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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第三回,他心痛了。.142

作者:浣水月 当前章节:14786 字 更新时间:2026-7-10 00:05

鬼谷宫在寻常人眼里,那是一个神秘的地方。

一看他的样子。一定是没去过。

素妍道:“门里的菜蔬一部分是自己种的,还有一部分是由村里送来的,我去过本门的菜地。大约有二十多亩菜地……”

宇文琰没去过。

他从来不知道鬼谷宫的后山还有百姓村,好似很新鲜。“瘸军师就是……鬼谷村出来的?”

素妍点头。

挑选了两筐菜,每样都有些,素妍瞧着差不多,便转身离去了。

庄头却想着既然他们来了,免得庄子上明儿再派人送去,这一来一回也耗时日和人手,随道用他们的马车多装十几筐菜去,王府的人多,吃的菜自然也多,不多会儿就让庄里的长工备了十几筐菜,移到马车上。

慧娘与白燕也采了满满两篮子的荠菜,文馨与文雅姐妹,手上、裙子上都是泥土,一个个去乐得跟过节一般。

文雅嘟嘟囔囔地道:“苦儿最讨厌了,就会捣乱,我每次瞧见荠菜,都被他一把给抓坏了。”

素妍笑道:“不要紧,已经有那么多,够我们今儿晚上包饺子吃了。”

文馨这会儿来了兴致,“义母,我要学包饺子!”

素妍道:“好!回府后,让白燕她们教你。”

文雅再不肯上马车,吵着要与他们一样骑马。

文馨也是如此。

素妍只好让两名侍卫各带一人,让她们也跟着骑马。

二月末,郊外山野春光烂漫,山花盛开,一丛丛、一片片,牵藤儿的忍冬花,成株的杜鹃花,浅黄、粉红、紫红花朵儿招摇璀璨,将山野涂上这里一点黄,那里一点粉的颜色,几乎每一朵花都以最张扬的姿态盛开着,妩媚地将最后的春光尽情舒展。

行了一程,宇文琰对素妍道:“与我共乘一匹吧?”

素妍呶着嘴,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宇文琰今儿见着她,可谓是情思泛滥,就想与她共乘一骑,西北大半年,竟从未与她共乘一骑过,这实在是太遗憾了。

当他第二次重复时,素妍将手一抬,对马车内唤道:“小安子,你下来骑马!”

小安子应声。素妍将马递给小安子,纵身一闪就上了宇文琰的马背。

这样近的坐着,明明已经是夫妻,却有了一种沉浴爱河的感觉,宇文琰自她身后紧紧地、紧紧地拥着她,将下巴衬在她的肩上。

☆、828 中毒(粉红票70+更3K)

快乐总是短暂的,就如这次游玩一般。

在王府大门前,素妍下了马背,腹部一阵绞痛,就如每次癸信至,因月事的刺痛一般,她定了定心神,用手捧着腹部。

宇文琰心头一紧,“怎了?”

“有些肚子疼!”她隔着纱帷,淡然一笑,低声道:“许是小日子要来了。”

她曾听虞氏说过,生完孩子后,有的女人两个就会来小日子,也有的过了*月才来小日子。虞氏育了七个孩子,每胎都是生完孩子后三、四个月就来小日子。

宇文琰握着她的手,冰凉的,“今儿你也累了,回屋好好歇着。”

素妍进了二门,正要往琴瑟堂去,白芷已早早迎了过来,面含焦虑“王妃”。素妍道:“这是怎了?”

白芷道:“午后,镇国公府派人来了,说要接二位郡主回府。”

素妍面露凝重,“杨家的两位公子痊愈了?”

文馨、文雅回杨家定是因为杨文韬、杨文略兄弟俩的病痊愈,当初杨家人把她们姐妹送来,就是有避病气的意思。

腹部又是一阵刺痛,素妍略微蹙着眉头,捧着腹部。

白芷道:“两位公子都痊愈了,听说瑶芳道长前几日在镇国公府住了几日,托了道长的福,两位公子总算是有惊无险。前儿瑶芳道长又去复诊了,说是康复了,今晨两个公子都逾发精神了。镇国大长公主遣了嬷嬷来,要接二位郡主回家。”

素妍折往静堂方向,人一近静堂,就听到耀东哇哇大哭的声音。

凌薇抱着耀东,在花厅里来回踱步。孩子哭,她都快要跟着哭起来了。她年轻时,带过宇文琰一阵子,更多的时候则是远远地看着宇文琰。多少年没带孩子了,虽然帮着慧娘带着苦儿一些日子,但多是辛氏在带苦儿。

辛氏上午也帮着抱了一会儿,耀东张着大嘴。依旧大哭,除了吃奶、睡觉不哭,任谁抱着都这般哭闹着。

宇文琰道:“娘,把孩子给我,让我抱抱。”

凌薇摇了摇手,“还真是愁人,你们一走,他就开始哭闹了,怎么哄也不成。”

宇文琰接过孩子。换了一个人,耀东哭得缓些,泪眼朦胧地盯着宇文琰瞧,似要认个分明,瞧了一会儿,扯着嗓子继续开哭。

素妍听到孩子的哭声。三步并作两步走,唤了声“耀东”,耀东听到熟悉的声音。哭得缓了些,似在分辩、素妍又道:“是饿了还是困了,好好儿的,你哭甚?”

依旧抽泣着,却没了哭声,扭头寻声望来,似要看个分明,泪眼汪汪地瞅着素妍。她拍了拍手,从宇文琰怀里接过孩子,耀东依旧直直地盯着她看。看来看去,不再哭了。

青嬷嬷从偏厅出来,“哎哟。这哭了一日,原是找王妃呢?是想他娘了,偏又不会说,只能哭了。瞧瞧,王妃这一抱,他就不哭了。”

耀东委屈地抽泣着,头一晃一晃地,似在说他想娘亲了。

素妍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一下,“你这才多大,就学会认人了,往后可怎么了得。”

凌薇这一日累得不轻,又要打理府邸,还要带孩子,虽有奶娘和青嬷嬷帮衬,也是手忙足乱的,她整个人瘫坐在贵妃椅上,问宇文琰道:“这一日,你们俩去哪儿了?”

宇文琰道:“去了果蔬庄子上,带了些新鲜的菜回来。”

耀东依在素妍的怀里,将她细细地看着,确定了是每日抱他的人,这会儿再不哭了,素妍取了帕子,小心翼翼地给他拭了双眼。青嬷嬷取了湿帕子来,她给孩子擦了把脸。

青嬷嬷道:“杨家来人接二位郡主回去了。”接了帕子,折身回到偏厅,将帕子挫了一把,拧干挂在洗脸盆架子上。

牛奶娘坐在倚坐的小榻上,正在收拾、整叠耀东的衣衫、尿布等。

青嬷嬷面露愁容,“王妃,杨家二位公子痊愈康复了。中午时,从江家传来消息,大房的奇峻少爷染了天花,老太太下令暂时不开家学,等过了这阵儿再说。听田嬷嬷捎话来说,听说三日前家学堂里有个乡下孩子就病倒了……”

素妍宠溺地对耀东笑着,耀东面露笑容,似很欢喜,咦咦呀呀地发出声音。

“真是个见娘乐,一见着你就不哭了。”

凌薇还想着,把耀东搁在身边带呢,如今瞧来只怕不成了,还不到四个月呢,就学会认了,只要素妍抱,或许其他人都不成的。

素妍道:“可请瑶芳道长过去了?”

青嬷嬷轻叹一声,“原是要请的,可今晨去义济医馆,听说瑶芳道长被平王府的闻妃请去了。最近各公候、王府生病的少爷、小姐多,瑶芳道长不敢久留一家,每日都要跑好几家。”

曾经的记忆里,佑正四年春皇城在继佑正三年冬那夜瘟疫之后,又有一场天花,皇城许多孩子都染上了天花,也至新皇下令休学两月,令各家孩子留在家中,不得出门。可就是这样,还是有许多孩子因身染天花而夭折。

平王府闻雅云的儿子、平王府大公子宇文轶便在这场瘟疫里没了。

瑶芳是妇产千金科的圣手,又擅给孩子瞧病,在妇幼病上远胜过黄桑道长。

素妍轻抱着耀东,他伸出小手来。抓住素妍的衣袍,往她怀里又扎了扎。

静堂的大丫头正藏在素妍身后与耀东玩躲猫猫,“喵!奴婢出来了!”她露出个头,一会儿又藏起来,耀东似乎甚觉好玩,瞪着一双乌溜溜地大眼睛瞧着。

素妍道:“有瑶芳道长在,应该无甚大碍。只是生了病,可不敢再让孩子往外跑,得乖乖儿呆在屋里才好。”

青嬷嬷道:“大太太一早接了绮小姐和岩少爷去她院里,生怕过了病气给她们。奇峻少爷由大奶奶亲自照料着,只留了乳母、两个大丫头,其他人也都撤出了院子。”

紫鹊进了院门,禀道:“老敬妃、王妃,镇国公府的太太求见,是来接二位郡主的。”

早前派了下人来问,知素妍与宇文琰领着孩子去了郊外,这会儿听说人回来了,镇国公的续弦夫人小傅氏特意亲自上门拜访,镇国大长公主要留在府里照应孩子,还得给两个女儿清扫闺阁。

“快请!”

小傅氏进了静堂,与老敬妃行礼请安,又与素妍寒喧几句。大抵是感谢这大半月素妍对两个孩子的照顾,如今两姐妹都不愿意回家了。小傅氏又备了厚礼,是送给老敬妃的燕窝、人参各一盒,又有送给素妍的上好贡缎,小傅氏与镇国大长公主深知素妍喜爱素雅打扮,特意挑了素净的花式、颜色。

几个人说着话儿,下人们则在无忧阁里帮小姐妹俩收拾东西。

早前,她们都想着回家,这会儿竟有些不舍了。

文雅再三重复地问来接的下人,“大弟、二弟都好了吗?”

“二郡主,两位公子都大好了,尤其是二公子,今晨一醒来,精神也极好。”

杨文略到底太小,他一生病,小傅氏与大长公主就急得团团转,如今好了,见他的精神劲似乎并没有哪里不妥,因孩子太小,一旦染上天花,重则夭折,轻则耳聋眼盲,大长公主还特意请了瑶芳道长去瞧,检查了一番,说一切正常,大长公主悬着的心方才落回肚子里。

小傅氏接了文馨姐妹,与素妍又说了些感谢的话,领着姐妹二人乘轿,又有奶娘、丫头乘马车,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了左肩王府。

素妍坐在贵妃椅上,时不时觉得腹部一阵刺痛,略微皱眉,将孩子递给了青嬷嬷,还没抱多久,耀东一瞧这情形“咔”了两声,似在抗议不让旁人抱他。

青嬷嬷笑道:“这一日没见亲娘,黏上了,再不让别人抱。”

素妍只得抱着耀东。

宇文琰一双眼睛锁定在妻子的脸上,每一回敛额,每一次蹙眉,他都似瞧出她的痛苦。低喝道:“来,爹抱!”

耀东根本不理,只赖在素妍怀里,一双眼睛不停地在众人身上流转着。

宇文琰拍了两下巴掌,任他理是不理,强行将他抱过来,耀东“咔”了两声,见无用,开始干嚎起来,宇文琰道:“老子又没掐你,你哭甚,哭了半晌,一滴眼泪都没有。”

素妍看着孩子,再这样哭下去,只后就真会流泪了,这一日不知道哭了多少回,这样嚎哭,孩子的嗓子也受不了。

她伸手要抱,宇文琰转向一边,“这么小就赖着你抱,再大些如何了得。他一哭你就抱,时间一长,他想要的,不给他就哭,莫要惯坏他的性子。”

这才多大的孩子,素妍不想再听他哭,哭得她的心都跟着揪紧了。

耀东不想让宇文琰抱他,扯着嗓子嚎哭着,一阵胜过一阵的用劲。素妍要抱,宇文琰又不让,这样一僵持,耀东哭得更厉害了。

辛氏领着慧娘母子进来,“这是怎了?都哭一天了。”

素妍低喝一声,“快给我!平白惹他哭做甚?”

宇文琰道:“你就惯吧!自个儿身子不舒服,偏要惯着他……”

凌薇面露沉重,“妍儿哪儿不舒服?”

☆、829 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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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妍笑了笑,明明肚子疼着,却又不似小日子来的感觉,只感觉到那种疼痛,却没有预料的癸水。

辛氏含着笑,“这几日皇城患天花的孩子不少,想请王妃给苦儿诊诊脉,开几副方子吃着。”

慧娘就这一个儿子,要是苦儿有个三长两短,只怕她也活不成了。

素妍抱了耀东,一到她怀里,耀东先是探究、审视一番,哭声渐小,待认得分明了,停下了哭声,没有一点流泪的模样,只是干嚎着。

宇文琰厉声道:“混小子!要不看你小,老子就揍你屁股。”

素妍瞪了一眼“多大的人,跟几个月的孩子拗上了,还真新鲜!”

她身子不适,他是心疼她。

慧娘抱了苦儿坐在怀里,让素妍给他诊脉。

素妍诊了一会儿,道:“苦儿健康着呢!我开些预防的方子,熬了汤药给他服下。要说给孩子开药,还得瑶芳道长更擅长些。”

辛氏道:“原是想请瑶芳道长的,可听说她近来这大半月忙得走不开身,每日上午出诊,午后是一定要呆在医馆的,要是有人瞧病,就得上医馆找她。”

带着苦儿去医馆,辛氏和慧娘都不放心,听说每日带着生病的孩子去医馆找瑶芳的人都排起了长队,生怕被病孩子给过了病气。生病的孩子不敢吹风,都呆在轿子、马车里,殷贵、公候之家请了瑶芳上门,寻常官员人家想请都请不上。

每日。要请她的帖子都压了一大堆。也只好早早遣了下人去医馆里排队候着。黄桑道长看男子、大人的疑难杂症拿手,但给孩子看病还得瑶芳来。

凌薇见她一手抱孩子,一手写方子,道:“你回头也给耀东开副药,下重些,让奶娘喝上,下了奶给耀东吃。”

宇文琰就这一个儿子。凌薇也觉着预防着些的好。

素妍写好方子,凌薇吩咐了白芷去医馆里抓药。

宇文琰见素妍皱眉的次数越来越多,道:“我送你回琴瑟堂歇下。”

她莞尔一笑,“我又不是不识路,你陪婆母,我带耀东回去。”

宇文琰望着素妍的背影,当她脚步放缓时,他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一紧一驰间。满满都是担心。

凌薇目不转睛地望着宇文琰,似要读懂他脸上所有的忧色,“阿琰,出了什么事?”

宇文琰抬手示意左右退下。

凌薇侧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一脸殷切,到底是什么事。让他如此担忧,这等纠结。

他低垂着头,用万分愧疚的语调道:“是我害了妍儿。”

凌薇笑意全无。这事儿似很大。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不该一时心动,因为叶氏说的那句“候爵之位得留给我的孙子、你的儿子”而心动。

“娘,妍儿……被叶氏害了,她中了与姚妃等人一样的毒。我……我也是昨儿夜里趁她睡着时,给她诊脉发现的……”他抱着头,抓挠着头皮,道不出的痛苦。

凌薇瞪大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他,“你确定?”

“是我害了她!是我害了她……娘。妍儿中了毒,她现在还不知道。我不敢告诉她,我怕她知道后会很痛苦。”

他会配毒。却不会配制解药。

他会给人诊脉,却不会下药方子。

他好后悔,昔日一时心动,居然给叶氏配了那种毒药,而叶氏竟用他配的药来算计素妍。

凌薇只觉浑身如五雷轰顶一般,“叶氏!她……好狠毒的心肠,她是什么时候下的手?”

宇文琰摇头,“我今晚便去寿王府,寻了叶海月问过明白。”

一定要弄个水落石出,何时中毒,如何解毒?

他问明白后,再去义济医馆寻黄桑道长,他许是有法子的。

无论如何,也要解掉素妍身上的毒,在她没有发现时就解。

有朝一日,她若知道,她身中的毒原是他配的,是他给叶氏的,而叶氏却用到了素妍身上,素妍是否会生气?是否会原谅他的草率和自私。

“娘,答应我,这件事万万不能告诉素妍!我不想她痛苦。”

凌薇只觉浑身冰凉,好好的,素妍就中了毒,中了与姚妃等人一样的毒,姚妃连连怀了两胎都未保住,又有昭训、奉侍因中毒日久,这一生都休想再有儿女。

“阿琰,妍儿的毒能解吗?以后还能生吗?”

“能!一定能!”

就算不能,她已经替他生了一个儿子。

耀东,这是他与她的骨血。

宇文琰狠狠地捶打着自己,是他的错,是他害了素妍。

“既然知晓,可不能久拖,还得尽快解毒的好。”

宇文琰道:“就算要解,也要弄明白何时中的毒,药量有多少,我才好请黄桑道长出面解毒。”

素妍回到琴瑟堂,抱了耀东一阵,奶娘喂饱了耀东,他亦睡着了,每日到了这个时候,耀东就会睡得香甜,直至次日五更才会醒来。

她拖着疲惫的身子,脱了外袍,躺在床上,腹部的刺痛感越来越厉害。

她这是怎了?还是今儿太累的缘故。

素妍不知不觉间,昏昏沉沉地睡去。

宇文琰陪凌薇说了一会儿话,凌薇如今因打理王府事务,忙得团团转,总有各房的管事来请示。

他告辞出来,径直回到琴瑟堂。

耀东在奶娘屋里睡了。

素妍也没在小书房里习字,院子里一片静寂。

因她喜欢清静,就连她身边的下人也得习惯了按照她的方式生活。

宇文琰轻手轻脚地进了内室,坐在床沿前,看着她的眉头时蹙时舒。满满都是愧意。

是他累及了她啊!

如果不是他给叶氏配了那样了药粉,素妍怎会中毒?

他轻柔地握着她的手腕,再一次地确定,这已经是多少次为她诊脉,他已经记不得了,就在昨晚帐中缠绵时,他就诊过一回。初时吓了一跳,之后趁着她睡着,再诊、三诊,每诊一次,就多一分愧疚。

是中毒了!

与姚妃、昭训们的症状很是相似。

就这事,老王爷与宇文琰说过,也曾去义济医馆找过黄桑道长,黄桑道长说有五成的把握解毒,还说要是发现得早。就有七成的把握。

素妍现下应该有七成的把握!

不,应该是八成。

知晓了中毒的时间,又知晓了中毒药粉的用量,就会有八成解毒的希望。

夜,黑如墨汁。

风,轻柔地刮过。却这样不着痕迹的灌入脖颈。

已是春天,却是乍暖还寒时。

宇文琰出了琴瑟堂,只吃了白芷送来的半盘子荠菜饺子。再也吃不下了。想到素妍,他的心就揪得紧紧的。

她说:只要他不背叛她,不伤害她的家人,她都可以原谅他。

宇文琰携了两名随身护卫,又领了小安子,一行四人骑马前往皇祠街上的寿王府。

说明来意,门丁去又复返,哈腰笑道:“老寿王在花厅等候王爷,请!”

寿王府没有宇文琰想像中大,如一同寻常的四进院子。寿王的封地原在徽地亳州,皇城的这座寿王府如同一座行馆。

“宇文琰拜见老寿王!”

老寿王老了,眯着眼睛。借着华灯细细地审视着。他的身后是一袭华贵紫袍的叶海月,笑眼弯弯,正立在老寿王的身后,给老寿王按摩着双肩。

这紫袍还是叶海月在左肩王府时做的,夺了一位去王府名下绸缎庄做衣服的女顾客料子,为她自己做了一身。

老寿王笑问:“是什么风儿把你给吹来了?”

老寿王不由猜测起来意:难道是想把他生母的名字记入皇家族谱?

宇文琰抱拳道:“今儿有些事,想要问问叶奉侍。”

叶海月被老王爷送入老寿王府当晚,老王爷就让她侍候,人上了年纪,就怕冷,老王爷让她光着身子给他暖被窝,一双干枯如树皮的手抚过她娇嫩的肌肤,只摸得她浑身的鸡皮疙瘩直冒。

现下想来,叶海月身心俱颤。

她宁可不要与他同床共寝,她会想到自己是跟一根木头在床上。

她无数次地幻想过做宇文琰的女人,如今这个美梦破灭了。宇文琰身世的秘密公诸于众,叶老王妃便被贬为奉侍,在左肩王府说话再无份量。

宇文琰笑着行礼,“老寿王,得罪了!能否劳左右退下。”

老寿王笑时满脸的皱纹,如同秋天山野盛的雏菊,深深浅浅,浅浅深深,数都数不清,再加上那花白的头发,真真比叶海月的祖父还长。

他抬了抬手,做了个“你们退下”的动作。

叶海月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她不知道宇文琰要问什么,是问叶氏,还是问她……

宇文琰道:“你什么时候给我王妃下的毒?”

叶海月整个人一凝,似被定住,很快她妩媚一笑,“琰王爷在说什么呀?贱妾怎么没听懂?”

宇文琰不愿避开老寿王,他就是要老寿王明白,这个年轻、美丽的女子绝非良善之辈,“你别和我装,我的王妃中了与府中姚妃、昭训、奉侍一样的毒。这毒药只有你和叶氏才有,王妃是在你们住到王府后中的毒。”

就算是她下的毒,她也不用认!

她恨左肩王府,更恨老王爷,将她这如花妙龄的美人送给一个行将朽木的老头儿为姬妾,这是羞辱,更是生不如死。

“琰王爷,你可不要冤枉好人。我听不懂你说的话!”她答完之后,娇唤一声“老寿王”,面露委屈,似随时都要哭出来,“您老瞧呀,有人要欺负贱妾……你可要替贱妾做主。”

☆、830 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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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琰朗声抱拳,“老寿王,要是这个女子身有毒药,她能害我的王妃,也能害你府里的人。不仅是你的姬妾,就是寿王、建宁候的妻妾也会有危险!请老寿王容我问过明白!”

老寿王虽然高寿,却并不糊涂,尤其到了这个年纪,在男女事上早无兴致,更多的则是头脑精明,微微眯了眯眼,抬手冷声道:“她不过是你父王孝敬我的玩意儿,你若要问,只管问。”他没有兴致听太多,颤微微站起身来,对外面大喝一声,“告诉张奉侍,今晚着她伴枕,来,扶本王去张奉侍屋里。”

玩意儿!

他居然说她是个玩意儿。

还是被人当成礼物地送到他的身边。

老寿王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懒与给她两分,叶海月原以为他会护着自己,没想老寿王竟一句话将她推开了宇文琰,任由他的处置。

待老寿王走远,宇文琰一个箭步走近叶海月,她吓得连连后退,退至墙壁,再也退不了。

“你到底是何时给王妃下的毒?说!你下了多少药量?”

“不是我!不是我!”

叶海月拼命摇头,她奢望的荣华成了泡影,成了一场美梦。

宇文琰目射寒光,“你以为否认,就可以推脱?本王可是调查得清清楚楚的!”他伸手大手,一把捏上她娇弱的脖颈,一点点地用力,只要再加重些,他就能要了叶海月的命。

这女人和她的姑母一样。都是蛇蝎心肠,长得美丽却最是狠毒。

叶海月闭上眼睛,就这样被他捏死也好,至少可以痛快地死去。

一点点的窒息,一点点不能呼吸的感觉,顿时如奔涌的激流被堵住,她不待细想。她不要死,她得活下去。抬起好双臂,紧紧地拽住宇文琰卡在她脖颈上的大手,眼睛瞪得大大的。

“说!”他俊美的脸上,是浓浓的杀意。

就算杀了她,老寿王也不会说他有什么不是。

在亲王府邸,最不缺的就是美貌的女人。

叶海月挥着双臂:“放……放……放开……”

宇文琰双手一松,叶海月整个人软坐地上,不停地咳嗽。

“说!何时下的毒?下了多少药量?”

叶海月捧着胸口。这府邸如此的凉薄,那们的令她窒息。她想逃,可叶家再不比昔日,失去了左肩王府的保护,失去了那棵大树的庇佑,她逃不远的。要是再落个“老寿王的逃妾”之名。任是天涯海角也会被捉回来。

“二月十三下的药……”她又咳了几声,不敢看宇文琰,他虽俊美。但下手狠毒,居然想将她活活地捏死,她到底不了解他,“我起了大早,在井旁遇见田荷打水,使了丫头与田荷说话,趁她不注意,将大半瓶药粉下在了水桶里……”

左肩王府内共有六口井,其间在后花园的水井最是甘甜,每日琴瑟堂的两名二等丫头都会去那里打水回去。用那里的水泡茶。

宇文琰剑眉倒竖,大半瓷瓶的药都下在一桶水里,这是多大的药量。

叶氏她是想害素妍。是想害他们夫妻生出芥蒂。

是他错了,他不该给叶氏配那等毒药。

叶海月双膝一软,跪道:“琰王爷,贱妾自小仰慕你!带贱妾离开寿王府吧?为婢为妾,贱妾都愿意。”

“痴心妄想!”他吐出四字,她做了也认罪了,敢害他的妻子,他定要叶海月生不如死。他突地听到一阵异响,寻声望去,却见窗外掠过一条黑影,瞧那身形,似老寿王身边的服侍太监。

难道,是老寿王派来偷听的?

太监知道了,老寿王也会知道。

对于一个狠毒的女人,没有男人会喜欢。

他一脸寒冰,如石头般冰冷,似木头般木讷。

宇文琰迈出上房,老太监一路快奔进了花厅,在他将要离开的时候,只听老太监朗声道:“老寿王有令,将姬妾叶氏送予皇族子弟宇文轱为妾。”

宇文轱是谁?

叶海月心下好不迷蒙。

宇文琰嘴角一扬,宇文轱比他略长几岁,却是一个不学无术的男子,早前娶过一妻,三年前病亡,留下一对儿女,此人听说在那方面几近变态,最喜欢折磨女人。这几年,老寿王怜他身边无女人,曾先后送过两名年轻女人过去,可不出一年,又被他给活活折磨死了。

当天夜里,叶海月初见宇文轱,心头欢喜,好歹是个年轻男人。却在半个时辰后,已生不如死,宇文轱见她疲惫不堪,强要了叶海月的贴身侍女。自此,叶海月开始了如活在恶梦中的日子,主仆二人同做了宇文轱的姬妾。

宇文琰出了寿王府,往义济医馆去。

待得黄桑忙罢,宇文琰方说了自己的来意。

黄桑皱着眉头,眼睛微眯:“你要我替弱水师妹解毒?”

宇文琰应答“是”。

黄桑只听他说了毒药的配方、用量和中毒时间,心头已了然七八分,微皱双眉,“此毒要得解,首先是中毒之时妇人已有身孕,但这孩子因母体中毒,短者三两月、长者五六月必然流产。因孩子落胎,妇人所中之毒会轻缓,三次之后,毒虽没了,却已落下习惯性流产的病根,再难治愈。若妇人未在孕期中毒,此毒逾过三月之久,再难解毒……”

宇文琰抱拳,一脸虔诚:“还请师兄设法替弱水解毒。”

黄桑很是好奇,“这毒是什么人配的?这可是断人子嗣、有损阴德的毒药。”

他并不想瞒黄桑,这一日他已经懊悔了,不,从他无意间碰触到素妍的手脉时。他后悔了,他配的药,却最后伤了素妍。“是我……”

黄桑目光犀厉,素妍是似善的,没想宇文琰竟然配出这等毒药来。转而只是愤然斥道:“害人害己,往后好自为之。”

宇文琰又深深一揖,“还请师兄替她解毒。”

黄桑收回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不紧不慢地道:“佐师叔因拓跋昭挑起战火,百姓、将士死伤百万,宫主出关,将他降为皇城降魔观的道长,不日即将抵达皇城……”

佐怒天从左护法被贬为道观主持道长了?这可真是很稀罕的事。

他与五绝道长相斗,五绝道长被送往思过洞禁足三年,而佐怒天被赶出鬼谷宫,谁也没得着好,是佐怒天的咄咄逼人。五绝道长被禁足;同样的,邱道长也不愿轻饶佐怒天,抓住拓跋昭是佐怒天俗家弟子的事,害死百万性命,将佐怒天赶下左护法之位,如今沦为鬼谷宫门下一位寻常道长。连六大道长之位都失了,可谓一罚降三级。

“现下新左护法乃是袁淳子师伯。宫主出关,五绝师伯恩准离开思过洞。如今亦在鬼谷宫中静修。”黄桑道长神色平静,仿佛再什么意外的事,都引不起他半分的惊色,“待佐师叔一到,贫道便要离开皇城。昨儿瑶芳师妹收到邱师叔的来信,要她回转鬼谷宫,皇城五谷观如今已经建成,问心道长上任主持道长一职……”

他们来皇城转眼已经两年了,回想起来,宇文琰还能想到他们刚来时的情形。

宇文琰道:“我一会儿亲自写封信给宫主。请他再派旁的人来义济医馆坐诊……”

黄桑道长摆了摆手,“义济医馆里有宫中太医,又有皇城名医可坐诊。再则。降魔观、五谷观的本门弟子都会些医术,五谷观的问心道长亦有十几年的诊病经验,去岁冬天瘟疫横行,她在郊外给人瞧病;如今皇城时有天花,她在观里也常与人看病……”

他和瑶芳都得离开了。

能教太医和郎中们的医术,他与瑶芳都手把手地教授了不少。

瑶芳直至三更二刻,才送走最后一位病人,是一个年轻妇人领了家里唯一的独苗儿子前来就诊,患的也是天花,在马车上都待大半日了。

她走近二人,低声道:“黄桑师兄,师父召我回宫,按理是不该回拒的,可你也瞧见了,近来染病的孩子太多,我想……再多留两月。”

黄桑道长冷着声儿,“这两月,你不是亦带了两名郎中么,瞧着他们也学得差不多,诊脉下方子,便是你看的那几种方式,他们亦能倒背如流了。师妹还与我一道回去吧,免得师叔、师伯们等急了。”

瑶芳面露疑色,看了一眼宇文琰,轻声道:“明儿一早,我去与弱水师妹道别。”

黄桑道长掐指一算,“三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就定在那日离开。”

瑶芳应声“是”。

黄桑和瑶芳都要离开医馆了,早前曾说过,义济医馆是杏林书院众学子习练医术、给人瞧病的地方。

他们一走,宇文琰就有些无措,早前因着他们的缘故,还能自己打点,往后……

他不愿再想下去,这里没了坐诊的好郎中,义济医馆怕也开不下去了。

素妍一觉醒来,已是三更时分,白芷取了粥点,吃了两碗后,在小书房习练起大字。

宇文琰手里拿着黄桑道长开的解毒药方,一入内院门,就看到她姣好的倩影,站立案前,微垂着头,一动一举都是这样的认真。

素妍听到脚步声,望着书房的木门,他推门而入,脚步轻柔,面含忧色。

她道:“这么晚,去哪儿了?可用过晚膳了,我也刚吃过,是婆母熬的莲子羹,很好吃,让白芷给你留了一些。”

他没吃饭!

☆、831 风雨袭

宇文琰对白芷道:“给本王打些来。”

白芷应声,不多会儿就捧了一蛊羹汤,又配了几样小菜,还有几只油煎过的馒头。

宇文琰喝了一碗,肚里有了垫底食,没那么饿了,道:“我去义济医馆,黄桑师兄、瑶芳师姐过几日就要回山上。”

素妍手头的笔微滞,抬头看着一边坐着的宇文琰。

“妍儿,他们三个一走,我们医馆就没有好郎中了,剩下来的人,除了冀州、云州、卫州过来学医的郎中,剩下的可都是太医院的人。早前,太医院是把义济医馆当杏林书院学子们习医练手的地方,我在想……这义济医馆只怕早晚都得交给朝廷。”

瑶芳要离开了。

素妍听瑶芳说过,五谷观的问心道长武功、医术都是极好的,只是与瑶芳的妇科圣手、小儿神医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但在其他科目上,倒是胜过瑶芳的。

瑶芳这两年在义济医馆的磨练,是皇城数一数二的好郎中了。

但是,她也听说过,五谷观里如今没有医术更好的郎中。

“义济医馆这两年虽有杏林书院的学子、太医坐诊,可一直是你在打理的,进药材,用药材、施药……”素妍咬了咬双唇,早前她就想过,有朝一日要是黄桑、瑶芳一早,那里就得交给朝廷,“交就交吧。”

宇文琰诡魅一笑,带着摄魂的气魄,自与她成亲以来,他再没了婚前的痞子性子,越发像个男人了。“你真舍得,第一年义济医馆就赚了十万两银子。去年年底,正赶上瘟疫,又赚了不少,可是售卖石灰、硫磺等物就赚了不少呢。”

素妍嘴唇一勾,露出释然的笑,“办大事的人。要懂得放手。”

义济医馆所处的街道位置确实好,几间铺面,后面还带有院子,得值不少钱,可这两年赚回来的钱便是买四五处都有的。

素妍继续练字,每一个字都用心书写,一笔一画。

他道:“下次入宫,我与皇上提提这事。”

这次只得两天就是日曜日,然后由杨云简当值。他得呆六天,待得日曜日沐休时才能回家。

宇文琰连吃了三碗羹汤,搁下碗时,细细地审视着素妍。

素妍笑问:“这般瞧我做甚?”

“早前不是说肚子疼么?”

素妍道:“是疼了一阵,睡了一觉就好了。”

“我让小安子去煎药了,是义济医馆看的。许是你产后体虚没补回来,你且吃上几天再说。”

素妍皱着眉头,“好好儿的吃什么药?我好着呢。”

宇文琰起身走到她的身后。在她练字的时候,突地张臂拥住她的腰身,语调轻柔如喃,“妍儿,听话,乖乖把药吃了,都是些调补的方子。明儿得空,我再去别苑给你配雪膏。”

她身子一僵,很快恢复如初,继续练着大字。

他将下巴衬在她的肩上。“这回配的雪膏,可不许再送人了,我是给你配来使用的。郑晗那儿。不是也有了方子么,以后只得你一个能用我配的雪膏。”

素妍眼帘一垂“千一。”

他应一声。

她缓声道:“郑晗与我讨配方时,我留了个心眼,将里面的鱼油、羊脂,改作了羊脂,还将两味药材也换成了类似的……”这样的她,是不是私心太重了,“其实就算全如实给了她,她那儿没有制作凝露的配方,只怕也是不同的。”

宇文琰觉得,这样有些私心的她,才是真实的,是人都会有私心,“哦!那你给的配方能制作雪膏么?”

“自然可以。”

宇文琰吐了口气,“她既能做出雪膏,也没甚不同,我做雪膏,你炼凝露,这才有了别样香味的雪膏。既然郑晗的‘花仙子坊’能做出雪膏,往后就让她们去郑晗那儿买。”

小安子熬好汤药捧来,宇文琰吹了吹,晾了一会儿,亲自捧给素妍。

素妍闻着药味,一脸好奇,扭头看向宇文琰:“清血祛毒的?”

不是说,给她调养的方子么。

宇文琰面露慌色,他便知道,有些事,想要瞒她,只怕也是瞒她不过的。

好吧,他一早想好了,要是她真追问起来,就说实话。

只是他觉得有些难。

他不想她受到伤害。

如果不说实话,她会更难过。

“那个……妍儿,你中毒了。”

素妍顿觉不可思议,她怎么就中毒了。

宇文琰便将昨儿发现她脉像有异,今晚又去找叶海月证实的事说了一遍。他却没有提,那毒药原是他配给叶氏的,以素妍的性子,知晓了此事,一定不肯原谅他。

素妍道:“你早前说,你做错了事,要我原谅你,就是因为这个?”

宇文琰道:“到底是因我让你受到伤害。妍儿,我对不住你!我与黄桑师兄说你的症状,是他配的解药,你先喝了吧!”

为什么,早前不与她说。

如果不是她闻着此药是解毒的,他是不是就不与她说实话。

他这样的温柔,温柔得似要化成一泓水,静默而带着心疼的看着她。

她捧着药汁,看着他,“姚妃她们中的也是这种毒?”

宇文琰点了点头。

素妍心下卷起冲天大浪,面上依是平静,她的心痛,她的难受都不想让他瞧出来,她从他的脸上看到了浓浓的愧色,生怕那份愧色再凝重半分。“听说妙昭训她们的毒再也解不了。”

“你的能解,黄桑师兄说过,你发现得早会有法子解毒的。”

素妍面露疑色,但愿如此,否则她再不生,耀东就连个兄弟姐妹都没有了。

为了耀东。为了他们的家,她喝了!

素妍低头,强掩住对药汁的厌恶,咕噜噜地饮起来,小安子一早备了碟冰糖放在一边,只待素妍喝完先漱口再含冰糖。

“禀王爷,出事了!”内院门外传来侍卫窦智的声音。

宇文琰与小安子使了个眼色。小安子领了窦智入小书房。

见素妍在,窦智面露迟疑,宇文琰道:“王妃不是外人。出了什么事?”

窦智抱拳道:“刑部顾大人与大理寺卿白大虔,带着御林军包围了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吏部尚书、傅丞相四府。”

素妍面露惊色,昨晚宇文琰就说过皇上许要对户部、吏部下手,没想竟对兵部、傅丞相也要下手。

傅相可是皇后杨云屏的娘舅家。

窦智道:“属下得到消息,有人揭发说这几位大人府里藏有通敌判国的证据。”

兵部尚书韩国柱乃是威远候韩国栋的胞弟,是御林军统领韩国梁的堂兄,威远候此人并地甚能耐。倒是他的弟弟韩国梁、堂弟韩国柱比他有本事。

素妍立即想到了镇国公府杨家,要是杨家出事,杨云屏呆在那个虎狼之地的后宫,只怕是凶多吉少,忙道“白芷”。白芷应声。素妍道:“你亲自去一趟镇国公府,见了六大长公主。告诉她在府中挖地三尺,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的搜查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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