”
素妍似不喜韩家,凌薇也厌上韩家了。
这面子,有时候是双方给的。
韩家的人行事不妥,凌薇的性子又是那种你待我好,我待你好;你对不住我,我自然不会善待你的性子。
慧娘没有接话,回想起上回她去铺子里,偶然隔着纱帷帽见到韩绍的情形,几年没见了,他还是老样子,可他们之间却如同相隔了千山万水一般,明明近在咫尺,她认得他,他许是早已将她抛于脑后了。
素妍说,韩绍还念着她程慧娘。
但慧娘却没瞧出他哪里念着自己了。
青嬷嬷一路快奔,追上素妍的脚步,问:“王妃,你怎把大厨房、杂库房都一并交给敬妃了?”
白芷抿嘴笑着,“钥匙还在王妃手里。”
可那些账簿都交出去了。
青嬷嬷顿时有些看不懂素妍。
昨儿一天,凌薇让丫头来抱耀东六回。耀东刚回来呢,她又派丫头来叫人。明明是她生的孩子,凌薇却当成宝贝一样,还说什么让耀东和奶娘搬到静堂去。
早前,叶氏不是个真心的。
现下,凌薇倒是真心的,可这心也太过了些。
素妍总觉得,凌薇这是在和她抢孩子。
许是凌薇闲出来的,让她打理府邸,绣房、花木房、大厨房、杂库房,这几处都是打紧的,大厨房每日都要采办几回,她是把这些事交给青嬷嬷管了,但素妍在刚接手打理王府时,听青嬷嬷说过,今晨大厨房买了几只鸡、几只鸭,又买了多少猪肉,多少斤牛羊,光是这一块就够繁琐的。
乔嬷嬷是从田庄上来的,对于王府的诸事不甚熟悉,凌薇少不得要自己操心。
素妍道:“回头把杂库房、大厨房、绣房的钥匙都送去。”
青嬷嬷整个都愣在那儿,“王妃……你真要把这块全交给老敬妃打理?”
素妍笑眼微微,嘴角上扬,“自是真的。”
“这……这……你就不怕万一……”
“我怕甚?青霞、叶氏与我们是二心,这个可是王爷的亲娘,我还没听说过掏空自己亲儿子家业的。”
早前这些都是青嬷嬷在管,一下子都给了凌薇,青嬷嬷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青嬷嬷一脸不悦,怎也不和她商量一下,说给就给了。
素妍道:“名下田庄、铺子还多着呢,我的陪嫁铺子交给了郑晗帮忙打理。但王府名下的也有不少,晚上唤了大丫头们来,我分些铺子给你们管。”
白芷原也闷闷的,一听这事,立时笑了起来,不管府里的琐事,却要管铺子上的,这样也好,白菲在卫州,不也帮着管卫州的田庄、铺子么。
素妍明明有私心,不想凌薇跟她抢孩子,这会子却说得言辞振振,“我身边的人,内能打理王府,外还能打理田庄、铺子,可不是个个能干的么。”
青嬷嬷的脸色转暖几分。
素妍道:“大头还在田庄、铺子上呢。这府里进进出出的事也繁琐,既有可靠的人帮衬着,干吗自己还管,这不是找累么。我把铺子给你们管,要是今年的收益比去年的多,多出部分我抽出一成做赏红,可好?”
白芷立时大叫起来:“王妃这话可是当真的?”
青嬷嬷笑了起来,听起来倒是不错,她亦听说素妍交了三家铺子给程慧娘打理,许了一成五的酬金,而今她们也可以这么拿了。
素妍道:“我是哄你们的么?”
青嬷嬷想到素妍把铺子交给郑晗,去年的收益就比往年多了许多,笑了笑,“王妃原是有旁的主意,怎不早说。”
素妍回到琴瑟堂,取了钥匙,令青嬷嬷亲自送过去。
凌薇初接内宅事务,让青嬷嬷领她去各处转了一眼,先看了大厨房,又瞧了绣房、杂物库,还有花木房。
瞧着花木房那边说的又进又出的事儿,凌薇就有些头疼,又听花木房的管事老丁说什么培育的新品种,漂亮的盆景,好看的花卉,她更是觉得一窃不通。反倒是大厨房、绣房的事,她原是会的,杂物库更好说,拿了她给的差牌,还有她写的领料条子,下人或管事才能拿到东西。
凌薇想了又想,还是不要管花木房的事,那边还连着花木庄子上的生意,听着是一处,实际有三处:花木庄子、花木铺子、花木房。
光是听青嬷嬷介绍,她就觉得太复杂了。
青嬷嬷拿着花木房的钥匙:“老敬妃可想好了,当真不管花木房?”
凌薇道:“且交给王妃吧。我管着这三处就行。”她突然忆起,王府还有账房,“账房那边是怎么说的。”
青嬷嬷望着账房方向,“府里是有账房,亦有好几位账房先生,总账房是位姓张的先生,又有店铺生意上的大账房、府内大账房、田庄大账房,管的也各不相同。大厨房每日采办,是要去老敬妃那儿请示、禀报的,要买多少鸡鸭、肉食,然后得写了条子,给大厨房的管事,这原是有专门供应这些的商家,到了月底,他们会拿了条子去府内大账房先生那儿结账。
月底,各院各房的管事、下人要发月例银子,每房派了管事去领。辛太太那儿,照的是府中主子的例,一月五两银子,管事婆子是一两银子,再二百钱;大丫头是一两银子,另一个虽是粗使丫头,王妃说她也是辛苦的,也算大丫头,给一两银子的例;因有个苦儿,又多给二两银子;慧姑娘打理着三家铺子,领的月银在店铺大账房那儿,不算在府内的账上。”
辛氏在王府住着,管吃管住还管穿,每月还拿月例银子。
慧娘打理着三家铺子,素妍给的月例也是丰厚的。
☆、821 节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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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薇心里暗道:素妍当真是没吃过苦的,这样子给法,这王府那么多人,一个月得花销多少银子。抿了抿嘴,道:“苦儿一个小孩子,也不花钱,就不用另给了。辛太太那儿每月五两银子就够了。”
她犹记得,自己小时候,家里也有丫头、仆人,就连她的丫头一个月也才二百钱,王府竟给大丫头一两银子,当真是够丰厚的,这些丫头还不得干是一年半载就能买丫头做主子子
青嬷嬷笑道:“打理内宅,主持中馈的而今是老敬妃,府内的事你说了算。王妃说了,她抓府外的事,如田庄、店铺上的收益,给老王爷筹备修渠银子的事。这府里的事呀,往后都由老敬妃说了算。”
很快,整个王府上下都知道,如今打理内宅的是老敬妃。
王妃主管田庄、店铺上的事儿。
那可是都是挣钱的地方。
素妍又挑了静堂、新梦小筑两处下人的卖身契,令青嬷嬷亲自送到凌薇手里。
凌薇想了一阵,还是把新梦小筑两个丫头的卖身契给了辛氏,却没给吴婆子,她是听说过。吴婆子儿子、女儿都是王府的奴婢。
凌老爷父子是近黄昏时分才从凌家铺子里回来,先到了静堂花厅吃茶。
一进花厅,就见大厨房、绣房、杂库房的管事在花厅里回事。
大厨房的管事婆子道:“这个月,在金家铺子里买了鸡五十六只、鸭二十三只、又有鱼六百八十斤。猪肉一千二百斤,牛羊肉五百六十斤、油二千三百斤……”
凌薇打了手势,让凌老爷父子坐下,静静地听大厨房管事婆子报数。听得一愣一愣的,“光是二月的?”
大厨房管事婆子应道:“只二月一个月的。金家铺子算是老字号了,我们府里一下在他们铺子买这些东西,寸斤足、质量好,都是挑了好的给我们府送。二月初二,世子做了百日宴,所以就多买了些鸡鸭鱼什么的。蔬菜一直由果蔬庄子上供着,也没在外头买。”
这么多东西,一个月就吃完了。
看来这府里的人是不少。说主子就这么几个。屈指可数。偏下人就有一大堆,许多人占着位不干事儿。
凌薇问:“可算过,这些东西得多少钱?”
婆子答:“一千二百余两银子。金记铺子说,零头就算了。给一千二百两就成。”
凌薇想着,光是一个月就吃了一千二百两银子,听起来就骇人听闻,听说这王府上下有七八百人,也就是说一个人一月就得吃一两五钱银子。
“一千二百两,寻常五六口之家得吃多少年了。”她一面沉吟着,就听凌老爷在一边轻咳。
凌薇心下懂晓,“金记来结账时,带人过来,让我瞧瞧,我自写了条子给他,让他去账房领银子就是。”调头,又问绣房道;“绣房这儿呢?”
绣房管事道:“上个月,因着叶家五小姐夺了女贵客送来的衣料,虽做了几身衣裳,绣房是没有多少进项的,照着府里的规矩,还得给绣房发赏红,做一件衣料是五十钱,上月做了二十三件,共计一千一百五十纹钱。”
乔嬷嬷也不懂,凌薇只得往细里问:“绣房的收益都交到府内账房那儿了?”
“交了!府内的账房先生也开了凭契,老敬妃请看!”
管事取了个条子,递到凌薇手里,大致扫了一眼,绣房八个绣娘,又有四个学徒,绣娘每月有一两银子的月例,学徒原是没有的,管事是一两银子又二百钱的月例,如此计算一番,绣房这儿不亏,却也没进,但这一月的吃用总还得花银子。
凌薇看摆,对大厨房和绣房管事道:“多用心些,能省的就省着些,老王爷那边还为银子发愁着呢。”
二人应了一声。
她道:“你们都下去忙吧。”
最后就剩下大库房的管事,这是所有各房里最肥的差使,听说这管事原也是素妍的陪房,是个年轻精干的女人。
凌薇问:“田二家的,说说大库房上月的事儿。”
田二家的手里拿着几页纸,道:“二月初二,世子百日宴,各府都有人来,送的礼也都入了库,这是归拢入库的单子。二月里,有江家二房九公主长女满周岁,青嬷嬷奉了王妃令,从库里挑了对碧玉镯子送去;又有与我们府交好的荣国公府世孙办订亲宴,又挑了对金麒麟为贺礼……”
凌薇听了一阵,竟没听说威远候府家的事儿,“不是还给韩家送了寿礼的么?”
田二家的道:“听青嬷嬷提过这事,是从王妃陪嫁小库房里挑的东西,没从大库房里出。”
想到那串值钱的佛珠,凌薇就觉得心疼,“王妃原是个大方的,她待人家好,韩家可没当回事呢。”
像高门大户内,家家都有个簿子,上面清楚地写着交好几家哪位老爷几月几日做寿辰,哪位太太生了儿子等等,另到节日也要互相赠送节礼。
田二家的又道:“要进三月了,镇国公府的二公子要补办百日宴,到时候也要送礼!镇国公府的文馨郡主拜了王妃和王爷为义母、义父,两家又是亲戚、世交,这礼自要送得重些。
平王府大公子要订亲,也要办酒宴的,少不得又要送份贺礼。
还有江家大房两位奶奶生了小少爷。也要搁到三月办酒席,也得送礼。”
凌薇连连应声,“到了跟前的时候,记得来提醒一声。各家送了什么礼。要先弄清楚,免得送了忌讳的闹了笑话。”
田二家的应答一声,“食材库里,木耳剩得不多了。该采买补充。燕窝,原是每年年节前,宫里就有赏赐的,但去岁因赶上瘟疫,宫里也给忘了,听说南边的燕窝产量去年就极少,也是要补充的。莲子、红枣也剩得不到十斤了,也该采买……”
凌薇听了这大半晌,脑子里昏乎乎。今儿接手第一天。她有些明白素妍不易。她一个人府里、府外一并打点,当真是个辛苦的。“你回头拟个采买的单子来,我与大管家的、二管家商量着补充上。”
田二家的又道:“绸缎库里。有些历年的布料缎子,瞧着花样是过时的。但颜色和料子都极好,多是宫里赏赐的,我们府的主子少,虽早前给姚妃一些,还剩了不少。是继续留下,还是送些到卫州王府去,老敬妃也得拿过主意。”
凌薇想了一阵,宫里赏赐的,又不能卖,只能转赠人,“把不是宫里赏赐的挑出来,送到绸缎庄子上卖了吧。”
田二家的语调不紧不慢,“这些料子,原是各家送来的贺礼,知王妃年轻,都拣了好看的送来,任是花色还是质地,都和宫里赏的差不多。”
又不能卖,这是人家送来给素妍的。
素妍是江家的掌上明珠,打小什么好东西没有,怕她也是用不过来。
凌薇道:“那就搁着吧。”
田二家的道:“按照往年的规矩,到了五月,各家太太、奶奶们又要交换礼物,送来的料子也不少,绸缎库都放满了。”
凌薇瞧过绸缎库,一屋子的布料,比绸缎庄里的还多,各式花样,各式颜色的都有,清一色都看放在架子上,看得她眼花缭乱。
想着去年王府也办了好几场大事,傅承仪进门、青霞出阁,瞧库房里的东西依然不少。
凌薇看着一边坐着的兄长与侄儿,笑道:“你挑些好的出来,给凌老爷带回德州,送给凌家太太、奶奶们穿。”
田二家的应了声“是”,末了,又问:“挑多少匹合适。”
“男子穿的、妇人、小姐穿的,各样四匹。”
凌薇给娘家人挑了,也不好不给江家送。
江家养大了闺女,人家风风光光嫁给她儿子,素妍又是个极能干,这在皇城可都出了名。笑道:“你再挑十二匹,着人给江家老太太送去。”说完了,又觉得这话不妥,道:“先别送到江家老太太那儿,等到端午节再送。”
絮絮叨叨一阵,田二家的才算禀完了事,告退离去。
凌老爷眸子闪着光亮,“王妃让你打理府邸了?”
凌薇道:“她说了好多回,老王爷一走,就把府内的事务交给我了。说她只管府外田庄、铺子上的事,我管府内的事,千头万绪,繁琐得紧,从早上忙到现在,什么也没忙出来,就听各房的管事回话、禀事了。”
凌大爷光听大厨房的管事说一个月吃了多少肉就能吓一跳。王府主子虽少,可下人、奴婢就有好几百,又有护院、侍卫的,可不在少数。
凌老爷垂眸笑了一下,接过大丫头递来的茶水,“今儿与修贤商量了一下,如今凌家日子过得好了。你虽做了左肩王府的侧妃,当年没能给你陪嫁,做哥哥的想尽份心,给你添补嫁妆,田庄、铺子、首饰头面的都不会少。”
她都有孙子了,娘家哥哥居然说给她添妆。
凌薇突然想笑。
她这辈子,竟连新娘子都没当过,就做了娘、做了奶奶。
凌大爷道:“姑母,我与爹跑了一天,听说崔家获罪,名下的铺子、田庄三月初五便要陆续在拍卖行拍卖,我与爹去寻了九驸马,他帮着我们挑了些好的。说到了那日,他想想法子,让我们以合理的价格买下来了。正好都给姑母添妆做陪奁。”
☆、822 添嫁妆
凌薇终于忍不住大笑起来,“都多少年了,哥哥快别说了,现下再添妆,也不怕人笑话。”
当年的凌家,过得节拘,只是小户人家。
这二十多年,凌老爷兢兢业业地持家、打理生意,日子倒也好过起来。长子修贤跟着凌老爷一直学做生意,次子、幼子寒窗苦读,想如祖上一样光宗耀祖,也挣份荣耀。
凌老爷一脸肃色,“哪家嫁妹子、闺女不给陪奁的,这原是该给的。”
他们父子也是一早就说过这事的,早前也说要添妆,但地时候凌薇没有名分,而今昔有了名分,就更应该添妆了。
左肩王府的老王爷有那么多的姬妾,要是不添,虽说凌薇跟着儿子、儿媳过活,好歹外人议论起来,凌家颜面上也无光。
凌老爷想着这二十多年愧对凌薇,与长子一番商议,决定将一半的家财添妆给凌薇,让她在王府的日子过得更好,虽说左肩王府的家业大,可那是皇家的,他再添一份妆,这也是他们凌家的心意,算一码归一码。
凌薇道:“哥哥还有三个儿子呢,只有修贤才成了家,修齐、修文也要议亲的。修洁、修婉也大了,修洁订了亲,也要出嫁,还得备嫁呢?”
凌大爷想着,突然冒出个做左肩王府侧妃的姑母,又有了袭了亲王爵的表弟,这可不是天大的好事,凌家依着他们,往后的日子也能过好。单是这层关系,弟弟妹妹在议亲时。也能挑拣一番。
再则,凌薇就只得凌老爷一个兄长,兄妹二人从小相依为命,自不会亏了凌家人。
凌家的几个儿女。倒还算懂事、用心,虽不是栋梁之造,也算是可造人物。
凌老爷笑道:“修齐刚做了知县,他不急。你嫂子和我也不急。修贤十七岁就成了亲,如今大儿媳孙儿、孙女都生了,孙儿也有两个。修齐这儿慢慢给他挑个好的。”
凌修齐长得容貌出俗,与宇文琰最是酷似,一样高挑挺拔的身姿,相似的五官眉眼。便是那份长相,就能迷倒不少闺中女子。
凌薇笑道:“告诉修齐,冀州离这儿不远,他若得了空。就来瞧瞧我。我记得离开德州老家时。修齐刚学会走路。只会唤爹爹、娘亲,一喊爹爹就成‘丁丁’……”
想到过往,她有种恍然如梦之感。
“修洁也要出阁了。我正想派了侍卫、婆子把她们姐妹接来皇城玩上一段日子。我还没见过她们呢。”
凌大爷低头想着,“修洁像母亲多些。倒是修婉。与姑母小时候长得最像,也最得爹娘喜欢,性子跳脱些,又最是活泼。”
凌老爷想到了在皇城书院念书的幼子修文,道:“今儿在街上,听百姓议论,皇上下了皇令,从三月开始,每逢日曜日就为沐休日,改成七天一个沐休日。书院那边也要沐休,到时候让修文过来给你请安。”
凌薇笑了起来。
这许是她难得的笑了。
“哥哥往后来皇城,就来府里住,你们也瞧见了,这府里的院子多着呢。”凌薇想着没见过面的修洁、修婉姐妹,提高嗓门,对外面喊道:“来人,把二管家叫来。”
她心里火急火燎地道,“得把修洁姐妹从德州接来,让她们陪我说说话也好。我怪想她的,修洁出了阁,就是别人家的人,再要出门就不容易了,让她来皇城住半年也好,这婚期不是定在八月么,那时候再让她回去。”
凌老爷漾着笑,找到了自己的亲妹妹,而今多了门亲戚,可以常来皇城走动。凌太太也再不能笑话他,连门亲近的亲戚都没有了。
文馨与文雅姐妹俩追逐着院门前跑过,已经跑过,文馨又倒了回来,站在院门前歪头看着花厅上的人。
凌薇听说府里有镇国公府家的两位郡主,笑着招手道:“是文馨吧?”
文馨提着裙子,文雅见她不走,也跟了过来,怯生生地看着里面的人。
文馨犹豫片刻,牵着妹妹的手进了花厅,有模有样地欠身行礼,“文馨见过老敬妃!”
文雅扬着头,一脸好奇地审视着凌薇,“听说你才是我义父的亲娘?”
凌薇笑了。
文雅一扭头,见着了凌大爷,“啊呀!姐姐你瞧他,跟义父长得还有些像呢。”
“他们是亲表兄自是相似的。不也有人说我长得像姑母么?”文馨嘴上不好奇,可眼里比文雅还好奇。
凌薇招手,示意她们姐妹近些,“跑得这么高兴,你们在做什么?”
文雅道:“新梦小筑来了个叫苦儿的小弟弟,很是有趣,我们也和他玩。可今儿忘了义母布置的功课,刚练了大字给义母检查。”
凌薇笑道:“可瞧见耀东了?”
文馨道:“我们过去的时候已睡着了,他每日这个时候睡,得明儿早上五更才醒来呢。一醒来就让义母抱,谁抱都不成。”
文雅道:“他睡着了,义母就给他上药,听说是被叶氏用针扎的?”
文馨嘟着小嘴,“叶氏和她女儿一样坏,她女儿还扎小人害文雅呢。”
凌薇觉得小孩子很是有趣,许是自己不能亲自带大宇文琰的缘故,她瞧着小孩子就喜欢,姐妹俩你一句,我一言的。“你不喜欢紫霞和青霞?”
文雅飞快地摇头,“紫霞郡主想害我,我再不和她家的小孩玩。”
文馨道:“义母说,我和文雅陪她一处用晚膳,我们出来采一枝最好看的花回去。”
姐妹二人依是手拉着手,行了礼,“老敬妃,我们走了!”飞野似的跑远了。
凌薇抬头望着已经不见的杨家姐妹。
凌大爷道:“修洁和修婉小时候也这样要好,如今大了,呆在一处就拌嘴。”
凌薇笑道:“吵吵好,这一吵闹,姐妹的感情就更好了。”
凌氏父子陪凌薇在静堂用了晚膳,方才回他们居住的院落。
杨家姐妹二人与素妍说了一阵子话,素妍与她们的奶娘一并服侍姐妹二人洗了澡,文雅一边洗,一边大叫:“义母,我要那个香香的雪膏,多给我抹些……”
另一边浴桶里的文馨唾骂了一句“臭美”。
文雅接过话,“你不臭美就别用,把你的那份也让义母给我抹上。”
文馨又回了句“想得美”。
洗了澡,奶娘给她们穿好衣衫,又遣了随身服侍的丫头洗好后晾在无忧阁。
姐妹二人玩闹一阵,也有些乏了,跟着奶娘回无忧阁睡下。
白燕不解地问:“王妃怎么每过三日就要亲自给她们洗澡?”
白芷莞尔一笑,“王妃是怕她们染病,澡汤加了药水的。”
白燕这才悟过味来。
素妍望了眼内室小榻,牛奶娘抱着耀东已经睡沉了。
她穿过内室,在小书房里继续练字。
青嬷嬷今儿与白芷、白燕、白茱、紫鹊等四个丫头,各挑了店铺打理,青嬷嬷挑了三家,白芷、白燕、紫鹊各两家,白茱年纪最小最挑了一家,素妍又让田荷和白莺各挑了一家。
厉声告诉她们道:“今年的收益要与明年的比对,要是多赚了银子,多赚部分拿出一成给你们做赏红。要是少赚了,这一年你们就算白干了,赏红没有,就拿你们的月例银子。
你们几个都各自商议好,值日的留下,安心呆在琴瑟堂里服侍,不值日的可以去你们打理的铺子转转、看看,帮着出些主意。始终记住自己的本分,要是不能做好本分事,就收回你们打理铺子的权力。”
几人上至青嬷嬷,下至二等丫头,个个都应了。
青嬷嬷今儿有些迫不及待,用过晚膳,特意去了她帮着打理的三家铺子转。
另几个不当值的丫头也是如此,没有马车,就走路过去。
尤其是田荷,人小,嘴又甜,到了豆腐铺子里指手划脚一番,豆腐铺的掌柜原比她的年纪还大,还得尊她一声管事。
青嬷嬷一回来,就往素妍的小书房里钻。
“王妃,今儿在外面听说一件事,三月初五,崔家名下的田庄、铺子要拍卖。怕是有不少好产业,你也买进一些。”
整个皇城,像这种大生意,只能交给九驸马着办。
虞建章虽然也西市天街附近也开了家拍卖行,可都只接一些不过三百两银子的生意。那也是让九驸马入了份子钱的,借着江家一家人倒也得红红火火。
素妍若有所思,“我倒是想买,嬷嬷也知道,昔日我从叶氏手里接过家业,统共三百八十万两银票。这一年多,卫州修渠,就拿了五百五十万两银票,多的我都贴补进去了。如今手头还剩下二十万两银票,最多只能拿出十八万两银子。”
但凡买进就得挑好的。
可家里剩的银子不多,好歹又得余上一些。
素妍次日就请了江传达过来,交了十八万两银票给江传达,让他看着挑些好的买。
崔家,家大业大,这大概是自闻家之后,又一个倒塌的大山,而这回比闻家更为富有,皇城但凡有些家底的,都瞪着眼看着崔家的这些产业,想着挑了好的买进。
次日午后,宇文琰从宫里回来,正赶上家里用午膳,夫妻二人与凌家父子一同陪凌薇用膳。
漱口之后,凌老爷问宇文琰:“王爷以为,崔家的田庄、铺子能买么?”
☆、823 富庶
他们父子今儿又到皇城街上转了一圈。
凌大爷道:“大公主到底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百姓们都在议论,将大公主放出来是早晚的事。”
宇文琰面露难色。
凌薇道:“这是你亲舅、亲表兄,在他们面前你还有什么不好说的?”
宇文琰咬咬双唇,“圣心难测!崔家的还是暂不要买。”
凌老爷面露诧色,他还想着置些田庄、铺子给凌薇添妆呢。
凌大爷道:“不是连家都抄了么?这……”
难不成,崔家还能复宠。
崔家可是查出来“通敌叛国”的罪证,满朝文武都在弹劾崔丛善为相二十载,中饱私囊,欺压良善,光是罪行就有五十多条,条条都是杀头的大罪。
宇文琰道:“第一批拍卖的产业,都是极好的,到时候竞逐的人也多。过几日还有第二批、第三批,总有好的。第一批的最好,价也最高,就留给那些权贵之人。”
凌老爷道:“还有第二批、第三批,我怎没打听到?听说朝廷催得急,九驸马名下的几处拍卖行,分别接了这笔生意,各地都要拍卖呢。”
素妍面露深色,沉吟片刻,若有所思地道:“第一批是崔家,第二批又是谁?”她咬咬双唇,崔家的产业太大、太多,只怕皇帝也知道,这是有人在嫁祸崔家,但他却要拿崔家开刀。
宇文琰一种得遇知己的感佩,凌老爷猜不透,素妍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她笑了一下。“我还拿钱让传达留意着,想置些家业呢。家里已经没钱了,卫州那边河渠的工程就要竣工,少了银子可不成。即便父王是照着一早的规矩走。我大致算了一下,还差二百万两银子呢。我的《百花图》能买些银子,而今搁在张记字画铺,也算是赚足了名气。只盼能多卖点银子……”
宇文琰朗声道:“赶明儿,我就把《百花图》要回来,那可是你花了一年多的时间绘的,你舍得,我可舍不得!”
素妍垂着眼帘,“我还想与你商量呢,我今早上请了传达来,与他说了,要他想办法把我手上的田庄给转卖了。尽量多卖点钱。也要筹足修渠的银子。
官田这边。虽一早与皇上说好的,修成之后,我们有自主转卖为私田的权力。可这里面牵涉的事也多。顾忌就更多。
卫州原是父王和你的封地,如今富庶了。也是你们父子治理有方。
要是官田变私田,就有极大的隐患。所以,我们手里能动的,只有早前买下的私田。我估摸算了一下,我手里的私田要都变卖了,能得五十多万两银子。你把你手里积下的私田也变卖一些,我这几日再拢拢手头的田庄、店铺,对收益不好的,能出手卖掉就卖掉一些。”
凌薇听说要买一部分家业,紧张道:“怎能就卖了呢!官田卖成私田,这于我们王府又无甚大碍。只要与买私田的人家说好,还将那些田租给原来的百姓就行了。”
素妍道:“婆母,官田一直收取一成五或两成的租子,这私田收三成、四成都得东家说了算。百姓们的利益少了,东家占了利,百姓能没有怨言吗?除了得让百姓们吃饱饭,还得让她们有田种。否则,这修渠建路为的是什么?”
她咬了咬下唇,“父王总催我拟个章程出来,可我一直呆在府里,很难下手。我想亲自去一趟卫州,到各处走走看,只有了晓民生,才能拟定章程。”
宇文琰一脸不舍,“你一个弱质女子,跑去卫州做什么?不许去!”像是堵气,又像是发泄,“银子的事,我再想想办法,朝廷就拨了五十万两,后面就不管了。卫州那边,那么多大户,竟没有一个捐银子的,得让他们吐些银子出来。”
“人家是没捐银子,可修渠时,按着亩数来,每亩都是征收修渠款,有钱的大户出了钱,没钱的百姓出了力。你这样莫名地让大户捐钱,还带着强势,换成是你,会乐意吗?”
宇文琰不再说话了。
过了良久,才气哼哼地道:“官田又不能卖,私田卖了也没凑不足二百万两,整个王府几十年的积蓄,几乎全都投在卫州修渠建路上。”
“你有甚好生气的?这就是像做生意,买了铺子,置全了货物,往后就等着一点点卖出去收回成本、利益。再则,卫州是你们父子的,父王把把王爵都让给你了,他为谁?他嘴上说是为了卫州百姓,还不是为你么?河渠修建,大路又通,卫州眼瞧着就变成富庶之地了,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好似他不知道似的。
宇文琰道:“我知道是好事。我想的是,还有几个县,原是由朝廷决定的。让我们处置的几县,念着卫地安危,不舍得转卖,可朝廷也会这么看,要是朝廷为了银子,一古脑卖了,我们又能如何?难不成朝廷卖,我们还要买回来。”
素妍想到昔日的自己,一时冲动与新皇说了那番话,如今是自己给自己出了个难题。“卫州的官田,也并非一点都不能卖,总有些是能动的。让大管家和童英留心了,至今也没回话,可不急人么?只要了解那边的情况,才能想出更好的法子来。”
她一脸凝重,为自己当初的冲动感层愧疚,到底没经历过,以为知晓一些前世的事,就极有把握,可现在遇到的困难,却是以前没有的。
那时候,是朝廷要在卫州修河渠。
新皇只拨了五十万两,就等着看卫州的成果。
而她和老王爷却为银子的事犯愁。
宇文琰看着素妍,她是真的担心了,这卫州不仅是他的封地,将来也是耀东的,她是一心希望卫州能好好的。“实在不行,我回江家,与几位舅兄说说,许能借出一些银子来。”
“各房亦有难处,要借银子,也只有找传达和九公主,他们手头的银子许要多些。”素妍想了片刻,“再不成,我可以写信找郑晗借,她是个有钱的。”
宇文琰笑了起来。
素妍道:“但我会有法子的。”她悠悠捧起茶盏,“卫州那边,也并非所有官田都是租给百姓的,这中间还有大户的地头,他们从官府租过来是一成五、二成的租子,再转手租给百姓就变成了三成或三成五的租子,他们赚的就是这个差价。”
凌大爷忍不住,道:“既是这样,王妃便可以把这些官田给卖了。”
“整个卫州像这样的情况有多少,只有统计出精确的数字才知道能筹出多少银子。”
宇文琰厉喝一声:“童英那小子真是个混账,等了好几个月了,也不能摸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