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琰面露忧色,皇帝怎么就对傅相府下手了。才刚擢升了豫平伯雷嘏为左相,太急切了,急切到让人防不胜防。
白芷立马奉令离云,宇文琰又着窦智陪她前往,虽是侍女,这深更半夜的独自一人出门,他们也不放心。
约莫过了大半个时辰,白芷归来回话:“禀王妃,奴婢到镇国公府时,镇国公与神武候正领了下人、小厮搜查。说是今晨一早就搜过一回,但他们有些不放心,又细查了各位主子内室、书房等地。”
素妍吐了口气。只要搜过,应无大碍。就怕在镇国公府里搜出什么不当的东西来,那么多的权贵家里都搜出了“通敌判国”的证据,现下想来,定然是有人在背后算计,而藏进去证据的可能,更似武功高强之人所为。
白芷又道:“镇国公说,谢谢王妃挂念着。”
素妍道:“要是杨家自己搜查过,傅家也应没大碍才是。”
傅翔自任右相一职来,占尽了风光,听说他儿子傅宜聪更是耀武扬威。府中的奶奶、傅宜聪之妻,也整日往返于各家宴会,但凡有些头面的人,一办宴会就得给她下帖子。
宇文琰道:“四更了,你也歇下吧。”
素妍笑道:“我三更才醒来的呢。倒是你,累了一天。”
宇文琰霸道地夺了她手里的笔,“明儿再练,早些歇息,你身上还不舒服呢,得好好将养着。”
白芷与小安子退去。
夫妻二人相携进入内室,坐在床沿前,宇文琰打了热水,捧到她的面前:“请娘子浴足。”
她被他这体贴、温柔的样子惹得笑了。
他蹲下身子就要给她浴足,素妍一把止住,“我自己来!”
能给她打浴足水,她已经很感动了,就算是江舜诚也从未替虞氏做过这些。
江舜诚给予虞氏足够的尊重,却不会给她打浴足水,在他看来,这原是下人们做的事。
素妍心头不安,但也欢喜。选择宇文琰,她没有选错人,他是一个好丈夫,是一个重情又知晓敬重的男人。
待她洗罢,他寻了剪子坐在一边,已脱了外袍,“今晚我侍候你,帮你修脚趾甲。”
素妍没有拒绝,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足,小心而全神贯注地修脚趾,修完之后,他又寻了挫儿,把脚趾犀厉、刮手的地方都磨了一遍,只至脚趾圆润,方吹了几下:“好了!”
☆、832 盼女
她笑眼微微,像天上的弯月,笑到他的心田里。不经妍突地笑意一敛,她强势勾起他的下巴,眯眼看着他的脸,这是一张俊美的脸,还真是一个妖孽。
多有男子这般勾女子下颌的,像她这样强势的举动,当真显得古怪,便似她在欺负他一般,她娇声低喝:“说!你给多少个女人剪过脚趾甲?”
宇文琰的脑海里掠过他曾拥有过的女人,通房,还是通房,有六七个还是*个,连他自己都记不得了。她们给他洗头,服侍他洗澡,给他修脚趾,他却从来没有给她们做过这些事。“就你一个!”
“真的?”素妍不信,心里却欢喜这个答案。
宇文琰肯定地回答“真的。”他抓过素妍的手,道:“真是个会做面子工夫的,手上的指甲又干净又好看,瞧瞧你的脚趾……”
素妍将手一抽,双手负后,“才不要让你用剪子修,这手上的得用挫儿磨,才不会伤了耀东。”手上的修得圆润好看,那是怕长得太长,一不小心伤了孩子,所以每过几日她都要抽空磨一下。
一闪一抓间,又惹得宇文琰心下动荡,他整个如大山般欺压了上去,好想再吃了她,又转念想到她身上的毒,今儿还说她肚子疼呢,“这几日,你好好休息,得连吃七天的药,才能解毒。到时候,请问心道长给你诊脉。”
他不碰她,至少在她吃药的几天里,他不打算碰她。
素妍,他的宝贝,他该怎样把她捧在手心里呢。
万千的情思。化成他深厚的一枚额上吻,他温柔地道:“夜深了,早些睡。今晚我睡小榻。”
就在素妍睡得正香时,耀东醒了,牛奶娘抱了他给素妍,她坐在榻上,抱着孩子打盹。宇文琰困得不成,缩头睡在小榻上,耀东不哭不闹,一双眼睛直瞅着打盹的素妍,许是觉得今晨的她有些不同。
辰时一刻,夫妻二人才起来。
刚梳洗完毕,静堂的管事婆子乔嬷嬷就到了。
乔嬷嬷道:“老敬妃请王爷、王妃过去用早膳呢。”
静堂的花厅膳桌上,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糕点,凌薇似已等候一阵。见到耀东立时就笑了起来,从奶娘手里抱过孩子,“乖孙儿,来,奶奶抱。”
素妍与宇文琰向凌薇请了安,凌薇想到宇文琰昨儿说的中毒的事。笑道:“快坐下吃饭吧。”
用过早膳,陪凌薇说话。
凌薇一脸好奇地道:“听说昨晚御林军搜查了好几家?六部尚书与傅相府都带人查了,礼部、工部、刑部无佯。户部、吏部、兵部和傅相府都被查抄了,天没亮,几府的上下诸人全都打入诏狱!”
素妍扭头望着宇文琰。
昨晚素妍还在想,傅家许是搜查过一遍的。
凌薇道:“听说昨夜连镇国公府都搜上了,并未搜出异样,御林军的人就撤出去了。”
新皇到底想干什么?为示公允,搜了刑部明镜候顾家,搜了傅相府,六部尚书府上都搜了一遍。礼部曹尚书府上,原是一早就自行搜查过一遍的。江舜诚既然与新皇说明了情形,就应知道曹家无佯,他是故意要搜。这搜也只是做做样子。
二管家与大管家的女人进了静堂内院门,着了下人通禀。
二人请了安。
二管家道:“老敬妃、王爷、王妃,小的以为,咱们府还得再细细地搜查一回,听说今晨一大早,各家官府都开始认真搜索府邸。”
凌薇道:“小心行得万年船。”顿了一下,对乔嬷嬷道:“唤上青嬷嬷,再新梦小筑的吴婆子,一道把府里各房各院、各处都细细地搜上一遍,越仔细越好!”
众人应声,二管家、大管家的女人领了她们去各处搜查。
一时间,整个王府各院的下人都忙碌起来。
左肩王府在自搜自查,江家也是如此,曹家、李家,连带着平王府也是如此,所有官宦人家都先自行搜查起来,生怕自家府里一不小心多了几件东西出来,反给家里引来一场灭门之祸。
兵部韩国柱算是两朝元老,能上仗带兵,又掌管兵部,竟因家里搜出了三封“通敌文书”,满府上下都被打入诏狱。
这一搜,满皇城的官员还真有三成的人搜出了不一样的东西,又不敢声张,只得悄悄儿地去东西给烧毁,也免留下“证据”。
直至午膳时分,各房的主事传来消息“我们院里并无甚东西”,只是青嬷嬷带着丫头们搜索小书房就费了些事,每本书都得翻上一遍,而外院的小厮、侍卫又不得进入内院,只能是青嬷嬷带四个大丫头搜,直忙到这日黄昏才算清理完毕,与生死相比,这番折腾倒也算值得。
琴瑟堂里,也未发现异样,素妍又重新搜了遍内室,并无旁的东西,总算安下心来。
瑶芳到左肩王府见素妍,素妍在静堂偏厅见了她,师姐妹二人叙了一阵话,临离开的时候,瑶芳给素妍写了五张方子,是治这次天花的,有大人的、孩子的,又有女子的、男子的,不同的体质下药不同。
*
六部尚书,有兵、吏、户三部的尚书下狱,可谓震惊朝野。
三月初二群臣入朝,聚在议政殿议论纷纷。
曹尚书而今以江舜诚马首是瞻,只是静默听着,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
如果不是江舜诚早前让他在家里也搜上一搜,御林军突如其来,下诏狱的就该是他了。
新皇早知此事有异,还是拿六部尚书开刀,甚至连杨家、傅家、顾家都一并搜查了,偏傅家也有那样的东西,新皇竟一并打入诏狱。
前朝出了大事,大总管上了大殿。朗声道:“华嫔临产,皇上有旨,今日免朝!”
群臣等了良久,没想今儿居然免朝了!
有官员讨好似地看着顾力行,在华嫔盛宠之前,后宫最得宠是端妃,“恭喜顾大人。下官听说端妃娘娘有喜了,定能早得龙子,可喜可贺!”
顾力行一脸正气,抱拳回了礼,端妃怀孕还不足三月,如今连官员都知道了。
曹尚书、周大学士等人跟在江舜诚的后面,退出议政殿。
曹尚书满是惊愕地道:“大丞相,现下我等如何是好?”
江舜诚停下脚步:“该怎么办还怎么办!做好份内事。”
有人应声,以前怎样。他们现下还怎样。
受创最重的是傅右相那派的人,早前原是靠着崔左相的,这回没想连傅右相也被打下诏狱,这还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覆。
崔左相的案子还没定罪呢,也是经刑部与大理寺共审此案。
*
重华宫。
华嫔叫嚷得撕心裂肺。一阵胜过一阵的惨叫声传来。
杨云屏坐镇在侧,里面还有华嫔的母亲豫宁伯夫人照应。
新皇在养性殿里批阅奏章,时不时有两名小太监过来瞧情形。
原是还有些日子才生的。可昨晚就打动了,太医、稳婆的都聚在重华宫内殿,豫宁伯夫人更是急得团团转,一天一夜了,到现在也还没生。
此刻的漪兰宫,良嫔张锦绢正坐在贵妃椅上,张淑人正与她削苹果吃,当削完了皮,用刀子花成小块,又扎了牙签。
张淑人道:“不是说华嫔与你那几日同时怀上的么?你还有十来日。她却要生了。”
张锦绢见身边都是自己的丫头,入宫快一年,她早就瞧了个明白。面含讥笑:“二皇子因与太后同日寿辰,得太后疼爱,任大皇子如何背书讨喜,在太后那儿可从没越过二皇子去。今儿是三月初二,明日就是三月初三,娘该记得,左肩王妃可是三月初三的寿辰呢。”
张淑人回过神来,“你是说……华嫔是故意的?”
想要这孩子与左肩王妃同寿辰。
“她想讨左肩王妃的青眼?”
张锦绢粲然一笑,“不仅是讨左肩王妃,更是讨皇上的龙宠、喜欢。”
在新皇面前,左肩王妃是禁忌,张锦绢知道新皇心里一直都有素妍。要是生了一个与素妍同日寿辰的皇子,只怕少不得要多看那孩子几眼。
这一年来,华嫔占尽六宫盛宠,如同昔日的丽贵人,可谓要风得风,就是杨云屏也是让她三分。
要让孩子恰巧在三月初三出生,只怕是用了催产药。
张锦绢心下明白,却并不在他人面前点破。
张淑人道:“你小姨是贵人,你什么时候都得敬着,没有她,哪有你的今日。”
张锦绢点头道:“明儿一早,我令太监给小姨送份寿礼去。”
张淑人面露赞赏,看着她的肚子,“但愿你这胎生个皇子才好。”
张锦绢挑了挑眉,想到端妃生的长安公主,新皇疼公主可比二皇子还厉害呢,“我倒希望能是个公主,没瞧我清一色备的都是女孩儿的衣衫。”
最好是公主!
谨妃的大皇子宇文恺如今才多大,谨妃整日就开始为他谋划,刚学会说话,就逼着大皇子背诗词,在太后面前讨欢欣,在新皇面前讨好。
可谨妃虽是最早跟了新皇的侧妃,却并不得新皇喜欢。
这大皇子是怎么怀上的,后宫中人哪个不知道。
就算她有儿子怎么样?每每看到她,新皇就会忆起自己如何被一个女人算计,这对于新皇来说,这是挑战他的威严。每次见到谨妃,也没个好脸色,连带着也不喜欢谨妃所生的大皇子。
☆、833 天花(粉红票+更)
谨妃偏又是一个不肯认输的,整日想着法儿在太后面前讨喜,在新皇面前要帮大皇子多得几分圣宠。想着法儿地教大皇子背诗词,读书写字,这才得了太后的夸赞,得了新皇的两分瞩目。
永和宫。
端妃跪坐在观音像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菩萨保佑,让华嫔生个又笨又呆的公主!菩萨保佑,别让这孩子在初三出生!”
良嫔能猜到的原因,端妃也一样能猜到。
好好儿的,居然提前要生了,初二天未亮就打动了,叫着那声音,远远都能听见,好似生怕旁人不知道华嫔要生了。不过一个多时辰,整个后宫都知道华嫔要生孩子了。
端妃此刻忆起杨云屏临产,因为腹大险些丢了性命,也算杨云屏是个有福的,偏巧赶在素妍在宫里给太后贺寿,又请了世外高人来坐镇,这才平安无事地生下了二皇子恒。
新皇宠华嫔,她生大公主那会儿一切照旧,可这回竟因华嫔要生,免朝一日,他这是告诉所有人,他宠华嫔,视华嫔为重。
端妃想到华嫔那张脸,又骂了句:“真是个狐媚子,也不知对皇上施了什么媚术!”
身边的服侍宫娥道:“娘娘,要是华嫔生了皇子,只怕就要晋封为妃位了,到时候还不得跟娘娘平起平坐?”
端妃“呸”了一声,“就凭她?她是秀女入的宫,本宫是皇上用轿子自西华门抬进来的。”
皇后杨云屏是明媒正娶,谨妃是太后娶进门的,但她是除杨云屏以外最尊崇的女人,华嫔这些日子占尽春色,压在她头上,她要不是因为怀着身孕。早就对付了。
*
杨云屏在重华宫呆了半日,又问了稳婆,知一时半会儿生不了。领了宫人回凤仪宫。
华嫔母女千算万算,没想三月初二亥时三刻。一声孩子的啼哭,三皇子出生了。
彼此,端妃正在睡梦里,听宫人禀报完毕,先是一愣,然后大声道:“重华宫那位生了个儿子?”
她只觉天都要塌了!
怎么可以在她之前就生儿子。
差一点,只要再坚持半个时辰。就是三月初三,可这会儿,竟是亥时三刻。
有良嫔、端妃知晓三皇子出生的时辰,只能算在三月初二。一时间几乎所有宫人都知道,华嫔于三月初二亥时三刻产下三皇子。
三月初三,新皇大喜,再免朝一日。
他是故意借着华嫔产子的事,想让群臣猜不出他的用意。
刚下诏狱的几位臣子。无论是什么原因,从目前顾力行带人抄没家产来看,个个都不干净,或多或少涉有贪墨嫌疑。这几家加起来还不如崔丛善一家收没财宝多,这多少亦让他有些失落。
但同时。朝廷国库又多了一笔近千万两银钱的收入,新皇既在背后怒骂,心下又暗自欢喜。
三月初四,新皇恢复早朝。
刑部会同大理寺为崔丛善拟定了三十七条罪名,对罪名上更是谨之慎之,但凡隐有先帝不英明或新皇不够圣明的一律去掉,原有的五十七条就变成了三十七条,条条都足够将崔丛善千刀万剐。
议政殿上,新皇看着顾力行递来历数崔丛善罪名的折子,暴跳如雷:“这便是好丞相、好官员,家中贪墨之重,枉顾国法,处!得重处!顾爱卿,朕意已决,判崔丛善父子斩立决!其罪当诛九族,朕不忍牵涉无辜,改为满门抄斩,已是隆恩!”
顾力行拿着朝笏,禀问:“皇上,大长公主……”
新皇微眯双眼,嫁入崔家的还有先帝的大公主,还有一半血脉源自皇家的崔珊。
满朝之上一片静寂,针落可闻。
江舜诚抱拳禀奏:“皇上,大长公主乃是先帝之女,又是皇上的姑母,不可杀。”
“崔丛善通敌判国,罪证确凿,又有三十七条大罪,便是诛杀全族也不为过。”
“大长公主乃是皇家公主,还请皇上从轻发落。”
江舜诚不想救大长公主,可是先帝待他恩重如山,便是瞧在先帝的情面上,他也得替大长公主求求情。
崔家确实该死!
想到当年,他要不是听了素妍的劝,改变策略,今日遭遇灭门之灾的便是江家。
险!好险!
新皇想到崔家的三十七条大罪,贪巨墨、与静王狼狈为奸、荼害百姓……条条款款,哪条都是大罪,他微阖双眸,“着刑部押崔氏父子游街,着监天钦选斩首日期。崔氏父子于西菜市执行斩立决,崔家女眷稍后发落。着都察院左都御使监斩!顾爱卿、白爱卿为副监斩官!”
都察院左都御使的女儿是崔丛善嫡次子媳妇,两家原是姻亲,新皇竟要他去监斩,用意明显,也是告诉他,想要巴结崔家,小心他拿了此事做文章,也让他来个满门抄斩。
顾力行忙道:“微臣遵旨!”
新皇扫看群臣,“无事退朝!”话没落音,已经起身离去。
本想有事要奏的,都生生咽下,生怕在这当口惹怒了他。
三月初六,新皇下旨:“奉天承运,新皇诏曰:重华宫华嫔温文谦恭,德芳双馨,育皇子有功,晋封为妃,位同德妃,其子乃朕之第三子,赐名‘悌’。”
恺悌君子,大皇子为恺,皇三子当名为悌,有敬爱兄长之意,更是告诫华妃什么时候都不能逾矩,妃便是妃,就算是皇三子也只是庶子,不得逾了皇后、嫡子去。
另,又对三妃:谨妃、华妃、端妃另定了先后位份,端妃位同淑妃位,华妃位同德妃位,谨妃位于众妃之末,嫔位之前。
谨妃虽育有长子,可位份却在后来的端妃、华妃之后,这也证实着后宫众人的看法:谨妃并不得新皇之心。她能位列妃位。不过是因她生了位大皇子。
就在谨妃因位列众妃之末感到发懊恼时,大皇子的乳母传来消息,大皇子报喜了。
报喜则染了天花。一旦孩子染病。就要供痘娘娘,期望得痘娘娘关爱。早些顺利出痘,早日痊愈。
谨妃立时吓得三魂少了七魄,急急转往偏殿,令宫人请了心腹太医来,叮嘱永仁宫上下人人禁语,休将大皇子染天花的事透露出去。
宫里如今有二皇子、大公主,又添了三皇子。要是传出大皇子染病,按照规矩就得送出皇宫养病。谨妃听人说过,先帝五年时,便也曾发生过一回天花。但凡送出宫的皇子、公主,最后都夭折宫外。
她只是这一个孩子,再也赌不起,要是大皇子有个三长两短,她只怕也活不成了。
宫里的大皇子染了病。江家也因孩子染病,急得遣了下人去左肩王府请素妍。
素妍一脸惊色:“五房的九爷也染病了?”
五太太杜迎秋因有了身子,不敢来回奔波,留在盐坪县照顾江书麒,而今五房的小八、小九由虞氏和沈氏照料着。
田嬷嬷急得团团转。“五小姐还未满月呢,也染了病。三太太恐将病气过给了七爷、月小姐、君小姐,早早令乳母带了五小姐去乡下庄子养着。”
说是养着,那么小的孩子,只怕是九死一生。
素妍急道:“可抓了药?”
田嬷嬷道:“请了义济医馆的郎中瞧病抓药,可三月初五一早,黄桑道长、瑶芳道长等人就离开皇城回山上了。医馆里瞧病的人都排起了长龙,虽留下了方子吃着,说是极管用的,可做父母的,总得请郎中诊过脉才放心。”
娘家遣了下人来请,她定是要回去瞧瞧的,小八、小九没了亲娘,杜迎秋虽是个好的,到底比不了亲娘,即便他们的亲娘闻雅霜是个不靠谱的,但孩子可怜。
素妍收拾了东西,正要带耀东一起回去,乔嬷嬷就到了,“老敬妃听说江家孩子有患病的,让奴婢接世子去静堂。老敬妃说,王妃放心回娘家照应,世子有老敬妃看着呢。”
凌薇不愿让素妍带耀东去江家,就得这一个宝贝孙子,万一有个好歹呢如如何是好。早早令人接了耀东与奶娘去静堂。
素妍带了白燕、紫鹊两个回江家。
虞氏简要地说了小九的病,又说大房的奇峻总算是发出痘来,体温也算正常了,人也清醒过来,能吃些清淡的肉粥,为恐痘好留疤,好些东西都不能吃,比如泡菜、生姜,还有酱油等东西。
芝兰院内,小八坐在病榻前,看着昏迷不醒的小九,愁容不展。
素妍轻咳一声,小八见是她,立时欢喜起来:“姑姑,快瞧瞧小九,昨儿天刚黑就说困,到现在都没醒来。”
她进了内室,坐在榻前,给小九诊了脉。
虞氏问:“怎样?”
素妍道:“从脉相上看,确实染病了。”她顿了一下,坐在一边,掏了瑶芳留下的药方子,瞧了片刻,重新写了张药方子,拿在手里左思右想一番,确实无碍,这才交给了田嬷嬷,“先拣两副药来。”
田嬷嬷正待离开,素妍说了句“且慢”,想了一阵,又开了一张方子,“在这当口,再拣一副药,着人熬了,让家里上下照顾孩子的主子、下人每日早晚各喝一碗,免得染了病,若是早前患过天花的,不必喝了。”
这天花只会患一次,得过一次,下次就不会再得了。
素妍小时候便得过一回,听说人昏迷了两天三夜,吓得虞氏丢了半条命,不眠不休地坐在榻前服侍她,后来还是宫里的太医下了方子,强灌药汁后发了痘子出来,人也就清醒过来,她的病也就好了大半。天花最忌吹风,病人需得在屋子里静养。
☆、834 侍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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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氏瞧着少年老成的小八,“你且去如意堂住着,待小九病好再搬回来。”
小八摇着头,“祖母,我不去!小九病得这么重,我得留下来照顾他,待他醒了,陪他说说话也好。您是知道的,他就听我的话,我得守着他。”
虞氏见劝他不动,望着素妍。
素妍一脸宠溺,伸手轻持着小八的头,“既然他不想离开,就让他留下来吧。”
虞氏叹道:“万一他也染了病,这可如何是好?唉,早知如此,就该早早延后家学,免得孩子们染了病气……”
素妍道:“药方是瑶芳师姐留下的,我做了些修改,下药也重,要是小九吃上两天,我想第三天就能发出痘子来,应该无碍。”
虞氏求助似地道:“峻哥儿染了病,大奶奶忙着照顾他。你大嫂那儿,得打理府中上下,又有几月大的岩哥儿,还有个绮姐儿要照顾。我今儿就住在芝兰院,直到小九病好了再回去……”
虞氏操劳了一辈子,如今也不年轻了,要是再不眠不休地照应小九,只怕身子也吃不消。
素妍心下不忍,轻声道:“娘还是回如意堂歇着,我留下来照顾小九,等他醒来,发出痘子后我就离开。”
虞氏道:“你家里还有辉世子呢?”
素妍笑了一下,“我走的时候。婆母接到静堂去了,有她照看着,我也放心。”
耀东虽小。可到底认人。
素妍狠狠心,虽然挂着耀东。却不能不顾小九。
小九病了,还不知何时可以醒来。
杜迎秋和江书麒都不在,照顾孩子的事就落在虞氏身上,虞氏倒里经得住劳累,她必须留下来,直至小九没了性命之忧。
虞氏留了紫鹊下来,说是紫鹊小时候也得过天花。遣了白燕回去照顾耀东。
不多会儿,芝兰院的丫头熬好了药,素妍将药凉在一边,估摸着不烫了。用调羹要喂药,可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想到了西北军中时,给昏迷的将士灌药的情形,令人寻了灌药的工具来。让紫鹊捏住小九的鼻子,扳开小九的嘴,用纸卷的漏斗强行将药灌入小九嘴里,灌一会儿,就松开。让小九自由呼吸,如今三回,将一碗汤药灌完,小九轻咳了两声,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小八立在一边,泪眼汪汪地瞧她们灌药。
素妍取了帕子,替小九拭了嘴角,道:“你瞧不下去?”
小八摇头,这样灌药也太难受了,“我知道姑姑是为小九好,如果不把药灌下去,小九的病就好不了。”
素妍微微一笑,“你倒是个懂事的。”
小八低头,“前几日,听说峻哥儿吃不下药,大奶奶都急得哭了,后来还是大哥拿的主意,让丫头婆子将他按住,强行灌下去的。”
素妍看了眼昏睡的小九,“小九是个懂事的,就算药苦,等他醒了,也是愿意吃的。小八,你也呆了许久,去看书写字吧,这两日小九这儿有我照顾呢。”
小八应声,抱拳打躬,方小心地退出内室,眼睛依依不舍地看着床上的小九。
白燕回去,送了素妍的药来,叮嘱紫鹊记得一日三顿的服侍素妍吃了。
凌薇听说素妍要在江家照顾五房的九爷,便令奶娘与白燕搬到静堂住,自己也方便照顾。
辛氏怕她忙不过来,领了苦儿也来静堂帮忙,有时候帮她照顾耀东,有时候也打个下手。
耀东见不着素妍,午后就开始哭闹起来,众人换着哄抱,又有苦儿陪他玩,小孩爱小孩,他虽不会说话,倒似很喜欢苦儿的样子,哭闹得轻些。
小九是三月初七早上醒来的,芝兰院的管事嬷嬷在他身上发现了几枚痘子,知无大碍。
小八见他醒来,陪他说话,笑着道:“姑姑这两日都累坏了,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你,还给你喂药呢,连辉表弟都给丢在王府里了……”
素妍夜难成寐,小八这两日也没睡好,许有心事,一晚好几次起来瞧小九。
他倒希望得病的是自己,瞧着小九的样子,倒惹他心疼。
因有素妍在,小八的心里也踏实了许多,素妍懂医术,经常给小九诊脉。
就是张双双那边,一日三次地请素妍过去给奇峻诊脉。
何氏生怕传鉴染了病,也请了素妍过去诊脉。
她虽是照顾小九,却是将几个孩子都给照顾上了。
染病的治病,没染病的也喝着药,由各自的母亲监督着,喝不下药的,就让下人们抱着强灌,就连近身服侍几个生病孩子的下人,也都喝着防病的汤药。
小九揉着眼睛,审视着屋子,好似比以前更干净了,屋内还有一股子药味,“姑姑呢?”
“祖母请姑姑去如意堂,才刚换了身衣服出门去。留我和嬷嬷、紫鹊姑娘照顾你。”
小九见小八在,心里很是踏实,“哥哥,我要读书写字!”
小八道:“我知你是个用心的。可你正病着呢,且再养上两日,待好些了,就让你读书写字。”
素妍一袭素净袍子,迈着莲花碎步进了如意堂。
花厅上坐着虞氏与沈氏,中间站立着一袭紫褂袍子的年轻妇人,瞧着她丰盈的胸脯,似府里的奶娘。
“老太太、大太太,奴婢也是衣不解带尽心尽力的服侍着。五小姐那么小,药又喂下去,昨儿夜里人没了……”年轻妇人说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同样是何氏的儿女,何氏自打生下这五小姐。就没当回事,一听说染了病,就要赶孩子和奶娘去乡下庄子养着。没想昨儿夜里五姐儿就没了气息。何氏一心想要儿子,虽有个传鉴。却巴巴儿的想生一个儿子,盼了一回又一回,竟然都失望了。因五小姐生在二月,自打五小姐出生,她就不大乐意,说过要送到乡下庄子养的话。
五小姐染了病,何氏生怕把病气过给了其他几个孩子。早早令人收拾东西,只遣了奶娘抱着五小姐去乡下庄子。
夜里头,奶娘一觉醒来,用手一探鼻息。孩子便已没了气息。她初是不信,请了乡下的郎中来瞧,郎中说“人没了”。
“老太太、大太太,奴婢与三太太说了,三太太还将奴婢训斥了一顿。说奴婢没有照顾好五小姐,还不给这些日子的工钱……”
她生了孩子,因为家境贫寒,只得给富贵人家当奶娘,也挣些银子贴补家用。想让家里人过得好些,不想三太太寻了藉口,竟不给钱,还拿了五小姐的死说事。
五小姐自打生下来,就不得何氏的心,出生这么久,何氏也没正经瞧过那孩子两眼,更别说抱了。
奶娘心头气不过,索性告到如意堂来。
虞氏听得心头起火,可又发作不起来,想要训斥何氏,可她还在月子里头呢,轻叹一声道:“那就是个不知理的。罢了,她欠了你多少银子,我这里给你拿。”
沈氏笑了一下,“婆母,还是儿媳出钱吧。岩哥儿的奶娘至今也没寻上合适的,我瞧这伍奶娘倒是个知理的,你的奶水还足吧?”
因何氏不喜欢五小姐,连带着伍奶娘也受了冷落,奶水喂女孩倒是够的,这男孩子原就能吃,面露窘意。
虞氏瞧得明白,道:“妍儿回头给她开副下奶的方子,要是奶水足能喂岩哥儿,你就留下来照岩哥儿。”
奇岩现下与曹玉娥所生的三少爷共用一个乳娘,这乳娘当真是奶多了,居然能喂养两个孩子,只是两个孩子似乎每日都只吃了八分饱。
伍奶娘虽不能在三房做,却留在大房继续做奶娘,心下欢喜,跟了沈氏的嬷嬷去了睦元堂。
素妍开了方子,嬷嬷当即令人抓了药,又让伍奶娘与三少爷的奶娘一道吃用,争取多些奶水,也好喂养奇岩。
沈氏面露忧色,对素妍道:“平王府的大公子没了。”
素妍一声惊呼,在她的记忆里,闻雅云的这个儿子也是因染上天花没的,前些日子不是请了瑶芳去瞧病么,“不是已经发出痘子了,怎就没了。”
虞氏看了眼沈氏,原想着三月时就要给绮姐儿和那孩子订亲,后因他染病,这事也延后了。闻雅云就这一个儿子,这会儿指不定在府里哭成了什么了。
沈氏轻叹一声,“昨夜三更时,平王府的下人来报信。原是病瞧着就好的,也不知身边的丫头、婆子是怎么照顾的,竟由着孩子跑出了屋子,在外面吹了大半个时辰的风。就昨儿那天气,又是风又是雨的,便是好人都不能久吹,况是个孩子。昨儿申时,孩子的病情就加重了,昏迷高烧,没到三更就咽了气。”
虞氏面露憾色,还要与大房的绮姐儿订亲,如今是不成了。
田嬷嬷接过话,“听说是有人估意趁闻妃打理王府各处,引开服侍下人,诱了那孩子偷偷溜出屋子。贤太妃很是震怒,把服侍的六个下人尽数杖毙,要他们给大公子陪葬呢。”
这孩子今年三岁了,说没竟就没了。
早前,素妍还在想,有瑶芳道长的药方子,他许是能过了这劫呢。
谁能想到,竟让个小孩子跑到风雨里玩了在大半个时辰,小孩子是静不住,可那也是服侍的下人没用心。
这会子,许闻雅云已经哭得死去活来。
闻雅云因认了镇江候夫人花氏为义母,得那头缘故,平王待她倒也宽厚、疼爱,又因她生了长子,在平王府的地位虽次于王妃安氏,却又比安氏还要得人心些。只怕暗中引开服侍下人的,也没安好心,存了心要害了那孩子的性命。
☆、835 卖画
虞氏吐了口气,“听说云州平王府的王妃在三月初一添了个男孩。”
素妍心下一沉,难不成害死平王府大公子的幕后黑手是安氏的人下手做的,目的就是要她的儿子顺遂成为平王府世子。她虽贵为王妃,如今却不及闻雅云得贤太妃和平王的心。
沈氏轻声道:“还得令人备份葬礼去,难得双双与闻妃又是手帕之交,唉……”
素妍对那孩子无甚印象,只是隐约听张双双提过两回,说是长得极好,有三分像闻雅云,又有六分像贤太妃,因与贤太妃的眉眼相似,这也是贤太妃疼他的缘故,加上平王府没有孩子,他又是贤太妃的长孙,贤太妃对他也心疼得紧,这会子没了贤太妃和闻雅云都伤心着。
虞氏对身后的田嬷嬷道:“你去芝兰院吩咐一声,小九染病,吹不得风,可不许出了房门,要是出了差错,我可饶不得他们。要是照顾好了,待小九康复,我自有重赏。”
田嬷嬷应声去传令。
这种病原是不敢马虎的,原已见着就要康复了,居然吹了风,那孩子病情加重,不过几个时辰,说没就没了。说来说去,还是那幕后之人才可怕,好好的孩子就给害得丢了性命。
紫鹊进了如意堂,欠身禀道:“老太太、王妃,九爷醒了,说肚子饿,院里的嬷嬷备了清淡的肉粥。”
素妍点了一下头,“今晨小九的肚子和后背皮肤上就发了几枚痘子出来,醒了就好,算是离了鬼门关。”
得了这种病的人,几乎都是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只要发了痘子,又能清醒,便说明无生死大碍。但也得防着如平王府大公子那般,跑到屋外吹了风。
虞氏轻声道:“妍儿来府里也有三晚,你且回去瞧瞧辉世子。往后我自照顾好小九、小八。盯着他们仔细吃药。”
素妍也想回去了,她也挂念着耀东。因为要照顾小九,硬是没去打听耀东。“我收拾一下就回去。”
回到芝兰院,又给小九诊了脉,见无大碍,重新开了方子,嘱咐嬷嬷,照着方子抓药煎药。再仔细服侍小九吃了。
就如她所想,小九虽然不喜欢吃药,但因小八在一边劝着,自己抱着碗。竟强忍着把汤药吃了,瞧得小八一脸笑容。
许是没有亲娘,这两个孩子懂事得让素妍心疼,瞧着生病的小九,再看着懂事的小八。
小八扭头见紫鹊在收拾包袱。轻声问:“姑姑这是要回去了么?”
素妍应“嗯”一声。
小九面露不舍,“姑姑就不能再留几天,陪陪我和哥哥,母亲去了盐坪县,听说要给我们生妹妹了。得过些日子才回皇城。姑姑再留两天,就两天,好吗?”
杜迎秋一直渴望做母亲,早前江书麒不许她怀孩子,生怕她有了自己的孩子待小八、小九不好,后来还是虞氏写信去劝说他,说好歹让杜迎秋生一个自己的孩子,无论男女,也了却她做母亲的心愿。
杜迎秋又说了些保证话,说是有了自己的孩子,依旧会将小八、小九放在亲生孩子之前,江书麒这才动了心,不再逼她喝避孕汤。
素妍很想拒绝,可又挂着耀东,唤了紫鹊来,问:“王府那边可有递话来?”
紫鹊笑道:“有!来的头天,世子哭闹了一阵,第二天也有哭,昨儿就没再哭了。白芷带话来说,世子在静堂玩得可高兴了,有苦儿陪着,又有辛太太帮衬老敬妃,府里都好着呢。”
耀东到底年幼,不过三日时间就把她给忘了。
只要他不哭不闹,素妍也能安心些。
笑对着小九道:“姑姑就再陪你两日,两日你就大好了,我可得回去照顾耀东。”
小九歪着头,“我也想表弟了,姑姑把他接来吧?”
小八瞪了一眼,“你还病着呢,表弟哪能来府里,万一过了病气就不好。”
小九忆起这岔,低头再不说话。
素妍留在芝兰院,一则陪这兄弟二人,二是督促他们读书习字,偶尔在旁教着他们兄弟,很快,她就发现小九聪明,但小八是读书用心,又肯脚踏实地,加上万事都用了比其他同龄孩子多一倍的刻苦认真,才有了今日的进步。
素妍照顾小九的时候,宇文琰正在宫里见新皇。
新皇一脸惊色,“你真要把义济医馆交给朝廷?”
还真是夫妻,素妍就是这样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而今连宇文琰也是如此。
宇文琰抱拳答:“是!黄桑、瑶芳道长离开时说,能教太医和郎中们的,都已经亲自传授了医术,而今臣想把义济医馆交给朝廷。太医院里,有那么多的太医,而今杏林书院也有不少会医术的学子,臣以为,皇上不防在城西、城南、城北再开三家医馆,每月选出一些学子医馆,依旧遵照‘义富济贫’的宗旨……”
“你与朕说实话,开了两年医馆,可是亏了?”
宇文琰一怔,实话道:“不瞒皇上,第一年赚了十万两银子;第二年又赚了十二万两银子。”
第二年赚了三十万两,可宇文琰得防着他。
究竟赚了多少,只得义济医馆的账房知道,而这个人原是他的人,他拿定要将医馆交给朝廷时,就把这位账房先生给换回府中了,另派了个年轻的账房过去。
新皇太喜欢银子了,当年把素妍卖画建医馆的银子都一并讨了去,他得防啊。
“二十五万两银子!”新皇沉吟着,只片刻,突地道:“回头把这些账一并交到内务府吧。”
原来,义富济贫,并不会亏,一年还能赚十万两银子,这可是皇城最好、最大的医馆才赚这么多的。
内务府设有新皇的小库房,而户部则是朝廷的大库房。
宇文琰莞尔一笑,他不真是没猜错,吞了口唾沫,道:“皇上不能这么算,义济医馆铺面、院子原是王府的产业,不说多了,三五万两银子还是要的。”
新皇眯了眯眼,敢和他要银子。
宇文琰一脸正气,“卫州那边缺银子的地方很多,早前臣与皇上禀报过,官田不能尽数都卖,一县最多只能卖二成,这二成还是因为被大户租下,再转租给佃户的。皇上给卫州拨的五十万两白银,三县之地许能卖出二三百万两银子来,可除去修渠铺路的,根本就不够,还得贴补些银子进去……”
素妍说的是能卖四成,宇文琰见新皇真是掉到钱眼里了,说得保守了一些。
新皇微眯着双眼,“朕听人说,蓬东县打算卖掉三成官田?你父王一早就谋划好了,各县哪些田可卖,哪些田不能卖,打算从卫州拍卖行卖掉的都能卖的田,田还没卖,就吸引了一大批的富商前往卫州囤田。”
有的是想买田置业,有的是打算修建房屋院子,等着卫州建成了大码头,好在那儿经商,更有甚者,认为卫州是继皇城之后的又一处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