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和月圆》作者:浣水月【完结 番外】(2014.9.7更新番外完结) > 家和月圆 @txtnovel.com.txt

  他似第一回与她缠绵,竟似有用不完的热情,“在我眼里,只你一个。”.5

“王妃,宇文轾死了。”

“死了?”素妍停下脚步。

童英将嗓门压得极低,“是,被毒杀在珊瑚县主府,是崔家三小姐下的手。”

宇文轾可谓愚蠢至极,害了崔家人,现在全城的百姓都说宇文琮设计这死了崔左相一门,她们姐妹恨极了宇文琮父子,竟然自投罗网,送上门去给人杀。

转而又一想,素妍觉得这么明显的事,为什么宇文轾会往珊瑚县主府?难不成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或者说,崔家被灭门根本就与宇文琮无干?

一定是这样,宇文琮并没有算计崔家,所以宇文轾以为崔珊姐妹也会这样看,这才跑进了珊瑚县主府,否则就解释不通。

宇文轾到底太年轻了,不过才十六七岁,他的睿智远不及宇文轲。

童英道:“刚到三更,整条皇祠街就被御林军重重包围,有三成的皇族子弟都下了大牢!”

素妍快步走着,童英跟上。

“皇上这等到雷霆之势,好不容易清空的天牢,这会子又人满为患了。”

童英忍不住笑道:“王妃多虑了!”

她回头看着童英,似不认识他一样。

童英回道:“叛党案,由顾右相大人亲自出马主审,听说韩、曹两家的案子罪证确凿,已经定罪,韩、曹两家主犯一律秋后问斩,从犯发配肃州服苦役。终身不得离开肃州半步;十五岁以下的男子发配玉门关充军。十五岁以下的女子贬为宫婢,十五岁以上者充为官婢。”

从昨晚到现在,不过整整一日。

“这么快就定案?”这倒是素妍没想到的。

“明儿一早,官府就要发布公文。韩、曹两家的下人于西市拍卖。”

素妍停下脚步,含笑道:“你的消息倒也灵通,官文未发,你竟先知道了。”她微蹙眉头,“可知青霞、紫霞如何?”

童英道:“属下特意寻刑部的旧识打听了一番,顾大人已上禀皇上,原以为她们不知情,没想紫霞郡主竟是一早知道的。皇上有口谕,将其二人贬为庶人,随她们的夫婿发配肃州。”

叶浩在卫州河渠上都吃不下苦。而今又怎会受得了苦役的劳作艰辛。雷厉风行,是今世新皇宇文轩行事风格,但为了今日世人看到的雷霆手段,他却默默地思量了太久,等待时机。骤间暴发。

素妍走了一程,突地停下脚步,仰头看着夜空,“也不知王爷在徐州如何?应已抵达徐州了吧?”

这一世,她应是保住了父兄的性命,改变了前世悲惨的命运。

前世猖狂的人,今世落魄。

前世悲凉的。今生得势。

白燕接过话,道:“王妃,也许等不到中秋佳节,王爷就回来了。”

她的嘴角微微上扬,“借你吉言。”

素妍道:“替我继续关注皇城大事动向,一有动静立马通禀。”

童英应“是”。

素妍领着白燕进了内院门。

童英问:“王妃不打算救紫霞、青霞二位郡主?”

“要救。但不是最近两年的事。”

要过几年才救,童英不解。

素妍回头,看着一脸迷茫的童英,“有一种人,你及时救她。她反而不念情,唯有让她堕入地狱,吃尽地狱的苦头,再将他救出来,她才会感恩,也才会牢牢抓住那个救她于水火、苦难的人。”

白燕道:“奴婢明白了,王妃要她们记住你的好。”

“不!我不要她们感激,我只要她们从此不再给我添堵,不再为王爷惹麻烦。她们如此不懂事,让她们吃吃苦头也好。青霞、紫霞的事暂时不要让老王爷知道,至少告诉老王爷这一切的人,不是琴瑟堂的人。”

那就是当这事闹得满城风雨,自然而然传递给老王爷知晓。

童英沉吟着素妍的话,她已经进了内院。

丫头们忙碌地替她准备香汤。

王妃……

童英在心里轻唤着。

*

夜,万簌俱寂,有夏虫鸣叫。

童英一袭黑衣,抱拳静立大殿。

新皇听罢他的禀报,“她是这么说的?”

“是!”

“她可说了旁的。”

“没有。但属下从王妃……”新皇的眉头跳了跳,童英改口道:“从安西郡主的神色里,似乎对皇上此次雷霆之速的行事作风很是赞赏,尤其听说皇上只杀主犯,对从犯发配边陲为苦役时,郡主笑了。”

新皇扬了扬头,“朕又不是杀人魔,杀那么多人做什么?人,杀几个就够了。剩下的人若能有用处,何不留着。”他唤了声“来人!”大总管奔了过来:“皇上,老奴在!”

“传顾右相入宫!”

既然她认为妥当,就那样行事。

弱水,朕不宣你入宫,照样能知道你的想法。你是天下唯一一个懂得朕的人,朕也要做那个唯一懂你的人。

*

次日一早,皇城各处城门贴上了公告,韩、曹两家,两族主犯秋后问斩,从犯发配边陲为苦役,年满十五的男子一律发配充军,可携女眷同往。十五以下的男子,贬为官奴。女子十五以下贬为宫婢,十五以上的妇人随夫充军,未嫁女子充为官婢。

大郡主府早已装点一新,窗明几净,红幔耀天,处处锦绣,虽是炎炎夏日,却喜气喧天,繁华无比。就连花园的树上也挂着大红的灯笼,各院窗上贴着大红的“囍”字窗外,或鸳鸯戏水,或蝴蝶成双。又或是双鲤拥囍,连园中的花儿都染上了喜气。

一早就来吃喜酒的人便不少,正巧选在了日曜日又值沐休,前来道贺的人更络绎不绝。客人们齐聚在花园里,园中又分了男女贵宾处。

众人除了道贺,亦有不少人三五扎堆地小声议论韩、曹两家为首的叛党案。

鸣凤坐在铜镜前下由喜婆开脸上粉的,已换上了大红的嫁衣,这嫁衣是太后令宫中司织房绣娘们做的,茜红如火,耀花人眼。上面用金丝银线绣了凤凰牡丹图案。没挽繁复的发式,头上顶着一张凤冠,这亦是太后所赐。

冯婆子进了新房,欠身道:“郡主,听说韩、曹两家十五以上的未婚女子充为官婢了。”

喜婆拉弹着丝线。歪头细瞧,冲一边的嬷嬷点头,丫头启开了脂粉盒,开始为她上粉打扮。

鸣凤一惊,微微侧目,“韩家小姐也在其中?”

冯婆子道:“今儿一早整个皇城都在议论呢。韩小姐已满十五应在其中。”

她在左肩王府的酒宴上见过韩小姐,倒也生得美丽端方。寻常人怕沾上这事儿。甚至都不愿替韩小姐赎身。可她是郡主,是皇家的金枝玉叶,用教引嬷嬷的话说,皇家的女儿就得有一股子寻常人没有傲气,她怕谁?上面有太后疼着,自己要嫁的还是太后的舅家表兄。

鸣凤道:“奶娘。派人去刑部问问,想法替韩络赎身。要是可以,你再瞧瞧韩、曹两家可还有其他生得貌美的姑娘,一并买下,先买三个。”

但凡定罪。被贬为官婢、官妓的女子,只要有人愿出银子赎身为妾,便可免入奴籍、妓籍。

冯婆子迟疑着:“这……”心里猜着鸣凤买韩络的缘由,难不成是买来服侍大郡马,但转而又想,觉得就算要给大郡马纳妾,也没有这么快。

鸣凤见她多想,道:“长庚的年纪不小了,失了爵位,想娶权贵之女怕是不能,先为他纳上三房妻妾。他想让谁做正妻,且由他去。有了她们陪着,再给他千亩良田,三处店铺,我这个当亲娘的,就算对得住他。而今,我有夫婿,有自个一家人,就让他在‘税宅’过自己的日子。”

她寒心了,任是税长庚再说什么、再做什么,都不能让她动摇半分。

他虽无义,但她却会手下留情,更会念着那是她十月怀胎的儿子。

冯婆子轻叹一声,鸣凤初抱希望,税长庚再三伤她的心,她如今决定另嫁他人,再不依仗这个儿子。太后留她在宫里学规矩,又令德太妃亲自传带,还请了太医为她诊脉调养,太医说她还能生。

有了这些,鸣凤一心想再生个儿子,这一回她要自个儿带大儿子,教他走路,教他说放……这一回,她是和自己丈夫生的,而不是和禽兽、恶魔生的。

在鸣凤的心里,被叶大老爷强占的记忆,是她这一生都无法忘却耻辱与恶梦。

既然不喜,就彻底的忘却!

冯婆子笑道:“先为税公子纳三房侍妾,待他日有了好的,再娶娇妻。”

“下去办吧!”

韩、曹两家,在这之前可都是皇城的名门世家,则今这两家的未嫁姑娘还不得任由她挑,买三个服侍他,倒也不算委屈他。若两家未曾败落,以税长庚的身份哪能得到这样的女子。

因是郡主与吴广久成亲,非娶非嫁,而是两家合一家之好,吴广久是新郎,免了催妆下聘、出嫁之礼。直接在晋陵大郡主拜天地、入洞房,此刻吴广久抱拳与来贺的宾朋打招呼,相熟的亲朋到了,认识的同僚也至,好不忙碌。

平王以娘家兄弟身份站在郡主府门前,笑着与宾客说话。

☆、907 中年嫁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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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太妃几日前就领了闻雅云来郡主府内张罗,喜宴、果瓜、美酒一一都准备妥当,又因是夏天,不敢备多了。

素妍打扮妥贴,领了白燕、青嬷嬷二人候在二门上等候老王爷与姚妃。

辰时一刻,老王爷换上蟠龙袍,携上盛装打扮了姚妃,各乘一轿前往晋陵大郡主府。

素妍上了轿,问:“这几日晋陵大郡主府还好吧?”

青嬷嬷虽是她的乳母,但到底是下人,不能乘轿,只能快步跟在素妍的轿子旁边,几乎得一路小跑方能赶上。

“也无甚大事,倒是听说晋陵大郡主入宫学规矩后,府中大管事奉命将税公子送往税宅独居。晋陵大郡主买了一座三进院子拾掇成税宅,另给税公子两处田庄约有一千多亩良田,又有三家店铺分给税公子。税宅里,另选了几个税公子用惯的婆子、丫头和小厮,有十八名下人服侍着。”

税长庚自以为得到了爵位就不以为然,合着叶大老爷步步紧逼鸣凤,没想失了到手的爵位,还与鸣凤闹翻脸。鸣凤另嫁,而他虽得了些家财单独过活,无论是身份,还是旁的地位,都远不及之前。

鸣凤手里的田庄、铺子,亦都是新皇所赐,早前抄没傅翔等几位贪墨官员的家产。这回,鸣凤分了一些给税长庚,也算是情至意尽,瞧这样子,往后是不愿再多管税长庚了。

一声高呼:“左肩王府老王爷到!姚妃到!左肩王妃到!”

上房大花厅里,已云集衣着各色的男女,老的、少的,年轻的皆有,有说有笑。

素妍穿着湖蓝色绣海棠花夏裙。身上穿戴着一整套珍珠头面首饰,浅描黛眉,轻染红唇,竟越发的显得她肌肤胜雪。

有司仪领了客人们分男、女入休憩室喝茶闲聊。太太、奶奶们亦有不少聚在一处打牌的。

素妍自与闻雅云、石小文姐妹一处聊天,说的都是些听来的趣事、笑话,一些未出阁的小姐们觉着有趣,也围坐在她们身边。

素妍是左肩王妃,闻雅云是平王侧妃,石小文而今嫁了北安郡王为侧妃,都是尊贵的身份。石小文因生得貌美,又是新嫁北安郡王府,正是得宠时。

聊了一阵,素妍对青嬷嬷道:“你去瞧瞧老王爷。今晨出门老敬妃可叮嘱好几回了,不许他喝酒,身子还没大安呢。”

青嬷嬷应了去传话。

素妍笑着道:“前些日子染了暑气,又洗了冷水浴,听我婆母说。竟是冷热伤风一并患上了,这种病最不敢吃酒。”

闻雅云扭头对贴身丫头道:“近来天气热,你告诉王爷,让他少喝些,莫要伤了身子。”

石小文也派丫头去叮嘱北安郡王。

小姐们一个劲儿地往素妍身后挤。

石小文看自个身后,竟无一人,。

闻雅云身后原也置有绣杌。却被人都搬空了。

小姐们都往素妍身边挤,扇形围坐着两排人,约有十二三个,不仅有未出阁的小姐,还有年轻的奶奶。

石小文道:“你们怎都往左肩王妃身后挤,个个热得满头大汗。也不怕中了暑气?”

其中一个奶奶正捧着西瓜吃,忙道:“我婆母说了,左肩王妃是祥瑞之人,见过神仙的,要我跟着沾份瑞气回家。”

闻雅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石小文一脸无奈。“你们挤着倒无碍,莫把左肩王妃给挤得中了暑气。”

正想训斥她们几句,可定睛一看,有几个都是皇族子弟的女眷,论辈份比他们的丈夫还要高些,石小文只得生生的咽下。

有丫头来禀:“各位王妃、夫人、太太、小姐们,快去花堂观礼,吉日已到,要拜天地了!”

一时间,众人纷纷往上房花堂移去。

司仪大喝道:“奏喜乐!请高堂上坐!”

贤太妃自一边的偏厅里出来,闻雅云半扶着她,她笑着对老王爷道:“十一弟,还是请你吧!”

老王爷抱拳道:“有皇嫂,弟不敢上坐。皇嫂忙前忙后的张罗,当得晋陵的高堂。”

素妍听他说话,不似饮过酒的样子,这喜宴还未开就喝上了,这还了得,没饮酒便好。

贤太妃不肯上座,老王爷更不敢了。

两个人推攘了起来。

素妍笑道:“还是贤太妃更合适些,请贤太妃别再推辞了,这再推辞怕要误了吉日。”

贤太妃笑着扫看众人,“哀家恭敬不如从命,那……就上坐了。”她爽朗地笑了起来,端落上座。

司仪唱:“请新娘!”

内室之中,有喜婆、丫头簇拥着鸣凤移身出来,一张茜红色的薄纱盖头罩在鸣凤头上,但见目不点漆,肤如璧玉,又着有妆容,竟瞧不出她的年岁来,众人一阵唏嘘,虽知鸣凤年纪极大,可这么一瞧,竟如一个妙龄少女一般。

喜婆捧着红绸,一头给吴广久,一头握在鸣凤手里。

吴广久是个高挑瘦高个头,皮肤还算白净、端正,长着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颇有几分男子的阳刚之气,虽是中年男子,却自有一股成熟风度,与鸣凤站在一处,倒也得配。一袭大红色的喜袍罩在身上,越发显得他神采奕奕。

素妍在人群里扫视一番,就看到一脸落漠站在人群里的税长庚。

生母另嫁,他原想有一个完整的家,其实不曾知晓,对于鸣凤来说,那样的家从来就不是完整的,更不是她想要的。

税长庚讷讷地瞧着一对新人在司仪高唱声中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

他,就如同是这些前来贺喜的宾朋一般。

素妍移开眸子,司仪高呼:“礼成!送入洞房!”众人笑着恭贺:“恭喜吴大人,贺喜吴大人!”“祝吴大人早生贵子!”“吴大人得拥美人,羡煞我等啊,哈哈……”

鸣凤的生母梅夫人,当年就是名满皇城的美人,被誉为美人中的美人。不仅人美,连她的气质也如傲雪红梅,只要有她在,再美的女人都会被她抢去几分光芒。

每对新人拜天地的吉时得请大师或半仙相看。鸣凤与吴广久的吉时是钦天监的袁天师选定的,吉日也是如此,选在了午时二刻,而酒宴开席的时辰则是午时三刻。

众人观完了礼,各自回酒席用宴。

女客们吃了大半个时辰,便有人陆续离席。

男客那边则是一片闹哄哄,猜拳的、射覆、藏弓赌酒的,什么玩法都有,只几个因身子不适不能饮酒的,早早离了酒席。随自家女眷告辞离去。

素妍瞧着时辰不早,起身告辞!

闻雅云因着随贤太妃充当晋陵大郡主娘家人的角色,亦是半个主人家,将素妍送至二门。

姚妃也随后出来,青嬷嬷领了老王爷出来。一瞧老王爷的样子便是喝过两杯的,却不见醉意。

姚妃轻叹一声,“原就病着,怎又喝上了?”

老王爷道:“今儿高兴,晋陵大婚,这喜酒自要喝的。”

素妍知老王爷原没病,只是知晓太多。又在宫里受了惊吓,先帝疼他,事事纵容着,也养成他直来直去的性子,如今的新皇却未必会如先帝一般待他。“只喝三两杯,应该无碍。若父王有何不是,一定得告诉我。”

老王爷摆了摆手,“不就是两杯酒,我还没醉,回府吧!”

青嬷嬷与白燕紧跟在轿子两侧。又戴了纱帷帽,刚出巷口,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半醉半喝:“为什么?为什么……我是她亲儿子,她连亲儿子都不要了。我到底做错什么了?她要这样嫌弃我,这样不喜欢我……”

素妍挑起轿帘,却见两个小厮正扶着大醉的税长庚。

税长庚双脚打飘,连走路的力气都没了,小厮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架住,他一边呼喝,一边泪流满面。

青嬷嬷唤声“王妃”。

素妍垂下轿帘。

税长庚自己寒了鸣凤的心,而今还不知错在何处。

他太看重叶家,对鸣凤来说,叶家是她的恶梦,是她的仇人,就算被强占了去,她从未在心里喜欢过叶大老爷半分,有的只是厌恶,有的只是不甘。

她怎么会爱上一个伤害过自己的人,还是那样禽\兽行为的待她。

回到左肩王府,刚至二门,白茱就迎了上来,“禀王妃,无色庵孟居士求见,此刻正在静堂花厅。”

白燕撑着花伞,挡去头顶的烈日,素妍手里摇着锦扇,“孟居士什么时候来的?”

白茱道:“辰时三刻就到了。”

老王爷对姚妃道:“本王去你屋里。”

凌薇有客人,他也不便这个时候去,何况还是一个修行的妇人,更不方便见外男。

素妍应了一声,叮嘱了青嬷嬷、白燕几句“今儿天热,你们先洗个澡,再喝些消暑的凉茶。”自领了白茱往静堂去。

孟氏自请离开江家后,一直在无色庵中待发修行,每日过着如尼姑般的生活,吃的是清淡的素妍,穿的只一袭灰白色的比丘袍,一顶僧帽遮住三千烦恼丝。

素妍进了花厅,微微一愣,与凌薇见了礼。

孟氏行礼,“贫尼拜见王妃。”

她去了有三四年了,还清晰地记得她下山回家,见到孟氏,明明还活着,却如同没了魂灵一般,毫无生气,如今住在庵里,虽平静如水,却比那时候多了一份平静,是她眼时的平静,以前眼里有着绝望的光芒,现在却是一份释然的平稳。

素妍想笑,却因心头涌起的悲凉而笑不出来。孟氏也只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一个被宇文理利用和伤害过的女子。明明是待发修行的居士,却处称贫尼。江书鹏没有休她,可她却与休了差不多。

☆、908 心结真相(求粉红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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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的人,包括素妍在内,似乎已经记不得有孟氏这么个人。真正能记得的,只得小六江传堂了。

素妍伸手止住孟氏,“大三嫂见外了!”

凌薇笑道:“我与孟居士早前见过几回,也算旧识,我是个笨的,在庵堂里呆了那么多年,一点佛性也没有,反倒是她,去了不到半年,竟比我这个呆了近二十年的还要通透得多。”

素妍道:“婆母是挂着阿琰,挂着耀东和我,有这么多的牵绊,自然不同。”没说孟氏,孟氏也是有牵绊,这个人就是小六。

凌薇道:“耀东正睡着呢,我得把他叫醒,否则到了三更就醒了,再不肯睡。”小孩子就得多睡,白日睡多了,夜时就不睡了。

凌薇每天除了打理内宅的事,管着一府人的吃食、衣着,一大半的时间都花在带耀东身上,忙忙碌碌,倒也过得充实,许是这府里最忙的一个。

素妍请孟氏在一边坐下,又倒了杯凉茶给她。

孟氏目光平和,没了以前的怨恨,也没了昔日的不甘。只有平静,如镜子般的平静宁和,虽静却处有一股明亮,那是埋藏在心底的希望。“礼儿端午节前写了一封信来,说他在江南很好,还跟着慕容家的舅舅们去了好些地方,长了许多见识。”

提到小六时,孟氏的眼里有了一些光芒,处心底泛出流露出喜色。她低头捧着茶杯,喝了一口,道:“你是疼着礼儿的,就是礼儿和镇国公府嫡孙女的婚事。也是因着你的缘故才这么顺利。文馨郡主我在郊外见过,是个知书达理的好孩子。”

她想说感激的话,却又想着,素妍是小六的亲姑母。为小六做这些她会觉得应该,说了感谢的话反倒生分了。

素妍点头道:“大三嫂安心,待小六将来成了亲你就回江家,像我婆母这样,帮着他们带带孩子。”

孟氏想到了何氏,那个女人许是不愿她回去的,而江家已经很难容得下她。

那是多遥远的事,孟氏从来不曾想过,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小六能健康、平安地长大。

紫鹊进了花厅,手里拿着一只小钱袋。低声道:“白燕照王妃的意思取了一千两银票。”

素妍了然,拿着钱袋塞到孟氏手里,“大三嫂在庵堂过得不易,拿着花用。”

孟氏凝了一下,很快道:“我在庵堂也用不着这些。你还是收回去。”孟氏将钱袋推还给素妍,“我真用不着,再说早前你给我银票都还有呢,又有礼儿上回给我的钱,手头还多着呢。”

素妍推送了几回,又都被孟氏给塞回来。

她知孟氏是再不肯收了,不再强给。将钱袋又递给了紫鹊收好。

孟氏道:“今儿来,我就是想问问,宇文轲一家会被朝廷宽赦释放么?”

素妍微愣,忆起上回有人拿着书信来见自己的事。

见她不答,孟氏心下已明白几分,悠悠轻叹一声:“素妍。你觉着朝廷会治他们什么罪?”

素妍垂首,她不屑骗人,尤其是被她视为亲人的人,孟氏也算是她的亲人。“大三嫂,宇文琮起兵造反。洛阳龙虎山庄内云聚了一千多名门客,八成曾是宇文理的人。他们早前住在晋阳候府、受宇文轲恩惠收拢。”

这些人为什么在宇文理死后又做了宇文琮的人,很显然,宇文轲在这件事里起了极大的作用,至少暗中替幕僚、宇文琮牵线搭桥。

他不仅帮着宇文理心怀不轨,行叛乱之事;也同样助了宇文琮行叛逆之事。

如果宇文理的妻小该死,宇文轲可比她们更该死!同样的罪,宇文轲等同犯了两回。

孟氏眸光里掠过丝丝忧伤,这么说,孟桑青再无活路了!

素妍道:“大三嫂,犯下两次叛逆重罪,朝廷和皇上怎会轻恕?”

那一回最惨烈的天牢暴乱,其实新皇和中顺王最想杀的就是宇文轲,而他竟没有随众多钦犯逃出天牢,竟因此避过了一劫。

既然新皇要杀他,就没人会救他。

要是放过宇文轲,连素妍都觉得不可思议。

孟氏听得明白,此刻反而释然,“我猜到了,只想求你帮帮忙,我想见见他们母子最后一面,也算全了姐妹之情。我就探望他们一回,只一回……”

宇文轲可不是轻犯,是朝廷的重犯、要犯、必死的钦犯。

这一回,算是最后一次见面。

素妍面露难色,宇文琰不在,她要去一牢探人,只怕还得多一番波折。

孟氏要探的是朝廷的重犯!

“素妍,我知你为难,可我除了求你帮忙,再也没有别的法子。”

孟氏若去江家求旁人,也没人会帮她。

对于江家人来说,她的身上有耻辱的印记。

再则,江家不能帮她入天牢探人。

素妍不喜欢宇文轲,没有理由,没有原因,只因为她不喜欢孟桑青,要不是孟桑青嫁给了宇文理,孟氏就不会如此痛苦,也不会嫁给江书鹏。“大三嫂,我知你不是一个轻易开口求人的人。我说两件事,你任选一件。一,我知你孟家有后人充军梁州,我可以帮你救人,也算为你孟家保全后人。我既说帮他们一家,他们回到皇城后,我可以替他们置上百亩良田、一座屋子,让他们过上温饱生活。二,你去天牢见宇文轲母子。”

孟氏不解地望站素妍,转眼变成了惊喜。

她想见孟桑青母子,可素妍却给她一个难题。

孟氏年轻时曾想过有朝一日为孟氏平反,如今瞧来,她和孟桑青都做不到。

是与娘家的幼弟一家见面,得以团圆,还是去天牢见孟桑青。

孟桑青只是她的堂姐,她们一起做宫婢。在宫里相依为命,有着好多年的情分。

可是,她又曾答应过死去的父亲,会好好活下去。会想办法还孟家清白。

活下去,她能做到。还孟家清白,今生她都不能了。

素妍为什么要将这两件事放在一起让她选择?

孟氏怀揣着疑惑,却见素妍云淡风轻地喝着凉茶,仿佛与孟氏说了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她的这个小姑子,当真让她刮目相看,素妍用这种方法告诉她,带她进天牢,是与救被充军发配的孟氏后人一样艰难,而素妍的语调似更愿帮孟氏后人。而不是带她去天牢见宇文轲。

孟氏想到深处,想到几十年没见的幼弟许能见面,一颗心怦怦乱跳起来,“你……你真能帮我寻回尚钧、尚孝?”

尚钧,孟氏的弟弟。那一年分别,尚钧才十岁,尚孝亦才八岁。尚钧与她皆一母所生,尚孝是姨娘所生。

她最挂念的莫过于尚钧。

孟家因靖王案受累,祖父、父亲被杀,最长的哥哥那年还不到十五岁。母亲、姨娘随着兄弟们被发配梁州为官奴,再后来。她经过多番打探,听说兄弟们年满十五后,在梁州充军。

素妍神色认真,“大三嫂选哪个?”

孟桑青母子就要死了,就算有些事还没弄明白,可有什么比与弟弟见面更重要的。

父亲被杀。母亲做了官奴,这许多年来,便是梦里,她也想站再见他们。

孟氏道:“我……我选救尚钧!”

一些未解的疑惑,不问也罢!

哪有比与亲人相聚来得重要。

素妍问:“大三嫂决定了?”

孟氏道:“是!决定了!”

素妍道:“把孟尚钧的事细细告诉我。我好为你寻人。”她呷了口茶,“大三嫂怎么放弃见宇文轲母子?”一出口,心下多少也猜到了几分,“不说便罢,当我没问。”

孟氏心情激动,“我不是见宇文轲,而是想见孟桑青,就想与她说说话,有些事我想问问她。”

这么说,孟氏心头一直有疑惑,而这个疑团困饶了她太久。

素妍举着茶杯,示意她喝茶。

孟氏沉陷在往事的追忆中,那时的她已不小,一切都是知晓的,一些是她知道的,一些是听旁人后来提起的。“尚钧与我分开时,年仅十岁,他最是顽皮,幼时上树掏鸟窝,从树上摔下来,额上留了疤痕。与我的眉眼相似,但他像我父亲更多些。当年,因祖父支持靖王为储君,靖王逼宫自尽,德宗皇帝给靖王定罪,说他是叛臣逆子,祖父据理力争,德宗皇帝龙颜大怒,当即将祖父、父亲打入诏狱,而我们孟家也因此获罪。”

她勾唇一笑,苦涩的、辛酸的。曾经的孟府几易其主,唯有春燕年年筑巢,真真应了那句“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我姑母是靖王府的迎春夫人,亦是我祖父最疼爱的嫡长女。”

靖王的十二妻妾,个个非同寻常,她们的姓氏名讳少有人知,倒是她们的雅号却名动当时。

素妍惊道:“迎春夫人是你姑母?”

“是。”孟氏应答,“靖王府的庶长子,是我姑母所生。”

昔日的孟家也算是大户,迎春夫人居然甘居人下,不是正妃,不是侧妃,是承仪的位份。还是因育有庶长子才封了承仪,嫡长女甘为侍妾,可见她对靖王之情有多深,深到令她不计较名分地位。

“我原还有一位嫡长兄名唤尚礼,嫁入江家前,我得到消息,说他在梁州军营伤重病亡。临死前,是与尚钧、尚孝一处的。”孟氏此刻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素妍身上,巴不得多告诉素妍一些关于自家兄弟的事,“后来嫁入江家,再也没有打听到他们的消息。”

☆、909 风声

尚礼,孟氏的嫡长兄,而孟氏在孟家未败落前,原是家里的嫡长女,她说的嫡长兄应是她同母所生的兄长。礼儿,她总是这样称呼着小六,小六曾唤“传礼”,这个“礼”字,是孟氏怀念兄长而取的,就算后来小六因五行缺土,易名“传堂”小字“崇礼”,也可唤作“礼儿”。

梁州位于西北重陲之地,素妍若要在那边寻到一个人,说易亦易,只要知道大地方,就能寻到他们。

凌薇在厢房看耀东,拿鸡毛扫他的脸,耀东伸着小手挥了几下,继续阖目又睡,凌薇继续拿鸡毛逗他,不让他睡。如此往复,耀东醒了,面带怒意地看着凌薇。

“耀东啊,都睡大半个时辰了,不能再睡了,起来陪奶奶。”

耀东扁了扁嘴,睡得正香总有痒痒的东西掠过脸颊,很是懊恼,却不会说话,“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凌薇抱他起来,立马扒尿。“你现在睡久了,到了三更天,就该睡不着了。奶奶给你沐浴,泡泡就舒服了。”抱着耀东出了厢房,一边低声哄着耀东,一边往花厅移去,服侍耀东的大丫头跟随身后。

孟氏来了大半日,就看凌薇跑前跑前后的忙着,全围着孩子转。

凌薇也算是苦尽甘来,如今虽然忙碌,她却过得快乐,毕竟能正大光明地走在阳光,行在大街上,再没有拿她当鬼,再没有孩子说她是“丑婆子”,这些都不是最快乐的,而是她可以与她的儿子生活在一处,听宇文琰唤她“娘”,对于她来说,这就是世间最大的幸福。

素妍拍着巴掌,“耀东,来。娘抱!”

耀东一脸委屈,哭得泪眼汪汪,见有人要抱自己,将头扎在凌薇怀里。凌薇轻声道:“好!好!奶奶抱,奶奶抱耀东!我们耀东谁也不让抱,就奶奶抱。”她对服耀东的在丫头道,“牛奶娘还在午睡,唤她起来,世子撒了泡尿,肚子也该饿了。”

大丫头应声,凌薇冲孟氏点头示意,抱着孩子进了偏厅,牛奶娘醒来径直入偏厅给耀东喂奶。

孟氏起身告辞。早知素妍有法子营救她弟弟,就应早些登门相求。“天色不早了,天黑前得赶回庵堂。”

小六如今不在江家,孟氏也不想回江家。

对于她来说,江家不是她的家。那个地方太过冰凉。

素妍道:“我送大三嫂!”

姑嫂二人出了静苑,素妍将她送到二门处,有丫头去唤了孟氏身边的服侍嬷嬷,许久没见,嬷嬷两鬓又多了华发,正与青嬷嬷在琴瑟堂时闲聊。

孟氏停下脚步,立在二门一侧。那里停驻着一辆半成新的马车,一瞧就是从郊外租来的。“素妍,那事儿就劳烦你了。”

她看着外面,原想给孟氏一些钱,孟氏拒绝了。“大三嫂客气!”素妍想到了鸣凤的事,再则孟氏一族当年并无滔天大罪。错的是孟老太爷在德宗皇帝面前替靖王说情,“有了消息我派人通知大三嫂!”

孟氏心下是一波高过一波的欢喜,可她从来都是冷情之人,能喜形于色,于她这样淡漠无波的性子来说已经是极限。“大恩不言谢。过多的话我就不说了。”她裣衽一拜,领着嬷嬷出了二门。

孟氏的马车在摇摇晃晃着远去,在这烈日的午后,显得孤寂。

白燕轻声问道:“王妃真要帮大三太太?”

素妍道:“我宁愿帮她寻回孟尚钧、孟尚孝,也不愿帮你入天牢见宇文轲母子!”

宇文轲是朝廷钦犯,皇帝是不会放过他的。

素妍不是怕是,而是她对宇文轲母子皆无好感。

白燕面露疑色,“前者可比后者难多了。”

早前,素妍就是这么想的,这才拒绝了孟氏,可孟氏说出来以后,她明白孟氏入天牢除了见宇文轲母子最后一面,只怕还有些事想问个明白。“前者是帮人,后者一个弄不好,却有可能惹来麻烦。”

心结,素妍也有的。

前世的一切,就是她的心魔。那就像一张无形的网,紧紧地将她束缚在其间,越是挣扎,裹着越紧。她想要放开,却是这样的难。

素妍回到琴瑟堂,泡了回香汤,重新换了件素净的衣裳,“把童英唤来,我有事吩咐他去做。”

白燕应声,去喜雨斋请童英。

喜雨斋早前名叫喜雨轩。自新皇宇文轩登基,北齐朝无论是权贵公候还是寻常百姓,为避其名讳,一早取的院落名,但凡带“轩”字的地方都改为斋、楼、阁、苑等字眼。

童英静默地站在花厅里,素妍赐了坐,他正襟端坐在右侧的太师椅上,白燕倒了杯凉茶递给他。

素妍道:“白菲这几日还好吧?”

他低应“还好。”捧着茶杯,“王妃唤属下来有何吩咐?”

素妍将孟氏的事简要说了一遍。

童英是听明白了,素妍是想帮孟氏寻回在梁州发配充军的弟弟。

素妍道:“我想让你设法打听孟尚钧、孟尚孝兄弟二人的下落,至于旁的,我再另想办法。”

原本两件完全不同的事,素妍却搁到一块让孟氏抉择。童英如白燕一般,很是不解地问:“王妃为何不帮孟氏入天牢见宇文轲?”

素妍面露不安,“上回宇文轾派人以孟氏的名义递来书信,当时我一直不解,可今儿她寻到府里,我总觉得那信应该是孟氏写的。”如果真是这样,她还真不能让孟氏去见宇文轲,可是孟氏说不是想救他们,甚至也没提救他们的事,孟氏所求就是见宇文轲母子最后一面,还是为了孟氏心结而见,她仰头吐了口气,“罢了!既然麻烦的事就下了,不在乎再了她一桩心愿,好事做到底!”

她怀疑是孟氏所写,原因很简单,年轻时候的孟氏与静王有过一段私情,而这段情还纠缠了达十几年之久。想来孟氏一生,若真有爱过一个男人,这人定然是静王宇文理。为了助宇文理,为了宇文理的遗愿,孟氏一时心软,写信求助也是有可能。

青嬷嬷在一边侍立,轻呼“王妃”,这两件事可都不小,“要不要与江家老候爷商量一下?”

素妍摇头“暂时不要惊动老候爷。”含了口凉茶,慢慢的咽下,“童侍卫先想办法替我打听孟尚钧、孟尚孝兄弟二人的事。去天牢的事,我再另外想办法?我相信以孟氏的性子,还不至糊涂到与宇文琮勾结,她一个身在庵堂、无依无靠的女人,对宇文琮来说,还没那么大的利用价值。”

孟氏在江家时,即便宇文理咄咄逼她,却从来没有做出伤害江家的事,同样的也没有对不住宇文理,她所选择的是两头不帮,两头不得罪,偏最后两边都没能成为她的依仗。中立,有时候也是一种寂寞。

素妍问青嬷嬷:“王府建北巷的事进行得如何了?”

青嬷嬷道:“二管家拿着王妃的草图,寻了几个懂行的帮忙看。大管家又统计了一下府内、皇城店铺上的管事,这大大小小就得有四十二人,要是统一住到北巷去,加上预备的北巷大杂院,得有五十套院子才成。二管家与各位管事商议说,得建四种式样的院子,三正两厢房的院子、两正两厢房的院子、两正一厨房的,又一座大杂院。”

“多问些人也好,尽量多建些,更得建好,往后得常用呢,多耽搁些日子也无妨。”

青嬷嬷应道:“老奴这就去递话。”

童英抱拳起身,告辞出来,正巧遇见大管家。

大管家因卫州事务繁琐,卫州多耽搁了几日,彼此见面,抱拳打招呼。

紫鹊代为通传。“王妃,大管家求见!”

“传他进来!”

大管家进入花厅,见了礼。

素妍赐座,他却依旧静立一边。

大管家低声道:“老王爷自昨儿开始一直就坐立不安,想去皇祠街瞧个究竟,却又有太多顾虑,原想遣个下人去瞧,听说皇祠街处从昨晚开始就已经戒严了,非皇族中人不得出入。”

皇族中人……

素妍嫁入皇家,便是皇家妇。

大管家虽没有明言,她已听出些意思。

素妍道:“父王太小心了。”

如今的新皇到底不是先帝,先帝看重老王爷,新皇却未必如此。前几日老王爷在皇帝面前说漏了嘴,吓得在府时装病。如今,他不放心皇族子弟,不知有多少人被抓入诏狱,这次新皇动作迅速,颇有些风雷不及掩耳之势,韩、曹两家的案子居然一天就结案,一干人等的去处亦都定下。

大管家道:“老王爷在晋陵大郡主府听众说了皇祠街抓了不少的皇族子弟,心急如焚,又不好开口让王妃去,老奴自作主张说出这些话,还望王妃恕罪。”

若不是老王爷因这事担忧颇甚,大管家也不会直言不讳地告诉素妍。

素妍道:“大管家想多了。”

昨夜皇祠街的动静闹得那么大,总会有些风声的,有多少人被抓,只要问一下住在那边的人就可以知道,可到底是旁人说的,消息亦不确切。

素妍想了片刻,传了韦雄来,令他出去打探消息。

黄昏时分,韦雄从外面回来,直接递给素妍一张被抓皇族子弟名单。

看着上面一个又一个的名字,定为主犯的有九人,从犯有二十余人,有的是有候爵在身的皇族中人,但多数没有爵位,他们无爵无官职,靠族人接济过活。

☆、910 大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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