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第一回与她缠绵,竟似有用不完的热情,“在我眼里,只你一个。”.7
慧娘定定地看着韩太太,吐字如金:“你不能再赶我走,这一次你再不能把我和绍哥哥分开。”
韩绍以为自己再不会哭,听她说出这话时,泪水不由自己的滑落而下,是暖的,是痛的,更是苦涩的。她明明可以置身事外,却这样傻傻的进入诏狱。要陪他一起被发配。边陲苦寒地,就是多少男儿也吃不下那样的苦,何况是慧娘这样的弱女子。
青霞还在如疯子般地大叫着:“我不是韩绍的妻子,程慧娘才是!”
终于。有狱卒走了过来。狱卒甲冷冷地望了一眼:“给我闭嘴,再大呼小叫,小心吃鞭子。”挥着手时的鞭子,在空中“嗖!嗖!”甩了几下,吓得一干人远避天牢栏杆,生怕一不小心就落在自己身上,本是夏日彼此又衣着单薄,要是落在身上立时就能皮开肉绽。
后面的狱卒乙带着讥讽的笑,“淮阳王因牵涉此案,同样被褫夺王爵贬为庶人?还当自己是郡主。早已是庶人一个,还不如我们这些寻常百姓呢。”
庶人一个!
青霞一脸痛色,她是郡主,她是皇族的金枝玉叶,她的父亲是左肩王府的老王爷……
紫霞不敢相信地道:“皇上……褫夺我们的封号?”
狱卒甲仰头笑了笑。“在这天牢,除了钦犯、便是重犯、要犯。但凡涉及‘叛贼案’的,全都是要犯。”
稍大的叶卿卿此刻吓成了一团,抱住紫霞,用稚嫩的声音道:“娘,我不要死!我不要死!”
青霞一脸俏脸吓得苍白无血,她不是皇族郡主了。她是庶人!朝廷对于庶人,是可以斩杀的,她许要被杀头了。
早前的崔珊,最后没有叛刑,就是因为她始终没被褫夺赐封的郡主身份,而云河大长公主也是如此。离开诏狱后。虽各自降了赐封位份,好歹是保住了性命。而今日,她们姐妹原是皇族郡主,竟被贬庶人,这就是说。将会随夫君一起受流离之苦。
从京城到苦寒地,千里之遥,有多少人在发配途中命丧黄泉。
紫霞大声道:“你胡说!皇上怎么为剥夺我们的封号?你胡说!我们可是左肩王府的郡主,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脉……”
狱卒乙摇了摇头,指着里面的一道门:“知道最里面关着谁么?曾经的淮阳王,不仅是他,还有曾经的庆候、晋阳候……”狱卒一脸同情,“要说尊贵,那里面的人可不比你们更为尊贵。如今,他们都成了朝廷钦犯!”
较里一层关的是韩国栋与韩纶父子,还有曹家的族长、曹玉臻的大伯、三叔等人。但那里面的天牢不会是最里一层,因为狱卒用到了“最里面”。天牢到底有多少层?他们不知。
成则是泼天的富贵,败就是人头落地。
对于这些人,皇帝会如何处治,谁也猜不出。
青霞不想死,想到自己就如同一只猫狗般地死去,心头就一阵阵地后怕,“韩绍,我要与你和离,你既有程氏,为什么还找我,为什么?”
曾经,是她看上了韩绍,定要嫁给韩绍为妻的。
韩家为了荣华富贵,这才逼走了慧娘。
韩太太为了让韩绍娶青霞为妻,更是用恶毒的语言羞辱慧娘,逼着慧娘难以释怀,不得不跳河寻短。
狱卒甲道:“晚了!你们已是戴罪之身,就算和离,也不能免除你们身上的罪责,安心待着,让大伙都安静安静。明儿一早,就要发配边陲!”
“不!”青霞捂站双耳,尖叫一声“不——父王不会袖手旁观的,父王一定会救我们的。”
狱卒甲打开了牢门,慧娘背着包袱进入,一股子浓烈的汗臭味直往鼻里钻。昔日里一个个穿戴精致、体面的女人,现今哪还有以往的矜贵、得体,一个个都如北城郊外的乞丐婆子一般。
韩大\奶奶罗氏走近慧娘,神色纠结,“慧娘……能不能借你的衣服给我?我身上快难受死了……”
当晚就打入诏狱,每个人都没带换洗衣衫,如今又值盛夏,一个比一个恶臭,仿佛都快要生蛆一般,这么多人挤在一间狱房里又闷又热,虽然狱卒们每过一个时辰就送一桶水来,可那水只够喝的,哪能沐浴洗澡。
慧娘带的衣衫,都是不贵重的,但穿上后会很舒服,山野村妇们都穿这样的粗布衣衫,又透气又吸汗。
待她打开包袱,罗氏惊了一下,却是两件蓝黑底带白色染花的粗布料子。
慧娘问:“你还要吗?”
韩络扶着韩太太,看着包袱里的衣服,不由有些失望。
韩太太道:“你既要来,难道就不会替我们收拾几身换洗衣裳?”
慧娘眼帘低垂,取出自己的两套换洗衣衫,下面又有两套男人的,亦是最寻常的式样。是拿开韩绍的,便有两身瞧着还好些的衣衫,是寻常的茧绸做的,却是半新旧的。她扫过韩太太的脸,“我想过要替你们带衣衫来,韩家已被官府查封,别说收拾几身衣衫,只怕连只蚂蚁也不能带走。这两身是我娘和我早前穿过的,虽说不是新的,这料子却比寻常的要耐磨。要是不弃,就当成换洗衣衫。”
韩太太见这两身倒还合意,想她这一生,便是新衣服也有不少,何时穿别人穿旧的衣衫,如今是在天牢比不得旁处,取了其间一套石青色的换上。韩太太更衣,罗氏与韩络便将旧衣拉在墙角处遮挡,一会儿又换成了韩络。
门外,传来了一阵阵脚步声,一个女狱卒领着名婆子进来,这婆子倒也收拾得干净俐落。
韩络低呼“你是晋陵大郡主府的冯嬷嬷?”
冯婆子微微含笑,“我奉大郡主之命,从官婢里买三个年轻、貌美的回去给我家大公子为妻妾。”
就算是给人为妾,也比边陲受苦的强,至少能吃饱穿暖,还能安然度日,以韩络的娇弱,只怕未到边陲就没了;亦或到了边陲,吃不了那里苦,还是没了。怎么想给税长庚为妻妾也好过做官婢,虽是官婢就是丫头,生杀发卖可任由主家,若是命好了,被主家看中抬了身份为姨娘,如此还是妾侍。
既然最好的结局,就是让韩络为妾,韩太太决定借着相熟的关系,让冯婆子买下韩络。若在过往,韩太太只怕不会多瞧一眼,可这会儿心下一动,拉着韩络道:“冯嬷嬷,你看我家络儿如何?”韩络轻呼一声“娘”想说什么,韩太太与她使了个眼色。“听娘的,往后只要你过得好,比什么都强。”
刑部大牢可不是人呆的地方,就算出了皇城还有上千里之路,就是多少男子也会死在发配路上,何况是韩络这样娇滴滴的女儿家,与人为妾幸许还能保住一条命。
冯婆子用打量和审视的目光细瞧着韩络,从头到脚的看,这才几日,昔日的大家小姐如今狼狈不已,头发凌乱,脸上全是污浊,华丽的衣衫散发出一股汗臭味。
韩太太用近乎央求的语调道:“冯嬷嬷,买下络儿吧!”就差说“求你了”。
要在以前,哪会这样与人说话。
韩太太就这么一个女儿,韩家获罪,只求韩络有个好去处。
冯婆子扭头与身侧的女狱卒道:“能否劳烦大嫂打两桶水来,给年轻姑娘们洗把脸,也好让我瞧得仔细些。我家公子还未成亲呢,郡主有令,让挑些漂亮可人的回去。”伸手握住女狱卒的手,将银子不露痕迹地塞到她手里。
女狱卒得了银子立时笑了起来,“冯嬷嬷等着,我这就令人取水来。”
两间女牢里的年轻姑娘们争先恐后地用水洗脸,不一多会儿,一个个原本污浊不堪的脸蛋都露了出来,有的妩媚,有的娇俏,还有的水灵动人。
冯婆子指了这个,又选那个,一时间竟选出了五个之多,除了韩络又选了一个韩姓族里的女子,不知闺名,瞧着倒比韩络还有漂亮动人些。冯婆子又选了两个曹氏族里的小姐,还有一个是受此次韩曹“私通叛贼”案的官宦小姐。
☆、915 盼被买
有落选的姑娘,立刻害怕得哭了起来;还有的握着栏杆,近乎央求地道:“冯嬷嬷,求你,选我吧!你选我吧,我什么都会干,我会洗衣,还会做饭……”
冯婆子也想多选几个,可大郡主一早就叮嘱过了,轻叹一声,“你们的赎身的银子可不便宜呢,一个得二百两银子,唉……就这个价,今儿在西市口最美貌漂亮的丫头也才五十两银子,这不得买四个了?临出门时,我家郡主就给了一千两银票,最多只能买五个,再不能多了。”
若在过往,二百两银子对韩家也不算什么,可此刻韩家的小姐竟只值二百两银子。
被选中的姑娘要随冯婆子离开了,韩络眼睛一眨,泪珠儿如泛滥的洪开始倾泄而下,拉着韩太太的手再不肯放开声声唤着“娘”,声音哽咽,竟说不出旁的话来。
韩太太轻声道:“到了郡主府你要小心服侍大郡主……”
大郡主到底是税长庚的娘,她一句话可以让税长庚丢了爵位,同样也能助税长庚重新得回爵位。
冯婆子道:“我家大郡主哪会让她服侍?公子另有宅邸,选了吉日,韩络姑娘是要去公子宅邸服侍的。”她欠了欠身,“韩太太,小的告辞了。”
韩络被女狱卒放也了牢房,韩太太抓住栏杆,巴巴地望着韩络,“络儿,你好生保重自己!”此去一别,母女恐怕再无相见之日。
整个韩氏族人,每至一处不得超过三十人,族里有数百人,一拨发往西北长平县、仁和县等地,还有一批发往肃州、梁州,亦有一些是去西南边陲的越西,有一些又去北方,竟有十来个地方。曹氏一族也是如此。幸运的,能一家前往一处地方;要是不幸的,一大家子人就被分往几个地方。从此后,天高水远。再见不着亲人面。
冯婆子挑了五人,出了大门,又去刑部交了银子,出了张收契单,着她拿到户部开办《卖身契》,盖了官印,一并交给冯婆子。
刑部大门外,停驻着两辆马车,冯婆子让韩络与另一名韩姓女子随自己上了一辆,韩络与韩姓女子一脸凄楚。
刑部大牢原在西城外。自西门而入,经过西市口,便见砍头台上站着几个官府家奴的婆子,官府的牙婆正拿着锣鼓,扯着嗓子叫喊道:“各位看官。这位丫头年芳二八,瞧瞧长得细皮嫩肉,只卖三十两银子,能做家务,能生娃,买回去可是一举两得的美事……”
明明是个娇滴滴的少女,仿佛那不是一个人。根本就是一件物品,可供看者细赏,可供人点评。
韩络心头一沉,什么时候连她也如那台上的丫头一般,仿佛是猫儿狗儿,又似杂货铺里的东西。明码标价。那丫头长得确实美丽,不比她们这些曾做过正经小姐的女子差,冯婆子在天牢里说,“你们一个得二百两银子,可菜市口漂亮的姑娘才四五十两。”
有人大应了一声。“我出四十两!”
“四十二两银子!”说这话的,是个浓妆艳抹的女人,一瞧她的模样就是哪家青楼的老鸨,这样打扮的女人人群里还有不少。还有一些打扮光鲜的,似大户人家的家奴,又有的似人牙子,与人为婢,与是她们最好的下场,有的或沦落青楼,有的又落到人牙子手里辗转流离。
马车正行进着,冯婆子耳畔飘过一个熟悉的声音:“吴婆子,一会儿我们就买一家子,可别捡那些个漂亮好看的,这种下人多是中看不中用。辛太太可指望着买几个下人回去服侍的。”冯婆子打起车帘,却见一侧匆匆走近左肩王府辛太太身边的吴婆子,又有老敬妃屋里的乔嬷嬷二人,唤声:“乔嬷嬷!吴婆子!”
二人回过身来,马车停了下来。
冯婆子笑道:“你们要去买下人?”
乔嬷嬷欠身答道:“辛太太院里还差几个下人,我们奉命过来瞧瞧,想买一家子五六口的。”年轻的女子做丫头,年轻的男子做小厮,老头儿可以做管家,女人可以做婆子,更重要的是买了一家子,他们总得顾忌自己的儿女父母会好好办差。
吴婆子好奇地往马车时探了一眼,瞧见了韩络,她见过一回,原是认识的,用手扯了下乔嬷嬷,道:“冯嬷嬷忙着,我们来晚了,得赶紧去挑几个好的。”
冯婆子道:“乔嬷嬷、吴婆子也忙着。”
曾经的韩家是何等的气派,可如今落漠至此。
冯婆子回过神来,身侧的韩络轻拽了她一下,眼里含着泪,“嬷嬷能帮我一个忙吗?”怯怯的,拘谨的,“这会子卖的是威远候府的下人,嬷嬷能不能把当初服侍我的丫头买一个给我。她们叫小兰、小莲,当是我向嬷嬷借的银子,待我将来攒了钱,就还与嬷嬷……”
另一位韩小姐听她这么一说,大家都是要做妾的,谁身边有得力的下人,谁就得势些,重重一跪,“嬷嬷帮帮小女,我的丫头叫芳儿,容貌普通,也花不了多少钱,将来小女一定还嬷嬷……”
冯婆子轻叹一声,她们还真是与她出了个难题,“我得先把你们送回府,身上再没多的银子了,这事儿得问过大郡主才行。”她对外面的车夫道:“走快些,早回郡主府。”
不远处,乔嬷嬷与吴婆子看着她们的马车。
吴婆子不无惋惜地道:“当初税公子有候爵,韩家想把女儿许过去,后来失了爵位就不乐意了,如今倒做了税公子的侍妾。”
乔嬷嬷道:“各人有各命,她就是小姐身、奴婢命。我们还是去瞧瞧,挑了好的买下来。”
西菜市内,今儿因为要拍卖韩、曹两大家族的下人而变得热闹无比,得了消息的青楼老鸨、人牙子、又有需买下人的各家,自然还有大部分瞧热闹的百姓,虽是炎炎夏日,站在日头底下,好奇地看着一个又一个上台转卖的下人。
年轻貌美的从五十两到七十两不等,一个老仆人只得七八两银子。还有的瞧上去瘦弱的小厮、丫头也只卖得三四两银子。
寻常人家买人,不挑年轻貌美的,这类人都留给了人牙子和青楼老鸨,指望着好生调养一番再多赚银子。近千个下人里,能卖出几十两银子好价的也就十多二十来人,其余的也就几两银子一个。
*
素妍在小书房里练字。
青嬷嬷到外面转了一圈,回禀道:“乔嬷嬷与吴婆子买了一家祖孙三代六口人去新梦小筑。”
素妍继续握着笔,静默地听青嬷嬷说话。
“一个四五十岁的婆子,带有儿子、儿媳一家三口,有个小男孩瞧上去和辛少爷的年纪差不多,也就四五岁模样,又有一个十五六的女儿和十三四岁的小厮,说原是一家子。听说这婆子原是威远候府大厨房里的管事。他儿子儿媳原是在韩家大爷屋里服侍的。”
对于这一家人来说,从此不分开倒也是件好事。
“这一家六口,统共才二十八两银子呢。”青嬷嬷摇了摇头,一家人才这么点钱,“听乔嬷嬷说。有的一家七八口也才几十两银子呢,这次卖的价倒也合适,但凡是一家子的,也没拆开来卖。王妃,我们各处店铺子、庄子上可还差人,要是差人,不如买上几家。倒也合算。”
官府原是要价三十两,结果没人买,直至乔嬷嬷压了价,最后只给二十八两银子就买了这一家六口,又当场在官衙交了银子,取了卖身契。将他们一家六口领回了新梦小筑。
青嬷嬷呢喃道:“老敬妃听说价格便宜,这会儿又拿了三百两银票让乔嬷嬷去买。王妃名下的陪嫁庄子、店铺那么多,各处需要人手的地方也多,不如也买些。就买这种一家子人的,当作是陪房使。”
素妍懒懒地道:“他们哪有陪房好?我的陪房可是娘和大嫂精挑细选送来的。”
这两家的家生仆人。定是好的,毕竟是受过主子调教的。素妍有些心动,唤了白燕来,取了五百两银票给青嬷嬷,又让了紫鹊去帮忙,“你们瞧着买些能干的,买好后不必送带回王府,直接送到庄子上,且看他们各自的本事再说后话。”
她不在乎给他们一口饭吃。
素妍咬咬牙齿,“韩家的下人就不必买了,买曹家的吧。”
青嬷嬷不解。
素妍又道:“韩家的下人留给老敬妃。她的陪嫁田庄、铺子也有不少,因凌老爷备得伧促还来不及配上好管事。”她不想与凌薇抢下人,韩家的下人比曹家的更能干些,素妍手底下的庄头、管事不少受过郑晗的调教,如今能干的也不少。
青嬷嬷领了紫鹊去办差,田荷神采飞扬地立在书房门口,与素妍禀报这两日在皇城发生的事。
“听静苑的乔嬷嬷说,今儿去外面时遇到晋陵大郡主府的冯嬷嬷,瞧样子刚从刑部天牢回来,带了韩家的络小姐和眼生的小姐,说是晋陵大郡主给税大爷买的侍妾。”
明儿一早,韩、曹两家除主犯、从犯之外的其他人就要发配边陲,官府已经选好了押送的官差,共有三路,一路往北边与辽国接壤之处,一路往西南越西之地,还有一路是在西北几州。
田荷又道:“江家三太太、大\奶奶都遣了家奴去西菜市买下人,挑了不少好的去。五太太也让家奴买了十几个人去庄子上。”
这几日,皇城之内可是瞬息万变,满朝文武人人小心翼翼,生怕下一步就引火上身,牵连自身。
☆、916 招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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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阳龙虎山庄。
宇文琮端坐议政大厅,神色凝重。因流星阁、名剑门、神兵山庄陆续出事,一些得力的江湖门派已暴露身份。为了护住亲人的性命,有江湖中人纷纷被迫告辞离去。一个自称是附庸山人的神秘人抵达洛阳,竟带走了数名才华横溢的幕僚,包括他最倚重的大军师。他们兄弟养了诸人数年,竟不及附庸山人的几日相处。
不能再坐以待毙,再不行动,便唯有等着宇文轩的人来平叛、剿匪。他必须成功,如若失败便是粉身碎骨。
“在下以为,不如夺下荆州,学三国时的刘备,隔江而治。”
“荆州驻守的是北齐第一武将杨秉忠,这可是经久沙场之人。但凡我等有个动作,他就能预感到,他怎会放手荆州?”
有人又提到了其他几处,可都不能如夺荆州、徐州和汉中好,若得荆州、徐州便能隔江而治,若攻汉中,进可攻打三秦,退可回守巴蜀。
战事焦事,不可耽搁,朝廷已经有了大动作,埋在皇城内的自己人一一暴露身份,宇文琮最大的支持者:崔丛善、韩国栋等陆续被打入诏狱。再耽误下去,他的人就要被新皇给清除干净。
既然已经起兵造反,再无退路,只能坚守,占据一方,自立为王。
宇文琮双手负后,“各位先生、将军,还有什么好建议,不妨都说出来。”
一侧坐有年轻儒雅的军师,宇文琮正欲将长女淑华郡主许配她为妻,虽未成亲,却已约好。待大事定时,就为二人完婚。然而,对外就放出风声,说要将淑华郡主许给曹玉臻为妻。这曹玉臻的人宇文琮一面也未见过。世人就将曹玉臻要做宇文琮女婿的事传得沸沸扬扬,而龙虎山庄心腹门客们却知这事另有原委。
北齐朝廷听说了曹玉臻与宇文琮的关系后,这也给曹家引来了一场灭顶之灾。好在,朝廷并没有样曹氏满门,而是收没有所家财,成为“叛党”,曹家连着族长则几位举足轻重的人物也纷纷下了诏狱。
年轻军师抱拳道:“禀主上,在下以为,派人与韩国梁商谈,许他高官厚禄。让他打开通往巴蜀的关隘,放我们入蜀。学三国刘备,盘踞巴蜀,建立西齐!天下二分!”
三国时,刘备在巴蜀之地建立西蜀。他们也可以借鉴前人的成功,建立西齐,将偌大的大齐一分为二。巴蜀之地,易守难攻,只要打开入蜀关隘,便能畅通无阻。
有人起身,当即道:“三军师这话多此一举。韩国梁可不是韩国栋与韩国柱,他的家小妻儿还在北齐皇帝手里,他要是放我等过去,他妻儿的命要还是不要?”
军师不是一人,而是有三个军师。
宇文琮原想一步步按着计划行事,没想一步输。步步走得艰难。新皇警敏,灭支持他的名剑门、神兵山庄,就连流星阁也颇受重创,直接扬言说他们是支持他的江湖门派,一招杀鸡儆猴。吓得其他江湖门派的人纷纷离去。他们个人的生死不重要,但他们不得不在乎同门师兄弟,不得在乎其他人的生死。
议政大厅上顿时议论纷纷。
“主上,属下以为,与其退居蜀地,不如险中求胜打开江南之道,江南自古繁华,我们亦可以在江南隔江而治,有了银子,不愁成不了大事。”
宇文琮近日来,时常失眠难安,每每都琢磨着这些事。倒是他小窥了新皇宇文轩,居然有着这等的手段,战事未起,却来了招釜底抽薪之计,剪断江湖中人的襄助,又将自己潜伏在朝堂最得力的左右臂给剪除。
朝堂上就算还有他的人,只怕被突如其来的风雨也给吓住,而那些处于观望之中的更不敢向着他。
新皇为什么让韩国梁驻守入蜀之地,这是在试探,还是对韩国梁的放心。如果韩国梁真要向着自己,以新皇那等心机,恐怕还有后招。
现在,有两条路:或攻江南,或退巴蜀!
无论是攻或是退,都是有极大的难度。
说服韩国梁难如登天!
而通往江南之道的宇文琰也是个难缠的对手,但,宇文琰是各方守将里最年轻的。想到宇文琰,宇文琮仿佛想到了那个在街头上骑着快,横冲直撞,如同一个被惯坏的孩子般少年。
宇文琮坐回太师椅,拿定主意:“攻占江南!”
三军师大感意外,一直以来,包括早前幕僚最齐全时,大家建议宇文琮学三国时的刘备,入蜀为主。
赞同此举的文人、武将,抱拳大呼:“主公英明!”
议事大厅上一片喧哗,有人反对,有人赞赏。
宇文琮大声道:“退下!”
虽有不甘的,可到底散去。
*
徐州军营,宇文琰坐在大帐。
杨秉忠、程大勇、陆康等人各守一方,而他驻守徐州,奉命将宇文琮叛贼困于秦豫五州之内。
孙嬷嬷做了解暑的凉茶送来,白芷一身干练的装扮,每日忙着服侍宇文琰,这一会儿倒似没有小安子什么事了,不待他动手,孙嬷嬷和白芷就抢着做了。
窦勇低垂着头,禀报着皇城那边的动静,“王爷,韩家私通叛贼证据确凿,可皇上竟封了韩国梁为弘化将军,他会不会私通叛贼?”
宇文琰这两日也在琢磨这件事,韩国梁是友是敌尚难分辩,韩国梁驻守着通往巴蜀必经之道,要是一个围不住,被宇文琮遣入巴蜀再也顺利平复叛乱,就会增加难度。。
杨秉忠、程大勇、陆康这些人,都是受过先帝隆恩,对新皇忠心耿耿的人,唯独这韩国梁,其胞兄是威远候韩国栋,又有堂兄曾为兵部尚书韩国柱,他是否会私通叛贼,当真难晓。
防人之心不可无,宇文琰一脸疑惑。
宇文琰问:“韩国梁家小如何?”
窦勇道:“并未打入诏狱,一家人还和以前一样生活,只是韩太太越发小心翼翼了,就连韩国梁的儿子似乎也懂事许多。”
宇文琰微眯着眼睛,“要是韩国梁私通叛贼……”他不敢再想下去,新皇到底打什么主意,竟让韩国梁襄助杨秉忠平叛。
杨秉忠也是个糊涂的,围困叛贼的州城关隘之中,汉中是通往西南的必经之地,要道“一夫关”更是重要的兵家之地。派韩国梁驻守,是信任试探?心头纠结一番,想到新皇也是英明之人,虽年纪不大,可近来做的这些事,哪件不让群臣畏惧。莫不是韩国梁当真是可靠之人?
小安子一路快奔,进了军帐,朗声道:“王爷,朝廷的信使到了!”
“快请!”
来的是位年轻信使,看他风尘仆仆,宇文琰将他请入上座。
信使拒道:“谢王爷美意!小的还要赶往其他几处送信,这是朝廷发的通告。朝廷有令,七月初二五更后才能张贴出去。”
那是一叠文书,约有近二十多张。
宇文琰启开文书,竟是一份《招安通告》,两页为一份,上面清楚地写着一长串宇文琮幕僚的人名,襄助的江湖门派等,竟有六七百人之多,最后写着“令以上诸人、各门派务必接受朝廷招安。限期七日,七日后不愿招安者,视为顽固不化之叛贼!”
新皇在几日之间拿到一份宇文琮叛贼一党的名单,有哪些江湖门派,又有多少幕僚竟一一列举出各人的名讳、祖籍,只怕宇文琮一党瞧见定会惊愕不小。
对于昔日的宇文理,先帝得晓宇文理囤积重兵、私造兵器;而今日的新皇,在不动声色之间,竟对宇文琮党羽诸人了若指掌。
名剑门、神兵山庄、流星阁遭来大劫,这只是一个告诫。
韩、曹两族被灭门,也只是一个开始。
对于顽固不化者,新皇定还有后招。
送走信使,宇文琰登上高处,眺望着不远处被叛军占据的城池,略一回头,身后的白芷捧着羊皮袋,正在给他倒凉茶。“白芷……”
白芷竟未听见,宇文琰再一侧眸,却见不远处的副将军赵克正痴痴地看着白芷,白芷虽然低垂着头,两分羞涩,两分懊恼。
这小子……莫不是瞧中白芷了!
赵克是从齐、辽接壤之地回来的有功将士,他原有父兄,皆在与辽国的战争中英勇牺牲,因其家中只余他一子,被定北大将军奏报朝廷,恩准一批家中只余一子的将士回朝,也便给各家留下一脉。
赵克约有二十五六岁,家中还有老母,在皇城属于外来户,根基不稳。赵克回皇城后,在监门卫担任中郎将一职。
白芷愕然抬头,远望敌方城池,“王爷,你没觉着今儿那边好像人特别少?”
宇文琰双手负后,连白芷都瞧出来了,他又岂会没有发现,“不是人特别少,是城墙上看守的将士比昨日少了。”他扭头对赵克道,“可有探子回报?”
赵克看着白芷发呆。
这丫头人长得好看,又有些本事,会女红、厨艺,还会些武功,也是随安西郡主上过战场、杀过敌人的。
白芷瞪了眼赵克,冷声道:“王爷问你,可有探子回报?”
这是在战场好不好?老这样看她做什么,还是什么中郎将,白芷心里暗骂着,就是小安子都瞧出来了,这赵克对白芷有意思。
☆、917 锦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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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听小安子说过,赵克为了能上阵杀敌,临离开皇城时,新抬了两位通房,否则赵太太不许他离开,说是要歹要给赵家留下一条根。
赵克回过神来,抱拳道:“禀王爷,尚无回报。”
敌军城池上分明减少了守卫,是因天气炎热之故亦或是因为别的原因?
宇文琰微眯着双眼,又回身侧的其他守将,“杨元帅、程大将军、陆将军那儿可有回话?”
有守将答:“尚无任何消息。”
敌不动,我不动。
宇文琮这次又搞什么鬼?
有守将道:“王爷,淮安候宇文辕此人诡计多端,我等镇守此处,万不能让叛贼逃往江南。”
回想昔日,宇文琰曾与宇文辕几番接触,谁能想到如今宇文辕琰父子投入宇文琮麾下。皇帝雷厉风行,在淮阳王府迅速捉拿了淮阳王府的女眷,唯宇文辕一人逃脱。
宇文琰道:“派探子仔细打探!城墙上的把卫似减弱一半是什么原因?”
越克应声,派人传话。
半个时辰后,宇文琰帐中的大半探子已经出动,打听城中消息。
午后时分,方有消息回禀:“禀王爷,昨儿四更,城中有人出城,有人瞧见是寻常百姓。”
“寻常百姓?”宇文琰沉吟着,深更半夜的出城,只会是百姓,可今儿分明瞧见守卫松懈,大不如前,“大概有多少人?”
探子甲道:“属下盯着西门,约有三千人。属下问过,三更时从北、东、西门三处亦各有三千余人。”
三门离去,却统一扮成是百姓模样。
很显然这些离去的人并不是百姓,而是叛军所扮。
实则虚之。虚则实之,他们想往何处?难道是逃离此地?南门之外三里地就是宇文琰带领的三万人马,他并没有瞧见从城里出来的百姓。“再探!”
守将甲抱拳道:“王爷,恐怕宇文辕要弃城而去。”
宇文辕要弃下此处,一旦宇文琰带兵攻入,那将是一座空城,宇文辕带人奔往何处?
许久没有战事,围而不攻,此刻却因宇文辕连夜带兵消失令宇文琰不知所谓。
*
宇文琰睡得正香,帐外传来一声高呼:“八百里急报!”
他翻身坐起“禀!”
信差大声道:“弘化将军韩国梁报。七月初二三更时分叛贼突然袭击,弘化将军请求增援。”
他又不是元帅,他的任务就是守住通往江南的要道,不让叛贼从自己的地方转往江南。“本王知道了!杨元帅得到消息自有主意。”
这不是他能管的,如果防守自有杨元帅来部署。
帐外。又传来一声“报!”
有人奔入军帐,“禀王爷,宇文辕的动静已经打听好了,他们是撤军前往西边。”
西边,那是韩国梁驻守的地方。
信差道:“还请王爷速速派兵增援韩将军!”
宇文琰微眯双眼,宇文辕昨儿夜里离开,一日之间就抵达西北。虽说不远,若是快马扬鞭一夜就能从他这儿抵达韩国梁的军中。但这是一万人,就算有马车,他们是不是也太快了?
他坐起身来,心下盘桓:“来人!点兵攻城,既然宇文琮弃下此城。就是我们的。”信差惊疑。宇文琰高声道:“攻下此城后再另做打算!”
四更一刻,宇文琰下令夺城!用攻城锥打开东、南、北三门,唯独留下西北给敌军逃离,战事不如他预想的激烈。
天明之后,他站在城中。百姓们该怎样生活的还怎样生活,只有一小部分因早前投靠了宇文琮的人随之离去。
山河壮美,即便这是小小的州城,这也是北齐的土地,住着北齐的子民。
宇文琰正瞧得入迷,一侧传来声“报——”信差奔上城墙,半跪地上,“启禀王爷,韩将军已损五千兵马,败退八十余里,请求增援!”
韩国梁求援,到荆州与抵徐州是差不多的距离,当他收到求援信,杨秉忠那儿应该也收到了。
真是奇了!
宇文琮若全心用在攻打韩国梁那边,怎会只是一夜败退八十里,只怕就是夺城已经做到了。
宇文琰越想越觉哪里不对?
从未有过的凝重,这次不比过往,过往身边有老王爷又有杨秉忠坐镇,这会儿他是一方守将,出不得半分差错,若是叛断失误,就会生灵荼炭。
“本王知道了,此事重大,本王得与其他将军商议!”
宇文琰下了城墙,回到城中官衙,传了各位守将来见。
待各位将军到时,他已经备好了几只锦囊。
“本王决定点两万人马前往西边增援韩将军,谁愿驻守此城?”
武将功在沙场,又得想要去沙场建立功勋。
驻守当地的将领,更希望领兵一搏,可是驻守此地,等到别人建功立业,就只有干着急的份。
赵克不语,其他诸将也未说话。
有将领抱拳道:“末将愿带兵增援韩将军,将叛军打回洛阳!”
宇文琰又重复了一句:“谁愿驻守此城?”
还是无人应答。
“你们都不愿留守,既是如此,本王留下,各位将军各领五千人马前往增援。”
赵克看着宇文琰身侧的白芷,她留下了,自己也没必要去,有几人去了,少他一人也不少,“禀王爷,末将愿意留下!”
众将擦拳摩掌,“遵大将军令!”
半个时辰后,赵克等将军领兵离去。
宇文琰看着浩浩荡荡的人马出城,往西边离去,在盛夏直卷起尘沙飞扬。
天气炎热难耐,宇文琰调头回到衙中。唤了几名军中百夫长、游骑将说话,每人各给了两个锦囊,先是黄色,再是红色的。
在山野密林之间。宇文辕坐在一条溪流旁,静静地看着自己俊朗的倒影,信手拾了枚石子,击落溪间,传出一声轻微的水响。
“报——”一名探子飞马而近,高声道:“禀将军,两刻钟前有数万人马陆续出城,往西边去了!”
宇文辕倏然起身,失声喝声“好!”宇文琰上当了,杨秉忠只遣了陆康、程大勇各领一万五千人马增援韩国梁。而杨秉忠镇守的荆州却是一人未动,坚守不出,宇文琰动了,徐州就并非难攻之地。
探子道:“不过……宇文琰攻占我们弃下的城池!”
宇文辕唇角一扬,“数万精兵还攻不下一万人马之地?”
不。他可不信!
“来人,禀报主帅!”
宇文辕藏于山林,等的就是这样的机会,只要宇文琰派兵出城,就是他的机会,就能让他打开通往江南的门路。
宇文琰,到底没有其父的沉稳。也没有他妻子的狡猾。
“来人,未时埋灶吃饭,酉时一到攻夺城池!”
宇文辕悬着的心复又放下,转身回到早前歇息的林间,就地而卧,他得小憩片刻。也备酉时攻城。
弃城,只是为了整个战局的权宜之计。
只要宇文琰呆在城里,他们便可以围攻,令其他人夺下徐州,打通往江南的要道。从而攻占江南富庶地。
江南失守,巴蜀失守也是早晚的事。
*
城内官衙里,白芷瞪大眼睛,以为听见了最大的笑话。“王爷,你要带人出城巡视,让奴婢……镇守……”
她只是一个丫头啊,一个丫头哪能带兵。
宇文琰笑容温和,“怎么?不敢了?”
白芷摇头。
“王妃不是常夸你是几个丫头最有胆识的么,你不是喜欢带兵打仗,本王就给你这个机会。”
白芷上过战场,杀敌还行,可这种调兵遣将,带兵打仗的事她从未做过。
宇文琰轻舒一口气,“罢了!我这儿有锦囊一只,还照老规矩,若遇危急,打开锦囊。”
白芷接过锦囊,正要探望,宇文琰止道:“待危急之时再打开。”
白芷很是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宇文琰给赵克等几名留下来的游骑将、百夫长们也给了这样的锦囊,每人都有两个。
宇文琰还和往常一样,领了几十名侍卫、随从出地巡视。
酉时一到,宇文辕翻身骑在马背,领着万余人马奔往前方城池。
白芷与赵克得报,白芷惊道:“叛兵回来了?这可如何是好?王爷才出城巡视,他们就回来了……”
一边的孙嬷嬷道:“王爷不是给了你一个锦囊么,且打开看看。”
白芷启开,里面有一页纸,却见上面写着两行字:令人毁去南、北二门,让该城变成无法坚守之城!领兵撤离城中,不可逗留!
白芷惊道:“难不成……王爷一早就猜到了?”
赵克忙道:“不可久留,照王爷的意思行事!你与孙嬷嬷赶紧收拾一下带人出来,我带人拆掉南北二门!”
白芷与孙嬷嬷简单收拾了一番,上马车出来时,只听西边传来了震天的嘶杀声,宇文辕坐在马背上,带着将士正攀云梯登上城墙。
城墙上,一些士兵举着弓箭,密密射向云梯,有人从空中坠落,落到地上,立时化成一滩血酱,惊叫声、呐喊声不绝于耳。
赵克令人拆下南、北二门,又令士兵将几道门抬着前行,行了五六里,下令将门投入运河,便是用水淹没弃掉也不留给叛军。
赵克带着从城里撤出和几千将士,与白芷离去,每至三岔路口,白芷就会发现熟悉的符号,一番辩认,道:“往那边!”那是宇文琰为她留下的记号,告诉他们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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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又有叛军陆续抵达该城,而这城再难坚守,南、北二处大门没了,要是对方反攻,极难守住。
月色下,宇文琰躲在暗处,静默地观察着外面的动向。
赵克有些按捺不住:“王爷,已经放过去两拨人了,要是被他们窜入江南,可就大事不妙了!”
小安子笑站哈腰道:“赵将军,早前我们王爷给大家的锦囊可不是没用的东西!”
白芷神色一怔,惊道:“王爷一早就猜到这许是叛军的奸计?”
宇文琰冷哼一声,“宇文琮、宇文辕等人未免太轻看本王。本王在鬼谷数载,岂不当真成了白学?要是连他们的计谋都看不透,本王如何面对天下人?”
他的妻子是江素妍,那是名动天下的奇女子!
他堂堂男儿,岂能甘落人后!
赵克看着夜色里快步移动的人潮,“王爷,打吧!下令弓箭手射杀……”
宇文琰抬头望着头顶的明月,“昨晚令人给杨元帅、程大将军等人送的信,要是不出岔子,这个时候,他们的援军就快到了!”
宇文琮想突出冲围,拿最年轻,最没有耐心的宇文琰下手。宇文琰与素妍结为夫妻之后,二人常在一处开讨棋艺、兵法、布阵,他要是一点长进都没有,岂不被人小窥了去。
宇文琰双眸看着坡下的行军,抬起手臂,看着黑压压的人群,突地一挥人“砍!”原是一早就在两侧布下了巨石为阵,一块令下,绳断石滚,“轰隆隆!”一阵巨响,两侧山坡的石头滚下,一阵嘶心裂肺的叫喊声传来。
两军交战,难免死伤无数!
宇文琰借着夜色。看着那惨烈无比的一幕。
夜色中,他听到一个人大声道:“撤!快撤!有伏兵!”
在南边远处的官道,狼狈奔来几匹快马,那是宇文辕先锋。几人跌跌撞撞地扶住几人,“将军!前方有伏,我们已行到徐州城外,没想那里一早就埋伏了弓箭手。我们的人马伤亡惨重,只得我们几个逃出来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