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家和月圆》作者:浣水月【完结 番外】(2014.9.7更新番外完结) > 家和月圆 @txtnovel.com.txt

  他似第一回与她缠绵,竟似有用不完的热情,“在我眼里,只你一个。”.8

“宇文辕呢!宇文辕去哪儿了?”

“宇文将军与我们失散了……”

宇文琰高呼一声“停”,将士们停止砍绳。

来时的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如潮滚滚。夜色中,他隐约听见有人大喊:“我等程大将军麾下先锋!”

“杀啊!诛杀叛贼!”

喊声震天,一阵滚滚的呼唤声中。马蹄飞舞,尘土漫天,原本还有些隐绰的景物淹没一片漆黑如墨中,唯有嘶杀声壮烈如初。

天亮了!

方圆百里的百姓们,惊魂未定。

空气里。都是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死亡的气息吸引了无数的乌鸦,他们在空中盘桓。激战处尸横遍野,中原大地上让人胆颤心惊。

宇文琰依旧立在山坡上,看着晨曦里壮烈的画面。

杨秉忠骑在马背上,看到了山坡上那支绣有“左肩王”三字的大旗。

程大勇飞马而至,审视着宇文琰。“你这小子,我和杨元帅都以为你上了大当,不想你却将计就计,布下这等好棋,重挫了叛军锐气。”

昨夜一战,宇文琰的名声将会传遍天下。

宇文琰抱拳回礼。“不知可有人逃往江南?这一带可是本王坚守的地盘,本王承诺过,绝不许叛军逃至江南为非作歹。”

程大勇笑道,“你在徐州一带连布了四重防线,第四重是你设下的天网地罗阵。你放心,只得几人抵达第四重防线,可亦被你的人抓住。”

“抓住人了?”宇文琰惊诧。

陆康亦从一边赶来,他来得有些晚,正赶是激战的尾巴,打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颇有些意犹未尽,“左肩王,哈哈……当真是英雄出少年,窦勇带人活捉了身负重伤的宇文辕,哈哈!当真大功一件!”

宇文琰不好意思的挠着头,似恍然大悟地道:“坏了!坏了!我忘了一件事。”

白芷道:“王爷忘了什么?”

“朝廷送来的《告示》,原是昨儿一早就要张贴出去的,结果将此给忘了。”

杨秉忠缓缓而至,不知是喜爱还是别的情绪,低骂道:“你这小子,竟生生坏了皇上的大好部署。”

宇文轩是想将伤亡减少到最低,就如昔日江舜诚在晋地的釜底抽薪之计一般,不动一兵一卒,就成功瓦解了宇文理精心培养的十万精兵良将。

宇文琰脱口道:“将在外有所不授!”

杨秉忠微愣,转而哈哈大笑起来。

程大勇道:“你放心,要是皇上追究,我等自会替左肩王说情。昨晚之事,刻不容缓,你是万不得已才有此一击。”

陆康扫视四下,抱拳问杨秉忠:“杨元帅,洛阳那边可有消息?叛贼可抓住了?”

宇文琰惊道:“杨元帅派人攻打洛阳了?”

杨秉忠含着浅笑,“宇文琮倾巢出动,意在打开江南门户,我岂能错失良机,遣了一万人马偷袭洛阳龙虎山庄。”

这次杨秉忠被封为“平叛大元帅”,带了杨氏族里的几位年轻后生上阵杀敌,多是十五六岁到二十岁的少年,一个个倒也用心。

几人仰天大笑,笑声朗朗,虚怀若谷,在这刚刚激战过的大地上,带来了新的生机。

一早,徐州城门上就张贴了朝廷公告,上面清楚地写着何人何门乃是叛党,涉案人员限期到官府自首,逾期一律以“叛逆罪”重处。

*

七月的清晨。

素妍静立在练功房里,宇文琰离开好些日子了,倍加思念,想他在身边时的点滴。

他碰过的剑,他用过的长枪,他舞过的大刀……

素妍拿着手里,也能使得顺手。

练功房窗外的花盆里,几盆月季噙着晶莹的露珠。

白燕禀道:“王妃,青嬷嬷说一会儿辛太太祖孙二人就要离开王府了。带着新买来的朱婆子一家去庄子上,王妃亦得去静堂花厅送行。”

素妍手舞宝剑,气息微急,“我知道了!”

白燕进了练功房。看着原本按长短有序放在兵器架上兵器,十之七八都被取了下来,随意抛弃在地上。“那处庄子原有一百八十亩良田,老敬妃答应给辛太太祖孙一百五十亩,把另三十亩赠给西山庵的师太们。”

西山庵,曾是凌薇与辛氏住过的地方,就是慧娘也在那儿住过,过去二十年凌薇在西山庵便住了长达十八年之久,早前零散地在其他尼姑庵住过三两月。

早前知晓的人不多,因那里救助过凌薇。近来竟成了名庵。

凌薇感念西山庵危难相助之恩,又出了三千两银子修缮庵堂,早前师太们住的是茅草棚,如今也修成了砖瓦房,听说近来又在重建前院的神佛殿。

素妍愣愣地看着宝剑。“王爷离开有一个多月,也不知洛阳那边如何了?”

白燕笑答:“王爷身边有孙嬷嬷、白芷姐姐、小安子及几位得力的侍卫照应,定会无佯。”

素妍点头,将宝剑放回兵器库,“叫人收拾一下。”

静堂花厅里,辛氏抱着苦儿坐在左侧贵妃椅上。

朱婆子手里拿着一只盒子,在辛氏示意下。将盒子递给了凌薇。

朱婆子是新买来的一家六口,婆子的夫家姓朱,她自己的姓氏早就忘了,听说四五岁时被人牙子卖到了威远候府为婢,被韩家赐了个名儿,叫英子。早没人叫她的名儿,都唤她朱婆子。

辛氏道:“这是两名丫头的卖身契。这些日子多有打扰,着实有些过意不去。你对我们祖孙关照有加,怎能再要王府的下人。”这在哪家都是不合规矩,凌薇能给他们祖孙置下一份家业。一百五十亩良田的计子,还有十一户佃户,只要她打理好了,够他们祖孙生活下去,虽不能大富大贵,却也不愁吃穿。

凌薇令乔嬷嬷收好,“往后若有什么难处,遣个人回来说一声。”

辛氏应了。

她有她的去处,有了自己的家,再没有长住在别人家的道理。

凌薇道:“乔嬷嬷特意去庄子上瞧过,有一座两进的宅邸,里面又有三处院落,倒够你与朱家六口奴仆住了。”她与乔嬷嬷示意,乔嬷嬷取了两张银票,凌薇看了一眼,是二百两银子,笑道:“辛姐姐,你把这钱收入,虽然不多,也是我的一片心意。”

辛氏推辞,再不肯收,“你与我们祖孙置了家业,让我们有了家,我怎好再要你的东西,不行,万万不行……”

“辛姐姐!”凌薇轻呼一声,“你且拿着,苦儿大了,还要入私塾念书学本事,少不得要花钱的。到了乡下,安心度日。那庄子虽不大,离西华镇、西山庵倒是极近的,也方便。正合辛姐姐静养度日。”

朱婆子做了辛氏家里的管家,朱婆子的媳妇做了厨娘,她女儿又成了绣娘,大儿子做账房先生,小儿子还能跑跑腿张罗一些琐碎事务。

朱婆子原是在大户人家呆过,做起这些事来也是轻车熟路,打理得井井有条。

素妍与凌薇请了安。

凌薇一脸不舍,“你辛姨要回家了?”

素妍笑了一下,亦取了一百两银票塞到辛氏手里,“这是我给苦儿的,辛姨替他收下。”

苦儿扫视四周,“辉弟弟呢?我怎没见到他?”

凌薇笑道:“昨儿晌午,我多睡了一会儿,丫头们偷懒,让他睡了大半个时辰。昨儿晚上到三更时才睡下。这不,今儿还睡着呢。”

苦儿重复道:“我要陪辉弟弟玩……”

☆、919 大胜

辛氏低声道:“好了,不许闹!快下来给老敬妃、王妃磕个头儿,我们得赶路了,不然日头大了容易染暑气。”

慧娘刚离开那几日,辛氏食不甘味,苦儿也整日吵着要娘,辛氏在背地里没少落泪,如今有好心的下人私下教了苦儿,叫他别再要娘,他爹、娘都因了犯了罪,都去了远方。被下人们教过几回,苦儿就要得少了。

辛氏没再推辞凌薇和素妍的好意,一并收了银子。

到了乡下,只能靠着那份家业度日,多些银子防身总是好的。

素妍与凌薇将辛氏祖孙送到二门上,看他们乘上马车,一行人出了王府。

凌薇直至看不到马车,才轻叹一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这二十多年多亏了有辛氏作伴才一路走了过来。“那庄子我让乔嬷嬷和青嬷嬷去瞧过,屋子里的东西倒也齐全,又帮着置备了一些桌案、床凳之物,他们过去,也不再置了,寒暑天用的被褥、床帐也都是全的。”

“还是婆母考量得周详!”

凌薇笑了一下,面露愧色,“我替他们祖孙置了份家业,你心里不会不乐吧?”她的东西,原就是要留给宇文琰夫妇的,虽是她自个的,可凌薇觉得事先应该与他们商议才好。

素妍道:“辛姨待婆母有大恩,原该如此。我和阿琰怎会不乐。”

“我知你是个最通情理的。”凌薇握着素妍的手,“这都盛夏了,手还这么凉,回头请了太医着人瞧瞧。”

“婆母,我不碍事。”她垂下头来,宇文琰离开时,她曾与他说,会尽快去徐州寻他,“我有事想与婆母商议。”

婆媳二人缓慢行走着。

素妍想着自己一走。这偌大的王府就要靠凌薇一人打理,心下不忍,她也打理过府邸,知晓家里的事有多繁琐。虽然不累,却够操心。

童英一脸急切,神色里含着不可抑下的笑容,抱拳道:“属下拜见老敬妃!王妃!”

凌薇微愣,看着素妍。

童英的笑,是会意的,也是无法掩藏的。

素妍问:“出了甚事?”

童英道:“王妃,大喜啊!王爷在徐州打了个大胜仗,我方伤亡不到一千,杀敌数万。”

“杀……敌?”

新皇的意思素妍是懂的。新皇一直强抑。运筹帷幄,想用最小的伤亡平叛。

童英笑容灿烂,“乞巧节那日,王爷将计就计,大捷啊……”他眉飞色舞地将宇文琰打胜仗的事详细地说了一遍。

素妍听罢。颇不敢相信,有这等心计,步步谨慎,步局周详的人是她的夫婿,是宇文琰!

童英道:“整个江南,谁人不知我们家王爷是个英雄人物,只几千人马就敢与叛党的数万兵马相抗。还让我们家王爷打了个前所未有的大胜仗。”

还想借着这机会出去走走呢,没想宇文琰这么快就打了胜仗,素妍还想出去看看江南风光,再与宇文琰在四下转转,竟传来捷报。

宇文琮看似厉害,原来竟不堪一击。幕僚名单。朝廷有了;哪些江湖门派支持他,朝廷已经公布天下了;就连那些个明里做朝廷的官,背里私通宇文琮的,新皇也了若指掌……

这仗,宇文琮败了!

败得其惨!

不过几月。就惨败如此!

凌薇笑逐颜开,“这可是大好事!来人,赏童侍卫二两银子!”

童侍卫虽是王府的侍卫,可不是下人,人家是有品阶的侍卫。

素妍想要更下,不想在人前驳了凌薇的面子,“赏五两银子,从我账上出!”

凌薇微凝,虽是她儿媳,却到底是堂堂王妃,亦不能让她难看。心下暗道:当真是不会过日子,五两银子,都能买一名水灵清秀十二三岁的服侍丫头了。这样的丫头买来最不亏,过上几年,若合意,配嫁给年轻管事;要是不乐意,寻了人牙子卖出去也能得过五六两银子。还可以白使唤上几年,何乐而不为。

童英抱拳道:“谢王妃!”

素妍道:“让你盯着北巷工程的事,那边的材料备得如何?”

“北巷的图纸已经确定了,有三正两偏房的,又有两正一偏房的,还有两座大杂院用来安置卫州等地过来的庄头、管事。建屋所用的木头、砖瓦也得备齐了,只等入了秋就开工修建。”

素妍婆媳正欢喜着,乔嬷嬷迎了过来,“老敬妃、王妃,老王爷到静堂花厅了,一脸愁容!”

凌薇敛住笑意,没有什么比自个的儿子出息有本事更令母亲骄傲的。

花厅上,老王爷捧着凉茶,愁容满面。

素妍唤声“父王”,他缓缓抬头,“今晨得了消息,说……说……紫霞的帅儿没了。”

凌薇面露惊色,“怎会没了?他们要被发配梁州,妍儿一片好心,派了忠仆父子赶马车送紫霞、青霞,又备了消暑的凉茶、药物。”

能做的,素妍都做了。

她表面上做得令人称颂,可背里也有她自个的私心,她不想紫霞、青霞再处处给自己添堵。“这可是婆母派人做的,与我可没多大关系。”

主意是素妍出的没假,但挑选一对忠仆父子,又配了一辆上好的马车随官差一同前往梁州,这一切亦都是凌薇做的。

老王爷道:“帅儿正是染了暑气不治身亡的。”他搁下凉茶,就算叶氏做得有多过分,可紫霞和青霞都是他的女儿,“待寻到郎中时,帅儿已咽气。”老王爷还能忆起那个孩子的模样来,一个好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听说此次发配的重犯,有不少人在途中染暑身亡。”

那些人如何?凌薇认识的就只得韩家几个,“慧娘怎样了?”

老王爷悠悠道:“她倒没事,如今已走到中途了,再有一个月就该抵达梁州。”

新皇虽没有杀人,但盛夏时节让他们赶赴发配地,这原就是要了他们半条命。就算是秋凉时节赶路,有许多人也会死在发配途中。

“曹家那边,曹家老太太、大太太听说都死在途中了,老太太离开皇城不到五日就没了,在路边挖了个坑,把人草草收埋。大太太是在十多日后染暑身亡的,听说曹氏一族此次死了不少的女眷,一些体弱的男子也都没了。”

曹玉臻就算拥有泼天的富贵,这亦是他用族人的性命换来的,这一辈子,他休想得到族人的原谅。

凌薇问:“韩家人如何?”

“韩家此次发配西北数地,因着紫霞、青霞的缘故,一路上有解暑的凉茶、草药,除了帅儿还不曾听到旁的消息。”老王爷说完,眉头锁得更紧了,“本王身为人父,自己养尊处优,荣华富贵,可是本王的女儿……”

素妍似乎从他的话里听出另一种味道,“任何人做事都得考量后果,任性要付出任性的代价,胡闹自要付出胡闹的代价……”她并不打算隐瞒,没说出口的是:私通叛贼自然也要付出代价,若是成功就是他们的荣华富贵。“青霞带流星阁的细作入府,我从来不相信韩家私通叛贼,她们姐妹完全不知情。”

那不是单纯的拖累,根本就是她们姐妹也参与了其间。最简单的一条,叶浩不过是个七八品的小吏,怎么也卷进去,很显然这里面有人牵线搭桥,而做这事的很可能就是青霞与紫霞。她们是险中求富贵,冒的风险多大,他日的富贵有多诱人。

老王爷因素妍的一席话顿时哑然,轻叹一声,捧着茶杯喝凉茶。

素妍道:“宇文琮叛党案还没结,不易求情。且等案子结了,父王入宫与太后、皇上求个恩典。赦免了紫霞、青霞的大罪。”

老王爷无可奈何,原想让素妍入宫求情的,素妍在太后、皇帝面前比他更有颜面,如果由素妍来说也更为合理。“只得如此!”难道是他老了么?宇文琰在徐州打了场大仗,惹得杨元帅与程大勇等人以为他上了当,哪里晓得宇文琰居然步步为营,将计就计,打了个令江南百姓交口称赞的大胜仗。

耀东哇的一声哭了起来,凌薇如离弦的箭,往厢房冲刺而去,很快就抱了耀东到花厅,耀东哭了两声就止住了,一双黑豆般的眸子转动着。

老王爷见他盯着自己,拍手道:“来!爷爷抱会儿!今儿要去工部,催问一下派去卫州码头查看的官员回来没有。建卫河码头的事,还得请工部出面才好。等拿到图纸,又要备料。”

耀东没有抬手,扭头看着素妍。

素妍拍拍手掌:“来!不让爷爷抱,让娘抱抱!”

耀东如今九个月了,长得又壮实又顽皮,抱在手里沉甸甸的,素妍接过,他伸出小胖手,抱住她的脸就“啃咬”,奇怪的是,他更喜欢真咬父祖,从来不曾咬过凌薇与素妍。

素妍笑道:“又舔人一脸的口水。耀东,娘的脸是不是大烤饼,怎的一抱你就咬!”

耀东有她脸上啃了几下,嘴里“羊!样……”地发着音。

“不是羊,是娘!娘亲!娘……”素妍抱着耀东,一遍遍纠正着他的发音。

耀东似在学语,依是“羊羊!样样……”地说着,过了许久,唤了声“娘!娘娘!”

白燕似听到最称奇的事儿,“王妃,世子唤娘了呢!会叫娘了!”

素妍抱住耀东,在他脸上香了一口,“乖儿子,终于叫对了。”其实这*个月的娃,哪会叫娘,不会是碰巧被他叫对了而已。

☆、920 点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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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高兴的莫过于凌薇,走到跟前,争着要抱耀东,“瞧瞧,到底还是向着他亲娘,我带了他半年,他第一个唤的还是他娘。”

素妍微颦着眉头,“听说小孩子第一个先叫谁,谁就命苦,瞧来我就是个命苦的。”

凌薇翻了个白眼:她还命苦了,一出生就跟泡在蜜罐里似的。

素妍道:“我得绘画卖钱,还得打理铺子赚钱……可不是最苦?父王要建卫河大码头了,要是钱不够,还得凑钱……”真是劳碌命呢,跟头牛似的,整天就想着赚钱了。

凌薇哭笑不得,抱着耀东,“乖孙子,叫奶奶!你叫奶奶!奶——奶——”

耀东愣了片刻,“啊!啊!”地叫了两声,那样子倒似真在学话。

凌薇又重复了几遍,很是认真地教耀东说话。

白茱进了花厅,欠身道:“禀王妃,税奶奶求见。”

素妍愣住,有些反应不过来,她一双眼睛都看着耀东学话呢,也亏得凌薇有这份耐心,不厌其烦地教着。

乔嬷嬷道:“是税大爷家的奶奶。”她笑了一下,“上个月晋陵大郡主府的冯嬷嬷在天牢买了五名罪臣之女。六月十八那天,将韩氏、曹氏、汪氏一并送往税宅为妾。这不,前些日子从秦豫传来消息,说韩将军与叛党英勇作战。好像是前日,税大爷禀告大郡主要扶韩氏做正房奶奶。”

老王爷听到这儿,多少理出个头绪来,扶韩氏为奶奶,定是与韩国梁有些关联,“莫不是韩绍的胞妹?”看来税长庚也并不是一个不知事。曹氏、汪家都没娘家人了,韩络好歹还有个叔父在,也算是保住了自己几分颜面,娘家亦还有份依靠。

乔嬷嬷答道:“正是这位韩氏!瞧来大郡主那儿是应了。”

下人禀报时。说的是“税奶奶”,韩氏一个没有父母依靠,又失了兄弟扶持的弱女子,能说服税长庚扶她为正室可见亦有些本事。

素妍问白茱,“她是来见我的?”着实想不出自己与韩络之间有甚交情。

白茱道:“正是,人已经进二门了,就等着要去琴瑟堂拜见呢。”

凌薇只想静心教耀东说话,“你且快去,莫要耽搁了。”

素妍起身告退。

老王爷念着工部那边的事,也出了静堂。

素妍在花厅坐了片刻。刚吃了几片削好的苹果,韩络携着丫头进了内院,谦恭地裣衽行礼:“民妇韩氏拜见王妃!”

素妍抬手,“快起来吧!”

韩络与身后的丫头道:“小兰,把礼物给王妃。”

叫小兰的丫头长得水灵。手捧站一只锦盒近了素妍,“这是我家奶奶送给王妃的礼物,还请王妃笑讷!”

素妍并没有接,“你们的日子过得也不易,来瞧我就是,不用送什么礼。”

青霞昔日算计兄嫂,那些得去的嫁妆。还不是被官府抄没了去。

紫霞亦是如此,他日归来,王府还得替她们再备份可以维持生计的家业。要真是不管,倒显得左肩王府当真是无情无义的。

韩络笑道:“原不是什么贵重的,只是民妇一点心意,还请王妃收下。”

素妍与白燕示意。白燕打开盒子,却见里面是一支价值不菲的南珠钗子,式样倒还算别致,南珠熠熠生辉,只怕得不少银子。素妍勾唇一笑。“这等贵重的东西,我不能收。”

白燕捧了盒子,又塞回到小兰手里。

小兰惊慌,人家是亲王妃,什么样的好物什没见过。

韩络道:“民妇敬仰王妃,还请王妃收下。”

素妍勾唇一笑,“无功不受禄!”平白无故突然送了件如此贵重的礼物给她,当真有些奇怪,转而又道:“君子之交淡如水,若是朋友不送礼、不花钱亦会帮忙。”

她着实想不到要收韩络礼物的藉口。倘若不是朋友,她更不会平白无故地收人礼物,今儿又不是什么节庆,突兀地送出一份礼来,可不是让人奇怪么。

“税奶奶有事不妨直言。”

韩络支吾一阵,想说又咽下,要是收了礼,她许能壮着胆子说出来。

素妍看站一侧的白茱、白燕,“她们都是我屋里的丫头,嘴也严实,定不会传出闲话去。”

韩络咬咬唇,正要下跪,素妍道:“别跪了!”吐了口气,“说吧。”

韩络想到这些日子与税长庚结为夫妻后的点滴,不知道的人定会以为她们三位妾室时手段高明,她和税长庚不过是同命相连罢了。税长庚从兴陵候成为一个无官无爵小富人家的当家人,犹似从云端跌落。而韩络原是威远候府的嫡出小姐,因父兄一朝获罪,沦为侍妾。两个感叹命运,感叹曾经的荣华,现在的寂寥,竟越聊越投缘。

韩络懂得税长庚,税长庚喜欢与她倾诉苦楚,几日下来,税长庚对她竟有了一种别样的情感,虽都是同一日到的税府,可税长庚只住在韩络屋里,曹、汪二位姨娘倒似成了装点。

韩络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她听王府的丫头说过,想讨好素妍的皇城太太、奶奶们多了,一些没门道的,想见素妍一面都难。“王妃,民妇斗胆,想求王妃助我夫君再得大郡主的欢心。”

素妍继续吃站水果片,用牙签优雅的挑了一块,慢慢地放到嘴里,“税奶奶且说说,你是怎么看这事的?”

白茱捧了一碟水果片递给韩络,她学着素妍的样,连吃了两块,“我夫君糊涂,为了叶家人,竟再三伤了大郡主婆母的心。他该知道,皇上封赐大郡主。那是念着大郡主乃是皇家金枝玉叶的贵重身份,早前的爵位因大郡主而有,没想他听信了叶家人的谗言,这才……”

素妍听着这话。韩络倒真是明白人。“你既知晓症结所在,就该讨好大郡主才是,而不是来见我。”

韩络垂下眼帘,“昨儿民妇去过大郡主府,大郡主并没有与民妇多说话,只叮嘱民妇好生打理税宅,旁的什么也不说。”

自韩络与税长庚入大郡主府,晋陵一直就在应付。而晋陵对税长庚却是连应付的心都没了,只说了几句面子话,按照新人拜见长辈的礼。赏赐了他们礼物,留他们吃了一盏茶,就淡淡地道:“我近来身子乏,你们告退回家!往后好生过日,不用来向我请安。逢年过节,高兴了捎句问候话,不高兴了不捎也罢。”

鸣凤新嫁了一个体贴入微,待她有礼有节的夫婿,在她心里如今的吴广久才是她的夫君。

韩络面露愁容,“大郡主对我夫君芥蒂已深,我着实不知道怎样做才能让他们母子消了误会。”

鸣凤原不喜欢税长庚。因他的身上流着她最厌恶、最痛恨之人的血,却又是她的儿子,早前诸多的忍让。而今撕破了脸面,她是连应付也不愿了。

韩络一直以为,在晋陵的身上还有做过姨娘的胆怯,那日瞧见的却是一个高高在上、雍荣华贵的金枝玉叶。甚至连正眼都没瞧税长庚都一眼,也没认真细瞧韩络一眼,就连说话都是懒懒的。

就在他们夫妻拜见后,晋陵大郡主赏了新人礼物,便有吴广久的结发妻所生的二小姐携了庶长子来请安。她正襟端坐一脸期盼,与二小姐有说有笑起来,甚至亲自指点二小姐的刺绣功夫。

素妍道:“既然消不了,彼此各自生活,互不打扰,逢年过节送份节礼过去,就当是亲戚。”

韩络一脸错愕,“可他们是母子?”

“这是你看到的?”素妍一脸淡然,“如果你纠结于此,对你、对税大爷都不会有好处,只是替彼此徒惹烦恼。与其想着操心这些事,倒不如劝税大爷安心回皇城书院读书,准备明年的大考。”

世袭有封地的兴陵候爵位,这是多少人都梦寐以求的。

韩络是想助税长庚重新赢回候爵!

“王妃,我夫君是大郡主唯一的儿子,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素妍愣愣地看着韩络,她曾想这是一个不俗的女子,怎么那么简单的事都想不明白。“任何一个慈母都经不住儿子再三的伤害。税大爷与叶大老爷携手逼迫大郡主就范在前,又毒害大郡主在后,在大郡主心里,税大爷早已不视她为母,伤透心后,她亦不视税大爷为子。大郡主给税大爷一份家业,替他娶妻纳妾,她身为一个母亲,该作的已经做了。既然大郡主不想多见你们,你们就不要去打扰她的安宁。希望时间可以冲淡一切!”

早前,在税长庚的心里,鸣凤不及章氏重要。走到这一步,又如何说鸣凤无情?叶家和税大爷伤她太深,再不能回头。

鸣凤与税长庚是有母子之名,早无母子之情。

而今,鸣凤心里再无税长庚,他方才想到如何挽回,早已无力回天。

韩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她还是想不明白,“就算我夫君早前做错了,与她赔礼道歉还不行吗?”

“要是有人在你身上狠狠地捅上一刀,过些日子对你说,自己做错了,你能无视身上的伤痕么?”素妍停了一下,“只怕每每看到这伤痕,就会忆起曾经的伤害。火,虽能让人觉得温暖,可若挨得太近,也会灼伤人的。税奶奶,我能说的就这么多,要是你还想挽回,只会给自己徒添烦恼。”

ps:

读友大人,预计八月上旬上传大结局,之后会有番外和后续内容章节,预计八月中旬全文传结。感谢一路走来支持的朋友们,谢谢!

☆、921 拒收美人

韩络想到了自己,亦想到自己的兄长,曾经无论做错了什么,母亲最后还是会原谅孩子。既然是这样,为什么鸣凤不能原谅自己的儿子,如同发誓般地道:“我会用心替他们挽回母子感情。”

素妍颇是无语,虽然韩络的话有些道理,但鸣凤与税长庚之间情况特殊。

韩络以为她不信,认真地道:“王妃,民妇说的是真的。我一定会倾尽一切这么做。”

素妍嘴角掠过一丝讥诮的笑,“你很傻!你这么做,只会让大郡主连你一起厌恶!”

“不,人心都是肉长的,一定可以挽回大郡主的心,让他们母子重归于好。”

韩络又送了一回南珠钗,素妍依旧没收,陪韩络用了盏茶,令下人将她送出二门。

青嬷嬷见韩络远去,方问:“王妃何以肯定,税奶奶若执意挽回,会反引起大郡主的厌恶?”

素妍轻声道:“韩络只知税长庚伤了晋陵的心,却没寻出症结所在。”

青嬷嬷轻声道,“他们母子的症结,是不是早前税大爷合着叶大老爷算计晋陵、税大爷给晋陵下毒的事?”

素妍摇头,“这只是其一,最重要的原因是晋陵在叶家的二十年过得痛苦,还因为税长庚的身世。”

青嬷嬷静待解惑。

“晋陵是如何怀上税长庚的?”

青嬷嬷回过味来。

税长庚是叶大老爷强占晋陵怀上的,后来迫不及得已又做了叶大老爷的侍妾,对于晋陵来说,那是一段耻辱而艰难的日子,更是她人生里本不该有的污印。

“晋陵原对税长庚就无多少母子情分,相反的,在她记忆深处更多的是痛苦的印记。税长庚一再伤她,出于本能,她就会保护好自己不再被人伤。税长庚越是讨好。她越是会将自己包裹着严实,生怕再给了他第二次伤害自己的机会。税长庚不单单是晋陵的儿子,更是叶大老爷带给她的痛苦印记。没有人愿意时时去面对自己的痛苦,见得多了。反而会生出厌恶……

对于一个处处高度防备的人,只要那人行事但凡有半点过分,她就会立时受到刺激,甚至回以十二分的反抗与不甘。这就是我说,为什么他们越讨好晋陵,反而会换来晋陵的反感之故。”

青嬷嬷颔首点头,“老奴虽是过来人,竟不如王妃看得通透。”

素妍道:“太医们替晋陵诊过脉,说她还能生。吴大人正值壮年,他们拥有自己的孩子不过是早晚的事。晋陵他日越疼爱与吴大人所生的孩子。就会越发厌恶税长庚。他们若不懂与晋陵保持距离,以后受伤的就不是晋陵,而是税长庚自己。”

一个心里有对方,一个心里早无对方。

心里无对方的,无论你做什么。都不会让她心意动摇,更不会令她伤心。

心里有对方的,处处以对方为先,反会受到伤害。

心不动,心不痛!

青嬷嬷想到了别一件事,道:“听说宫里的玉嫔娘娘,前几日在皇上面前替叶大老爷说情。结果刚说一半,皇上就拂袖而去。”

素妍骂了句“真笨!”,“税长庚是如何与晋陵离心的,是因为他不顾晋陵所想,一意与叶家走得太近,甚至要认章氏为母。玉嫔若是聪敏的。就该看清情势,如今瞧来,她能做到嫔位,也算到头了。”

“但叶大老爷到底是玉嫔的生父,听说玉嫔一出生也是由章氏哺养的。也难怪他们兄妹对章氏胜过了晋陵。”

只怕玉嫔在宫里与素妍说的那些话,想护生母,想同胞兄长出息的话也非真心,而是为了打动素妍所说。

“玉嫔若是有心,就该站在晋陵的立场多思多想,化解了晋陵的心结再让晋陵去求皇上。如此,比她自己求皇上更要事半功倍。皇上封她为嫔,不是因她比其他嫔妃更貌美、更尊贵,仅仅是因为她的生母是晋陵。”素妍想到叶大老爷一家,“叶家大房被发配何处?”

“白塔口!”

白塔口,与大辽接壤之处的关口,亦是苦寒之地。

青嬷嬷道:“听说六月二十日定的罪,亦有七八条罪名:欺男霸女,逼良为娼,为恶一方,害人性命等,收没叶家大房一干家财。早前我与税奶奶同来的婆子闲聊,税家昨儿黄昏接到官府递来的消息,章氏和叶大老爷在发配途中染了恶疾,说前几日一天走不了十里路,只怕……”话题一转,青嬷嬷道:“税大爷派了得力的家奴携了银子前往北边,也不知能不能追赶得上,想要寻了郎中给他们瞧病。”

人都走了十几日,这几日没走多远,可早前一日还是走了不少,要这样一步一步走到白塔口,这得许久之后。正值盛夏,有多少人在发配途中丢了命,瞧来叶大老爷与章氏是凶多吉少。

青嬷嬷一脸认真地道:“白莺上回去街上买丝线,无意间遇到了胡氏。”

“胡香灵?”

青嬷嬷点头,胡香灵小时候也算清秀可人,没想却落了个这样的下场,“被翠嬷嬷和金钗贱卖给地头蛇为婢,没想这地头蛇竟将她转卖给一个无赖为妻,成亲不到半月,那无赖就腻了,竟逼着她卖身赚银子还债,说买她时欠了巨债。胡氏不肯,他竟在街上对胡氏大打出手,两个巴掌下去,连牙齿都被打落了两颗……”

素妍想过放过有香灵,可她做不到,竟无法放过,就索性借着崔珊的手让胡香灵沉陷地狱。“可知胡家的案子怎样了?”

“胡四姐儿是叛贼的爱妾,这是众人皆知的事,胡长龄父子下了诏狱,胡五姐儿正想法子要替母亲、弟弟赎身,又不得法。前几日,胡五姐儿被诊出有了身孕,唐太太再不许她出门,责令她在家中养胎,听说唐公子还念着崔家二小姐呢,珊瑚县主倒是个有骨气的,退还了唐家的聘礼,又放出话来,服孝期间崔家三姐妹不谈婚嫁。”

孝期一满,崔瑶已是双十年华。一个女子最美的年纪里,却满是辛酸与苦难的记忆。

唐公子早前相中的原就是崔瑶,素妍很想知道他们到底是否有缘,在她的记忆里,崔瑶的夫君姓唐,亦是官宦子弟。

*

佑正三年的夏天,在北齐的历史上,发生一件大事:七王宇文琮起兵造反!

然,一过七月,这件来得突然,去得快速,天下人很快发现,这事就要落下帷幕。

七月二十日,朝廷又清拿了一批“私通叛党”的臣子,有八品的小吏,亦有正二品的朝廷大员。

洛阳龙虎山庄。

宇文琰与杨秉忠坐在议政大厅内,这里曾经是叛党诸人的聚集地。

杨秉忠面露愁苦:“所有人都散了!一干叛党,在徐州一役中或身亡,或失踪没了下落……”

宇文琰微眯着双眼,“宇文琮还没抓住……”他究竟逃到哪儿去了,整个人都似人间蒸发了一般。

杨氏一族的后生三人,领着一万人马团团围住龙虎山庄,还是没抓到宇文琮,却抓到了宇文琮的爱妾、孩子。

杨秉忠觉得近来的宇文琰有些陌生,对这事似乎非要追究到底不可。

宇文琰拳头紧握:他要向天下人证明,自己配得上素妍,更要向那个人证明,他和素妍才是最配的夫妻。素妍能做到的事,他也能做到!他要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黎民百姓!他要清除叛贼,还天下一个太平。那等优秀的妻子,就应该有一个世间最优秀的男儿!

新皇会谋划不假,可他宇文琰也会的。

新皇谋的是天下太平。而他宇文琰谋的只是向世人证明自己的实力:他要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他要做素妍的好夫君,也要做皇族中最优秀的亲王。

杨秉忠道:“洛阳等地又进行了一番细查,济候、庆候的家眷妻小已押往皇城,一些与叛贼勾结的世家亦都获罪……”

刑部派人来彻查秦豫两地的叛党案,各家之中除了当家人、直接涉案者被订为主犯外,又有从犯、重犯之别,主犯一律待秋后问斩,其女眷家小发配边陲苦寒地,刑部的官员奉了顾力行之令,行事雷厉风行,通常是三两天就审结案子,主犯、从犯押送皇城,其他人等派官并发配边陲。

小安子一路快奔,哈腰道:“禀王爷、杨元帅,洛阳、咸阳等的乡绅为感谢你们清除叛党,特意登门求见!”

白芷嘟着一张嘴,似有人借了她银子没还一般。

杨秉忠指着白芷哈哈大笑起来。

白芷瞪了眼宇文琰,“王妃的性子,奴婢不说,王爷也是知道的。”

小安子尖着嗓子,“你不告密,王妃就不会知道。”

白芷挑着眉头,“不用我告密,咱们王妃的精明人人皆知。哼——”扭头出了议事大厅。

杨秉忠道:“一看丫头的脸色,本帅就知道,这回送的又是美人,哈哈……”

宇文琰笑呵呵的抱拳道:“本王惧内,杨元帅乃平叛元帅,这等事就劳杨元帅来处理。”

这些个乡绅,美其名曰是感谢,实则是害怕他们深查,卷入“叛党案”而累了一家的平安。

☆、922 讨辱

待乡绅们鞭炮、锣鼓齐鸣地进了龙虎山庄,议政大厅上瞧见的便是程大勇、陆康及杨家的几个年轻后生。

众人一一扫过,在人群里寻觅着一夜成名的英雄王爷——宇文琰。

乡绅们抱拳自报家门:

“在下洛阳谢文博,拜见杨元帅,见过左肩王!”说到后面“左肩王”三字时,竟似对着一袭华衣少年英俊的杨家后生行礼。

那少年忙道:“你弄错了,在下杨云泰。”

谢文博惊疑地看着议政大事上诸人,目光移向陆康,陆康抱拳道:“本将陆康!”

原是来拜见杨秉忠与宇文琰的,居然连人都认错了。

一侧又有位华衣男子:“敢问各位,哪位是大名鼎鼎的左肩王?”

孙嬷嬷看着进来的诸人,有的是洛阳当地的乡绅、名士,还有的是咸阳赶过来的,再看人群里,站着几个面蒙轻纱的少女,或一袭水红色的夏裳,行动如杨柳拂槛;还有的一袭额黄衣裙,妩媚动人;其间更有一袭翠绿纱裙的少女,站在五人中间更显风姿卓绝。

翠纱少女移出人群,目光定格在议政大厅上方的那道绣屏上,隐隐显出一个男子轮廓,重重一拜,“民女谢小鸾,仰慕左肩王已久,盼左肩王不弃!”

宇文琰心头一沉,整个大厅上的人,都看着他,他大踏步走了出来,一袭天蓝色绣白蟠龙袍,道不出的清爽出俗,加上他过人的容貌,一时间看呆了大厅上所有人。

谢小鸾只觉呼吸紊乱,愣愣地看着移来的宇文琰,他灿然一笑,笑得魅惑,“你说仰慕本王,且把你的面纱摘下来让本王瞧瞧。看你有没有仰慕的资本。”

谢小鸾抬起手臂。

谢文博打着千儿,“启禀王爷,这是在下的爱女,打小就被家人宠坏了。”

谢小鸾摘下面纱。这一回又有惊呆了,一张素脸映在眼前:莹肌如雪,青黛远山,顾盼生辉,面似三春娇花犹丽,眼似秋水还清,惊世容颜发出逼人的淡淡光辉,任谁也地无法忽视她的美。

宇文琰大唤一声:“白芷!”

白芷就答一声,从偏厅奔了过来。

宇文琰指着谢小鸾道:“你且说说,她与我家王妃相比如何?”

“哼!王妃是天上的星辰。她不过是地上的萤火,岂能相比?”白芷扬着头,大胆地审视着谢小鸾,“脸上略瘦了些,少了份娇俏水灵;眼睛太大了些。双眸大而无神……”白芷歪着再看,“人也太瘦了些,欠缺婀娜多姿!”

宇文琰没心没肺,一脸不满意地看着谢文博,“就这等庸脂俗粉也想送与本王?”是个美人,他心下承认,可是不敢多看。白芷和孙嬷嬷都是素妍的人,要是在素妍面前多说几句,他可惨了,“本王的眼光可高着呢,这等姿色,赏给百夫长们玩玩还不错。普天之下。谁人不知,本王的妻子乃是当世第一才女、绝色美人,往后这类姿容别送到本王面前碍眼!”他摆了摆手,调头往偏厅珠帘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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